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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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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陽坐守在前院, 王府所有家眷仆從都暫於後院住著, 由重兵保護。

一日一夜了, 沒有人來襲, 可錦陽還是坐立難安。父王已帶兵進宮護駕,她卻擔心兵荒馬亂的, 在宮中的母親與憐月會被誤傷。母親其實還好,父王定然會顧全鹹康宮的安危, 可月門宮離外宮門最近, 將軍府找來假扮忠王餘黨的游士們是不認識憐月的。

“連花。”錦陽望著漸漸升起的日頭不安地問:“連好和連圓出去多久了?”

上次她心神不寧覺得萬分不安, 憐月就差點死在皇後手裏,錦陽這次再有那種感覺便不敢輕視, 馬上派了連好連圓換上護國尉的衣物入宮保護母親和憐月。

她雖拜托了申霄, 但這樣大的事還是多準備一招才靠譜。

“快兩個時辰了。”連花心疼地為郡主遞上提神用的苦味濃茶。

昨夜為了守衛王府一夜未眠的錦陽皺著眉頭把苦茶飲盡,振作了下精神道:“替我用雪水拎張帕子來。”她還是有些犯困,怕精神不集中決斷有誤, 只得試各樣驅眠提神的招。

“您睡會子吧!”連花其實昨夜也沒睡,但她還熬得住。昨夜的王府, 除了小公子全哥兒那樣的奶娃娃能呼呼大睡, 相信旁的人無論主仆都是睡不著的。大家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忽然王府多了許多許多陌生的護院,郡主神情凝重,王爺不知所蹤。

“讓你去就去!”錦陽有些暴躁。她恨不能進宮將母親與憐月立馬接回來,可又實在脫不開身,王府需要有個主事的人, 她信不過她那傻哥哥。

連好連圓此時並肩回了王府。

“郡主!”二人行了禮對錦陽道:“所有宮門都封瑣了,不能進也不能出,王爺與申將軍應是怕宮裏有人逃出來壞事。”

“你倆進不去?”錦陽想知道宮裏面如今是什麽局面。

“進不去。王爺下的令,守門的護國尉是申將軍的人,並不識得我二人。”連好道。

錦陽心中更加不安了:“給了王府令牌也不行?”

“不行。除非是王爺親自下令。”連好解釋道:“下此嚴令也是怕被人有可乘之機。”

“罷了!”錦陽分得清輕重,在父王肅清宮中皇子之前怕是進不去了。而以皇宮人數之眾,少說也需半日。

***

游嬋正要再對憐月下手,月門宮忽然闖進來幾個太監。

嘉王留下清理屍首的人已經離去了,皇上的遺體也搬離了月門宮。憐月聽外面忽然又有動靜,嚇得忙拉上阿萊撲進游嬋懷中,警覺地望著門的方向。顫抖著聲音道:“游司衛長……有人來了。”

懷中的人緊緊摟著她的腰,像溺水之人抱緊了浮木,游嬋心想這吳憐月還真是命不該絕。眼看要得手了,又來了人。

她不敢被人瞧見是她殺死的吳憐月,嘉王是未來的君王,嘉王下令讓她保護這女人,她若違命不僅自己會死,甚至會牽連申將軍一家被嘉王懷疑。為了個小女子牽扯這麽多實在不值當。

“我去看看。”游嬋提步欲走,發現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死粘著她也跟著走。“娘娘!您要同卑職一起去嗎?”游嬋的語氣冷中帶怒。

“我不敢。”憐月不舍地松開游嬋的腰,又後悔了似地馬上抱上去哀求道:“那您一定要回來!”

游嬋敷衍地點了點頭。

憐月覺得不安心:“您看一眼就馬上回來好不好?”

“好。”游嬋覺得這人是真麻煩。她堂堂刺客界的風雲人物,今日竟成了帶著兩個孩子的老媽子。

游嬋推開門走到殿外,憐月拿出游嬋送她的短刀,抱著阿萊坐在床上聚精會神地望著門口,並叮囑阿萊道:“如果有人從門口闖進來,你就馬上從破窗跑出去。知道嗎?”

“娘娘……”阿萊擡起小臉望著霽嬪娘娘堅毅的臉,覺得為了這樣的主子哪怕死千萬遍也是值的。她伺候霽嬪娘娘不過一夜,可一旦大禍將臨,娘娘想的總是教她先逃。阿萊不願逃,可怕娘娘擔心只得點了點頭。

“乖!”憐月揉了揉阿萊的頭,“若你有機會活著見到錦陽郡主……”

阿萊仰著臉等著主子繼續往下說。

“讓郡主一定要忘了我。”憐月含淚笑道。

游嬋走出房門見是幾個太監打扮的人,正納悶時才發現那些人臉上淡青色的極不易察覺的胡碴。

原來是假太監。

這幾個假太監是皇上身邊貼身保護的高手,因後宮重地男子不得踏足,只有皇上來後宮臨幸妃子時他們才不跟著。這幾人武藝高強,而且都是受過皇上大恩的,對皇上死心塌地。

今日聽說皇上夜裏在月門宮駕崩,過了沒多久什麽忠王餘黨作亂,嘉王進宮護駕……宮裏亂作一團。他們日常本就著太監打扮,方便走動。皇上駕崩時他們只是悲,聽說嘉王進宮“護駕”時便是怒了。

月門宮的霽嬪是誰?是嘉王府錦陽郡主身邊伺候過的人。聽聞郡主還救過霽嬪的命。霽嬪入宮不久皇上就駕崩了,皇上剛駕崩嘉王就帶著不知何時招來的堪比一支大軍的王府護院進宮護駕。

皇上不是霽嬪殺的,還能是誰?

