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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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王妃朦朧間覺得鼻頭和嘴唇癢癢的, 伸手去撓, 嚇得太妃猛地一個翻身躲開, 僵硬地平躺著裝睡。床一震, 嘉王妃以為是地動,嚇得立即睜開了眼。

殿室之內靜悄悄的, 午後的光線透窗而入,放大了窗欞的影子。

對面的太妃睡得很死, 被子不知何時踢開了, 露出白瘦的腿。“腿腳不能動也不知怎麽睡成這樣的。”嘉王妃語帶寵溺, 都說人年紀越大越孩子氣,想來是不錯的。

嘉王妃慶幸自己醒了過來, 否則呆會兒二人睡著時屋裏的炭火弱下去後, 太妃不蓋被子睡一覺鐵定會加重病情。她起身提著被子,仔仔細細地給太妃蓋好,正要躺回去繼續睡, 明明睡著了的人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將她死死箍在了懷裏。

“這是做什麽?”嘉王妃被那一抱, 失了重心跌到太妃身上, 二人緊緊相貼著。她怕壓壞太妃的身子, 掙紮著想起來,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太妃笑著睜開眼,面泛潮紅,對臥於她身上的嘉王妃道:“你許我的事便想算了麽?”

“說了是騙你的。”嘉王妃感覺到太妃的手在她的背部游走,而自己的身子也在慢慢軟下去,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便把手伸向了太妃的胳肢窩……

太妃最怕被人撓癢,笑著松開了手,嘉王妃總算趁機脫了身。

“你若還胡來我便不住這裏了。”嘉王妃背過身去捂著撲通亂跳的心口。

太妃突然低聲啜泣起來,哀哀切切地說:“你若還惱著不願親近我何必來呢?我不過想著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又難得進宮看我,想待你走後給自己留些念想,你就惱了我。”越說聲音越淒婉。

嘉王妃心疼著轉過身,伸手要替太妃拭淚,卻見她雷聲大雨點小,哭了這麽久半點淚花也沒有,方才還心疼此時突然想笑。“幹哭?”

太妃笑道:“話是心裏話,不過有你陪著太開心實在哭不出來。不信你走一個,我立馬哭成淚人你信不信?”

“怎麽跟長不大似的。”嘉王妃忍不住現出笑意。

太妃突然問道:“嫻兒,若我下一刻便離世了,你當真不悔麽?”

“說什麽晦氣話,太醫署那麽多人還治不了這點病麽?”嘉王妃其實知道太妃這病多是心病,可她有心無力,進宮陪伴數日為太妃侍弄湯藥已是極限了。

“倘若呢?你會後悔方才拒了我麽?”太妃對自己的身子心裏有數,追問道:“會麽?”

嘉王妃沒有回答,她甚至不敢去想有一天這人會真的沒了。以前她因心有芥蒂不願入宮,是覺得這人好好地在宮裏,總還有見上的一日。知她病重後便顧不得了,人非得真遇著點什麽不幸的事才會意識到時日有限。

“不會麽?”太妃這下是真的難過了,別過臉默默抹著淚。在愛人面前真正傷心時的哭泣往往是無聲的,嘉王妃看太妃輕輕聳動著的肩,知她在偷哭。

“會。”嘉王妃輕聲道。

掛著淚的太妃聽到這個字驀然轉身,一瞬間的功夫轉悲為喜,手撐住床翻身壓住了嘉王妃。

“你的腿……唔……”嘉王妃知自己又上當了,想逃已經來不及,太妃的唇壓了下來,舌尖撐開她的唇齒肆掠地吻著。

***

錦陽上午理完家事後讓人將午膳送至憐月房中,想與她一起用飯。進了房,只見憐月獨自在房中,也不歇躺著,而是坐在案前拿著針線在忙碌。

“在做什麽呢?”錦陽坐到憐月身邊問道。

憐月害羞地捂著繡繃子道:“讓郡主見笑了。繡點小東西表達謝意,不過聽說京繡極好極精細,我這些粗拙的東西實在拿不出手,可又不會別。”

錦陽心疼憐月還未痊愈的十個手指,自個兒斟了杯茶,憐月反應過來要起身伺候時錦陽已將茶水飲下了。

錦陽潤了口後看了眼憐月手中的繡了一小半的絲絹,雖然開心但更多的是心疼,“好好養傷,弄這個做什麽?也不怕再傷了手?我又不缺這些東西,知道你有這份心便很好了。”

