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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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雲安是被冷水澆醒的。頭痛欲裂的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就被一只大手抓著衣襟提了起來,接著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草!

原本就處於眩暈狀態的腦袋更是一陣模糊,邵雲安努力睜開眼睛,想看看這到底是自己在做夢,還是真的有人想找死。可還不等他看清楚,提著他衣襟的手松開,他跌回冰涼的地面,後腦又是一陣鈍痛,鼻尖是清楚的血腥氣。這一疼,邵雲安反而清醒了一些,他可以肯定,那股血腥氣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應該就是他的後腦。

兩根苦鹹腥臭的手指強行掰開他的嘴巴,接著就被塞入一坨黏糊糊的東西,邵雲安扭頭想擺脫,卻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耳膜嗡嗡的響,邵雲安看也不看擡腿朝著眼前的黑影用盡全身的力氣踹了出去。捏著他的下巴驟然離開,隨之而來的是一人的痛呼,然後他聽到:“你還有力氣踢老子!”

咽下去的東西嗆到了氣管,邵雲安咳得腦袋更是劇痛。對方的話讓他的心裏發緊,他努力睜大眼睛,模糊中,一張猙獰消瘦的臉撲了過來。邵雲安下意識地往旁邊一翻,躲開對方的拳頭,他看清是誰了!

“邵大虎!”

但只是這麽一個動作,邵雲安就差點叫出聲,腦漿都要晃出來了。

沒有打中邵雲安的邵大虎冷笑地看著趴在地上冷汗津津的人,他如勝利者般站起來,走到邵雲安的身前,朝著他的肚子就是一腳,然後蹲下再次提起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的人,黃黑的牙齒露出邪惡的笑容:“邵雲安,老子等了你多日,終於等到你了。你不會想到有一天你會落在老子手裏吧!”

邵雲安大口大口喘氣,以緩解身上的疼痛。邵大虎抓著他,他不能進空間。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殺死邵大虎,那麽他進入空間後就一定會暴露他的這一特殊性,他不能冒險。

用力眨掉眼裏的生理淚水,讓視力恢覆一些清明,邵雲安開口:“你想怎樣,對付我?你別忘了,我現在是什麽,身份。”

邵大虎擡手又是一個耳光,揪住邵雲安的頭發惡狠狠地說:“我們邵家落到今日這般地步都是因為你!你問我想怎麽對付你?”邵大虎松手,在邵雲安又一次跌落在地上時用力扯開了他的衣服,露出他白皙的深創投。

“要不是王家出了五十兩銀子買你,你早就是我的了!早知道最後便宜了王石井,我還不如早點睡了你,讓你懷上娃,現在當侯爺的就是我了!”邵大虎邊說邊扯邵雲安的衣褲,“現在也不遲!等你懷上我的娃,我就是侯爺!你還能殺了你娃的爹不成?!”

“你做夢去吧!”

“啊!”

一腳踹開邵大虎,邵雲安一手迅速提起褲子,一手握緊滴著血水的匕首。不遠處,邵大虎啊啊叫得滿地打滾,他前胸的衣服在迅速不被血水染紅。一道從他的左肩直直劃到右側下肋骨的傷口駭人極了。

邵大虎怎麽都想不明白邵雲安身上怎麽會有匕首,他明明搜過這人的身,根本沒有兇器的!

邵雲安努力往後退,貼緊墻壁,這時候他才註意到這裏是一個山洞。他的頭很疼,嘴裏滿是血腥,邵大虎打他的耳光弄破了他的口腔,眼睛依然有些模糊,現在的他沒有力氣跟邵大虎搏鬥,但以邵大虎現在的情況,恐怕也沒力氣來動他了。邵雲安在等,等王石井找到他。他相信,王石井一定能找到他!

邵雲安的那一下可以說盡了全力,來自於未來的鋒利匕首直接讓邵大虎的傷口見了骨頭。別說是以前身壯如牛的邵大虎能不能承受得了這樣的傷勢,被緝拿了一個多月四處逃亡,又在山上躲了半個月的邵大虎現下恐怕連活命都難了。

邵大虎的慘叫在黑暗的林中響徹,邵雲安猜測這裏肯定還在忠勇村境內,並且距離忠勇村不遠,也沒有深入到密林中。因為邵大虎絕對不敢在夜裏進山。別說抓他了,不被山裏的猛獸吃了都是好的。不過邵大虎能想到躲在忠勇村,倒是令人意外的聰明。

