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099

關燈
因正好遇上嘉王要用晚飯, 錦陽便留在宮中坐陪。

“您還是一個人用飯麽?其實可以常常去李妃宮裏, 還能看看全哥兒。”錦陽心疼地問。

“朝中事忙, 用完飯就得處理公事, 哪裏有出常合殿的功夫?”嘉王也有些心疼自己,還是做王爺的時候自在, 登上帝位後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國事。太妃與皇後又不在宮中,有時後宮幾位王府帶來的夫人間有了矛盾, 他還得抽空處理家事。“而且全哥兒年幼嗜睡, 吵醒了孩子也不好。”

“嗯。那我常來陪您。”錦陽怕再聊下去提起母親, 父皇又會傷感。

用膳時嘉王替女兒斟了杯暖暖的淡酒:“這酒養胃,味道也好。”

錦陽憂心忡忡地接過杯盞嘗了嘗, 勉強沖父親笑笑:“嗯。很好喝。”然後突然話鋒一轉, 扭頭望著嘉王道:“父皇,霄兒是怎麽和您說的?”

嘉王與女兒一向無話不談,便道:“霄丫頭說她一時糊塗說話沖撞了你, 過來向我請罪的。不過錦陽啊!”嘉王面色一沈:“你身為嫡公主有些架子是應當的,但以申家與咱們之間的利害關系, 你與霄兒私下相處實在不必太較真。”

有苦說不出原來是這種感覺……錦陽悶聲用著飯。申霄喜歡她這件事太不可思議, 畢竟申霄才拉著她哥來父皇面前演了出情深意切的好戲, 而且鬧大了把憐月牽扯進來就糟糕了。

錦陽這樣想著便沒有再說話,誰知回了公主府還有人等著訓她。

“公主,太子爺在書房等您。”連花過來報。

錦陽皺了皺眉,她不想也知道傻哥哥定是來為未婚妻出頭的。

“知道了。”錦陽也正想和哥哥聊聊申霄的事。已經訂下的親事,以申家目前的勢力悔親是絕不敢的, 但叫哥哥防著點申霄,切莫大權旁落還是很有必要的。

秦晁林很忐忑,被妹妹錦陽管了十來年,突然要直起腰替未婚妻說幾句話仍然有些膽寒。在書房來來回回不安地站起又坐下,剛坐下,聽到書房門環響動的聲音嚇得趕緊站了起來。

“大晚上的,哥哥為了心上人也是不辭辛勞。前幾日我府上忙成那樣,也不見哥哥過來瞧瞧。有了心上人便不把妹妹我放在心上了,是麽?”錦陽先發制人,沒有客套寒暄,開口第一句就噎得秦晁林說不出話來。

不待秦晁林說話,錦陽又道:“是不是申霄告訴你她在我這兒受委屈了?哥哥此番是為替未來妻子出氣來的?”

秦晁林鼓了半日的勇氣早散盡了,好聲好氣地對妹妹道:“哪裏是出什麽氣。只是希望你倆能盡釋前嫌,你不知道,霄兒難過得吵著要上戰場。還說既然你厭煩她,留在京中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不如戍守邊疆……”

本來秦晁林和嘉王合力勸申霄打消遠征的念頭,因為前線戰事緊張,嘉王答應了申老將軍不讓申霄涉險。誰知勸著勸著,申霄竟說出想戍守邊疆的話。秦晁林這下真的慌了,征戰尚且有歸期,戍守動轍三年五載,他怕申霄因為錦陽的緣故,覺得小姑子極難相處動了悔親的念頭。

所以剛把申霄送回將軍府就來了妹妹府上。

“錦陽你算幫我一個忙,向霄兒道個歉好不好?”秦晁林後來問了申霄到底是什麽事讓倆小姐妹翻臉成這樣,申霄說是一時大意沒有遵君臣之禮,被錦陽痛罵大逆不道有逆反之心。這都哪跟哪?妹妹和霄兒十來年不拘禮矩也相處過來了,怎麽妹妹成了公主就不行了?

這事還是錦陽不對,申家剛幫了自家那麽大的忙,怎麽能過河拆橋和霄兒講起規矩來呢?

“道歉?”錦陽覺得愛情真是偉大,申霄居然能讓從來不敢與她叫板的哥哥說出這樣的話。“申霄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腦袋白長的?你知不知道申霄很可能有謀反之心?”

