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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解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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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靜悄悄,別墅內唯有月光照明,易多言臉上浮現出淡淡的靜脈,他整個人則像只夜半偷食的小老鼠。

小老鼠一溜煙地從二樓溜到一樓,忽略裝滿食物的廚房與雙開門大冰箱,無聲無息的腳步卻在離大門還有四五米遠的地方戛然而止。

進門左手邊是客廳,姚淮慵懶地斜倚在沙發扶手上,全身心的註意力都在擺弄一只……槍。

動手熟練而標準,易多言幾乎能聽見子彈在彈道滑動的致命聲響。

易多言毫不懷疑他會擡手給自己一槍。他咽了口唾沫,不卑不亢地連退幾步,才轉身,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冰箱,腳步止不住地打滑。

再上樓時,易多言拎了瓶酸奶,腋下還夾著冷掉的牛肉漢堡。

還是自家好,剩菜都是中餐。易多言心底苦兮兮地一抽。

姚淮直到聽不到任何聲響才起身上樓,必要的時候,他不會吝嗇槍子。為什麽傷的不是腿呢,那樣一定跑不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書桌上擺著超寬曲面屏,別墅內外所有監控攝像都可以看到,甚至還有兩間臥室裏的針孔攝像傳來的畫面。

姚潛吃過安眠藥睡眠一貫安穩,極少翻身。姚潛算算時間,該換藥了,長期吃一種安眠藥藥性會大幅度下降。他不能把弟弟交給只會胡來的母親,更不能叫給醫院,在他手裏,至少弟弟是安分守己的,病情也不會再惡化。

想到這裏,姚淮肩上的陳年疤痕甚至會隱隱發癢。

另一個畫面裏,易多言脫了上衣,趴在床上吃東西。他吃得太猛了,噎得直抽抽,連喝了幾口酸奶又拼命錘胸口,半晌才緩過氣。

易多言是個識時務、體恤人的好多多,至少白天如此。如果晚上不偷溜以及假裝偷溜其實匿食就好了,姚淮欣慰地想,看著弟弟和易多言其樂融融,他倚著欄桿,甚至能全身心地放松小憩片刻。

等他感覺到臉上癢癢地醒來,易多言拉著姚潛在他臉上畫畫,被大人發現了,同時嘻嘻哈哈地跑開,一副皮厚不怕挨揍的傻模樣。

幾天的功夫裏,易多言就俘獲了姚潛這個小神經的芳心,姚潛不認識他了,把他當做一個哄他做夢的好朋友。

姚淮低頭笑笑,笑容一直持續到洗手間,他打了幾遍洗面奶把臉都措紅了,也不覺得生氣,反倒有種身心愉悅。

簡直像是在做夢,並且一夢不願醒。

他其實也可以威脅他做其它事。

易多言知道逃不出去,一遍遍自得其樂,看似無用功,其實他已經試探出了別墅裏的部分敵情。姚淮有槍,保安他已經見到三張不同面孔,平時會在一樓的房間裏面不露面,室內監控暫時沒認全。

這晚易多言已經被捉回來一次,他想這下該不會那麽警惕,他至少能知道室外的監控攝像頭布置,足夠下一次一鼓作氣逃跑。

然而姚淮仿佛全知全能的惡魔,早早就等著他。易多言不知道他房間裏的攝像,更別提紅外線動態捕捉一旦有異動就會報警,他翻個身,姚淮都一清二楚。

易多言暗罵糟糕,轉身回房,納悶於姚淮的亦步亦趨,不過他大膽無畏,關門的那一剎,被姚淮伸手扣住門框。

黑暗中看不清姚淮的臉色,但一定不太好。

這幾天一門心思跑路,易多言完全忽略了姚淮這個人,他不寒而栗,下意識用盡全力關門,恨不得夾斷他的手!

姚淮早在他關門前一腳踹開門,易多言被巨大的力道帶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摸出偷藏在床下的水果刀,緊緊握在手裏,聲音和人都在顫:“你別過來!”

姚淮不意外,他知道易多言偷水果刀以及藏刀地點。他關上門,一眼看透易多言的虛張聲勢,步步緊逼:“你不會用刀,無論對別人還是對自己,你還想好好活下去,多多,對不對。”

他輕輕松松地卸掉易多言的武器扔到一邊,感覺到易多言的顫抖,並沒有多少榮譽感,然而長久以來的妄想與熟悉的氣味讓他如癡如醉,忘乎所以。

易多言看著他越來越靠近,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令他的大腦空白,直到腰袢重重覆上一雙手。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麻痹神經的毒液迅速侵入大腦皮層。

“多多……”

“你是我的了,我的小多多……”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易多言被毒素麻痹得四肢僵硬,可一張嘴前所未有的犀利:“你弟弟……”

姚淮眼角狠狠一跳,手順勢止住了向上的趨勢。

“你如果還想要他好的話……”易多言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也咬下來,“就別碰我!”

