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劍是佛之怒。你……”狐妖不可置信，他的身法本就極快，正用盡全力後退。

上孤的速度卻比他快了數倍不止，剛才就是以幾乎不可能的速度來到他身邊奪走白桑，狐妖覺到不妥趕緊逃走，到了現在，卻已來不及。

意識到什麽。白桑抱住上孤的手背。“師父不要。你不可殺他。”

他要修佛，他若殺了生，便是犯了戒，這樣不僅會功虧一簣，還會墜入地獄受苦的。她怎可讓他為了自己如此。

“師父，我們回法陣！”她急急道。她眼睛被他捂住，看不見他的神色，只是擔心得緊。

然而，佛斬威力何其大，金色的光芒全部到收回劍上，那餘力，卻直直把妖*回到地上。如此一來，哪怕上孤及時收了手，他也幾乎形神俱碎。

小妖們有害怕的早逃了，有幾個衷心的趕緊上前帶著他逃了。

上孤抱著白桑飛回法陣中。

紫千百凝眸，嘆口氣，繼續施展術法，然後擡手將九歌鎖收下。

所有的光芒，終於暗淡了。

那些士兵們早已嚇得逃走。凡人之力，如何與神魔對抗。

有人用法器照了明，映出法陣中所有人驚訝莫名的臉。

“難免有疏漏，剛才已有不少士兵的亡魂被這鎖收了進去。這九歌鎖已染上太多戾氣，須得由佛門咒術去除。”紫千百拿著九歌鎖來到上孤面前。這上古神器恢覆到平常，也不過只有手心的大小。

上孤接過，納入袖中。

紫千百卻並未離開，皺眉看向上孤。“上孤，你……剛才動了殺氣。”——佛斬的力量，他只用了三分，就已至如此場面。

他與他是好友，不打不相識，從小時候的比武，到後來每一次的合作。他從未見過他露過殺氣。

“你有了羈絆，護犢至此，這一關，你放不放得下？”紫千百問他。

所有人也詫異，看著上孤。

“不管是四年前的贖命鼎，還是如今的九歌鎖，都得來的太過容易。妖界魔界的人更像是在演戲。你且防著，也叫我師兄防著。”上孤擡眸，只這般說完，再度帶著白桑禦劍而去。

兩人一劍消失在天際。

“這麽幾十年了，大家都有徒弟了，徒弟的徒弟都有好幾代徒弟了。也難為他。他師父坐化前不讓他收徒弟，現在的掌門清遠也不讓他收徒弟。這難得的一個徒弟，他這樣也正常。”有人這般道，嘆了一口氣，“成佛，何其難啊，我看道家修仙倒是容易一些。”

紫千百淺嘆一口氣，也不便多言。上孤剛才的話不無道理。他須得前去與清遠商量下這其中是否有更大的陰謀。

夜空中，風有些大。

“師父，不要擔心。那日他沒有欺辱到我的，也沒有傷到我。”在他的懷裏，白桑悲喜難明，又想哭又想笑。

良久，上孤只問她：“你想去哪兒？”

“啊？”

“在懷城，回皇宮，抑或是回上穹？”

“戰爭還沒結束。我想……”

“妖界已走，不會再幫鄴國。秦國大軍很快趕到。你無須擔心。”

“那就好。”白桑笑，埋首在他懷裏，“那麽我自然想回上穹。只是……只是袁術他……我欠他一個交代。”

“出兵幫助白國，秦國百利而無一害。”上孤道。

“師父……那你說我嫁還是不嫁。我答應了他，而且……”而且，自己想要斷情。她手指微顫，擡眸瞬也不瞬地看著他。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為師不會約束你的決定。”上孤淺淺蹙了下眉頭，這般道。

“我……”白桑垂眸，終也只道，“我們先在懷城等師兄他們吧。”

“嗯。”

話音落，劍亦幹凈快速地落下。

他們找到李遠，讓他安排了兩個房間住下。

白桑的心跳得那樣快。她的手都覆上了墻壁。——他與自己只有一墻之隔。他睡了嗎？

次日清早。天氣是難得的晴朗。風如棉絮般輕柔，繞過城鎮巷道而來。

白桑與上孤下樓來。這是一處客棧，修真門派的諸人現在大都住在此處。

紫千百已前去上穹派找清遠商討妖界魔界是否有陰謀。別的派別也陸續離開。

現在還住在這客棧的大都是相熟的人。——胡千鉞、金綰畫、連華、袁術。

大家互相討教著術法，大堂樂融融的，待上孤來到後，聲音就一下子停了。

昨夜見到那樣的上孤，他們心中佩服是自然，更多的卻是敬畏。

也可能是因為上孤從前看起來太溫和了，突破“絕”一層，他總是讓人覺得他在微笑，是這世上最慈悲的人。這昨日那一下，他便確乎讓大家驚詫得很。

“胡大哥好兩位師兄好金師姐也好！”白桑倒是笑著與他們打了招呼。

幾位弟子對上孤道過好。

上孤點點頭，帶白桑坐下。

一時氣氛又沈下來。

小二倒沒有察覺到什麽，只把這些人當神仙一樣對待。“謝謝恩公！這是小店特色早點！慢用慢用！”

“謝謝小二哥！”白桑給上孤夾菜，“師父嘗嘗這個蕨菜。上穹少見到這個。”

上孤輕咳一聲，沖徒兒招招手。

白桑立刻湊到他跟前。“師父，怎麽了？”

上孤沈吟片刻，“他們……都很怕我？”

白桑撲哧笑了，擡眸再看一眼自家師父嚴肅的表情，終於捂著肚子笑得眼淚快流出來了。

這樣一來，大家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一時氣氛倒也緩和了許多。

“師父。不怕。哈哈，這個菜也好吃。是我們白國的特色小菜，你嘗嘗。”白桑笑著夾菜給上孤。

幾個修真門派的弟子們小聲商討。“我們居然能和上孤前輩一起吃早飯！”

白桑突然就覺得那個得意啊。她想到什麽，轉了轉眼眸，卻並沒有看到采薇。想來這裏來的太多修真人士，她修為再高也不敢貿貿然出現在這些人面前。

吃完早飯她倒也去問了連華。“師兄，有沒有看到采薇姐姐啊？”

“早前見過她。她仍在傷兵營。”連華道，也站起來，已吃完了飯。

白桑轉過頭，看見袁術，卻不知為何，只覺他神色嚴肅了幾分，“袁術師兄，你……”

袁術沖她笑了笑，“秦兵就要趕到。你不要擔心。”

“嗯。”總覺得他心裏藏了什麽。他向來快言快語，有話說話，偶爾這樣深沈一樣，還真讓自己摸不著頭腦。

上孤身上還帶著九歌鎖，他需帶著它回上穹用咒術凈化、並借上穹清風山上的溪水徹底洗去它身上的戾氣，是以當日便離去了。

白桑是萬般舍不得，揉了揉眼睛，卻只能朝師父揮揮手。

上孤點點頭，禦劍而去。

這下她眼睛酸澀，卻舍不得揉了，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遠去。

走到她身邊的，是采薇。她看了不遠處的袁術一眼，嘆口氣。“你喜歡的人……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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