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節很溫暖，如同暖冬。秋林只是覺得過得很快。春天的到來，給萬物以生機。十多天的假期，就這樣輕松地過去了。秋林整理好行囊，又要重返校園。

回到學校，室友們如同久逢的甘露，互相潤濕著。同學們有扯不完的話題，整整興奮了三天。熱鬧過後又恢覆到平靜。食堂裏的飯菜早就將他們春節時吸收油脂刮得一幹而凈。學校還是三點式的生活，背負著學子們的人生。

這個學期開始文理分班，班級進行了重新組合。一些老臉孔不見了，新臉燦爛地呈現在眼前。班級顯得陽盛陰衰。最讓秋林欣慰的是夢佳也來到了他的班。不知是她故意為之，還是她真的偏愛理科。秋林認為她的優勢應該報文科。

秋林選擇理科，當然這是他的特長。他又偏愛文學，但只能作為一種業餘愛好。告別那些枯燥的歷史，地理。特別是歷史，很容易將歷史的年代張冠李戴。不知古代人之間是為什麽弄得那麽覆雜。

一個人既有了姓、名還添加一個號。歷史傳承下來的，有的只知其號，不知其名。這些公認的頭痛的歷史人名，只好成為以後感興趣的談資。

秋林向來對現在的教育有著自己的理解，現在的課程的設置不盡合理。自己有感興趣的東西在學校學不到，有些自己不想學的，卻偏要掌握。盡管他內心有一百個不願意，但是高考的指揮棒懸在頭頂不得不讓他屈服。

理科是不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省了許多力。但對一個人的邏輯思維能力會提升不小的指數。男生學理，女生學文，這似乎成了天經地義的邏輯。

那些學理的女生，要想找出點有幾分姿色點的，也可謂是大海裏撈針。夢佳自然成為理科十八班的一朵鮮花，如同眾星捧月，這給秋林不少競爭的壓力。

因為他明白，自己沒有優越的家庭條件，無法與城裏的同學相比，他唯一的競爭力，就是學習成績。如果是以前，不是那麽追求物質的社會，這樣的優勢，當然不成問題。

而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社會上的物質女大有存在，所以女生的實際，主重現實，讓秋林無形中感到這壓力。好在夢佳不是物質女，所以他的自信力相對來說，提高了許多分值。那些猩猩們，只能望月嘆息。

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省去了利用可憐周末相約一次。秋林每天能看到她上課的樣子也是一件開心的事。以前不是同一班，也沒有見過她上課的樣子。

其實她上課也是和一般同學沒有兩樣。因為有了這層關系，秋林硬是找出夢佳與其他同學不同的特點，或者說是優點。

大凡戀愛中的人，有一種光環效應，會被戀愛對象的優點所籠罩。他們看什麽都是順眼的，而且會把對方的缺點，也當作優點來看待。如同一個饑餓的人，吃什麽都是滋滋有味的。特別對漂亮的女孩子更是如此。

夢佳聽課是平靜的，有時會作一些筆記，而且筆記作的也很整潔，條理也清晰。這也許是女生的一個特長。絕大部分男生上課時，懶得做筆記。老師通常出的試卷中的內容會在課堂上講到。

臨時抱佛腳那群人，總是借她的筆記用來覆習。似乎成為他償考試的一棵救命的稻草。給他們成績添增了不少分值。她總是說“怎樣，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吧。”

夢佳的坐位是中間第三排，處於很醒目的位置。男生們的眼睛是一直向前盯著的。不知內情的老師，總以為這個班級的課堂紀律真的好的不得了。沒有一個男生是往後看的。其實他們都是沖著夢佳的身影的。如果夢佳被安排在最後一排，有可能後面的黑板，會被誤認為前面的黑板。自然回頭率很高。

文理分班後，通校生也可申請上晚自修。夢佳也申請了晚自習。晚自修結束後，秋林自然成了夢佳的護花使者。面對華燈絢麗的街市，他倆並肩徜徉在冷落的大街。偶然間也會碰到幾對年輕的戀人，手攙著手，在人行道上依偎地散步。

三月的天氣，寒衣還沒有完全的除去，著羽絨服的夢佳，在燈光下顯得尤為成熟，如同一顆熟透的杏子，紅的鮮艷，滋潤。

一路上秋林幫著她推著那輛淡黃色的單車。“嗒嗒”的自行車軸承滾動的聲音，很有節奏地響著。瞬間而過的車輛，亮著大燈，剌眼地射在眼裏，炫耀得睜不開眼。夢佳用白晳的手擋著燈光，好讓眼睛能夠看清腳下的路面。

