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時光的饋贈

作者:總纂官

文案

他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有時光作證;

他說,愛你是最真實的人生,有時光作證;

他說,努力是最成功的經驗,有時光作證;

……

這是一個關於成長與陪伴的故事,每一個絲毫末節都有時光作證,每一次人生經歷都有我在你身邊。其實,我的陪伴是時光的安排,而你是時光對我的最好饋贈。

內容標簽: 花季雨季 青梅竹馬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趙翼安,江漪 ┃ 配角:聰聰,顧俊麟,傅和,蔣浩辰 ┃ 其它:時光的饋贈

==================

☆、時光梗概

“你們這是不是叫,那個,那個,有情人終成鬼畜。”男孩摸著頭露出一排小白牙嘿嘿的笑著,微風拂過,吹亂了他的頭發。

故事的開始就有了所以,實在是不想讓冗長的話而使美好變成了撲朔迷離。

趙翼安用手輕輕捅了一下男孩的太陽穴,“是眷屬,鬼畜那是梁祝,再胡說八道捅你死穴,拿電鉆捅。”

他站起來打了打屁股上的土,風又吹過,弄了男孩一臉。他擡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回去吧,都出來這麽長時間了。”

男孩卻死死地拽著他的胳膊,像是墜入地獄前的最後,垂死掙紮。“再待一會兒吧,我媽把我手機也沒收了,回去還要背拼音,那張拼音海報我都要看吐了。”小腦袋拼命地搖著,趙翼安趕緊阻攔,他假若不阻攔估計這孩子的腦袋怕是要飛出去了。

他的腦海突然閃現出那張印著漢語拼音並且附加有各類釋義圖片的海報,那張現在被他收藏在床下箱子裏的海報,陪伴了他整整三年的幼兒時光,他受盡了折磨,才把這些拼音背的滾瓜爛熟,後來卻與英語字母混為一談。那三年每天回家都帶著一種奔赴刑場的絕望感,每次媽媽打開家門的時候,他都是閉著眼進去的,朝著客廳裏大喊一聲:“大爺來受死了!”

他呆楞中笑出了聲音,面對這個孩子的央求他自然深有體會,。更何況“四海學子,除了學霸皆兄弟。”誰還沒幾科學到厭煩的學科,索性拉起了孩子的胳膊,“走,回家學拼音,不學怎麽可能會呢,快走,哈哈哈。”沒有什麽是親手把別人至於自己曾經的痛苦之中而在旁欣賞更快樂的事情,盡管嘴裏仍要安慰別人,可心裏卻說不出的快感,就像九月的風,明裏是為你在夏日裏帶來幾絲涼意,暗中卻是為了讓你在夏秋時因冷熱交替而感染風寒。

男孩生無可戀的被他拖走,絕望的閉上雙眼,眼淚不經意的滑落:趙翼安你這個孫子。

其實,他年紀尚小並不能真的理解,學生時期才是我們人生中最美好的經歷,沒有煩惱,沒有事態,只要我們肯努力,天下都會向我們俯首稱臣。至於那些日夜寒窗的磨礪都會轉化成回憶,一點一點透徹心底。後來等到它漸漸逝去,我們才會想起,其實失去的才是最值得珍稀。

趙翼安曾經在作文裏寫過:我們都是文字,活在一本書裏。不同的段落組織在一起,編寫出別樣的美麗。我們的生活過往都是早已命中註定,上天早就安排妥當,無須勞神費力,時光永恒,光陰絢麗,他們會饋贈給我們那些最美麗且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自然,這篇文章被老師認為是宣傳封建迷信,且消極怠工給自己找借口,態度極其惡略。其實,換作誰也不會願意,狗屁作文,分明是因為沒寫作業而被罰寫的檢討,討論哪門子命中註定啊。

可他始終覺得,我們人生每件事的發生都有著巧合的成分,之前發生的事情,明白的東西,到後面都會用得到,今天學會了某個新詞語,明天不經意哪個時候就會出現。人生這本時光之書就是這樣,安排的如此首尾呼應。

