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哦。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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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地吻了吻她唇角:“肚子餓不餓?”

習慣了他的冷嘲熱諷,他忽然這麽溫柔,楚芊芊反倒不適應了。

眨了眨眼,楚芊芊硬生生地說道:“餓。”

諸葛夜帶楚芊芊回了東宮,一路上,他始終牽著她的手。

小寶不在,只有他們兩個用膳。

他將魚肉剃了魚刺放入她碗裏,又用勺子慮掉湯上的浮油。

楚芊芊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實在搞不懂他是怎麽了。

吃過飯,楚芊芊去洗澡。

洗完出來,他拿著一條毛巾走過來,為楚芊芊細細地擦幹濕發。

楚芊芊從銅鏡裏看著他,他的線條剛毅而冷峻,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可他的眼神,分明是溫柔而寵溺的。

“我……我自己來。”楚芊芊心裏毛了又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才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她好,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諸葛夜沒把毛巾遞給她。

她又道:“殿下,我可不可以回永巷?”

諸葛夜挑眉,古怪的眼神在她半透明的褻衣上游走了一圈。

楚芊芊低頭,不吭聲了。

這一晚,不知怎的,小寶又被皇後留在了鳳熙宮。

許是嘗到了甜頭,諸葛夜一上床便吻住了楚芊芊。

楚芊芊連一個不字都來不及說,便被他抱到了貴妃榻上。

貴妃榻的正對面,是一面菱花大銅鏡。

楚芊芊稍稍一側目,就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楚芊芊不敢看,卻又忍不住偷看,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想法子拒絕他的臨幸。

但諸葛夜顯然不買賬。

*完畢,楚芊芊的臉紅得可以滴出血來了。

看著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的貴妃榻,楚芊芊羞愧地想,明天叫人給扔了吧。

第二天,諸葛夜神清氣爽地去上朝了,臨走時,含著她的唇吸了許久,並暧昧地說“休息好,等我回來。”

楚芊芊覺得他真正要說的應該是“養精蓄銳,等我來宰。”

宮女們入內,伺候楚芊芊洗漱用餐,當一碗碗湯水被端上來時,楚芊芊擺手,以後都不喝湯了。

整整一天,別說湯,她連水都不喝了。

想著今晚,應該不會出現那樣的狀況了。

但結果令她大失所望。

索性,這回是在浴池,倒是沒那麽令她難堪。

諸葛夜抱著軟得像根柳絮的她,回到了床上。

他吃吃地笑。

楚芊芊鉆進被子,哭都哭不出來了。

諸葛夜隔著被子撫摸她柔嫩的肩膀:“怕什麽?我又不嫌棄,我挺喜歡,別多想,嗯?”

楚芊芊不理他。

諸葛夜笑了兩聲,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酸爽,道了句“我還有事,你先睡”,便穿戴整齊出去了。

不多時,孫內侍進來了:“歐陽才人,食香居的管事來了,想跟太子殿下匯報一下賬目,但殿下不在,您幫著看看吧。”

楚芊芊正被那種狀況攪得心煩意亂,小寶又不在,能來個事兒分散一下註意力,簡直求之不得。

楚芊芊收拾了一番,在外殿見到了食香居的管事。

“碧珠,給歐陽才人請安。”她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楚芊芊認得她,與平南侯姚瑯有過一段過往的女人,貌似,還生下了平南侯的孩子,只不過平南侯傻乎乎的,竟被碧珠與一個叫丹橘的小婦人擺了一道。

“你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這是楚芊芊的第一句話。

碧珠楞了楞,意味深長地看了楚芊芊一眼,隨即說道:“回歐陽才人的話,奴婢生的是女兒。”

楚芊芊微微一笑:“女兒啊,挺好,挺好。”

碧珠看著楚芊芊,眼神裏略過一絲異樣,但很快被她掩了下去,她拿出兩本賬冊,說道:“這一本是食香居開業初期的賬冊,那時候,太子妃還沒過世,都是她親自記的賬,這一本是我記的賬,還有一本是胡掌櫃記的賬。”

她說著,一本本翻開了遞給楚芊芊。

楚芊芊最先拿在手裏的是開業初期的賬冊,令楚芊芊無比詫異的是,上面的字跡……居然那麽熟悉!

