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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種田世界之江氏養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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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湛什麽都不會,偏偏還講究的很。

不會鋪床,卻會嫌棄江澄鋪的不夠端正,左拉又扯的硬是跟床板對的一絲不茍,扭過頭想討江澄一句誇獎,卻被那人一屁股坐了個亂七八糟,藍湛抿了抿嘴,也跟著爬了上去。

江宗主慣是會做嚇唬小孩的事,金淩不聽話的時候也曾被他威脅著要送出去給人,次數多了也就不怕了,任他把紫電揮得啪啪響,也能穩坐小蒲團,說不吃就不吃。藍湛就不一樣了,江澄說了一次不聽話就不要他,他就牢牢地記下了。

江澄在院子右邊靠墻根的地方圍了一小塊地,是托村頭李大哥給新翻過的,種了幾個隔壁大娘給的小土豆。江澄說三天澆一次,一次澆三勺,藍湛就拎著小桶不偏不差的每根苗苗都澆三勺,江澄見了撇撇嘴,暗道一聲姑蘇藍氏真是嚴格。

等到村裏那幾戶大嬸把許下的衣裳送過來,江澄已經帶著藍湛把屋裏屋外的活計都幹了個遍。天氣漸漸涼了,家裏還存了不少村裏人送來的糧食,江澄懶得帶藍湛出去吃,就起了教他做飯的心思。

可藍湛燒火的本事雖然一天天熟練起來,做的飯卻是真的難以下咽,不是半生不熟便是粘了鍋底,江澄只好自己動手。五歲的孩子掂不動勺,兩個人頓頓煮菜熬粥倒也吃的挺香。

換上冬衣的時候,藍湛已經把院子裏那點活幹得相當明白了,他拿著掃帚呼哧呼哧的掃地,江澄就蹲在一邊逗狗玩。

那只一起撿回來的狗長得挺快,江澄給起了個名字叫花花,原是想叫阿渙的,可歡歡一個勁的抗議,江澄也就放棄了。藍湛疑惑的看了看狗,是純黑的沒錯,去問江澄,得了一句“我樂意叫什麽就叫什麽”就息了聲沒敢再問。

他知道江澄喜歡看他吃癟的樣子,所以即使江澄鼓著嘴巴瞪著眼的樣子在他看來很可愛,也得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江澄對他挺好的。

江澄吃飯總愛把喜歡吃的留在最後,他一開始以為是江澄不愛吃的,撿了幾次被江澄拿筷子敲了手才反應過來,偏偏那人還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梗著脖子不肯承認。

村裏的人都很友好,可小孩子總是童言無忌。藍湛在外面遭說了幾回,江澄就不肯再去別人家吃飯了。

“你是啞巴嗎!他說你你不會還嘴嗎,就知道哭,笨死算了!”

他不敢讓江澄知道,一直都是躲在外面哭過了才回去,那次回的晚了,在路上狠狠摔了一跤,江澄找到他的時候發了好大的火。

江澄果然是關心他的。

屋外落了一層雪的時候,江澄教會了他打雪仗。

涼涼的一坨,被江澄捏起來從他的後衣領塞進去,還嚷嚷著這是哥哥的愛。藍湛學著他的樣子團了雪球砸他,一個沒留神江澄臉上就見了紅。

“拉風箱給你拉的勁大是不是!”

“有照臉上砸的嗎藍湛!我就問你有照臉上砸的嗎!”

藍湛自覺理虧,任憑他揪著自己的耳朵,一聲不吭的拿帕子給他擦著臉,時不時給他擡一下下巴免得血又流出來。

江澄的手凍得冰涼,卻還是在血止住了以後又跑了出去。藍湛跟在旁邊看著他忙活,不一會才顯出點眉目,江澄堆了個雪人。

可是既不像他,也不像江澄。

江澄站在院子裏看了許久,然後惡狠狠地踹了一腳,轉身回屋去了。走到門口發現藍湛沒跟上,便又罵了一句,“還不快進來,凍不死你!”

藍湛隔著窗戶又看了一眼,雪人還立得好好的,江澄那一腳也沒使太大勁。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著,雪下了又停,太陽出了又退,雪人終於化的只剩下根紅絲帶,江澄撿起來系在了門把上,沒事了就看上一會,藍湛往鍋裏多添了一瓢水他也沒發現。

冬天了江澄的土豆也沒長起來,藍湛趁著出太陽的時候撿了不少柴火,挨家挨戶送上一點,一趟下來兜裏能被塞不少糕點。大冷天手也凍得紅紅的,回去之後江澄會把手搓的熱熱的給他暖著,還會一邊嘲笑他結了霜的睫毛好像小老頭。

今天東頭的黃大叔給了兩塊糖,怕揣在懷裏化了,藍湛仔細的捏在手裏帶了回來,等推開院門的時候,那兩塊糖也掉在了地上。

江澄站在院子裏,墻頭上趴著一個孩子,看上去有七八歲,笑彎了一雙眼,沖江澄喊著,“小孩,我叫魏嬰,你叫什麽名字?”