那是,1997年9月,一個最平常的午後,陽光灑在地面泛出道道金輝,入秋後的天氣倒是顯得不那麽令人燥熱難耐。護士走過來下意識的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瞇著眼睛走到嬰兒床邊,仔細看了看嬰兒床上的孩子,肉嘟嘟的小嘴一吸一吐,兩手還不停的四處抓捏,似在沈睡中掙紮,想要觸碰這個全新的世界,父親也湊過來看了看孩子,轉身回去繼續給妻子餵著魚湯。這是趙家的第三個兒子了,趙家始終都是單傳,結果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是個小子,想有個女孩的夢想就此破滅,但這孩子生得俊俏,比他的堂哥好看不知多少倍,也算是家裏的基因突變,給了他們一絲慰藉。

那是,嬰兒出生十天後,在母親的身體漸漸恢覆常態後,一家人齊聚醫院,爺爺拿著一本厚厚的《現代漢語詞典》,開始了起名大業,一個個全都像是打了雞血,誓要給孩子起一個響亮大氣的名字,經過了一個小時的商討,終於把大家的熱情弄沒了,起名字真的是一件讓人煩的事情。爺爺率先喊道:“這孩子的名字,我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一點堅持力都沒有,我們那時候啊,吃不飽飯,不也是……誒,都別走啊。”

爺爺賭氣似的把椅子挪到了嬰兒床邊,“來,孫子,爺爺給你起名字。”這話雖然沒有邏輯問題,孩子依舊給了他一個白眼,爺爺一頁一頁的翻動著字典,按照家譜排列,他的第二個字應該是“翼”,爺爺只能從第一個字開始組名字來決定到底好不好,“來,我看看,咱們叫趙翼阿,趙翼啊,趙翼腌,趙翼哎……”

孩子的爸爸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爸,這都是人名嗎!”

“別管,我就要一個字一個字的試,給我孫子起個好名字。”一個下午,爺爺的嘴唇開始泛白,到底功夫不負有心人。孩子的名字應運而生:趙翼安。翼乃鵬程萬裏,安可一世安好。

寓意很好。其實,“安”是爺爺在翻到《現代漢語詞典》第三頁後嗓子實在念不出來了,心裏給自己找著借口:就用它吧,叫什麽名字不吃飯啊,起名就是瞎耽誤時間,我叫三蛋,我說過什麽嗎。

那是,1997年12月,按照當地的習俗,孩子滿百天要抓周,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東西,玩具□□、剪刀、毛筆、粉筆……孩子抓到哪個暗示著將來會從事什麽樣的行業,安安在大家的圍觀下,不孚眾望,在下手的一瞬間睡著了……

抓周活動在第二天晚上再次舉行,爺爺保證,趙翼安真的已經睡了一天,下午三點多醒了一次自己下床摔倒了昏過去又睡了一覺,別說一會兒明天也不會困。

爸爸把他抱到桌子上,手裏比劃著給他講解他根本就聽不懂的規則。厭煩的他順手拿起塑料袋將所有東西都裝起來了,打包系好,往旁邊一扔,留下一群人在那裏懵逼。很多年後,媽媽想起這件事都會笑到流淚,每次都會誇獎他絕對符合處女座的要求——所到之處如城管親臨,嚴禁擺放雜物。

那是,1998年,1歲的安安,可以說簡單的話語,母親抱著他覺得比之前重了好多,小孩子只要營養跟得上總是貪長,不像成年人,沒皮沒臉的只向橫處長。爸爸經常會扶著安安,在床上一步一步的走著,甚至有時會摔倒的一剎那,父親會拽著安安的胳膊把他拎起來,這讓小安安覺得擁有自己有走著走著就可以飛起來的超能力,胖乎乎的臉上透出開心的表情,小孩子對於飛好像格外的感興趣,經常會被因為被打人抱起來或者舉起因而離開地面開心的冒鼻涕泡,而成年人一離開地面就會嚇的慘叫不止。

說來也奇怪,小安安並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纏著大人片刻不離,媽媽嘗試過把他一個人放在沙發上,他可以在那裏坐上一整天,這是特別值得大人誇耀的地方,你們看我家孩子多老實,可以坐在沙發上一整天不動,不哭不鬧。可這種說話的語氣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你們看我家缺德孩子,坐沙發上一天就看電視,回去我非打哭他不可。

