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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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伸手接住快到倒地的嘉王妃, 嘉王上前兩步一把推開太妃, 神情兇惡地道:“別碰她!”一想到賢王妃所描述的畫面, 嘉王就氣得發抖。他甚至無法想象, 也不敢去想,王妃怎麽會和太妃……

王妃給他的印象是冷漠孤傲的, 哪怕當年夫妻情深時,在房/事上王妃也是極其被動的那個。他不覺得王妃和太妃之間單單是情/欲, 因為王妃多年未入宮, 二人根本沒有多少見面的機會。

即使他不願承認, 可王妃的種種行為只有一個解釋。她真的愛太妃,愛到不在乎自己, 不在乎嘉王府, 不在乎一切。

嘉王醋意橫生。他只手攬住嘉王妃的腰,執劍的手又欲刺向太妃,忽覺握著劍柄的手被人用力按住了。嘉王低頭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妻子, 被妻子此舉傷得說不出話來。

“求王爺放太妃一條生路。”嘉王妃與太妃淚眼相望。進宮時日很短,可這些日子的短暫相處讓她覺得此刻便是死了也值了。

嘉王心痛著無奈地收回劍, 抱起嘉王妃走入殿內, 對遠遠守在門口的護衛大喝道:“馬上去找太醫。”

嘉王抱著王妃, 將她輕輕放至榻上。他已經多年未抱過這人了,感覺似乎輕了許多,這一幕讓他回憶起多年前二人成親那夜,他也是這樣抱著嘉王妃走進的房中。那夜滿屋的紅燭將新人羞紅的臉映得更紅,嘉王為王妃斟了杯酒, 二人交杯對視時都低頭一笑。那一瞬間以為會是永久。

嘉王坐在榻前紅著眼問道:“為什麽?便是我不好你也可以告訴我。”

“王爺很好。”嘉王妃虛弱地說。“是我不好,所以王爺要恨要怨要打要殺都沖我來。”

“我怎麽舍得……”嘉王起身要撕開王妃肩頭的衣物查看傷勢,王妃抗拒地往後一躲。嘉王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苦笑著又坐下了,擔心地說:“我只想看看你的傷勢,何況你我還是夫妻,王妃至於這般嫌惡我麽?”

“王爺不必為我治傷。您若執意要殺太妃,我也不會獨活的。”嘉王妃望著嘉王道:“自我進宮那日,便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晁林和錦陽呢?也不管了麽?”嘉王冷笑:“為了太妃拋夫棄子?王妃好一個情深似海。”

“兒女大了。況且太妃只有我一個,可王爺不是。”嘉王妃黛眉微蹙:“王爺有機會不斷地追尋愛情,以前有後院,將來還會有後宮,實在不差我一個。所以,臣妾鬥膽求王爺開恩。殺了我,或者休了我。”

“殺你或休你?都不可能。王妃不是要我放過太妃嗎?那你便斬斷情絲準備好好地做我的皇後吧!”嘉王起身道:“宮中還有許多事等我裁度,王妃靜養著吧。為了兒女與皇家顏面,你與太妃之事只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不配做皇後。”嘉王妃斷然拒絕,“煩王爺替我給錦陽晁林帶句話,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不住他們。”

“你要做什麽?”嘉王的心陡地涼了。他知道王妃身上有股固執無害的狠勁,比如可以多年不理他,也不見太妃。也可以忽然之間毫無預兆地離開王府入宮,不顧自己的安危。嘉王擔心起來,即便他被欺瞞多年,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發妻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嘉王妃沈默不語。

“王妃以為本王如今還在乎你的生死麽?”嘉王氣得放了狠話:“要與太妃殉情便去,本王絕不攔你。”說完拂袖走出了寢殿。

太妃站在主殿前,此刻沒有人再攔著她不讓她見皇上最後一面了。可身後的殿室之中躺著傷重的嘉王妃……亡子與重傷的愛人?太妃沒有猶豫,轉身進了殿內,正遇上氣沖沖往外走的嘉王。

嘉王立住與太妃對望著,伸手攔住了太妃的去路。

“她現在需要人照顧,王爺有本事就留在此處陪她,不然,就將她交與我照顧!”太妃直視著嘉王道。

“她有尋死之心,你若還有些良心,便替我勸著些。傷口瞧流出的血,必定不淺,她不許我碰,你替她簡單包紮一下等太醫來。”嘉王大步走出殿外,沒有再回頭。

“嫻兒……”太妃走到床前,拉住嘉王妃的手。

嘉王妃緩緩睜開眼,見太妃來了責問道:“怎不去看皇上?如今外面太平些了,娘娘多帶些下人同去不會有事的。”

“是我害了你。”太妃哭著用臉蹭著嘉王妃冰涼的手背,內疚到難以呼吸:“是我招惹的你,是我死皮賴臉央你進宮作伴,是我毀了你和嘉王和和美美的小日子……都是我的錯,不該與你相識。”

嘉王妃伸手抹去太妃臉上不住滑落地淚,笑著道:“臣妾三生有幸。”

***

月門宮內,游嬋捂著憐月的雙眼將她按進懷中,牢牢遮擋住她的視線。

“不必怕。我送娘娘回屋。”游嬋此刻的心情有些覆雜。

方才柔柔弱弱的霽嬪竟然救了她。她一不留神欠下霽嬪一條人命,一命還一命,她不能再有殺這人的念頭了。可即便不殺她,也還覺得欠著人情。

就好比你被人施了救。總不能對恩人說:“恩人,你於我有救命之恩,但我本要殺你,如今打算放你一條生路,咱倆便算扯平了。”這豈不是歪理?