姚淮拂袖離去,門被重重地關上。

易多言長松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驟然意識到,屋內一定有監控,所以姚淮見到他拿刀才毫不驚愕有恃無恐。他覺得他被姚淮給耍了。

易多言把逃跑的希望轉移到姚潛身上,至少精神病比變態好哄,簡單的陪練以及畫畫,效果前所未有的好。

春光明媚,姚淮上來送加餐,水果牛奶麥片。姚潛是傳統的西餐口味,看得易多言直皺眉頭。

姚淮離開前,還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對了,我們明天早晨出發。”

易多言知道這是要轉移陣地,他假裝和姚潛一樣,不做反應。

姚淮看出他心裏的反抗,早有準備:“這是你今天最後一頓,你要禁食,明天出發前會給你打鎮定劑,胃裏有食物可能倒流。”

他存著欺負的心,仿佛以前那樣,逗易多言炸炸毛,他再順毛擼一回。

然而易多言跟裴繼州學了一手自然的八風不動,連斜眼滿不在乎地打量人都一個德行,標準的將熊熊一窩。

——裴繼州剛管事時,也是楞頭青,但他會裝蒜,遇事不分敵我皆放此招,百試百靈。

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姚淮冷冷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他做事之前知道逃不過,賣了公司,資金分別轉移到國內外的幾個安全賬戶上,現在直接出國目標太大。他還要在國內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再轉移到國外。

等姚淮一走,易多言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裏嗎?”

“去哪裏?”姚潛捏著金屬勺柄,懵懵懂懂思索片刻,忽的驚喜道,“去演出啊,有演出了!”

易多言覺得自己帶小孩的功力可謂一絕,搭配幼師證食用,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姚潛又問:“你怎麽了?”

易多言藏不住心事,失望之情掛在臉上,跟霜打了似的:“可我沒有演出。”

對於姚潛而言,演出和在一起就是他的全部,這人失去百分之五十,他儼然自己不能去演出一般失落:“啊,那怎麽辦?”

易多言一肚子壞水,生怕一不小心晃悠出聲響:“你靠過來點。”他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病人沒有受到調唆,不會不吃藥。

姚淮給姚潛遞藥時,他註意力都在恨不得掐他脖子的易多言身上。

入夜,易多言被餓得輾轉難寐,想到屋內的監控攝像,登時又不敢動了,默默數羊羔,一數羊羔就想到楊教授,他怕安抉跟著入夢百口莫辯。

姚潛吃安眠藥這件事易多言是知道,他猜測既然自己房間有監控,姚淮的房間一定也有。比起自己,姚淮更在意的是弟弟。如果夜半三更姚潛醒來,姚淮一定會第一時間過去查看,那他就有機會了。

雖然別墅內還有其他人,但姚淮不會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看到私密畫面。

易多言在被窩裏把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貌似不靠譜,但總體而言滴水不漏,頓時覺得自己真是只又聰明又能幹的多多。

這一晚,姚潛第一次把藥壓在舌頭底下,吐到馬桶裏。他的身體作息習慣於早睡,很快就睡著了。可同樣的缺乏安眠藥效,淩晨後他猛然驚醒,一身冷汗津津,仿佛剛打撈出水的落水者。

小雨密密麻麻打在窗上,他默不作聲平躺了足有半個小時,忽的伸出筆直的胳膊,把床頭的小老虎轉了個朝墻的方向。

小老虎的眼睛是攝像頭,只會捕捉移動的人像。

姚潛靜悄悄地下樓,一把推開易多言的房門,沒看床上的人,先四下打量屋內的多餘裝飾。

易多言駭得屏聲靜氣,心道這不是我的劇本啊,你拿錯劇本了吧。

姚潛捏著門邊衣帽架頂端的圓木球轉了半圈,室內墻角的雲朵小夜燈發出柔軟無力的白光,芝麻粒大小的攝像頭在轉動的一瞬間反射冰冷的光線,狠狠地刺痛易多言的眼。

屋外細雨沙沙,姚潛不動聲色地招了招手。

易多言狐疑地下床,踮著腳尖走到門口,正想問他怎麽回事。

姚潛瞪了他一眼,示意攝像頭!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壓低的聲音會被判定夜半私語,不會觸動警報。

如果沒有他就好了,裴哥會看我一眼吧……

一個眼神對於病入膏肓的姚潛而言,是續命吊氣的良藥。但這裏不是合適的地方,他怕自己忍不住,只能忍著不出聲。

下樓看見緊閉的大門時,易多言哪裏還顧得了其它,他只想著我終於自由了!

沒有月光玄關仿佛墓地甬道,姚潛死死地盯著易多言瘦削的後背,同時一只手按在後腰的刀把上。

與此同時,無數破窗的聲音一同響起,嘩啦啦的碎片聲響猝然打破深夜寧靜,手電筒的光線一剎那刺痛眼皮。

突如其來的闖入者行動迅速,易多言下意識閉眼的瞬間,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倒在地,雙手被扣在身後。

“他是人質,沒事,放開他吧。”

制服的力量松開了,易多言被提溜後領拎起來,茫然地眨巴眼,努力分辨出眼前穿防彈背心的人,正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楊教授。

楊教授靜靜傾聽耳機裏破窗小分隊的報喜聲,歪著腦袋,對著肩頭的對講機道:“老裴,找到人了,平安。”

帶裴繼州摻和警方的解救行動本就是破例,可見楊教授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苦哈哈看著他的警察也是三年的老人,就因為年限最短,只能分配來看人。他打了個哈欠的功夫,眼角忽的一道黑影!

荒郊野嶺,小警察頓時毛骨悚然,等他扭動僵硬的脖子,再一看,楊教授千叮嚀萬囑咐他一定要看好的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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