安安在家裏安靜踏實,這一點倒是符合了家裏想要個女孩的要求,也算是彌補了一些沒有生個女孩的遺憾。

有時候爺爺看著一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坐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機傻笑,不經有些懊悔,是不是這個名字起的有點壓抑天性了,翼安,有翅膀,卻偏要安安靜靜。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就像降水概率,是萬萬到不了百分之百的。

後來的種種行徑還是讓爺爺的想法有了些許改變,他總是愛帶著安安去雜貨鋪裏買些日常用品,貨架上擺著的各種做工粗糙的不得了的玩具,總能吸引他的註意,而且,每次必須要買回去一點什麽,否則哭鬧不止,拉著人家的貨架就往外跑。橡皮泥,沙畫,金箍棒,彈球……這些東西他能坐在床上自己玩上一整天。

那是,1999年,2歲的安安可以熟練的說一些日常用語,自己來回走動,媽媽可以帶著他四處溜達,他也懂得欣賞周邊的景色,看見小鳥也會用胖嘟嘟的小手高高舉起指著它,然後大義凜然地說:“呆子。”他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那個時候風靡全國的《西游記》陪伴了安安整個童年,孫悟空幾乎成了每一個男孩子心中的榜樣,安安漸漸的也學會了劇中的幾句話,但都是閑言碎語:“你這潑猴”,“我的兒”,“找打”,“師父,師父!”“你孫爺爺在這呢!”安安覺得這些話比平時爸爸媽媽教的話好玩多了,每天只是學習一些“你好”“再見”等簡單文明用語,而《西游記》則富含了太多他沒有聽過的新鮮詞匯。

那是,2000年,千禧年,人們歡天喜地的慶祝著新的世界的來臨,禮花綻放的光彩奪目,黑夜被照應的像白天一樣,一度讓昏睡中驚醒的安安以為天亮,起來玩的不亦樂乎。那年《西游記》已經被播放好多次了,續集播放的恰到好處,讓安安學會了唱“去你個山高險來水又惡。”甚至有的時候,安安會自己在床上來回的蹦,披著自己的小被子,對著爸爸媽媽喊:“孩兒們,操練起來。”

☆、三葉草

四歲的安安,已經是一個覺得自己可以上天入地一個筋鬥雲十萬八千裏的神經病了。

“看俺老孫打不死你”,安安在床上來回的蹦著,手裏拿著一根鋼管,那個時候鋼管還沒有被賦予更多的意味,這還是央求爺爺用家裏的晾衣桿給他精細打磨制作的,是他最愛不釋手的玩具,因此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把衣服放在窗臺邊掛著。

爺爺是個技術工人,年輕的時候在技術學院學過一段時間,街坊四鄰家裏有什麽壞的東西都是爺爺幫忙修的,所以制作這些小東西,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比外面賣的那些塑料的棒子要更逼真一些,安安還吵著要拿一刻鐵絲做成緊箍咒套在腦袋上,爺爺做了一個上午,大汗淋漓的才滿足了他的願望,小小的鐵圈戴在腦袋上,手裏拿著一根鋼管,腰間系著一條做飯的圍裙,對於四歲的小孩子,這樣的道具陣容已經是頂級的了,安安只有這樣才能玩的毫無掛記,要不總是覺得這裏那裏因為細節不到位而別扭,處女座,玩的就是完美。

猴子稱大王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在合適比不過了,整天憋悶在家裏,這三年裏從來沒有和外人有過任何接觸,出過最遠的門就是爺爺帶著他去幾條街外的雜貨鋪買東西,這不得不讓人奇怪,別人家的孩子吃飯都需要到外面喊回來,唯獨他,趕都趕不出去。

自古常言說得好,讀萬卷書行就行不行就別讀。媽媽給安安訂了雜志一套叫做《啟蒙》的雜志,封面上寫著適合學齡前兒童讀物,封面圖片也很有意思,大概都是一個孩子接觸大自然的擺拍,親近自然,這是他們暗示的話題。