血流不止的邵大虎自顧不暇,哪裏還顧得上邵雲安。被重傷的普通人通常狀態下第一個反應是求救,邵大虎也不例外。他一邊喊著“救命”,一邊往洞外爬,身下是一片他爬過後的血水。也或許是邵雲安手裏有刀,他不敢再過去了。而此時的他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也早已忘了自己是在逃的通緝犯。

邵大虎爬出洞穴消失在了夜色裏,只有他逐漸微弱的“救命”聲還提醒著邵雲安他仍在不遠處。洞內的火把快熄滅了,地上零零散散的幾個陶罐陶碗還有一個破包袱,一席破褥子。邵雲安喝了幾口靈泉水,頭疼緩解了許多。

匕首掉在地上,邵雲安雙手發抖地穿好褲子和衣服,這是劫難後身體的自然反應,他也不否認,邵大虎對他的毆打著實有些後遺癥的影響。

“吼——!”

突然一聲虎嘯傳來,邵雲安的動作頓住,邵大虎的慘叫近在咫尺,那慘叫聲聽得邵雲安都不由得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虎嘯……邵雲安坐直了身體,沒有讓他等太久,一只他熟悉萬分的大老虎如天使般出現在洞口。邵雲安緊繃的神經得以歸位,在打老虎沖到他面前時,他擡起雙臂抱住對方的大腦袋。

“虎哥。”邵雲安不想承認自己沒出息地有點想哭。

“吼吼!”

虎哥的叫聲吹飛了邵雲安散亂的頭發,也差點震聾他的耳膜。山林裏,前來尋找他的人們聽到虎哥的示意後紛紛迅速往山洞的方向集結。點點的火把下,尋人的呼喚聲傳進山洞,虎哥趴下,邵雲安爬到他的背上,這才發現虎哥的嘴邊有著明顯的血水。

在邵雲安失蹤不到一個時辰,王石井抱著他回到了忠勇村的家中。在王石井看到被虎哥背著的邵雲安時,即便是邵雲安都被他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哆嗦。和王石井在一起這麽久,哪怕是上次他被人綁架,王石井都沒這麽可怕。

原本應該在沈睡中的忠勇村此刻家家戶戶都出了家門,有的人去侯府別院打聽消息,有的人則站在自家門口翹首以盼,等著誰能傳回消息。

王石井在見到邵雲安後就脫下自己的衣裳把邵雲安裹了個嚴實,而因為王石井是第一個見到邵雲安的,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邵雲安的狀態。而此時,別院王石井和邵雲安的房裏,老夫人和粟辰逸心疼得是連連抹淚。

邵雲安的後腦已經止了血,但那個血窟窿卻是觸目驚心。雙頰紫黑,整張臉都是腫的,脖子上也有指印,邵大虎撕扯他的衣裳時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抓痕。老正君和老夫人來時帶的大夫開了藥,加了安神的藥材,身心俱疲的邵雲安在藥物的作用下睡了。粟辰逸眼角通紅地給兒子擦身,老夫人和老正君在一旁守著。

裏正一家心裏惶惶,若他們堅持送邵雲安回家,邵雲安就不會出事。他們只知道邵雲安受傷了,王石井沒讓任何人進來,他們也不知道邵雲安具體怎麽樣了,焦急地在門口等消息。等了許久,管家浮生出來告訴他們正君吃了藥睡下了,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侯爺在審問囚犯,要他們各自回家,不必再等。裏正一家憂心地回去,裏正也讓村民們回家。

別院的柴房裏,王石井面容扭曲地鞭打已經出氣多入氣少的邵大虎。邵大虎已然成了一個血人,左腿膝蓋以下缺失,那是被虎哥硬生生咬斷的。邵雲安一直沒回來,王石井就去裏正家接他,得知他早就回去了,王石井立刻返回家中帶著人就去尋人。虎哥晚上都是在別院裏,邵雲安失蹤了,虎哥沿著他回家的路一聞,順著他的氣息帶著王石井先追了過去。在邵大虎爬出去呼救時,虎哥甩下王石井先一步找到了邵大虎。和邵大虎一照面,虎哥叼住他的一條腿就把人砸在了樹上,虎哥在邵大虎的身上聞到了邵雲安的氣息,虎哥的這一舉動可以理解為他的洩憤。