他頭上的發帶,跟雪人的看起來過於相像了。

藍湛聽見江澄回答,“我叫江澄。”

江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名字,江澄現在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他的手還是凍得紅紅的,可是沒有人幫他暖了。

江澄沒想到他會在這裏見到魏嬰,比他印象中的魏嬰還要更活潑一些,舉止間少了些拘束,這裏的魏嬰,比當年在蓮花塢要更開心啊。江澄覺得鼻子有點酸,不知道是不是灌了冷風的緣故。

隔壁大娘出嫁的大女兒回來探親,魏嬰這個沒到過鄉下的姑嫂家的孩子嚷嚷著要來見識見識,便被她一同帶回來了。

魏嬰還是怕狗,花花在院子裏叫了兩聲,他便嚇得從墻頭翻了下去,藍湛得意的表情還未成形,江澄已經跑去了隔壁。

他果然很在意魏嬰。

魏嬰的話還是很多,大娘拿了小板凳給藍湛,他就坐著啃江澄塞到他手裏的饅頭。他不開心,江澄直到吃飯才想起他來,眼睛都沒舍得從魏嬰身上移開幾次。

魏嬰對什麽都感興趣,江澄讓藍湛把花花帶到屋子裏關起來,自己帶著魏嬰蹲在角落裏看冒出點纓子的土豆,魏嬰伸手一揪,就把藍湛照顧了兩個月的苗苗給拽了出來,還開心得好像挖到了寶。

江澄也沒有生氣,對著他好像就有使不完的耐心。

魏嬰會的東西多,紮了風箏帶著江澄去村外放,掛在了樹上便爬上去拿,江澄在下面緊張兮兮的看著,他們好像天生就該玩在一起,藍湛覺得自己融不進去。

大娘做的飯比江澄的好吃很多,可原來開心不開心跟吃的飯好不好也沒有太大關系。江澄玩到半夜才回來,第二天又早早的跑出去玩,有一兩次幹脆就留在了那邊。藍湛一個人睡在床上,把江澄的名字在墻上畫了一遍又一遍。

魏嬰來了十天,江澄就陪他玩了十天。

魏嬰走的那天,江澄跟著走了。

藍湛耷拉著腦袋去隔壁吃飯的時候,才聽隔壁大娘提起的,江澄甚至都沒有跟他告別。大娘再說什麽他也聽不見了,推開門就慌裏慌張的往村外跑,可是江澄早就走了,他難得睡一次懶覺,就連江澄最後一面也沒見著。

鞋子跑丟了一只,頭發也散了,藍湛垂著頭從村頭走到村尾,連個車轍印都沒找著,早上的雪把什麽都蓋住了啊,他尋不到江澄了。

藍湛走回家的時候,花花跑出來迎了他。魏嬰怕狗,江澄就把花花也一同拋下了。“他說我不聽話就不要我了,可我聽話了啊。”藍湛抱著花花想,我們又被一同扔掉了啊。

他嘴笨,即便江澄半威脅半哄騙的也只是讓他知道開口應和上一兩句,他學不來魏嬰那滿嘴的俏皮話,也不像魏嬰那樣懂得逗江澄笑,魏嬰比他和花花加起來,還要得江澄歡心啊。

江澄踩著月光回來的時候,藍湛還抱著狗坐在家門口,狗在他懷裏凍得瑟瑟發抖,江澄的目光卻停在那只赤著的腳上。

這是,熱?

花花朝著他叫了兩聲,藍湛跟著擡起頭來,眼睛噌的亮了起來,嘴唇開合了幾下,似乎想朝江澄走過來,可坐的久了也凍的久了,剛站起身來就撲倒了。江澄走過去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沒好氣的罵道,“吃飽了撐的?家裏房塌了你坐外邊!鞋呢,人家剛給做的你扔哪去了!”

藍湛聽著他數落也不回話,伸手就往江澄身上抱,卻被躲了過去,頓時就覺得心裏的委屈再也壓不住了。將哭不哭的時候聽見江澄說,“先回去,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進屋點了燈,藍湛才看見江澄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包裹鼓鼓囊囊的,時不時還動上一下。江澄往床上一放,包裏鉆出一只兔子來,過一會又跟出來一只,江澄往他跟前推了推,“喜歡嗎?”

藍湛看著江澄點了點頭,“喜歡。”

果然,我就知道他喜歡兔子,江澄得意的想著,沒枉費自己一路辛苦抱回來。

藍湛吸了吸鼻子,壯著膽子湊過去搖了搖江澄的手,“你別扔了我,行嗎?”他覺得自己等了好久,才終於聽到江澄說了聲,“行。”

藍湛突然就咧開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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