楚芊芊眉心一蹙,鋪開白紙,照著上面的“三月出一萬五千兩,入二萬三千兩”寫了一遍,寫完,一對比,竟是一模一樣!

原主的字,怎麽會跟她的一樣?

真……巧啊!

“哎呀,歐陽才人,真對不住!我拿錯了!這是我家小姐抄的佛經!”碧珠花容失色地說!

楚芊芊問:“你家小姐?誰?”

碧珠訕訕笑道:“奴婢的小姐是前太子妃楚芊芊呀!”

楚芊芊眼波一動,翻開了被碧珠拽在手裏的佛經,片刻後,她柳眉一蹙:“你家小姐的字跡,相差很大,確定是一個人寫的嗎?”

佛經上的字,與賬冊上的字,根本不是一個風格,倒是她的,與賬冊上的字很像是出自同一人的手。

碧珠道:“說來也怪呢,我家小姐自從大病一場後,字就寫得不一樣了。唉,其實,也不是字,她的性情與習慣也變了許多。歐陽才人你知道嗎?我家小姐從前最愛吃蜜柚,最討厭吃辣,後面,她變得無辣不歡,也不再碰蜜柚。最神奇的,就是她會醫術了。”

楚芊芊的睫羽輕輕地顫了一下:“醫術?”

碧珠笑著點頭:“是啊!我家小姐的醫術可高明了!四年前,太子都病入膏肓,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了,是我家小姐治好的呢!”

楚芊芊的睫毛羽,再次顫了一下。

碧珠接著道:“有一次,是小王爺的及冠禮,四皇子摔破了腦袋,也是我家小姐治好的,哦,還有張太爺的腿,太醫們斷定張太爺一輩子站不起來了,可我家小姐,給他治好了!歐陽才人,你說,這是不是很神奇呀?”

楚芊芊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碧珠好似沒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我打小伺候我家小姐,說實在的,我家小姐沒學過醫術,但她就是突然會了,我跟夫人都覺得好奇怪呢,要不是她容貌沒變,聲音沒變,我們幾乎要以為她不是她了呢!後面我就猜啊,她一定是在睡夢中被神仙點醒了,給她換了一副腦子!”

“你家小姐……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楚芊芊的聲音裏,帶了一絲不難察覺的顫抖。

碧珠就道:“五年前吧,就是與太子大婚前半年。”

大婚前……半年?!

禦書房內,諸葛夜見到了面色籠在暗處的皇帝。

皇帝聽了他的話,未做絲毫反應。

諸葛夜上前一步,加重了語氣:“父皇,為什麽要兒臣去喀什慶?”

皇帝的手指點了點桌面,沒回答他的話,而是道:“聽說你在查歐陽玨和諸葛琰。”

諸葛夜點了點頭:“是。”

皇帝不怒而威道:“從此刻起,停止對他們的調查。”

諸葛夜濃眉一蹙:“父皇就不問問兒臣為什麽會查他們嗎?”

皇帝看向了他,眸光淡淡道:“不管你是為什麽,都不要再去調查他們的任何消息!”

諸葛夜大掌一握:“父皇是在命令兒臣?”

皇帝撤回目光,半晌,道:“沒錯。”

“如果兒臣非要查呢?”諸葛夜倔強地問。

皇帝不疾不徐道:“那就與上官靈圓房,早日生下令喀什慶歡喜的皇嗣。”

諸葛夜憤憤地走掉了!

