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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課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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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說來, 許家現在那麽多人裏面,官職最大的自然是許家老爺子, 排行第二的卻是許明旭這個實打實的四品官。

要知道哪怕是家族中從小就被看好,並且著力培養的人才,甚至於在仕途上都沒有受到多少坎坷磨難, 一輩子也未必能夠做到四品。

許明旭“運氣”好, 剛踏上仕途就因為棉花的事情,在章師叔面前掛了號。加上他自己的政績斐然, 官運自然一路亨通。

紈絝們都很清楚自己能夠作威作福,全靠著家中這些官員, 說他們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不為過。

同輩和旁支的人見了這樣的許明旭,自然不敢再吭聲。

作為親爹, 連自己老子都不怕的許鴻渲, 則是一副“在外人面前給兒子面子”的態度, 特別合作。喝完姜湯,他仔細看了看幾個“水耗子”,認出其中一個:“喲,這不是白天搶小孩兒吃的廢物嗎?這麽晚不睡覺, 大老遠的跑來這兒幹活吶?”

許鴻渲的膽子不大, 但還不至於在這種“敵人”全部都被控制住的情況下還怯場。

一眾紈絝們一聽,也紛紛上前來認了認。紈絝們別的本事沒有, 看人臉色本領一等一, 記人臉的本事也是一等一,不然怎麽能隨時都能說出討巧的話來呢?

許多船工和護衛都沒法認出被指出的那個漢子, 紈絝們白天距離又遠,當時村民們幾乎只分得清男女老幼的打扮,竟然也能把人給認出來。

“沒錯,就是這個廢物!”

那漢子被堵了嘴,加上在水裏被凍得渾身醬紫,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鴻渲皺了皺眉,對許明旭說道:“先把他們收拾收拾,別死在了船上,怪晦氣的。”

許明旭只是想要這些“教具”,並不是想要人命,倒也沒和許鴻渲起爭執,冷聲道:“照做。”

一群船工和仆從聞言,立刻上前收拾起來。他們當然不可能給他們洗熱水澡換上幹凈衣服,而是把人提到了一個貴人們看不到的地方,把人身上的濕衣服一扒,然後隨意擦幹了一下,再灌了一口姜湯,保證人還活著就成。

紈絝子們不清楚,他們其實早就得了許明旭和屠浩的交代,等到白天,這些人都是要送官的。

至於這些窮苦人送了官之後,家裏面的日子會不會更難過?那關他們什麽事情?總不至於因為水耗子們以怨報德,還得讓他們割肉餵鷹的吧?

白天受他們恩惠的一整個村子,現在出來當水耗子的竟然有十幾個人!

而許明旭想要告訴紈絝們的只有一點:不是人人都知恩圖報,這世界上有的是升米恩鬥米仇的壞人。

紈絝們不是蠢貨,只是他們以往的生存環境,身邊環繞的人大都捧著他們,讓他們總有一種世界上都是好人的錯覺,性格方面也比較天真。

但是捫心自問,他們所交往的那些“朋友”之中,是真心拿他們當朋友,還是想打著朋友的旗號來占他們便宜?

乃至於反過來想想,他們去恭維奉承一些“朋友”,是真的覺得別人足夠值得尊敬嗎?他們就沒有背後罵過這些地位比他們高的“朋友”嗎?

“朋友”都這樣了,這些村民不過是萍水相逢偶然接受他們恩惠的人。其中有一些會對他們有所感激,也有一些人會看到他們擁有的大量的財富,而因此產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只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都知根知底,不敢動手罷了。

現在的這些村民們不知道他們的根底,更加不知道動手的後果,反倒是敢出手。

許家的招牌並不是在所有地方都通用的。

火把依舊燒得很旺,然而提供的只是亮光。停泊在河邊的船上,大晚上的寒氣不是蓋的。然而許家紈絝們,卻一個個臉色燒紅,先後露出或者愧疚或者深思的表情。

許明旭也無意和他們說些什麽大道理,按照他的想法,這一課都不應該上的。讓他們到了地方上,好好吃幾次虧就知道怎麽做人了。

但也是他們運氣好,既然路上遇到了,那就提前先敲打一下吧。

過了片刻後,他張口道:“行了,都這麽晚了,回房休息去吧。”一個個身嬌體弱的,別吹一會兒冷風就病了。

嗯?他發現了自己之前忽略的一點,叫住一名護衛,“把家裏的護衛都叫來,我有事情吩咐。”

紈絝們難得因為心思重,回去的速度慢了一點,就聽到這麽一句話,有心想問卻又不敢。在這一刻特別明顯地感覺到,這艘船上的最高統領是許明旭……不對,應該是小屠夫子。

然而他們敢去和小屠夫子唧唧歪歪嗎?

他們不敢。

許副統領目送紈絝們都回房之後,才交代聚集的護衛們:“等到了地方上,你們要敦促郎君們習武強身。這次去的地方條件比較艱苦,缺醫少藥。郎君們身子骨差,萬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護衛們知道自己的職責,守護郎君們的安危是第一考量。原先覺得以自己的武力值絕對沒問題,但是現在聽許明旭這麽一說,紛紛覺得有道理:“十郎說的對!我等一定讓郎君們勤學苦練,務必不能讓他們生病。”

確實,他們能夠阻止別人來暗害郎君,但是能阻止郎君自己生病嗎?不能啊。尤其這些郎君們大多數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比起常人來恐怕更加容易生病。果斷還是習武強身最靠譜。

真不愧是許少郎啊!

