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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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送來後, 錦陽與憐月同在房中用飯。

憐月拘束著只撿面前最近的一小碟菜吃, 錦陽見她放不開, 只得親自夾了菜遞到她碗中道:“菜不合胃口麽?你嘗嘗這個, 小廚房張媽的糯肉做得最好,軟而不膩。”

憐月忙道:“不是。”她雖是以知府小姐的身份落的罪, 外祖父母故去後一直和母親過著粗茶淡飯的尋常日子,饑荒年裏甚至會挨餓。嘉王府這樣精致的菜肴, 這樣白玉似的米飯, 她怎麽可能覺得不合胃口?只是她初次與郡主同食, 怕失禮沖撞了郡主惹來大禍。

她現在尚摸不清郡主的性子。郡主有時對她極好,有時又極易怒, 她不知道郡主生氣的緣由, 更猜不透郡主為何要執意留她在身邊。靈陽公主是為了她的琴藝,可錦陽郡主似乎什麽也不為。她覺得自己像郡主餵養的一只小家雀,明明是麻雀, 卻過著金絲雀的生活。

這讓她很不安。她得弄清楚郡主想要什麽,才能投其所好在王府紮下根。這兩日見錦陽郡主並非惡主, 她也斷了去靈陽公主身邊伺候的念頭, 連皇上都發了話的事, 她若有旁的心思便是抗旨。

“那就放心吃。”錦陽一個勁地給憐月夾菜,嘴上道:“你若拘束著不吃,我便一直幫你夾。”

憐月順從地將筷子伸遠了些。郡主若只顧著幫自己夾菜,哪裏還吃得上飯?她來王府還從未盡過做婢女的職責,反倒是郡主照顧她比較多。“您也吃, 不必管我。”憐月不知郡主胃口,只是讓,並不敢擅自為郡主布菜。

“別的姐姐們在哪裏用飯呢?”憐月似乎從未見過錦陽郡主與別的丫頭一起做過什麽,哪怕是相當於思月苑裏半個管事的連花,與郡主主仆之間仍循舊禮,沒有一絲逾矩的地方。她不明白為何郡主似乎只對她格外好。

“她們有自己地方,你不必管。”錦陽又道:“以後有什麽想吃的只管叫連花吩咐小廚房送過來,若她不在,旁的丫頭你都可以隨意使喚。”

憐月不敢勞煩任何人,她進府伺候比大家都晚。“奴婢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你和她們不一樣,她們進王府是做差事的……”錦陽沒有再往下說。

憐月還是問了:“奴婢不是麽?”不是做差事那是做什麽?樂人麽?可樂人地位更低,哪裏敢使喚連花那樣有身份的丫頭!

“她們伺候你,你只需伺候我,旁的事你不用理。”

用得差不多時,連花在外敲門。

“稟郡主,靈陽公主送了許多藥材來,說是給您和憐月姑娘補補身子。”

錦陽被氣得有些不消化。她落水當日便醒了,嘉王府雖不如他們宮裏,也不差這點東西,這些藥擺明了是送給憐月的。即使靈陽真的是一片好心,她也不需要,她現在只想讓靈陽離憐月遠遠的。

靈陽公主身份比她尊貴,性格比她溫和,比她年長更有女子風韻,還和憐月志趣相投。錦陽嘴上不說,心裏卻知道,她是怕在憐月心裏輸給靈陽。

“聽說太醫也是靈陽公主留在王府的。”憐月也不知自己前世積了多少福德,到京後總遇貴人,無論是公主還是郡主,又或是申小姐,都是位尊心善的人。“若郡主允許,奴婢想入宮向公主殿下謝恩。”

錦陽冷著臉向門外的連花高聲吩咐道:“把藥送去王府藥房,替我謝公主殿下好意,就說待臣妹身子大好後會入宮謝恩。”

聽郡主說要入宮,憐月以為是許了,便問:“奴婢敢問郡主,咱們何日入宮?”她想提前為靈陽公主備下謝禮,雖說幾位貴人都是錦衣玉食萬物不缺的,她還是想做點什麽略表心意。若非這幾位貴人連番搭救,她現在哪裏能太太平平地坐著吃這樣安心的飯。

“你好好在王府養病,靈陽公主那裏我獨自去。”錦陽有種全世界的人都覬覦著憐月的感覺,恨不能把憐月藏起來,誰也不讓見。正這麽想著,連花不一會兒又在門外回話。

“清暉宮的姐姐還說,公主聽說憐月姑娘醒了,明日會來王府看望。”

錦陽咬著後槽牙,若不是顧及憐月的身體,她真想明日再把人帶出去躲著。

***

申霄一回將軍府就被父親傳去廳堂說話。

“嘉王府差人來報,說你落水了?怎麽回事?”申將軍本想差人去嘉王府將女兒接回來,但聽說落水的不止自家霄兒,錦陽郡主和她房中的一個丫頭情況更嚴重,連靈陽公主也在嘉王府,還有太醫雲雲。一聽嘉王府亂成這般,他擔心派去的人趕到王府時太晚,反倒給人忙中添亂。

“我水性那麽好,您別擔心。”申霄陰沈著臉,見廳中無人便對父親道:“不日嘉王府會上門提親,這門親事一旦傳進宮裏,聖上必會有動作,咱們得先下手為強。”

申將軍也正愁此事,女兒去嘉王府打聽來的結果決定著他們下一步的行動。

“信果然不是嘉王爺送的?”申將軍確認道。

申霄點頭:“宮裏那位的詭計,等著咱們去送死呢!錦陽不說我也想不到,無論這事咱們瞞還是不瞞,皇上都有後招。既然他不給申家活路,咱們便換個名正言順的主子。”

“名正言順?”申將軍不解。嘉王雖是皇嗣,也是先太後所出,但篡位怎麽也談不上正大光明啊!