翌日,天蒙蒙亮。

楚芊芊換上一套小太監的衣裳,混在內務府的隊伍裏,混出了皇宮。

她來到一家住戶前,敲響了大門。

大門打開,一個中年仆婦看了過來:“喲,這……這……這不是碧珠嗎?”

楚芊芊摸了摸臉上的人皮面具,道:“是啊,我昨晚去東宮見了太子,太子有些東西讓我帶給夫人,夫人在不在?”

仆婦一聽是太子派來的,當即賠了個笑臉:“在在在!夫人一直都在!你這會子去,剛好能與她說上話!”

楚芊芊頓了頓,將手中的食盒遞到了仆婦手上,順帶著給了仆婦一錠銀子:“勞煩幫我提一下吧。”

仆婦見碧珠出手這麽大方,激動得差點兒叫了出來!碧珠跟男人跑了的事兒,早在府裏傳得人盡皆知了,後面雖說碧珠又回到大姑奶奶身邊了,但誰不清楚,她肚子裏早揣了個種呢?只不過大姑奶奶給碧珠脫了奴籍,派了差事,楚家縱然不高興,也拿碧珠沒辦法。聽說現在,全大周最大的酒廠就是碧珠掌管的,起先仆婦不信,瞧了手中的銀子,一點兒也不懷疑了。

“好嘞好嘞!”仆婦接過食盒,心道,也不怎麽重嘛!有錢了就是不一樣,專找那種被人伺候的感覺。

仆婦喜滋滋地伺候著,領先走在前頭,時不時提醒兩句“小心臺階”“小心水窪”。

在一個十分雅致的院落前,仆婦停住了腳步:“碧珠姑娘還什麽別的吩咐嗎?”

楚芊芊接過食盒:“沒了。”

仆婦退下。

楚芊芊道明身份與來意後,看守婆子將她引入了沈氏的房間。

剛走到廊下,楚芊芊便聽見了一道溫柔可人的聲音:“哥哥考的怎麽樣?有沒有很難?”

少年話音響起,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沈穩:“不難,第一名沒問題。”

少女拍手叫好:“哥哥真棒!咳咳……”

咳嗽了起來。

緊接著,婦人開口了:“哎呀怎麽搞的?昨兒又踢被子了嗎?”

裏面,沒再傳來少女的聲音,但楚芊芊猜,她應該是吐了吐舌頭。

果然,婦人低低地訓斥了:“這丫頭,再把舌頭伸出來,當心我給你剪了!”

哐啷!

門從裏面開了。

少女笑著沖了出來。

沒看到楚芊芊,二人撞了個滿懷。

少女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揉著額頭一看,叫道:“碧珠!你來啦?”

楚芊芊看著這張與自己五分相似的臉,淡淡地嗯了一聲。

“誰來了?”少年走出來,看見“碧珠”,沒什麽大的表情。

倒是少女湊了上來:“碧珠,你剛從東宮回來嗎?是不是太子哥哥回來了?他怎麽不來看我們?”

楚芊芊擡手,摸了摸少女的發頂:“嫣兒。”

這名字,順順溜溜地便說出來了。

楚芊芊怔住。

楚嫣微微一笑:“怎麽了,碧珠?”

楚芊芊眸光一凝,沒回答,轉而看向了少年:“陌兒。”

少年心口一震,朝她看了過來!

這時,沈氏開口了:“碧珠來了是吧?快進來坐,你們兩個,都回屋練字去。”

少年深深地看了“碧珠”一眼,拽著妹妹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走掉了。

楚芊芊入內,看著席地而坐、兩鬢斑白的沈氏,一下子捂住了嘴。

胸口,莫名地開始起伏,似有什麽情緒要沖出來。

她拼命忍住,卻還是紅了眼眶。

沈氏揚起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墊子,沙啞著嗓子道:“坐吧。”

她的眼睛,始終沒落在楚芊芊的身上。

楚芊芊跪坐下來,聽安素素說,沈氏是個蛇蠍婦人,不僅自私小氣,還一點兒也不疼楚芊芊,任由楚芊芊被趕到莊子裏,還不許人去看。

沈氏的眼睛,還是盯著前方,右手摸著茶壺,左手摸起一個杯子,給楚芊芊倒了茶,倒完,她往邊上一放:“喝吧。”

楚芊芊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氏笑道:“太子殿下讓你給我帶東西?是不是他找到芊芊了?”