終於在年深日久的《啟蒙》讀物封面的啟發下,他願意和爺爺出去,做除了買東西之外的其他事情。

他還是第一次和爺爺出去看街邊老頭下棋,身邊有好多人在圍觀,都說觀棋不語,可從來沒有下棋不語,他興致勃勃地穿過每一個老大爺的□□擠到第一排的位置,就被這幫老頭摔棋子“啪”的一聲嚇到癱坐在地上,坐下之前還拽下了一個大爺的褲子。他不知道多大的仇恨才能把這個東西摔的這麽響,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白頭發的老人給有多窩囊才能拿這麽小的棋子出氣,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對下棋沒有了興趣,臨走的時候,還繞到了老頭身後“啊”了一聲,看見老頭也嚇了一跳,他才欣慰的離開。孩子缺德老不好,多半是廢了。

搖頭晃腚的穿過□□,回身朝著賣菜的爺爺走過去,擡頭說:“還是去買東西吧,沒意思。”他還是最喜歡去街坊四鄰開的小賣部,貨架上各式各樣的新奇小零食總是可以吸引他的註意,更要命的是,媽媽是不允許吃這些三無產品的,玩具可以買,可這些零食都是萬萬得不到的東西。命運是會折磨人的,每一個他都想要,欲望可以激發夢想,安安不知多少次在夢中幻想自己有一家小賣部,裏面的東西他都是可以隨便拿取。現實和夢想最大的差距,就是現實從來不慣他這不勞而獲的毛病。於是,在每次哭喊以後,爺爺都是買一種名叫“小布丁”的奶油雪糕給安安作為安慰,這雪糕也算是正規廠家生產的東西。

爺爺牽著安安的手,在回家的路上慢步的走著,安安也不急,小心的舔著雪糕,因為安安走路不穩而在手上肆意的擺動著,他每次要吃一口都要用嘴追著它,然後用小舌頭舔一下,一絲絲的甜意,足可以讓他緩解剛才沒有得到其他零食的傷感,緊著在舌頭便被粘在了上面。回家的這一段路也就是5分鐘的時間,爺爺怕給安安吃雪糕被奶奶發現又要嘮叨什麽吃壞肚子一類的話,所以,每次快到家的時候,如果安安沒有吃完,爺爺就帶他去房後的一片空地去待會,直到他吃完再回去。

“安安,吃完沒。”爺爺看著他,小舌頭還在吸吮著雪糕,餘光不時看向爺爺,然後無奈的搖搖頭,“那走吧,咱們去後面的空地玩會兒。”

房後的空地,據說是當年修建這一片平房時特意留出來,準備以後大家搞什麽大型活動用,現在雜草叢生,早就被荒廢了。平日裏光顧的只有周圍住在這裏的孩子,可即便就在爺爺家房後,他也從來沒有與他們一起玩耍過。

走到空場,蹲到一旁去吃雪糕,眼睛盯著自己的腳下,“啊,爺爺。”安安突然喊了一聲,“這是什麽,好難看。”

“是螞蟻,他們在找食呢。你吃完的雪糕棍也可以放在地上,他們喜歡吃甜食。”爺爺也湊過老和安安一起看。

“吃甜食長蛀牙,這是媽媽說的。”安安一臉認真的樣子蹲下來,然後又舔了一口雪糕。

爺爺笑了笑,“安安一會兒吃完自己回去啊,我先回去把東西放下。”爺爺繞過空地走了,安安則在那裏專註的看著螞蟻的活動,身後傳來了一聲:“來,過來。”那聲音越來越大,聲音的發出體最終撞在安安的後背,雪糕掉在了地上,這下,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他的蛀牙了。

眼淚迅速充盈了整個眼眶,血紅的眼底,怒氣沖沖的回頭瞅著那個人,是個女孩,穿著一身紅白條的連衣裙,一個馬尾辮,好像也有點驚慌失措,漲紅的臉使得她那雙瞇起來的眼睛更透徹晶瑩,看年歲應該和安安相差無幾,她看到安安怒發沖冠的樣子和幸災樂禍正在搬運雪糕的螞蟻,馬上到了個歉:“對不起,我,我剛才不小心的。”

