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五什麽也沒有看見，這讓我一陣膽寒，只得催促著他快走。

不巧的是，老李頭家剛好在去我家的必經之路上，我和王五從他家門前走過時，看見他家的院子裏聚集了一大堆人，大多都是他家的親戚。

村長也在，正給他們做思想工作，說現在是法治社會，殺人的犯法的，到時候會牽涉到整個村子。

可那些人聽了兩句便紛紛翻臉了，嘴裏罵罵咧咧的，嚷著必須讓我償命。

我躲在一邊聽了一會兒，越發心虛。

“哥們兒，你現在真慘！”王五嘖嘖說道。

我懶得理他，接著往回走。

就在離我家門口還剩一步的距離時，我擡起的腳頓時僵在了門檻上。

“劉成，你可算回來了！”

說話的，是我另一個玩的較好的朋友，叫陳才，個子長得瘦高，躲在門後面突然冒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你在這兒幹嘛？”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我趕緊進屋，把門別上。

陳才拉著我說：“村裏人都瘋了，喊著要殺你呢，你怎麽還往回跑啊？”

我聽他這麽一說，眼淚花花都在閃，但也只是有苦說不出，因為他們根本不會相信，我被李富貴和他媳婦的鬼魂纏住了。

而我那天，也確確實實看見了李富貴媳婦的屍體。

對了，直到昨天，曾婉寧跟我說了李富貴他媳婦的名字，我才曉得她叫啥。

她叫王雅，是被一個男人拐來的，最後賣給了李老頭做兒媳。這也是為什麽她死了以後，怨氣比李富貴還重的原因之一。

但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繞過陳才，和王五直接在屋子裏翻找起來。

過了一會兒，王五在廚房的竈臺下面發現了那本冊子。

之前我做飯的時候，喜歡一邊翻著看，一邊燒火，所以那本冊子的右下角，被火星子燙出了一個缺口。

我拿著冊子就翻了起來，中間的一部分是講鬼怪禁忌的，雖然當時我不信這些，但是出於好奇，對此印象頗深。

最終，我在其中一頁上找到關於如何驅散鬼魂怨氣的記載，但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聲巨響。

“怎麽辦，他們來了”王五趴在窗戶上看，表情驚恐。

我還沒問是誰，陳才就拉著我找地方藏，“今天上午的時候，警察來過一次，被他們攔在村子外面了，警察都幹不過他們，你還是快躲起來吧。”

於是陳才拉著我，一起擠到了床底下。

王五靠了一聲，抓起神龕上的那張紅布就往兜裏塞，突然門就被踹開了，一群拿著刀叉棍棒的村民擠了進來。

這床很低，是一張竹床，躲在下面十分不舒服，我只能側著臉，提著氣，讓肚子不要把床撐起來。

床底下有個箱子，裏面裝了一些碟片和幾張島國動作片海報，上面的女優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櫻桃小嘴勾著一個誘人的笑。

要是平時，看見這些令人血脈噴張的東西，我早就按捺不住，抱著舔一番了。

但現在，我看著海報上的女人的臉，脊梁骨直發涼。

因為那臉，越看越像王雅

“王五，把劉成交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拿砍柴刀指著王五說。

王五忽地冷笑一下，整張臉冰冷而又陰狠，直直地看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我認識，是老李頭家的一個遠方侄子，坐過幾年牢，才出來沒多久。這次老李頭死了，來得倒是挺齊全，就連平時不怎麽上門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王五從小就是我們幾個發小裏面膽子最大的，可今天，面對這些來勢洶洶的村民，我心裏都直發慌，生怕他們把我從床底揪出去，拉到老李頭的棺材裏給他陪葬。

“怎麽，我要是說不知道他在哪兒，你們是不是連我也要殺了啊？”王五硬氣地直面那些人。

我心呼不愧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好兄弟，仗義！

“那你在他家裏鬼鬼祟祟的幹什麽？”男人看向王五的褲兜問。

王五笑笑說：“那狗日的前些時候和我打牌，欠了我一筆錢，都夠我賣兩三口棺材了，他跑了，沒人還錢，先下手為強，我就來他家裏找找，看拿點什麽東西抵了。”

那些村民平日裏看著老實，實際上卻沒有那麽好糊弄，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劉成那小子跟他好的像穿一條褲子似的，鐵定知道劉成在哪兒，把他抓起來！”

王五本來和這件事沒有什麽關系，我不想把他連累進來，要是這些村民找不到我，說不定會拿他洩憤。

我心下一急，就想爬出床底下，卻發現怎麽也動彈不得。

我偏著頭往腳底下看去，只見一雙青黑色手，緊緊抓住了我的腳踝。

這時，那些村民將王五圍住，用繩子把他的手腳捆了起來，拖著就往外面走。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那半張紅布在王五身上，沒有那東西，我壓根不知道怎麽度過今晚。

然而抓住我的手卻開始發力，想要將我往下拉，我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陳才，“陳才，快拉住我！”

不料，我一回頭，見對上陳才毫無生氣的臉。

他圓睜著眼睛，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蹦出來似的，緊咬著牙齒，兩只手握成拳頭，放在胸前，整個身子也蜷縮著，表情十分僵硬。

我以為他也看見了底下的東西，被嚇住了，但當我看見幾只乳白色的蛆蟲從他眼睛裏爬出來時，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似乎是，死了

因為他的鼻子幾乎貼著我，而我，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不知道死在這裏多久了，屍體卻沒有發臭，但那些蠕動著的白色蛆蟲，說明他至少死了有十幾天以上。

可頭幾天，我還跟他喝酒來著

令我無法承受的是，就在剛才，他還‘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

我心跳加速，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抓著我腳踝的手，慢慢箍緊，像兩把鉗子，想要將我的腳夾斷。

意識慌亂中，我想起手上抓著的那本冊子，翻開之後，看見兩句咒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照著就念。

過了一會兒，那雙手果然消失了，我迅速爬出床底，把冊子揣在懷裏，拔腿就去追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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