你的眼睛……楚芊芊張嘴,無聲。

“我就知道,他能把芊芊找回來。芊芊現在在哪裏?”

楚芊芊的喉頭有些酸脹,擡手,摸上了沈氏的脈搏。

沈氏的身子一顫,僵住了,須臾,一把握住楚芊芊的手,從手腕,一路往上,摸到胳膊、脖子……

“芊芊!芊芊是你對不對?你回來看娘了對不對?芊芊!芊芊你說話呀!”沈氏已經掉不出一滴淚的眼睛,幹巴巴地淌下一絲淡淡的紅色來。

楚芊芊身軀一震,彈跳似的站了起來。

沈氏撲空,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

“芊芊……芊芊!芊芊你應我一聲!芊芊!”

她一邊用手摸著,一邊朝前面爬去。

楚芊芊整張臉都白了,一個踉蹌,倒退著撞倒了門上。

沈氏一驚,摸索著站起身,要朝門口走去,卻一腳絆在桌腿上,連人帶桌,一並翻到了地上。

“芊芊!芊芊你在的對不對?芊芊你快過來呀!芊芊!芊芊!”

她開始哭了,沙啞著失聲了,但那雙哭了四年的眼睛,已經再也流不出一滴淚了。

楚芊芊捂住嘴,渾身顫抖。

聽到動靜的楚陌跑過來,大驚失色地將沈氏抱入懷裏:“娘!娘!”

他回頭,瞪了楚芊芊一眼!

那一眼,冷漠得如同見了仇人。

楚芊芊漸漸地開始顫抖,不多時,便抖如篩糠、淚如泉湧。她後退一步,被門檻絆得一屁股跌坐地上,她狼狽地爬起來,逃一般地離開了楚家。

“哎呀,傾兒,不是大嫂非得挑撥你跟楚家的關系,但你已經是歐陽傾了,實在沒必要跟楚家有任何牽扯了。楚老爺打小討厭楚芊芊,巴不得她死了才好!楚夫人也是,一心只有楚陌和楚嫣,對楚芊芊那是不屑一顧得很啦,你被趕到莊子裏的時候,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連你的貼身丫鬟要跟著,都被她攔了下來!後面我看不過去了,才求著楚老爺給你送了些年貨。那樣的爹,那樣的娘,你還要來做什麽呢?”

“你大婚的時候,她一分嫁妝都不給你出,要不是我用郡主的身份壓了她,她連個銀錠子都不會給你呢!”

“楚芊芊死了,他們全家都恨不得放鞭炮才好,你呀,別回去討他們的嫌了!”

……

腦海裏,閃過每一次她提出回楚家探望原主的雙親時,安素素說過的話。

楚芊芊的心口,忽然像堵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餵!你這人怎麽走路的?沒長眼睛啊?”一輛馬車,勒緊韁繩,停在了楚芊芊面前。要不是車夫反應快,這個小婦人就要被撞死了。

“怎麽了?”一個端麗的婦人挑開簾子,倨傲地問,待她看清對方的容貌時,忽而嘲諷地笑了,“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碧珠啊!你還活著呢?”

楚芊芊一個健步上前,揪住她頭發便將她拽到了地上!

隨後,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跨坐在了她身上,手,死死地掐住她脖子!

“安素素,你到底給我撒了多少謊?”

安素素被掐得呼吸困難,雙手抓住“碧珠”的手,試圖將它從自己脖子上除去,但她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碧珠”分毫:“你……還不快過來幫忙?”