申霄知父親不願背負叛臣的罵名,提醒道:“您忘了忠王之事麽?宋閣老那撥人雖倒了,誰能保證沒幾個餘黨呢?咱們只需找只精銳隊以為忠王宋閣老等人報仇之名,殺進宮中除了皇帝皇子,再讓嘉王帶上申家軍前去護駕。到時先帝皇子皆死,皇孫年幼,嘉王登基誰敢說什麽?”

“殺皇帝皇子?”

“趁現在儲君未立,皇子們未被封地離京。”申霄拿出了戰場之中的氣勢,不帶一絲猶豫地道:“護國尉中多爹爹舊部,刺殺並非難事。”

申將軍搖頭:“你太小看皇上了,他疑心極重,身邊看得見看不見的護衛數不清,哪裏只有護國尉那些人。”

“行不行都只能博一把了。”申霄也很無奈,誰叫皇上容不下申家呢!

“你和嘉王府世子的親事……”申將軍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以前雖也勸過女兒考慮考慮世子,可今日見女兒說起定親之事並無半點喜色,難免心疼。“你當真願意麽?”

“世子年幼,如今不過是定親。待嘉王登基,我與他成親之後,他做他的皇太子,我做我的太子妃兼都指揮使。爹爹不必擔心,我拿住秦晁林還是沒問題的。”申霄答應這門親事,不止為扶嘉王上位保全申家,她還有別的心思。

若嫁了秦晁林,她便是錦陽的兄嫂,即使不能在一起,她也要與錦陽有一世瓜葛。

***

鹹康宮內。

嘉王妃面對壓過來的人沒有掙紮,只是扭頭躲開太妃的嘴冷聲問道:“又是騙我的麽?”

太妃看嘉王妃是真惱了,趕緊補救道:“沒有。”

“可臣妾瞧著娘娘腿腳利索得很。剛才那一翻身,哪裏是身患腿疾之人可以做到的?”嘉王妃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氣。太妃無病是好事,可她又被騙了。像個傻子一樣。

“真的病了。我也是情難自禁,用盡雙腿最後的力氣,只想抱抱你。你明明知道的,我這體弱之癥是心病,一直未好是缺了你這味藥。”太妃不死心地又吻了下去。

嘉王妃用手指攔住了太妃的攻勢。“娘娘,我是王爺的正妃。餵藥時的無奈之舉已經不妥,若和您真又有了什麽,臣妾無顏再回王府。”

“那便永住鹹康宮。”太妃壓著嘉王妃不敢松開,怕一松手人就走了再也不願回來。見嘉王妃仍是不肯便勸道:“李妃產下了全哥兒,你不許他碰後他可有為你守過身子?他與別的女人雲/雨之時可曾覺得於你有愧?是你說拒了我會後悔的,眼下還是要拒麽?”

“要拒。”嘉王妃推開太妃,坐起身道:“只要我與王爺還是夫妻,我的身子娘娘便不能碰。”

太妃洩氣地松開嘉王妃,傷心之時仍不望裝出有腿疾的樣子,先撐著手將身子從嘉王妃身上翻下去,又起身用手將腿擡下來。

嘉王妃看她行動得那樣艱難心又軟了,起身將她抱進裏側放好道:“怎麽你還惱了?”

“我沒有惱。只是覺得自己此生真心枉付,嘉王那麽多女人,我卻只要你一個,可你還是寧願選他。”太妃別過頭去,碎碎念著:“我知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還是回王府吧,我一直想對你死心卻做不到,好在心會跟著人死,下輩子但願你我不必再相識。”

“我並非不要你,為何咱們不能好好說會子話,非得做那個麽?”嘉王妃臉滾燙。她知太妃不是寂寞,否則以她的身份,什麽樣伺候的人找不著?可平日裏瞧著端莊嫻靜的太妃娘娘,一和她獨處就不規矩了。

“你若愛一個人,是恨不能將她揉進身子的。”太妃眼中有淚光,但她睜大了眼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呆呆地望著上方的床頂對嘉王妃道:“當然,你不懂。因為你對我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

嘉王妃被激怒了,好像這些年來那些她獨自承受著的苦痛掙紮都是自作多情一般。自己每日因對這人的感情被情與理百般折磨,而她卻說出這樣沒心沒肺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不願與你那個?”嘉王妃拋卻一切顧慮,放下平日裏溫婉的模樣騎到太妃身上一把撕開她的衣物道:“因為我不喜歡被你操控著不能自已的感覺。”

嘉王妃彎腰吻住太妃。她顧不得未來的自己會不會為今日之事後悔自責,既然太妃想要,她便給她。至少在身下之人離世之前,她想用行動告訴她,她是愛她的。

太妃被堵住了嘴,只能含糊地問:“你不是說不許我碰麽?”

“我只說我的身子娘娘不能碰,並未說娘娘的身子我碰不得。”嘉王妃用手解開太妃的衣衫,突然神情一軟,停了手問道:“你身子可受得了?”

太妃恍惚著點了點頭。她第一次見嘉王妃這般強勢,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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