這樣一算她竟稀裏糊塗地欠了霽嬪兩條人命。

走到房門,游嬋無情地將憐月推進屋中迅速合上門,然後在門外冷冷道:“娘娘別出來,容我收拾一下。”她是怕了屋裏的主仆二人了,若不小心嚇壞了二人受難的只會是她。想想那一聲聲驚叫,那漿糊似地粘在身上的二人,游嬋便覺得頭疼無比。

把幾個假太監擡到後柴房,用火清理幹凈後,游嬋又回了房中。

不過離開片刻,憐月與阿萊已經快被嚇瘋了。

“還以為您不會回來了!”憐月和阿萊又又又又撲進了她的懷裏。正當游嬋無奈地嘆著氣,憐月突然拉著阿萊猛地從她身上彈開,指著游嬋道:“血!血!血!”

游嬋冷漠地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血跡。這不廢話嗎?搬屍首可不得沾上點血。

“我去給您找幹凈衣物。”阿萊跑到衣櫥前翻翻找找,抱了一大堆宮裏賞給憐月,她還一次未穿的衣裳過來。

滿目的輕紗綺羅,顏色也是嬌艷無比,瞧著比龍吸水還要鮮艷熱鬧。

“沒有方便行動的衣物嗎?”游嬋沒有掩飾對於憐月那些衣裳的嫌棄。她多年未著女子衣衫,最愛輕便的款式和耐磨的衣料,顏色以紅黑青為主,耐臟且不易看出血跡。

“沒有。”憐月搖頭道。

“沒有。”阿萊也附和主子道。

因游嬋臉和脖子上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憐月便用早上剩下的涼水擰了帕子要替她擦。

“我自己來。”游嬋要接帕子,被憐月拒絕了。

“奴婢伺候您更衣。”阿萊也過來湊熱鬧,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跟兩個臭流氓似地開始扒她的衣服,而且動作出奇的熟練。

“不勞娘娘費心。”游嬋尷尬地婉拒著,伸手攔霽嬪又攔不住阿萊,伸手擋阿萊又被霽嬪鉆了空子,沒多一會兒,她便被手腳麻利的二人褪了外衫,裏衣……

阿萊忽然靜止了,替游嬋擦拭血跡的憐月與阿萊對望了一眼,也呆立住了。

與游嬋身上的傷痕相比,憐月與阿萊身上的傷根本算不得什麽。

游嬋知二人是嚇到了。可她一介練武之人又是在護國尉做事,身上有傷簡直是不能再尋常的事了。她第一次露出羞色,隨便挑起件憐月的衣裳披上道:“我自己來吧!”

“您這傷……”憐月心疼地問。

“執行公務時被人砍的。”游嬋淡淡地說:“他一刀砍中了我的肩,我一劍取下了他的首級。”游嬋甚至有些得意,只要不是致命傷,對她而言都算不得什麽。

憐月這才想起來要去寢殿那邊取藥給阿萊治傷的事,見游嬋身上也有傷痕,便道:“游司衛長,您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寢殿,我去取些藥。”

阿萊不敢獨自留在房裏,明知皇上是在寢殿駕崩的,也跟著去了。

不過半日,游嬋已經習慣了被二人拖著拉著拽著依附著,走哪都像帶了兩個甩不掉的包袱。

取回藥,憐月先替阿萊抹了,然後端著藥盒望著游嬋。

“我不用。”游嬋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怕二人又上前扒她的衣服。

“女孩子身上留疤總不好看。”憐月柔聲勸道:“您不必害羞的。”

害羞?游嬋冷笑:“娘娘若再苦苦相逼,卑職覺得留在此處不便,可就去隔壁房中呆著了?”

憐月嚇得只能收起藥盒,將藥塞到游嬋懷中小心勸道:“那您留著回去自己塗抹,哪怕為了未來夫君您也該愛惜些身子。”

夫君?游嬋覺得果然宮妃都一個樣,過慣了取悅皇上的日子,便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指著男人過。“娘娘還是和阿萊說話吧!不必理我。”

游嬋怕聽得心煩,顧不上救命之恩一刀把霽嬪了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百合公眾號:ycxz_gl 答應了要三更,然而有心無力了,請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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