說的是車夫。

車夫揮著馬鞭沖過來!

楚芊芊一腳踩住安素素的胸膛,一手扯住車夫揮來的鞭子,另一手拔了頭上的釵,身子一個旋轉,撞進了車夫懷裏,手中的釵也紮進了車夫的肩膀。

車夫兩眼一翻,倒下了。

安素素嚇得拼命倒退:“你……碧珠,你……你要幹什麽?”

楚芊芊對著她的腿骨,一腳踩了下去!

“啊——”安素素痛得殺豬般地嚎了起來。

楚芊芊蹲下身,揪住她衣襟,雙目如炬道:“在度假山莊,你都瞞了我什麽,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

度假山莊?

安素素勃然變色:“你……你……你是……楚芊芊?”

“現在怎麽不叫我歐陽傾了?”楚芊芊揪住她的頭,將她朝車輪子上砸了過去!

安素素快要疼瘋了!

她好不容易出趟門,原本是要去接人的,誰料半路會碰到楚芊芊?這家夥,不是被歐陽玨藏起來了嗎?

楚芊芊偽裝成歐陽諾入宮一事,歐陽玨當然不會告訴安素素,安素素雖猜到楚芊芊來京城尋找小寶了,卻也只是以為楚芊芊躲在暗處,等歐陽玨將小寶偷出來。

為了不讓自己丈夫做傻事,她通知了一個人,可人還沒接到,自己卻被楚芊芊逮到。

聽楚芊芊的口氣,莫非她恢覆記憶了?

楚芊芊曾經把她整得死去活來的畫面,一幕幕地在腦海裏鮮活了,安素素嚇得渾身發抖:“芊芊!你聽我解釋!”

“解釋?”楚芊芊從她心虛的表情裏,已經得到答案了,楚芊芊舉起還滴著血的金釵,就要朝安素素刺下去!

沈氏瞎了,安素素憑什麽還看得見?

就在楚芊芊的金釵即將刺入安素素的眼眶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一掌打中楚芊芊的手腕,手腕一麻,金釵掉了。

安素素連滾帶爬地躲到來者身後:“四爺……四爺你總算是來了!她……她……她要殺我!楚芊芊要殺我!”

年四爺蹙眉,對安素素使了個顏色。

安素素提起裙裾,一瘸一拐地朝巷子裏跑去了。

楚芊芊看著這個前世曾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心底,一絲喜歡都無,只剩濃濃的失望與厭惡了。

“你還有臉來?”楚芊芊惡狠狠地瞪著他!

年四爺幽幽一嘆,幾步上前,攬住了楚芊芊的肩膀道:“好了傾兒,是我錯了,我跟你賠罪。”

楚芊芊用染了血汙的手,推開他靠過來的胳膊:“四爺,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年四爺的眸子裏浮現起一絲糾結:“我知道,有什麽話,回了客棧再說,你瞧你,衣服也臟了,臉也臟了。”

說著,他溫柔地擦起了楚芊芊的臉。

楚芊芊推了他一把:“不要碰我!”

“傾兒!”年四爺的面色,閃過一絲疼痛,“你先跟我回客棧,之前的事,我會給你一個詳細的解釋。”

“解釋?解釋什麽?解釋你騙了我四年嗎?解釋跟諸葛夜大婚的人,不是楚芊芊,而是我嗎?”楚芊芊憤恨地搖頭,“你變了,你真的變了!我不要再信你了,一點也不要了!”

年四爺揉了揉眉心:“傾兒!我是有苦衷的!你醒來的時候,把跟諸葛夜的一切都忘了,只記得我們的事,我也是害怕失去你,才沒告訴你……”

“四爺。”楚芊芊打斷他的話,“我忘記的,不只是跟諸葛夜的事吧?”

年四爺眼波一顫:“傾兒你什麽意思?”