他剛剛像是抽了風,平常米飯掉在地上也沒見他這麽心疼過,深呼吸了一口氣把剛剛充盈的淚水忍了回去,說:“你怎麽不小心點。”人終歸是動物,男人又是其中一種名叫色狼的物種。

女孩也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說著:“剛剛逗它玩,就沒註意身後有人。”說完伸出手來指了指安安後面的狗。

要顯示出男人的大度,不能和女孩子過不去。趙翼安心裏想著,偷偷瞄了一眼身後,那只狗現在正和螞蟻一起爭食,貪婪地舔食著地上已經融化的雪糕,還不時的往外吐被自己誤食的螞蟻。他不是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雪糕已經不剩什麽,掉了也並不可惜,造化弄人,他偏偏不想輕易放過她。

他假裝怒氣值爆滿的回過頭去,朝著女孩說了一句:“你走吧!”

欲擒故縱,他機靈著耳朵,窺聽著周圍的聲音,可身後沒有了聲音,他閉上了眼睛,人生第一次使計策圓滿的失敗了,女孩好像真的走了。睜開眼才看見眼前的一根草,他扭頭看了一眼,還是那個女孩。

女孩舉著一根草:“給你,你認識嘛?”

是三葉草,一種隨地常見的東西,他看了一眼:“認識,撲克牌裏的梅花。”

女孩子笑了,“笨蛋,這是三葉草。”

他搖了搖頭,他明明記得家裏人過年時候用的撲克牌裏梅花就長這樣,“不對吧,就是梅花,我記得,我可以拿來給你看。”

“這真的是三葉草,也叫幸運草,我媽媽告訴我的,她說,她說,把這個送給別人可以給別人帶來幸運,讓這個彌補你剛才沒吃到的雪糕吧。”女孩伸手把草遞給了他,他爭吵著:“你別走,我回去給你拿撲克牌,真的是梅花。”

這時,遠處傳來了一聲汽車鳴笛的聲音,“聰聰,帶著雪球咱們該走了。”

女孩帶著自己的狗走了,只是和他說了聲再見。

他揮別了女孩,回頭也按圖索驥的摘了幾根三葉草,打算拿來以後換雪糕用……

他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副撲克牌,拿著這根草仔細的比對著,的確是一種東西,他想證明給女孩看,可去哪找她呢?

爺爺從廚房走過來發現他手裏多了一棵草,他從來不拿這些花花草草的,而且最令人費解的是,他問爺爺:“聰聰是誰?”

☆、故事是需要巧合的

爺爺聽著他的問話,走到奶奶床邊。奶奶因為年輕時過度勞累而得了偏癱,也就是俗稱的半身不遂。半身不遂的病人不能長時間躺在床上,需要經常坐起來以緩解腰部的壓力。

爺爺扶奶奶坐好,回頭拿毛巾擦了擦奶奶因為體質虛弱而在起身時流下的汗,其實他自己也是汗流浹背,畢竟一個人的氣力支撐兩個人的重量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安安不知道爺爺這種狀態已經持續多久了,他只依稀記得好像他出生後奶奶就是這樣的。

爺爺回身看著安安,用手隨意的摸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你剛說什麽?”

安安撓了撓頭,他這一次好像很難啟齒,畢竟是詢問一個女孩子的消息,他眨了眨眼:“那個,我忘了。”

這世上最難的便是說兩次一樣的心裏話,第一次是鼓足勇氣麻痹感覺脫口而出,第二次則氣衰膽寒難以啟齒。

奶奶不緊不慢的說:“他剛才問誰是聰聰。”

安安的眼神有一種迷離感,這種感覺是在自己的愚蠢問題經過掩飾後又再次被戳穿形成的,他怯怯的說:“嗯。”

爺爺手扶著床邊緩緩的坐了下來,喘了一口大氣:“是後排房子老李家的小孫子吧。”

“不是不是,是個女孩。”安安撥浪鼓式的搖頭擺手,看起來很正式,既然要談論就要拿出點態度來。

“那就是咱家鄰居,那個馬家,他家孫女,咱這一片就這倆孩子叫聰聰。”爺爺看了看奶奶,點了下頭,覺得自己沒有說錯。

奶奶還連忙稱是:“對,我記得他倆好像跟你都差不多大,倆人都叫聰聰,現在起名字可不就是這幾個字嘛。”

媽媽晚上把安安喊了過來:“今天的《啟蒙》看的怎麽樣了?”