不知道該說少當時是聰明還是笨。他認為王石井能有今天是因為有了邵雲安,他強占邵雲安,讓邵雲安有了孩子,那麽王石井的所有就都能成為他的。邵大虎也許是在一連串的變故中魔怔了,也或者他本來就是這麽愚蠢,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明明計劃得很好,結果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被王石井拖回來的邵大虎已經不行了,在王石井終於發洩完後,邵大虎卻是已經咽氣多時。但即使人已經死了,王石井依然控制不住心裏的怒火。自始至終,虎哥都坐在一旁,對滿屋的血腥氣沒有任何的反應,他咬邵大虎的行為也並不是對人肉有了興趣。

“吼。”虎哥淡淡地叫了一聲。

胸膛劇烈起伏的王石井丟下手裏的鞭子,用深呼吸來讓自己平靜,這時候有人敲門,王石井頭不回地出聲:“進來。”

浮生從外面推門進來,很冷淡地瞟了眼地上的血屍,他道:“老爺,正君吃了藥睡下了。外頭的人我也叫他們都回去了。”

王石井轉身,一臉的煞氣,不過面部沒那麽扭曲了。

“丟出去餵狗。”

“是。”

王石井出了柴房,虎哥站起來跟了出去,浮生叫人來把邵大虎的屍體擡出去。

王石井回到房裏時,岳爹粟辰逸,老正君和老夫人都還在。看到他回來了,三位長輩只說讓他陪著邵雲安,其餘的沒多說什麽。粟辰逸想留下來照顧兒子,但也明白王石井是最難受的那個,他拍拍王石井的肩膀,然後扶著小爹和娘出了門。

門一關上,王石井就竄到床邊抱住了邵雲安,身體繃得緊緊的,渾身都充斥著自責。



邵雲安是被疼醒的,魂穿過來他還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大罪。上一次被魏弘正打也沒這回這麽疼。擡著頭,讓王石井給他上藥,邵雲安戳戳面前的木頭疙瘩——某人面無表情,動作機械,不是木頭疙瘩是什麽。

木頭疙瘩沒反應,但上藥的動作卻是與他的性別和性格極為不符的溫柔小心。邵雲安繼續戳,木頭疙瘩終於給了反應。

“媳婦兒……”濃濃的自責外加欲言又止。

邵雲安還是很不厚道地給人家傷口上撒鹽:“我疼死了,那混蛋給了我一棍子不說,還抽了我好幾個耳光,抓到那家夥沒有?”

邵雲安可以清楚地看到王石井的臉部扭曲了一瞬,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邵雲安繼續戳:“抓到沒有?我可是重傷了他,該不會還讓他跑了吧?”

“抓到了。”

沈悶地回了一句,王石井單手抓住邵雲安的手:“媳婦兒別動,我給你上藥,還疼嗎?”

“現在好多了。”邵雲安咬咬後槽牙,“還好沒把我的牙齒打掉,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人現在在哪?”

王石井的手明顯頓了下。

“死了?”

“嗯。”

邵雲安恨恨:“算他好命!還敢強暴我,他如果不死,我絕對找三十個大漢輪死他!”

王石井又扭曲了,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他碰你哪兒了!”

找到邵雲安時,他的衣服明顯不整,身上又有抓痕,王石井不敢深想。邵雲安繼續火上澆油:“他扯我衣服和褲子,要不是我當時頭太疼了,力氣不夠,一定一刀捅死他!”

王石井的鼻息呼哧呼哧的,他覺得把邵大虎餵狗都是便宜他了!他小心伺候的媳婦兒被那家夥打傷不說,那家夥竟然還起了那樣的心思,挫骨揚灰都不夠!

揉了揉胃,邵雲安問:“他有沒有說給我吃了什麽?”

王石井楞了:“他給你吃了什麽了?”

“不知道,我當時被他打蒙了,他強行餵我吃了什麽,黏糊糊的,雖然沒什麽味道,但口感很惡心。“

王石井更自責了,他不知道,直接把人打死了。

“算了,我喝點水消消毒。”

直接拿出一瓶靈泉水,邵雲安咕咚咕咚把一瓶水全喝了。他不敢用靈乳,靈乳一下去,身上的傷瞬間就能全好。這不擺明了告訴別人他手上還有“仙果”。

“媳婦兒,疼不?”

王石井把人輕輕攬在懷裏,都不敢去碰邵雲安後腦的傷。邵雲安趁機要求:“疼死了。那家夥碰到我的胸口了,趕緊給我消消毒。”

“……媳婦兒,你還傷著,等你好了。”

“不行,我想起來就惡心,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

抓著邵雲安的手松開,心裏也是萬分後怕的王石井默許了媳婦兒解開他的褲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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