楚芊芊死死地盯著他:“我跟你之間的事,我也忘了不少吧?”

年四爺的臉色繃不住了。

“我一直很奇怪,我明明都忘記諸葛夜了,我明明只記得我跟你那麽相愛,但為什麽,這輩子我與你生活了整整四年,卻還是一點也無法喜歡上你!”講到這裏,楚芊芊驀地一頓,眼神變得淩厲了,“我臨死前,你是不是做過什麽讓我無法原諒的事?”

年四爺的面部開始有些微的抽搐了。

楚芊芊慢悠悠地偏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四爺,你我的緣分,到此為止。看在琰兒的份上,我今天,沒見過你。過去四年,我也不曾遇到你。但你千萬,不要再來煩我!”

☆、【12】上官若也是宮鬥高手

“傾兒!”四爺扣住了她手腕,隱忍著說道,“傾兒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你盡管發出來沒關系。我這次入京,是要接你和小寶的,今後,我們三個再也不要分開了。”

“我們三個?”楚芊芊似嘲似譏地笑了,“在你把小寶讓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沒資格再做他父親了!”

語畢,楚芊芊抽回手,轉身邁步。

年四爺濃眉一蹙,道:“那麽諸葛夜呢?他讓我二選一,他知道我會選誰,他又何嘗不是拋棄你了?你心裏,還能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嗎?”

楚芊芊的睫羽顫了顫,沒吭聲,又邁開了步子。

年四爺握緊了拳頭。

楚芊芊停住腳步:“還有,這裏是諸葛夜的地盤,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若是回不去,你今晚就一定會被查出身份來!”

年四爺想要用強的拳頭,一點點松開了,他雙目如炬地盯著楚芊芊的背影,一字一頓道:“傾兒,你是我的,你等著!”

這話,楚芊芊不知聽沒聽到,反正楚芊芊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過,楚芊芊不是回府,而是堵在了歐陽家附近的巷子裏。

安素素被堵了個正著!

先前楚芊芊那一腳,雖沒讓她骨頭斷裂,卻也著實令她疼了一把,現在一受力,跟千萬根針往裏紮一樣。

她瘸著腿,看向突然攔住了她去路的楚芊芊,嚇得六神無主:“啊——你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啦?我……我……不關我的事啊!都是四爺!是他讓我撒謊騙你的!我不敢違抗他的命令,所以……所以……所以編了謊話騙你!但這四年,我對你怎麽樣你該知道的!我是真心的呀!”

楚芊芊陰冷的眸光落在她狼狽不堪的臉上:“真心?”

安素素拖著疼如刀割的腿往後退:“是……是啊!真心的!都是四爺的主意!你要怪,就怪四爺吧!”

“我當然要怪他,不過,他有我兒子做護身符,你有什麽?”

安素素的心咯噔一下:“我……我……我有你大哥,我是你大嫂,他不會允許你傷害我的!”

楚芊芊一步一步地逼近她:“是嗎?在你勾結年四爺,要把我綁離京城之後……”

言及此處,楚芊芊驀地一頓,視線越過安素素的肩頭,望向了後方,“大哥,你還要原諒她嗎?”

安素素猛地回頭,就見歐陽玨一臉陰沈地站在了巷口,他幾時來的,她毫無察覺!

“相公!我……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我……我沒勾結四爺……相公你相信我!”

她急急地為自己辯解著。

但歐陽玨,顯然並沒被她糊弄,歐陽玨行至楚芊芊身邊,冷冷地看著她道:“如果不是你通知了四爺,四爺怎麽會找到京城裏來?又怎麽敢找到京城裏來?”

安素素張嘴,淚如泉湧:“相公……你不相信我嗎?我們這麽多年夫妻,你覺得我會做什麽傷害你的事嗎?”

