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佳的母親看起來在四十五歲左右，波浪形的燙發，穿著一身棉織的睡衣。她腳上穿著暖鞋，純粹是一個家庭主婦的裝扮。

夢佳簡直是她的另一個翻版，只是年齡上明顯看出是母女關系。歲月和家庭的磨難摧殘了她的身心。她眼角的魚紋，在不經意的微笑中暴露。

“佳佳，快給同學泡茶，楞在那裏幹啥。”她母親分咐著夢佳。夢佳拖拉著暖鞋到廚房給秋林取了一杯茶。

一會兒夢佳端著碧螺春茶水，放在他前面的茶幾上。秋林客氣地道了謝。夢佳朝著他笑了笑，意思是他們之間還用得著這樣客氣幹嗎。

在喝茶的時候，秋林打量著這個家庭。這是一座一百多平方的住宅。客廳的地面是用實木地板鋪設。沙發是真皮的。房頂用石膏板做的吊頂，四周是裝飾的洞燈。中間是一只圓形華麗的節能燈。

二十九吋的彩電正播著電視劇。從這個家庭的住房面積和裝修的程度看，這個家庭曾經輝煌過。

“秋林，吃桔子。”夢佳母親剝開一只桔子，遞到他的手上。

“謝謝，阿姨。”秋林有禮節地道謝。

“聽佳佳說，你在班級的學習尖子。上學期期末考進了班級第五名。我們佳佳在理科方面是薄弱，以後你要多幫幫她。”

“阿姨，我也不是很好。夢佳有的功課還比我好呢。她考試很仔細，我很馬虎，丟掉了好多分呢。我們互相幫助吧，阿姨放心吧。”夢佳的母親滿意地點點頭。

“佳佳說你小時候很苦，出生時沒有了媽媽。她經常在家裏提起你，我知道你們的關系很好。人苦一點不要緊，只要有志氣。佳佳她爸年輕的時候也很窮，我就是看中了他爸的能力，才嫁給他。唉，不提他了，這也是過去的事。”

夢佳媽一提到自己的丈夫就有一種傷感。這種傷感是刻骨銘心的。但也是一種無奈的事。當一個人的感情結束時，是那麽的容易。特別是父母的離異或過早的死亡，對子女的成長影響特別的大。好在夢佳父母的離異，是夢佳處於成年期。

秋林在客廳裏閑坐著，有點拘束。畢竟第一次來這個陌生的家庭。電視機裏的連續劇還是很吸引人的，因為秋林很少有機會看電視，家裏沒有電視機，平時只能在姑姑家看。而且每次與小妹秋艷看的興趣不同，後來幹脆看得很少。沒有頭緒的電視，看著也無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下午三時多。夢佳母親走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對夢佳說；“佳佳，你陪著秋林同學看看電視，我到菜場去買點菜，讓秋林在這裏吃飯。”

“哦，知道了。”

“阿姨，我還是回到學校去吃吧。”

“別客氣了，難得的。阿姨今天高興，不要讓阿姨失望。”

夢佳母親朝著她瞟了一眼，夢佳心神領會。

“到我房間參觀一下吧。”說著領著秋林進入她的閨房兼書房。

“呯”的一聲防盜門被夢佳的母親關上。接著“噔噔”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

這是一個朝南的房間。中間放著一張單床。床單是新換的，被子疊得很整齊。床上放著一只毛絨的玩具熊。靠南面窗口是一張書桌，北邊的墻面是一組書架。書架上盡放著教科書，及少部分文學書。房頂用簡陋的石膏條鑲邊，墻面是粉紅色的暖色調。整個房間布置簡潔而明亮。

“哇，你的房間真不錯。”秋林環視著整個房間讚嘆著。

“不錯吧，裝修時我自己設計的。”夢佳自豪地說道。

“想不到，你還會懂房屋的裝修設計。”秋林對夢佳有那麽多愛好感到意外。

“這也不是很難的，參考一下人家的設計，再加進自己的東西，就搞定了。其實對平面設計我還是蠻喜歡的。”

“那將來你可以去學建築設計。聽說上海的同濟大學，是我國專門培養建築設計人才的，也是我國的重點大學。”

“那只是一個夢想，要進上海同濟那有這麽容易，將來能上個普通大學也不錯了。”

“你只要用心學習，我想可能會成功的。”