“看了,我還知道三葉草是什麽東西。”

媽媽笑了笑,自己的寶貝知道的越多,她越是高興,卻忘了問一句,三葉草是怎麽知道的。

安安摳著自己的耳朵,說道:“媽媽,我耳朵癢。”小拇指在自己的耳朵裏用力的挖著,尋寶似的,不挖到東西誓不罷休。

媽媽在一旁找著耳挖勺,還不忘和媽媽說:“安安,一會兒挖完耳朵去洗洗手,耳屎到嘴裏是會變成啞巴的。”

嚇得他趕緊把手放了下來,伸到水盆裏洗了好一會兒,才肯把手拿出來,伸著兩只濕淋淋的爪子走到媽媽面前:“你看,還有沒有。”

有某著名的科學家說,三四歲看大七八歲看老。安安正好處於看大的階段,每天呆在家裏的確不適合一個男孩子的生長發育,而且聽見一點東西就嚇的不行,這樣的男孩長大一定很窩囊。

轉天早晨上班的時候,不忘了囑咐爺爺一句,沒事多帶他出去走一走。

爺爺便開始鼓勵安安自己一個人去空場和其他小朋友多接觸接觸,這小子沒等爺爺說完便爽快的答應,他目的不純是可以看出來的,小小眼神裏掩飾不住狼一樣的光芒。走極端是處女座愛幹的事情,安安開始了早出晚歸早九晚五的生活,在空場一坐便是一天,也不和其他孩子打招呼說話做游戲,只是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一旁的水泥管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祥林嫂呢。

可聰聰並沒有再來過,他曾經試過情景再現,讓爺爺幫自己買一個“小布丁”雪糕,然後找到當時觀察螞蟻的位置,蹲下來,結果只是自己一個人悻悻地吃完了一棵雪糕,其餘什麽都沒發生。

直到黃昏的時候,爺爺才會喊他回去,下午5點是安安最喜歡的《動畫城》開播時間,他也會準時回來,用動畫片來彌補自己一天的失望。誰的小時候又何嘗不是如此,沒有長大後那樣龐大的心靈,容不下這麽多的心事,有一件事讓他們心滿意足便可將其他拋之腦後。那個時候放的動畫片是《藍貓淘氣三千問》,曾經的藍貓淘氣是多少孩子的偶像,安安發現在後來自己上幼兒園時,好多孩子的鉛筆盒裏貼滿了他們倆的粘貼,他的筆盒裏打開卻是馬三立的照片……

艱難是消磨不掉他的意志的,每天除一日三餐,他都會待在那裏,跟教練似的,看著小朋友們踢足球打籃球跳皮筋抽煙喝酒燙頭。那是他學會的第一種品質—堅持。

早晨五點多,在大多數人還在睡夢當中的時候,他們老趙家永遠起的最早。安安每天早晨起來都會喊醒全家人,穿好衣服就去刷牙洗臉,興致勃勃的走到空場,留下一家人在床邊淩亂的看著時間,早晨五點,一個個倒頭又睡,一睜眼遲到了。

來得太早,空場還沒有小孩子來關顧。這才是他最喜歡的時候,四周寂靜,自己可以徘徊,走來走去,甚至可以自言自語:“她已經好多天沒來了,難道不要放狗嘛,今天螞蟻也好少……”安安自顧自的在空場裏游走,一聲“啊”打斷了他自言自語的思路,嚇了他一個機靈。順著聲音的方向看是前面的一條小河,平時他都沒有註意過,原來這周圍還有一條河,什麽時候有的河?又一聲“啊”把他的思路打斷了,他才有反應,河邊有人喊叫,一定是有危險。趕緊跑回家裏,邊跑邊喊:“爺爺,爺爺。”

安安喊著突然有一種自己搶了葫蘆娃臺詞的感覺,“剛才那邊有人剛才在河邊大叫,叫了兩聲就不叫了。”

爺爺放下手裏的尿壺,他剛剛起床,聽見聲音趕緊往外走,剛邁出一步,回身看了看屋裏,爺爺平常最在意的就是奶奶。無論出去幹什麽都要先看一眼她是否安好。看過一眼就和安安跑了出來:“是有人掉水裏了嗎?”

