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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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千千按著玉佩的手下了十分力氣,仿佛要將那枚玉佩鑲進了心裏,而心卻是活的,比駱千千本人更為爭氣,不滿的用力跳了幾跳,駱千千忽然想到了一件正經事。

從懷裏掏出折疊整齊的素色粗布,駱千千低聲道:“這是春紅姑娘送銀子的時候帶來的包袱,我見她似有話要說,便先留著……”

終歸是別人的念想,駱千千自己沒有,便不想他人也落空。

駱笑離遠遠只看了一眼,卻是哭笑不得:“我當真不識得那個姑娘。這名字也很是古怪……莫非是家裏的哪個親戚不願露面又想幫襯一把?”

駱千千本不願多事,但想到那女孩消瘦的面容和惶恐的神態,心頓時軟了,唯恐駱笑離忘了什麽,故又道:“那位姑娘打扮很是素凈……”話音未落,猛地掩口一陣咳嗽。

“你看你,什麽不好學,學大姐那身病。”駱笑離見駱千千是鐵了心要讓自己想起那個素未謀面的春紅姑娘,急忙換了話題,半是玩笑半是訓斥,“我是窮怕了,你可不能不爭氣,再學那個藥罐子。”

駱千千捂住胸口,一腔熱氣倏的往胸腔裏湧,許久才緩過氣來,慢慢點點頭。

想必是和駱笑芝朝夕相處,當真染了些病痛。

可並不打緊。

駱千千想讓駱笑離不必掛心,微微擡眸卻見駱笑離已轉身出屋,再未有一言半語慰藉。

這般情景反倒處之泰然,駱千千松了口氣,也起了身自行去打水。

駱千千粗活做得多,故十分熟練,卻因身體弱始終不大有氣力,好在駱笑離不管她,她一個人慢慢做活也倒是清閑。

等屋子打掃好,駱千千一陣頭暈目眩,深深吸了幾口氣,按住了發疼的地方,心中暗暗告誡自己如今病也病不起,可千萬不能再添愁緒。

駱笑離對起居一向不重視,對駱千千平常不過的家務和廚藝都甚是滿意。一顆心丟在了油鹽不進的大姐身上,睜著眼睛躺了一整夜,終於想出了對策。

五天後駱笑離直奔大牢,打點了看守對著父親“不小心”透露出大姐在王大哥家住了五天的事情。

駱老爺萬萬沒想到自己出事竟能把兩個多年在家的女兒都嫁出去,身陷囹圄也顧不得王占封身份低微。反覺知根知底不至欺負身嬌體弱的大女兒,激動之下一條白花花的胳膊伸出了牢外,緊緊攥著王占封的手不肯放開,直叫“賢婿”。

王占封大為窘迫,自己有口難言,正欲求助三小姐,卻發現三小姐早已腳不沾地的走了。

安置好駱笑芝,下一個就是駱千千。

駱笑離眼眸動了幾動,便想到那個軟弱仁厚的溫友良還能容人,至於能把駱千千容到哪裏去,便不是駱笑離要考慮的了。

心念一動,人已到了溫家門外。

溫友良聽下人傳有位姑娘在門外,本以為是梁沈香,意氣風發的出門來,見到了同樣神采飛揚的駱笑離。

駱笑離向他展顏一笑,彎起大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是笑出了十分的顏色。

而溫友良並不為其心動,只因幾次相交,駱笑離都太過出人意表。不論是在駱家請他相助駱千千,還是街頭坦然接受他的幫忙,都不是一般女子的作風。

溫友良並非好色之徒,故對著駱笑離的美艷動人,並不肯輕易動心,只微微一笑道:“三小姐。”

駱笑離討好之意居多,並不在意溫友良對她上不上心:“前些日子幸得溫公子相助。”

溫友良猶豫片刻,方問道:“千千姑娘……可好?”

“算不得好。”駱笑離並不是憋著一口氣來討什麽說法,無意給人難堪,見溫友良微微失色,忙解釋道,“那丫頭前幾天得了風寒,在家躺著呢。等過些日子,也就好啦。”又笑道,“借的銀錢尚不能全部歸還,今日來與公子說一聲,再道聲謝。我便回去啦。”

溫友良本不望駱笑離還錢,但又不好駁姑娘家情面,只微微一點頭,輕聲道:“我送你。”

駱笑離忽的一笑:“好。”

溫友良與駱笑離並肩而行,低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應當無愧天地。我先前因一己之私置家族臉面不顧,又有負千千姑娘,此番所作所為,實在……”神色黯然幾分,“三小姐若是家中有為難之處,我定竭盡全力。”

駱笑離等到了這句話,正要開口,街旁忽傳來尖聲叫嚷“大白天的沒開門吶”,駱笑離聞言望去,見是萬春院的一個姑娘,穿的花枝招展卻是一臉不耐煩,正向著一個地痞抖著帕子撒潑。

溫友良不常見這般場面,微有些拘謹的略退一步,倒是駱笑離噗嗤一笑,道:“這位性子也是潑辣,白天不接客便這般,到晚上怕是求都求不來。”

溫友良聽聞此妙語甚是尷尬,不知是接話好還是不接好。

駱笑離笑著搖搖頭,正要離去時忽然一滯,嘴裏喃喃念了兩個“春”字,難以置信的回頭看了一眼那女子,又向溫友良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駱笑離是讀過書的,與溫友良往來交談向來客氣,如此直呼“你”還是第一次。

溫友良聽完駱笑離的話面露難色,卻依舊點點頭,上前向那女子打聽了一番。

駱笑離遠遠看著,知道若是自己親自詢問,這身姑娘打扮很不合時宜,心裏又有幾分擔憂溫友良問不清楚,然溫友良微紅著臉,神色卻認真嚴肅,約莫一盞茶方回來。

直直的走向駱笑離,溫友良依舊是溫文儒雅,神色間卻凝重了幾分:“三小姐問的那位春紅姑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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