“嘿嘿，那托你的金口了。”夢佳調侃著。

夢佳站在書桌的旁邊，手上轉著自動墨筆。秋林坐在她的小床上，感到很柔軟、溫暖。

房間裏透著洗發水的香味，那是夢佳身上散發的餘香。書桌的玻璃板下，夾著許多夢佳不同年齡段的相片。有和她媽媽合影的，大多數是單獨照。唯一沒有看見她與自己父親的合影。

也許是她母親將他們的合影拿走了。夢佳小時候的照片簡直是一只醜小鴨，根本不像站在眼前的漂亮女孩。只有那雙眼睛沒有變化。

“呵呵，這是小時候的你嗎？”秋林指著臺板下的相片問道。

“是呀，怎麽啦，不像嗎？”

“醜小鴨一只，比我小候的相片差勁了。”秋林故意想氣氣她。

“是嗎。我醜嗎？我本來就長得不怎樣。”顯然她被秋林的話語點燃了火焰。

“呵呵，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你那像醜小鴨呀，站在眼前的簡直是一只白天鵝。”

人的虛榮心往往是有的，尤其是女孩子。只要逗得她開心，她就有會有一種滿足感。秋林的讚美使她的臉色又重新錦上添花。

她從書架上拿出她的成長記錄冊。秋林翻開冊子，冊子做得很精致。翻開第一頁是她的玉照。清秀間透出幾分文氣，緊挨著是初一到三年級的各種獲得的榮譽獎，以及夾帶著從幼兒園到初中畢業時的各級畢業照。

她幼兒園的相片很有趣。她讓秋林從眾多幼兒中找出她，秋林找了半天，也一下子很難找出。

人千變萬化，只有一雙眼睛是不會變的，秋林想應該從眼睛著手。於是他從女幼兒中逐一尋找，很快在一個不很引起註目的位置上找到小夢佳。

“夢佳，是不是這個。”秋林指著相片上偏右的位置上的小女孩問道。

“哇，你的眼光真神。以前我有好多同學都沒有找出，最後還是我指點出來的。”

“是嗎，那說明我有火眼睛睛呢，以後你要小心啰。”

“嘿嘿，以後我是要防著你一點的，你太精明了。”秋林知道她開著玩笑。兩人說笑著，覺得有許多話語很投緣，時間過得也飛快。

“佳佳，快給我開開門。”門外響起了叫門聲。

“媽媽，回來了。”

“好像是吧。快去開門。”秋林催促著夢佳。兩人走出了房間，夢佳幫媽媽開了門。夢佳媽媽左手拎著一塑料袋菜，右手提著一盒蛋糕。夢佳接過她媽媽手中蛋糕放在飯桌上。

她母親換好棉鞋，轉入廚房。然後將那一塑料袋菜分撿出來。接著進入自己的房間，換下了出門的衣服。又轉入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忙活起來。秋林悄悄地問夢佳。“今天是你媽媽的生日？“

“我說你笨吧，我媽很少過生日的，今天是幾號？”夢佳邊解釋過算是提醒。

“今天是三月三日呀，啊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這麽會忘了真該死。”秋林拍著自己的腦袋，神色十分難看。他連自己的女朋友的生日也會忘了。今天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夢佳的媽請他到家吃飯，原來是夢佳的主意。她是讓她媽媽出面叫秋林參加自己的生日。秋林很是尷尬，心想至少應該買一份生日禮物送給她才對。而自己卻兩手空空來她家。他的臉唰的一下子紅到耳根。

夢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是我沒有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我告訴你了，你又要買什麽東西，破費送給我。

我不計較生日禮物的貴重和多少。今天 你能來我家，這是對我生日的最好祝賀。我心裏很開心。”夢佳反而安慰著秋林。

秋林想明天一定去買一份禮物補送給她。

秋林與夢佳走進廚房，幫著她媽媽選著蔬菜。她媽媽不讓他們動手，讓他們到客廳裏看電視。秋林真的有些過意不起，讓夢佳的媽媽一個人這樣忙碌。於是，秋林主動地動起手來。

“阿姨，沒關系的，這些我是做慣的，在食堂裏我一直做著這些事。”夢佳媽媽看著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也不推辭。

“那好吧，這些東西，你幫我選選。”

“佳佳，給秋林拿個圍裙。”媽媽使喚著。秋林圍上圍裙，在水槽中清洗起來。他儼然是她媽媽的下手。三月份的天氣很冷，自來水冰冰的。他的手經冷水一泡，手凍得紅紅的。開始很冷後來也麻木了。

“佳佳，你看人家秋林什麽都會做，你看自己，不洗一只碗，不洗一件衣服，今後成了家怎麽辦。”夢佳媽看著秋林做得這樣熟練，在誇他的同時也擔心著夢佳的將來。

夢佳的媽媽出手很快，這邊用電飯煲煮飯，那邊的燃氣竈上開了油鍋。不一會兒幾個新鮮的清淡的小炒出鍋了。菜不多，無論從色澤，搭配上來看，夢佳媽媽的掌勺有些年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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