秦晁林嘆了口氣,霄兒果然沒有騙她,於是解釋道:“她哪怕壞了些規矩,怎麽就扯上謀反之心了?老將軍浴血沙場保秦家天下國泰民安,霄兒留在京中忠心耿耿為父皇鏟除異己。你怎麽忍心說那樣重的話?難怪霄兒會委屈成那樣。老實說,錦陽,你有時候太過任性了。”

對於妹妹長時間累積的懼意瞬間消散,秦晁林拿出男子漢的擔當,直視著錦陽道:“你我兄妹之間,哥哥寵你讓你都可以,但你如果任性胡為傷害到霄兒,我不會坐視不管。霄兒那裏你要有點良心就去道歉,不去我也奈何不了你。”

說完就甩袖出了書房。

錦陽望著“呯”的一聲巨響,然後合上的書房門,委屈得眼眶發紅。一日之間,確切地說申霄用了半日不到的時間,就讓最疼愛她的父親和哥哥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這才一日啊!錦陽前世那點記憶在申霄這件事上沒有任何優勢,不管前世的申霄對她有意無意,至少隱藏得很好。在與申霄的這場戰爭中,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申霄不像後宮來的那幾個女人好對付,錦陽前世在宮中生活的幾年讓她深知那些女人的弱點,可她對於申霄的弱點一無所知。

回到臥房中時憐月還沒睡。

“公主。”等了半日的憐月見公主回來了開心地迎了上去,身心疲憊的錦陽一把將走到面前的憐月緊緊摟進懷裏。

終於可以歇息片刻了。

錦陽靠在憐月的肩頭,聞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閉著眼喃喃道:“切記。以後離申霄遠一點。”

憐月不知道公主去見霄姑娘之後發生了什麽,但聽公主這樣說她除了擔心更多的是釋懷。因為心裏藏著的種種不安終於有人與她一起分擔了,她也不必為了躲著霄姑娘再和公主撒謊。

過了很久,憐月站得有些累了,因為錦陽一直趴在她的肩頭。

“發生了什麽事麽?”憐月小心問道。

錦陽用疲憊的聲音把一切都說了。

“霄姑娘喜歡您?”這是憐月怎麽也想不到的。她一直以為霄姑娘要她死是因為先帝之事,難道是因為公主麽?

“她對你動手動腳也是想把你從我身邊逼走。”錦陽直起身,捧著憐月的臉心酸地問:“你老實告訴我,她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見憐月支吾著遲遲不肯說,錦陽安慰道:“便是真的有什麽我也只會恨她不會怪你,更不會因此嫌棄你。”

憐月誠實地說:“霄姑娘真的沒有將我如何。只是派了人來殺我……”

這句話又牽引出另一段腥風血雨的故事。

錦陽聽完氣得差點站不住,原來在她一無所知的時候,憐月獨自經歷了那麽多可怕的事。憐月坦白了一切,但為了自保終究沒提及先帝之死。

冷靜下來後,錦陽突然想起了什麽:“既然是申霄下的令,游嬋為什麽要救你?”游嬋與申家的關系匪淺,沒道理會違逆申霄,總不可能游嬋對憐月一見鐘情吧?

錦陽看了看憐月嬌艷又惹人憐的面容,好像也不無可能。

“游司衛長是俠義之士。”憐月語氣中滿滿的信賴和崇拜。“您以前告訴我游司衛長是霄姑娘的人時,我也疑惑過。但您想想,不管霄姑娘是怎樣的人,不代表她手下都是那樣的人,總會有游司衛長那般不忍殺害無辜的好人。”

不忍殺害無辜?錦陽覺得憐月真是單純可愛,游嬋替先帝辦事的時候可沒聽說過她因為心軟手下留情過。

只是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游嬋抗命之事申霄見憐月還活著必然猜到了,以申霄的性格也必然容不下游嬋。而游嬋在申將軍手下多年,在申家軍中的威望不比申霄差多少,聽說申霄出生前,申將軍可是把游嬋當親閨女栽培的。

要奪回兵權必然需要一個有掌兵之才的人。游嬋和申霄日後必定水火不容,在申家軍中又有威望,而且現在至少明面上是護國尉的人,聽令於父皇。

如果要扶植一個人與申霄相抗,除了游嬋,錦陽想不到更好的人選。只是游嬋惦記自家媳婦這件事讓錦陽很硌應,但再一想,游嬋對憐月的感情或許恰好是可以拿捏她的點。

“連花!”錦陽沖門外道。

連花的影子出現在門口,看影子是屈著身的,哪怕並未見公主的面。

“吩咐下人再備份謝禮明日送去游司衛長府上,再請司衛長明日午時來公主府一敘。”錦陽這麽吩咐下去。

既然申霄離間她和哥哥,那她便讓申霄與游嬋徹底決裂。

申霄必須死。犯上之事看在多年情份還可以原諒,謀反之事只要申霄不做錦陽也只會削弱申家勢力不會傷害申霄。可是暗殺憐月這件事是錦陽絕對不會原諒的!

錦陽又把憐月攬進懷中,似乎只有感受到懷中人的溫熱,她才能確定憐月安然無恙。錦陽吻了吻憐月的耳發,暗暗在心裏下了決定:申霄必須死。不能再給她任何傷害憐月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