那天之後，肖葉就給艾萌立下了一個規矩，在艾萌畢業之前不能有更多的身體接觸。她說，這是為了艾萌好。

開學第一天的語文課上，按照肖葉從高一開始就定下的規矩，每一學期都要更換一次課代表。艾萌事先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是當肖葉當眾宣布新一任課代表的人選時，艾萌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肖葉的視線不自覺從她身上掃過，正好看到她違心地擡起雙手輕拍了兩下，算是鼓掌。

宣布完這件事，正式開始上課，“今天我們來學習魯迅先生的小說《藥》……”，肖葉邊講課邊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板書。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沒在意，繼續講課，“哪位同學來介紹一下作者魯迅先生？艾萌？”

“啊？”艾萌沒料到會被突然提問，完全沒在聽課。

“啊什麽啊？沒睡醒啊？”肖葉轉身皺眉看向艾萌，難道是鬧脾氣了？

金威只好在自己的參考書上用中性筆畫了幾行字，然後推到艾萌眼皮底下讓艾萌照著讀，艾萌借此蒙混過關

下課以後，肖葉回到辦公室休息，準備下一堂課，突然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艾萌發的兩條信息。

——中午一起吃飯嗎？

——或者晚上一起吃？

肖葉看了一眼時間，飛快地回了一句：再敢在我課上玩手機，你以後都別想吃飯了。

艾萌秒回了一個上吊的表情，肖葉忍不住嘴角上揚。

××××

晚上兩人約在家附近的火鍋店吃火鍋。艾萌對肖葉的喜好已經了如指掌了，不等肖葉看菜單，她早點好了菜，然後得意地揚起小臉，等著肖葉表揚。

肖葉完全沒反應，仿佛那本就是艾萌應該做的。

艾萌“哼”了一聲。

“怎麽了？請你吃好吃的還不高興呀？”肖葉問。

“為什麽是宗曉瑄啊？”說到底，艾萌還是有些不服氣，就算宗曉瑄現在移情別戀了，但艾萌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肖葉倒了一杯檸檬水給她，解釋說：“你得承認，人家宗曉瑄語文確實比你好。”

“可是我進步快啊，你不應該再激勵我一下嗎？”艾萌一臉的委屈表情。

肖葉只好安慰她說：“其實吧，我主要是怕她沈迷寫小說影響學習成績，這不是給她找點兒活兒幹嘛。”

“真的？那下學期還讓我當吧，她寫小說要是更新慢了，就沒人看了，下學期就不用給她找活兒幹了。”聽肖葉這麽一說，艾萌的心裏也就好受了一點。

肖葉想了想說：“看你表現吧。”

艾萌喝了一口水，然後深深嘆氣。

“怎麽又嘆氣？”

“不當課代表了，以後我還怎麽名正言順地往你辦公室跑啊……”

肖葉笑著搖搖頭，熊孩子到底還是有私心的啊。

艾萌在肖葉面前絲毫不掩飾，喜歡就是喜歡，不開心就是不開心，或許也正因為這樣，肖葉才會沒辦法不喜歡她吧。

菜品陸續上桌，肖葉往鍋裏下著東西，忽然想起一個事兒來，於是問艾萌：“新來的英語老師怎麽樣？講課的風格啊節奏啊還能接受嗎？”

原本教艾萌他們班英語的閆老師被派去外出交流學習了，臨時從高一學年組調了一個老師過來代課，肖葉怕學生不適應，私下裏做一下調查和疏導。

艾萌眼巴巴地盯著鍋裏翻滾著的羊肉片，心不在焉地回答說：“還行啊。”

“跟閆老師比呢？”

“嗯……”艾萌仔細回憶了一下，“比閆老師漂亮。”

肖葉：“……”

艾萌說完又嘿嘿笑著看向肖葉：“但是沒你好看，你是我們學校最好看的。”

肖葉白了她一眼，就知道在艾萌嘴裏聽不到什麽走心的回答，幹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看鍋裏的肉差不多熟了，而那個一直盯著鍋裏動靜的熊孩子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肖葉伸筷子夾了一小碗羊肉遞給艾萌。

一眼瞥見碗邊沾了一個油點，肖葉又說：“等一下，把碗邊擦擦，別蹭到手上。”說完抽了一張餐巾紙也遞了過去。

艾萌接過紙巾，小心地擦拭著碗邊，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放在肖葉手邊的餐巾紙包裝，差一點把碗摔桌子上。

肖葉顯然也註意到了，那紙巾的包裝上品牌名稱幾乎占據了一半版面，中文漢字清清楚楚的兩個字——愛萌。

雖然只是同音，肖葉還是忍不住開艾萌的玩笑，繼續念品名下的一行小字：“便攜式面巾紙。”念完看一眼艾萌，從可愛的程度來說，也勉強算異曲同工吧。“極致舒適？”肖葉楞住，這個……就不好說了。

艾萌聽完，忽然放下碗筷，把馬尾辮攏到胸前，指尖把玩著自己的發尾，面帶羞澀笑容地問肖葉：“你要不要試試？”

肖葉又瞪她：“吃你的羊肉吧！”

××××

話說宗曉瑄接任語文課代表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日子以來，她最深切的感受就是時間不夠用。

總是在準備闔眼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哎呀我好幾天沒有更新了，我要碼一會兒字，然後艱難爬起來寫幾百個字。原本的日更小能手，已經淪落成了周更、甚至大姨媽選手。

她打著呵欠碼完這一章的最後五百字，簡單排版後上傳到網站上面。低頭看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半了。想到第二天還要早起準備升旗儀式，宗曉瑄決定最後刷新一下留言就睡覺。

作為一個寫手，最開心的時刻就是看留言的時候了，不論是誇讚還批評，都說明有人在關註著、陪伴著，不是一個人在自娛自樂，而是有人一起參與到你的喜怒哀樂當中來。宗曉瑄很享受看到滿篇留言所帶來的滿足感。

突然看到那個熟悉的ID，她便將鼠標停留在那裏，滿心期待著會有什麽令她心跳加速的話語，卻看到那個人留言說：幾點了還不睡覺？作業寫完了嗎？

宗曉瑄憤恨地關掉電腦，這人怕不是肖老師派來的奸細吧……

幾年後的休息日深夜，宗曉瑄捧著一杯咖啡坐在自己工位上，一遍一遍校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推送稿，“已經是第六遍了，差不多可以了吧？於總？”

於朵站在她身後，眉頭緊皺地環抱著雙臂，凝神思考了一瞬，然後拍了拍她的椅背說：“按照這個調性再寫一篇，這篇備用。”

宗曉瑄當即恨不得砸鍵盤。回想起那些個為了創作而熬夜的日子，她滿腹委屈，“早知道有一天會用寫字當飯吃，我當初為什麽要那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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