夜晚在霓虹燈下，送客晚歸，很有一些詩意。戀人們可以看月亮，看星星，不用特別地約定的日子，就能欣賞迷人的夜色。有時晚自修後，兩人難得會去附近的小飯店，吃上一碗肺心粉絲，暫作宵夜。

夢佳不喜歡往粉絲裏放辣的佐料，而秋林卻特別喜歡。放一點辣的可以開胃。醋自然要吃的，這是自然的醋，而不是女人喜歡吃的醋。

夢佳不喜歡吃肥肉，那怕一丁點兒，也要往秋林的碗裏夾。他自然成為一只名副其實的垃圾箱。只要能裝下的，自然願意裝。

在一起的時候，他們談到了今年的春節。她說她的春節沒有多大的變化，十幾天的時間，窩居在家中，看不完的韓國劇，被騙走了許多淚水，現在已經成淚荒了。

秋林談論的自己的繼母，說起了繼母的對他的好。夢佳好像很羨慕，秋林終於有了一個完整的家。她看到秋林快樂的樣子，自然也很高興。她的笑容自然也很燦爛。

每一次送到她的家門口，她都會關照秋林一聲回去路上要小心。她從來沒有開口讓他進自己家去坐一坐。她怕母親會反對他們的早戀，影響到學習。

其實家長的顧慮是多餘的，在他倆交往中，雖然說不上是一種純粹的戀愛，但雙方的確存在著互相吸引的好感。

他們不像其他同學那樣，把精力整天沈醉於男女之間的感情上。使學習成績受到影響，相反，他們互相激勵著，互相幫助著，成績反而提高。

他們有著明確的目標，希望三年之後能在同一座大學見面。有了目標，就有了動力。他們的關系還處於地下，甚至在家長的眼皮下，不能過分地張揚。

秋林沒有見過她母親，但從她的介紹的情況看，她母親對男人是有著偏見的。因為有一段失敗的婚姻，她母親就會對男人產生一種本能的抵觸。

雖然夢佳一直說，她母親已接受了現實，心情開朗多了，但秋林還是擔心正面的接觸，免不得被她一頓血噴。因為秋林男人的自尊性還是有的。

真的感到意外的是，有一次，夢佳對秋林說，她母親要見見他。秋林好擔心，讓夢佳去回絕。夢佳似乎有點不高興，她說又不是讓他去見丈母娘，害怕什麽。

不要想得太美了。她用話激將著秋林，他的自尊性受到了打擊。怕什麽，即使見丈母娘，他也不會怕的。夢佳的臉陰轉多晴。

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秋林穿著過年時楊阿姨給買的那套新衣，裝點自己的臉面。

夢佳家是熟悉的，秋林向食堂請了假，有了大半天的空間，由自己來支配。“世紀花園”是一個現代化的小區，居住著一群中產階層。院子裏泊著各色的叫不名字的上轎車。夢佳的家是在F幢一單元401室。

雖然這個單元他站在這幢樓下回望過好幾次。但沒有仔細地看過是第幾幢。憑著自己的記憶，秋林不能確定是那幢。

他只記得夢佳曾經指給他看過，叫什麽樓的靠東邊的。秋林搭了公車，沒有買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什麽東西好，而且作為學生也沒什麽錢，只好第一次厚著臉面上夢佳的家。

公車還沒有到站，他看到夢佳已經在公交站上接人。他說，“這麽你來接我了？你怕我找不到你家。”其實秋林的心裏是沒有底的，如果真讓他一個人找，可能要將整個小區一單元的401室門鈴逐個按遍呢。秋林還是很感謝她考慮事情的周到，但嘴上還是裝出很自信的樣子。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聰明人，怎麽會找不到一戶人家，何況現在是白天，又不是晚上。”夢佳知道他粗心的時候，不會去記住那樣的細節。她的話語當然不會饒人。

夢佳帶著秋林走在樓梯上。他的心像受驚的小鹿跳個不停。此時如果量一下心率和血壓，自然會超出正常的範圍。上了四樓，防盜門開著，夢佳給他拿了一雙棉拖鞋換上。

換畢他隨手將門拉上。客廳裏的電視播放著電視劇。夢佳的母親站起來微笑著望著這個年輕人，夢佳忙介紹著說；“媽媽，這是秋林同學，我們是一個班的。”

“歡迎，歡迎。我聽佳佳說起過你，坐吧坐吧。”夢佳母親完全出乎秋林的想象。他的擔心和顧慮是多餘的。她十分好客，也許是第一次，但給他的印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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