楚芊芊淡淡地撇過了臉,實在不願再安素素那副惡心人的嘴臉:“大哥,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裏,安素素,我是一定要收拾的!至於是你動手,還是我動手,你自己看著辦。”

四年小白兔一般的性子,讓安素素漸漸忘記了曾經的楚芊芊有多可怕,是的了,還是個不受寵的丫頭時,便敢從她手中奪嫁妝,而今又有了歐陽玨與小王爺做靠山,楚芊芊……更有恃無恐了哇!

安素素怕了,真的怕了,抱住歐陽玨的胳膊道:“相公!我是你妻子啊,你不要為了一個外人,跟我過不去啊!”

歐陽玨看了看楚芊芊,又看了看安素素:“她不是外人。”

語畢,咬破手指,在帕子上寫了一封休書,“你走吧。”

安素素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休書,有種做惡夢的錯覺,事情發生得太快,轉折來得太突然……

她是不是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歷啊?

接個人,碰到楚芊芊就算了,還被丈夫給休了啊?

這……這……這是什麽情況?

別說安素素,就連楚芊芊都有些驚詫了,她剛猜到了一部分真相,正愁沒法子深入求證,安素素出現了,且出現得這麽巧、這麽與四爺有了瓜葛。

“父親!”歐陽瑾趕了過來,她原本是思念父母,叫了丈夫一塊兒回家探親,誰料,竟在家門口撞見這麽一幕,她抓住歐陽玨的手道,“父親你怎麽可以休了娘呢?你讓我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啊?”

歐陽玨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看了一眼諸葛琰,說道:“你出嫁了,是大人了,不要老是依靠我們。”

這與依靠不依靠有什麽關系呢?

天底下,大概沒有哪個子女,願意看見父母分開的吧?

歐陽瑾哀求道:“父親!不管娘做錯了什麽,你看在我的份兒上,原諒她吧!難道,在你心裏,楚芊芊比我還重要嗎?”

楚芊芊神色淡漠地望向歐陽玨父女:“大哥為難的話,就讓一讓吧。”

歐陽玨眸光一凜,吩咐一旁的諸葛琰道:“琰兒,帶瑾兒回府!”

諸葛琰上前,抓住了歐陽瑾的手。

歐陽瑾甩開,來到楚芊芊面前,惡狠狠地道:“你吃錯了什麽藥,要這麽對我娘?”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在無恥地傷害了你之後,還無恥地逼問你為什麽不繼續忍受傷害?

楚芊芊道:“別惹我,歐陽瑾,顧念你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我對你已經夠手下留情了,但從今往後,你若再敢跟我作對,我不介意新賬舊賬一起算!”

說著,在歐陽瑾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裏,對諸葛琰道,“還有你,諸葛琰!我不許你收留安素素!”

“楚芊芊!”歐陽瑾快氣瘋了!

……

半個時辰後。

諸葛琰拉住楚芊芊的手:“確定要回諸葛夜身邊了嗎?四爺對你的好,你都不在乎了對嗎?”

楚芊芊心口一縮,前世的過往,她放不下,她愛那個男人,愛到現在想起那些甜蜜的過往,還會隱隱地發痛,但現在的他……不知道為什麽,她愛不起來了。

諸葛琰打量著她覆雜的神色,道:“你自己變了心,為什麽要怪四爺對你撒了謊?”

楚芊芊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但卻是,一個反駁的字也說不出來。

諸葛琰失望地看著她:“你只記得自己是小寶的娘,不記得我也是你兒子!”

楚芊芊眸光一顫:“琰兒!”

“我就是個多餘的!我就該死在被送往徐州的路上!我就不該找了你那麽多年!我就不該……發現姚汐不是你!”