護衛們佩服地看著神色如常的許明旭,忍不住又請教了一個問題:“我們畢竟只是下人,要是郎君不聽我們的,該怎麽辦呢?”

訓練的辦法,他們倒是有。他們自己是按照禁軍的“民間版”訓練的,把他們自己的訓練方法降低一個檔次,正適合郎君們。譬如他們日常每天早晚各跑十裏,少爺們打個對折,早晚總共跑個十裏,再加上必要的拳法和箭法的練習,應該就差不多了。

許明旭不覺得這是個問題:“他們打不過你們。不打死打殘就行,族裏不會有意見的。”哪個長輩會不高興自己歡喜的子孫身強力壯呢?

打死打殘?護衛們咽了咽口水:“這不妥吧?”他們哪能打郎君呢?

“沒什麽不妥,到時候我會和他們說好的。”許明旭輕描淡寫地說完,等第二天將一名紈絝送下船的時候,就用拳頭向他說明完畢,才把人交給向導,“聽話,我下個月來看你。”

鼻青臉腫的許十六:不,你還是別來了。

客船停靠的並不是什麽繁華的渡口,只是一個破敗的連漁船都看不到的舊渡口。許明旭早就有安排,約定的向導帶著自己的兒子,駕著兩輛牛車,將許十六的行禮裝滿,還能勉強空一個位置給許十六坐著。

至於他帶著的那些丫鬟小廝,都只能跟著在邊上走路。

向導父子比較沈默寡言,把人拉上了就直接駕著車走:“郎君到得有點晚,咱們今天得加緊趕路,不然要錯過宿頭。”

許十六一邊摸著自己身上的傷處,嘶聲問道:“一會兒去買匹馬,再買兩頭驢子吧。”

好馬是不能買,這地方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好馬,買一匹駑馬應該還成。他出門總得有個能代步的吧?

向導沈吟了一會兒說道:“驢子還能想想辦法。”言下之意,馬是買不到的。

許十六手中捧著一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似乎是終於換過一口氣來,還以為自己話沒說清楚,嚴謹地再重覆一遍:“我只想買一匹駑馬。”

向導回以沈默的搖頭。

許十六幹笑了兩聲:“不會吧?”連一匹駑馬都買不到嗎?甚至買驢子都得想想辦法?他手中刻著“江丹匠作”的保溫杯若不是用料實誠,恐怕立時就要被捏碎。

這時候的鄉村教師許十六還沒有意識到,能夠想辦法買到驢子的地方,已經是鄉間少有的好地方了。畢竟能夠有想法讓孩童們念書識字,大部分的日常生活所需還是能夠保證的。

在邊上步行的護衛,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對著許十六說道:“郎君,到時間了,你該背書了。”

許十六眼前一黑:“這、這不是到了地方才開始嗎?”他還以為小屠夫子就把課程表給了他一個人,怎麽護衛也有?

接下來他看到更加讓他崩潰的一幕——所有丫鬟小廝全都人手一張課程表,對他說:“少爺,開始背書吧?可以背慢一點,背錯了要罰的。”然後慈祥和藹地掏出小尺子。

不知道許十六的“奮發向上”,客船並沒有停留,繼續既定的航程。

十來天時間裏,屠浩和許明旭兩個人,就像是送小盆友上學的家長一樣,把他們一個個送到目的地,然後交給安排好的向導帶走。臨走時,許明旭也沒忘記把他們挨個兒揍一頓。

許鴻渲仗著自己親爹的身份,一直賴在船上沒下去,看親兒子揍人還挺樂呵的,但是也有些不解:“你這麽打他們,就不怕他們回去後告狀嗎?”

許明旭冷淡道:“那也得有人信他們。”此去最起碼一兩年,他才能找到足夠多的人手來接班,現在打的那點皮外傷,要不了十天半個月就能消掉。他們回去就算是告狀,也不過是空口說白話而已。

許鴻渲覺得有點意思,追問:“那要是有人信了呢?”

許明旭本來已經懶得搭理他了,現在聽到這話,倒也不急著走了,而是露出一個笑來,反問:“信了又怎麽樣?能拿我怎麽樣?”

許鴻渲一怔。

“哥哥。”屠浩沒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只是上甲板來透個氣,看到許明旭臉上的笑容,直覺有點不妙,“你和大伯在說什麽呢?烏雞湯燉好了嗎?我有點餓了。”

無論什麽時候,屠浩在許明旭心裏面都是排第一位的。他也顧不上和許鴻渲置氣,快步走到屠浩身邊輕輕往自己懷裏一攬:“應該是差不多了。我去看看,你要在甲板上吃嗎?”

“嗯,透透氣。”

許明旭摸了摸他的手臉都暖烘烘的才放心,輕聲道:“那你等一會兒。”

“好。”先把自家夫人支開吧,一會兒再看看大伯究竟在作什麽死。

作者有話要說:

許十六(>_<):為什麽你們都有課程表?

護衛(>▽<):我抄的啊。

小廝(>▽<):我抄的啊。

丫鬟(>▽<):我抄的啊。

許十六(>_<):這不是我的課程表嗎?

護衛&小廝&丫鬟 (>。☆):所以我們還抄了處罰措施。

許十六 (/_<。):我不聽!

護衛 (>。☆):處罰措施第一條:不聽就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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