憐月紅著臉道:“帶著頂針,手無事。若郡主喜歡奴婢也給您繡一個……”她有些心虛,惱恨自己沒說清讓郡主誤會了,她感激郡主舍命相救,不過準備的謝禮是別的而非繡品。

“什麽意思?”錦陽的臉瞬間冷了。

“這是……這是繡給霄姑娘的。想答謝霄姑娘兩次搭救奴婢之恩……”憐月小心瞥著郡主的臉色。不管申家小姐對她耳語的那些話是不是逗弄她,受人之恩理當相報,比起霄姑娘提議的心或是身子,她寧願竭盡所能給予旁的任何東西。

錦陽哀嘆著,這鬧心的日子怕是沒個頭了。先是靈陽,如今又多了個申霄。

“她與你說的悄悄話便是這個?要你繡個東西送她?”錦陽初時覺得申霄太粗心,竟沒留意到憐月的手傷。再細想之下又多了層擔心,申霄同她一樣,對於衣食用物不大講究,絹子也撿素凈的用,不愛繡得鮮艷繁覆的。

她擔心申霄對憐月起了別的心思,錦陽望著眼前又美又惹人憐的心上人,再想想申霄從小到大似乎從未對男子動過心,覺得這種擔心不無道理。順帶著又心疼了即將與申霄成親的傻哥哥一把,若申霄也喜女子,哥哥的後院抑或是後宮,將來可有得亂了。

“霄姑娘想要的東西奴婢給不了,只好撿能給的送了。”憐月苦笑道。

“她問你要什麽?我替你給她。”正需要好生歇養的人哪裏能這樣勞碌?而且做的東西還不是送給自己的。錦陽奪過憐月手中的針線,丟進針線筐中道:“別做了!”

“奴婢不能說。”這事關乎霄姑娘,郡主問了好幾次,憐月死守著沒說。

“我讓你說什麽便要如實說,心裏不許對我藏事。”錦陽厲聲道。

憐月害怕,又想著錦陽郡主與申家小姐是多年姐妹,若霄姑娘愛女子,郡主與霄姑娘這般親密定是知道的,說了也無妨,便低聲道:“霄姑娘想要奴婢。奴婢雖知姑娘是玩笑話,但謝禮是當備下的,只是比起霄姑娘的大恩,這點薄禮太寒酸了些。”

“你再說一遍!申霄想要什麽?”錦陽怕嚇著憐月,心中再驚怒面色也是平靜的。她這幾日有些摸清了憐月的性子,這是憐月,不是飽經苦難風霜的霽妃娘娘,她若常表現出急性子的一面,只會嚇得憐月避著她不敢靠近。

憐月玩笑似地道出了申霄的原話,搖頭道:“霄姑娘真是有意思的人,當時真的嚇到奴婢了。”憐月偷偷撿回針線繼續忙著,她想在霄姑娘下次來王府時把東西送出,也算給了個回答。

“霄兒既開口了,又於你有大恩,你為什麽給不了?”錦陽靠到椅背上,細看著憐月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想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奴婢對霄姑娘並無愛慕之心。”而且她現在是王府的人,是郡主的人,給不給的也不是她能作主的。

錦陽放了心。憐月這麽說,表明她不是因申霄是女子不肯,而是想留著真心與身子給愛慕之人。“那如果,霄兒讓你在把人給她和以死還恩之間選一個呢?”

憐月很認真地想了想,“奴婢不願死。”

錦陽總算有了笑意,繼續道:“我亦有恩於你。若我也讓你只能在把人給我和以死還恩之間選一個呢?”

憐月擡頭看著尚未及笄的小郡主,停下了手中的針錢活計,想了想噗嗤笑了出來:“霄姑娘和您不是一個意思。”她想郡主是誤會了,霄姑娘語氣暧昧擺明了是那種意思,小郡主可能誤會成要留她在身邊伺候了。“待您長大後便懂了。”憐月雖足不出戶,偷偷看過的雜書卻不少,郡主現在還太小,必是不能理解的。

“你並未回答,是以死還恩,還是把人給我。”錦陽輕笑。

“自太妃娘娘發話之日起奴婢便是郡主殿下的人了,哪裏還有給不給的說法?奴婢願盡心服侍郡主殿下。”憐月對郡主的感激不比對霄姑娘少。其實郡主也救了她兩次,離開教坊司是一次,落湖之事又是一次。尤其在郡主告訴她為何要突然帶她出去後,憐月不但不怨郡主,反倒覺得郡主寧願撒謊占著她,也不想與靈陽公主分享的小孩子心思甚是可愛。

這話錦陽聽著舒坦,便不計較憐月做東西給申霄之事了,笑著接過憐月又拿到手中的針線笑著遠遠地扔到一旁地上道:“知道是我的人便好。霄兒那邊我會代你備謝禮送去將軍府,你做的東西只許我用。但需等傷好後才能做。”

“奴婢遵命。郡主想要什麽花色的?奴婢可以先描好樣子。”

“繡個皓月當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又遲了……

道歉的話多說也無用。

祝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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