楚芊芊摟住他,輕輕地道:“你跟小寶都是我最在意的人,如果誰帶走了你,或是傷害你,我也會……不顧一切的。”

……

回到東宮已是日暮時分。

楚芊芊換了衣裳,諸葛夜還沒回,小寶也沒有,但小廚房的膳食已經準備好了,且全都是她愛吃的菜式。

從宮女口中得知,諸葛夜出宮了,小寶在鳳熙宮。諸葛夜在東宮時,總會將小寶帶在身邊,若他不在,便會讓人把小寶送到皇後那裏,總之,絕不讓小寶落單。

“太子每天都跟皇長孫一起睡呢,太子可真寵愛皇長孫,二皇子就沒這福氣。”宮女半是微笑半是感慨地說。

楚芊芊笑了笑,沒說話。

宮女又道:“歐陽才人不用擔心,奴婢看得出來,長孫殿下很喜歡才人,才人只要與長孫殿下處好關系,不愁不得長久得寵於太子殿下的!”

楚芊芊仍舊只是笑著。

宮女摸不清她的心思,只隱約感覺到太子對她挺有興趣,偏她對太子不冷不熱,宮女好心提醒道:“歐陽才人,你還是多關心一下太子殿下吧,不要讓永巷的那些人鉆到空子了。”

說曹操曹操到。

宮女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太監的通傳,寧才人與海才人求見。

寧婉婉,海如月,楚芊芊對二人的印象並不深刻,只依稀記得二人都曾是姚夢的跟屁蟲,寧婉婉刻薄,海如月圓滑,典型的傲嬌官二代與商賈富千金。

二人打著桂嬤嬤的名義探望楚芊芊早就痊愈得不能再痊愈的腳,楚芊芊在外殿接見了她們。

寧婉婉一襲鵝黃色輕紗,罩在淡藍色束腰羅群上,纖腰盈盈一握,系了金色飄帶,蓮步輕移間,紗衣與飄帶被風吹得翩然起舞,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美,非常美。

而她身邊的海如月,雖容貌不及她,卻長了一個異常性感的胸部,和一雙異常嫵媚的眼睛。

她一欠身,豐盈呼之欲出,仿佛要從抹胸裏彈跳出來。

她又盈盈一笑,那媚態恒生的模樣,直把一群小太監的臉都給看紅了。

這二人,都是有備而來啊。

楚芊芊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溫水:“我的腳沒大礙了,替我轉告桂嬤嬤,多謝她掛念。”

沒有留客的意思!

寧婉婉的心裏都不大舒服了,同樣是才人,憑什麽歐陽諾像個主母似的坐在主位上,對她們倆呼來喝去呢?真把自己當太子妃了嗎?

再一想到剛剛在外頭打聽的消息,說楚芊芊每晚都與太子和皇長孫同宿,這可真是一彈重擊!

在後宮,除了皇後與太子妃外,其餘女人,都是不能在正床過夜的,何況,還與皇長孫同眠?

這豈不是默認了歐陽諾撫養皇長孫的意思嗎?

這個歐陽諾,一下子破了兩條規矩!

怎不叫人窩火?

壓下心頭嫉妒,寧婉婉擠出一副可人的笑容道:“歐陽姐姐許久不在永巷逗留了,大家都很想你,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一塊兒聚聚呀。”

楚芊芊就道:“聚會?沒空。”

陪小寶,有空。

寧婉婉任何聽不出楚芊芊話裏的拒絕?但誰讓人家風頭正盛,自己根本不敢掠其鋒芒呢?

寧婉婉又說道:“這會兒兩位殿下不在,不如我與海妹妹,陪姐姐下會兒棋吧?”

下棋?

我看你們是想等太子回來好勾引太子吧?

你們之中的某個人,曾經還在背後陰了我一回,讓我險些沖撞了淑妃。

楚芊芊沒吭聲。

海如月訕訕笑道:“算了吧,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

回永巷沒說完,被寧婉婉踩了一腳,海如月痛得閉上了嘴巴。

楚芊芊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為了見諸葛夜一面,二人可真是煞費了苦心,既如此,就讓你們——

滾吧!

“來人,送寧才人與海才人回永巷,我要歇息了。”

二人幾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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