安安也在後面跟著跑,小腦袋一個勁的點頭,其實,他根本就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河邊叫。

兩人來到空場,看見不遠處確實有個人在那裏,爺爺不跑了,伸手攔住安安:“是那個人嗎?”安安點點頭,“那是馬大爺,他那是在河邊吊嗓子呢。”

“上吊?”安安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詞。

“是吊嗓子,就是靠吼的方式讓嗓音更嘹亮。你馬爺爺是個說相聲,可厲害了,說相聲,唱京劇,他什麽都會。”相聲,安安在電視上聽過,就是兩個人站在那裏聊天,他卻聽不懂究竟在說些什麽底下的人就跟著傻笑,很長一段時間他把文藝頻道都會稱為精神病表演平臺。河邊的人回頭,爺爺沖他打了個招呼,拉著安安。

走過來和那人寒暄兩句:“我這個孫子,聽見你剛才喊了一聲,以為有人掉河裏了呢,趕緊把我喊過來。”

趙翼安看看馬爺爺,光著頭,臉盤不大,看著很和藹,笑起來讓人感覺有點抽象,身上穿著一種很寬松的半袖和短褲,胸前掛著幾個珠子。馬爺爺看看安安:“好小子,以為你馬爺爺掉水裏了,啊,哈哈哈。”兩個老人同時笑了起來。

又一個精神病,這有什麽好笑的。他四周張望著,心裏毛躁躁的想這老頭不會覺得我是在詛咒他吧,別再把我推到水裏。安安突然想起來,好像爺爺前兩天說馬家有個孫女叫聰聰。

兩個老人還在聊天:“我就喜歡男孩,您家這小孫子多大了啊。”

“這孩子四歲了,97年的。”

“和我家小孫女一樣大啊。”

安安的腦子裏迅速把自己的已知信息和他們二人的對話內容相聯系,他從小就有對重要內容提取的能力,雖然在語言溝通上他的能力稍遜一翻,可他的內心卻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一些。

“是啊,你家那個孫女也是97年的,倆孩子差不多大。”

“我和你說趙大哥,我還就喜歡男孩,我那敗家兒子他不好相聲這玩意,我還指望著等他生個小子,我從小培養我孫子,我這一身本事,誰他媽知道這小子給我生了個沒把的。”

“誒,男孩女孩都一樣,不照樣都能學嗎,女孩踏實學的也快。”

“哎呦,老哥哥,您說的簡單,祖師爺有規矩,我們相聲這行不許讓女人學。可惜了我這一身的能耐,將來到他媽帶棺材裏去了。”

“讓你們家那聰聰學學唱戲,你教教不也挺好嗎。”

安安終於堅信了自己記憶力的強大,他家果然有一個叫聰聰的女孩。這時候安安自己只是在思考如何才能見到聰聰,根本聽不清兩位老人在說些什麽。

馬爺爺看著他,看著安安那嘴巴一張一閉的自言自語,又和爺爺說了兩句話,爺爺就晃了晃安安的手:“馬爺爺問你呢。”

安安驚得抖了下腦袋,小孩子的註意力果然集中,看著爺爺,緊接著打了個機靈。

爺爺看著他:“馬爺爺問你想學相聲嗎,他願意教你,就沖你剛才熱心腸這個勁。”

安安剛才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全部灰飛煙滅,他顧不上緊張,看著爺爺點了點頭。隨之,馬爺爺又是大笑一聲:“趙大哥,讓孩子沒事就上我這來,我探探底。”