嘉王與申將軍帶兵入宮,大勢已去。這幾人自知勢單力薄回天無力,便打定主意拼去性命殺了霽嬪為皇上報仇。

“護國尉的人?”幾個假太監冷笑著看了眼游嬋。皇宮失守的最大原因便是護國尉中出了反賊,眼下皇宮大亂,這護國尉女將氣定神閑地在這月門宮,想來必是嘉王的人了。“兄弟們,殺霽嬪之前,先殺了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聽說這些人要殺憐月,游嬋本打算給幾位行個方便的。又一聽要殺她?游嬋便笑了。她聞出了高手的味道,若硬碰硬莫說一人對數人,便是一人對一人她也難有勝算。

游嬋拔出劍,沈默著飛身刺向那四個假太監。

憐月和阿萊擔心地扒在門邊觀戰,院中的雪被劍氣挑起,明明是晴日,月門宮卻風雪大作一般。

游嬋以一敵四漸漸難以支撐,她仰著身子,一腳支地,一腳抵住了四人四劍合一的劍鋒,手往懷裏一掏,掏出一個布包撒向空中。

四個假太監齊聲道:“不好!”捂著臉四散而去,游嬋趁四人躲避糖粉亂作一團時一劍一個,轉眼便刺中了三人。

是的。那包白色粉末只是糖粉。游嬋有輕微的頭暈之癥,要時時喝些糖水才能緩解,便把糖磨碎了帶在身上,頭暈了倒些在水壺中喝上兩口,立馬神清氣爽。

但混跡於江湖的人疑心都重,一見粉粉末末的便以為是毒物。這裏是大內皇宮!誰敢帶著毒物走來走去?除非是活膩了。

刺第三人時僅剩的最後一人已察覺了,提劍刺向了游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憐月手執短刀怒吼著咆哮著,以必死之心從房中沖出來,在第四人剛刺破了游嬋的衣物時,閉著眼將短刀送入了那人的背部。

那人回過頭,看到身後的美人已嚇得花容失色。

“對……對不起。”憐月被那人盯著直發毛,傻傻地道著歉。

游嬋回過神一個瀟灑的移步站到二人之間,一手伸直了遮住憐月的眼,一手執劍砍下了那人的頭。

***

鹹康宮主殿。

嘉王即使見王妃過分親密地抱著太妃,仍還有些不信。賢王妃那樣的女人說的話是不能盡信的,臨死前信口胡謅亂咬人那種事她完全做得出來的。

他用劍指向王妃懷中的太妃,一步步踩著石階靠近。

“王爺?”嘉王妃見嘉王提劍來了鹹康宮,不安地放下太妃,站到太妃身前護著。“您答應過放過太妃娘娘的。”

“李妃的仇不能不報。”嘉王忍著怒火對王妃道:“王妃,你讓開。”

嘉王妃沒有讓,反倒張開了手臂將太妃護得嚴嚴實實。嘉王便懂了。

“哪怕李妃之仇算在我皇兄頭上。奪妻之恨呢?”嘉王咬牙看著王妃,看著王妃瞬間蒼白的臉,和轉眼便平靜下來的面容。他希望王妃否認,希望賢王妃是造謠,所有的希望被王妃的一句話擊碎了。

“是我有負王爺。您要殺便殺我,此事與太妃無關。”嘉王妃想過會有這一日,也無意再欺騙王爺。

“一句有負於我便將十數年夫妻情分抹得幹幹凈凈了麽?”嘉王冷笑著將劍指向王妃。

一直失神目光空洞的太妃終於開了口。“是我逼迫嫻兒的。”她蹣跚著從嘉王妃身後站出來,仇視著嘉王道:“你已殺了自己的兄長,難道還要手刃發妻麽?”

“你閉嘴!”嘉王對太妃怒吼道。

“王爺要殺要剮都好。”王妃平靜地說:“只求王爺開恩,讓娘娘再見皇上一面。讓我,再見晁林錦陽一面。”

“原來王妃還記得自己是有兒女的人。”嘉王痛心疾首地對王妃道:“王妃放心,便是看在兒女的面上我也不會傷害王妃分毫,至於太妃,想見皇上還不容易?”

嘉王一劍刺向太妃,心如死灰的太妃沒有躲閃,但她身旁的嘉王妃推開太妃擋了過來。嘉王反應過來收劍時已晚了,劍刺穿了嘉王妃的右肩,因嘉王站勢低,血順著劍身流滿了嘉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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