其實,馬爺爺不知道趙翼安和相聲有沒有緣分,他只是不想讓這門藝術在自己這斷了根,老祖宗的東西在自己這一代這毀了,現在相聲越來越不景氣,沒有幾個願意聽的,讓他是一身的能耐沒處使,他確實會的多,好多同行不會的段子失傳的相聲他都能使,馬爺爺在T市這一帶也是小有名氣,人稱“響馬”,是說他使什麽節目都能使“響”了,無論說什麽都能說得特別可笑,當時不知有多少年輕人想拜其門下,可年輕氣盛的他卻一徒沒收,只一心想把自己的相聲說好,直到後來相聲漸漸的沒了市場,這行業衰落的不成樣子,根本沒有人願意拜師學藝,他這才後悔莫及,最後相聲場子根本不上座,自己一氣之下回家養老,算起來他也有將近十年沒說過相聲了。不過只是每天在河邊吊吊嗓子,唱上兩句,念兩句貫口自己解解悶罷了。

安安也並不知道自己和相聲有沒有緣分,他只是知道馬爺爺家有聰聰,聰聰是馬爺爺家的孫女,他和馬爺爺交往可以有更多的機會看見聰聰,就不用去空場尋求“偶遇”了,所以,盡管他多不好意思說話,也要用點頭的方式來抓住這個機,機會一定要把握,不能借口自己的懦弱,這是他明白的第二個道理,你看,聰聰還是很有用處的,因為她明白兩個道理,看什麽《啟蒙》嘛。

安安吃完飯,就吵著要爺爺帶路去馬爺爺家,爺爺只當是他學藝心切,所以就帶著安安去見馬爺爺。

馬爺爺自從回家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屋子,找自己之前演出用的扇子、醒木之類的道具,甚至連一些珍藏的相聲本子都找了出來。連老伴都笑話他:“都多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遇見事壓不住性子。”

安安幻想了無數種來到馬爺爺家後看見聰聰打招呼的方式,所以在路上一再的讓爺爺慢點走,好給他預留時間來挑一種最好的方式。

“安安記得一會兒喊馬爺爺好。”爺爺的話才讓安安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馬家門口了,安安清了清嗓子,小小的手用力的推了一下大門,門已經早已銹跡斑斑,蹭了安安一手的鐵銹,他趕忙蹭到了爺爺的褲腿上,這種相聲藝人的壞勁他好像根本不用培養。

“安安來了啊,快來,快來。”馬爺爺擺了擺手招呼安安,安安還在四處看著,並沒有看見除了馬爺爺的老伴以外其他人存在的跡象。他有些失望,也許,聰聰並不住這裏吧,也許,她今天去空場玩了而我沒有在那裏等她?他還在思考,而爺爺已經晃了他好幾次手,提示他在推門前叮囑的事情。

“馬爺爺好。”這次沒有磕巴,只是聲音極小,就是這樣,還是安安憋足了臉才說出來的話,直到成年後的安安,他也沒有想明白,一個不敢和人交流的人,為什麽老天會安排他去學相聲。

☆、本該有的天真

“好好好,小子。”馬爺爺看上去比早上更加激動,嘴裏說話不斷的噴著口水,這是人激動的一種表現。

“嗯,爺們,你看這個。”他打開電視調到了某相聲節目,“你看看吧。”說完便拉著爺爺,走到了屋裏。

“趙大哥,你這孩子我看著有點窩囊,不是我是非這孩子啊,有點登不了臺,看看吧,我讓他聽段相聲試試。這個害羞是可以鍛煉的嘛,這東西註重天賦,沒天賦可不行。”馬爺爺說完話順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壺,“來,趙大哥,你拿杯子,我給你倒點,這個茶我都喝不出來是什麽。”

爺爺拿起茶杯,端在半空,馬爺爺傾斜壺嘴往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水,“行了,自己回家放茶葉去吧。”爺爺呆楞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起來:“我說你怎麽不知道茶是什麽味的呢,老冤家,在這等我呢。”

爺爺笑著走到客廳,安安依舊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的看著《貧嘴張大民》。

爺爺本來很是高興安安可以多學點東西,爺爺是技術工人,他深知“藝多不壓身”這句話的分量,更何況他和馬爺爺從年輕的時候便有交情,老夥計如今每日借酒消愁哀嘆行業衰落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裏,自己的孫子能來學習於他於己都是好事一樁,哪怕是天分不足祖師爺不賞飯陪著老馬每天開心一點也是盡了哥們的一點意思。

可看到這一幕心裏一沈,這孩子沒有看那個相聲節目,那馬爺爺必定不會收他這徒弟,手裏端著滿滿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