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中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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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沫一大早就拿著大包小包，去了深山。
她以前也有過去山裏搞研究的經歷，但那個時候的身體實在太差，研究進度還沒怎麽樣呢，就開始半死不活了。
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她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健康，背著好幾十斤的東西爬大山楞是臉不紅氣不喘。
這座山的地圖地形她已經全部記下來了，路線也早已計劃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所標註的地點一個一個地走上一遍。
她背著東西在山裏到處走，順便尋找合適的紮帳篷地點，下午便找到了一個既靠近水源又背風的平坦地面。她利落地紮好帳篷後，只帶上必要的東西，繼續尋找夢中的地點。
山中十分安靜，又十分貼近大自然，她感到自己的內心就猶如宇宙一般安靜，思緒也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
她總是隱約覺得，這個世界想要告訴她什麽。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安靜的環境更能幫助她集中精神，她將腦中所有讀過的書都飛快地在腦中過一遍，有了許多新的心得和體會，但她知道，這些新想法都不是她追求的最終答案。
這個世界，究竟是想要告訴她什麽？
還是說，她只是單純地在為騙過命運、騙過天，而感到恐慌？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有些焦躁，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拼命地想要告訴她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而她卻死活聽不懂，甚至連捕捉到那人的聲音都很難。
一連兩天過去了，紮帳篷的位置換了兩次，未找過的地點還剩下最後三個。
清晨，夕沫起床後便躲進帳篷裏，將地圖在地上攤開，細細地觀察著這三處位置的地形。
留給跡部安裝監控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節省時間，她最好是能夠判斷出一個準確的地點。
老式的翻蓋手機待機時間足夠長久，此時嗡嗡震動了兩下，夕沫打開翻蓋，看到部長發來了一條短信，通知她三天後女子網球部在輕井澤合宿，並告知了集合地點和時間。
夕沫飛快地按著手機上的按鍵：我剛好在輕井澤附近，直接告訴我具體位置就可以了。
部長看著這條短信陷入了沈思，她該怎麽明確告訴夕沫大山之中的具體位置？
盡職盡責的部長只好在網上搜索地圖，反覆與龍騎教練和男網那邊的大石確認，最後描述出了一個大概的位置，並說那附近還有一間別墅，到時候找不到的話就給她打電話。
夕沫立刻看向地圖，鎖定的範圍後，成功地排除掉了兩個地點。
事不宜遲，這就去！
爭取在今晚之前找到，這樣剛好可以給跡部留出三天的時間。
剛打算著手收拾東西，遠處卻隱隱傳來了雷聲。遠處的天空烏雲密布，空氣也飄來了雨水的味道。夕沫只好暫時放棄，做起在這裏長時間躲雨的準備。
她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最後拿出一個大水壺，打算去附近的小溪取一些水回來。
夕沫拉開帳篷的拉鏈，探出小腦袋，意外地看到一名不可一世的少年，眉眼透露著桀驁和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單純。
從她的角度看起來，他像是頂天立地的站在那裏，好似在為她將天地撐開。
她恍惚了一下，他應該出現在這裏嗎？這不太符合常理吧？
跡部輕笑了一聲：“真巧。”
“……”這座山這麽大，連這樣都能遇見，巧得過頭了吧？
夕沫鉆出帳篷，慢慢走向他。他穿著一身運動服，多半是出來晨跑的，但他又好像總是穿著運動服，導致她不太敢確認。
她很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卻只是張了張嘴，什麽也沒敢問。所以她在走到他身前幾步遠的位置時，又趕快欲蓋彌彰地偏轉方向，往河流的方向走去。
跡部看見了她手中的水壺，猜她應該是要去河邊。他全程跟在她的身旁，因擔心她會感到不自在，便始終沒有主動說話。
取完水後回到帳篷，遠處剛好下起了傾盆大雨。
……這是什麽“及時雨”？
這個世界淋雨就會感冒，她可真是怕了這個設定了，她還有事要忙，哪來的時間感冒啊！
劈裏啪啦的雨滴聲從遠處傳來，夕沫趕快將帳篷打開，然後看向跡部，示意他快點進去。
跡部一臉“真是拿你沒辦法啊”的表情，不慌不忙地往帳篷裏鉆，還不忘保持華麗，急得夕沫恨不得踹他一腳。
等跡部進去後，夕沫也趕快鉆了進去，拉好拉鏈的瞬間，大雨剛好澆過來，在他們的頭上發出劈裏啪啦的悶響，如萬馬奔騰過隙。
狹小的空間擠進來了兩個人，空氣逐漸變得悶熱，氣氛也隨著溫度變得局促。夕沫原本和跡部面對面坐著，想了想後，挪了挪身體，改成側身對著他。
跡部大致觀察了一眼帳篷內的環境，看到角落裏疊著一張地圖，很想問問她那個地點找得怎麽樣了，但想了想，又選擇了不問。
她承諾過可以盡量給他留出三天的時間，那她就一定能做到。
夕沫的身體緊貼著帳篷的尼龍布跪坐著，努力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好像身旁有一頭兇猛野獸在對她虎視眈眈。
她用餘光看了眼跡部，他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彎曲，長臂隨意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好像十分享受的樣子，坐姿無比放松。
這倒顯得她矯情起來，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想到這裏，夕沫不禁皺眉疑惑，她到底是犯了什麽錯？
既然沒犯錯，又為什麽要擺出一副認罪的架勢？
她遲遲想不通這個問題，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更加大方一點。
跡部的確十分享受現在的這種狀態，餘光把她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只覺得她實在是過於可愛了。一個女孩子，敢獨自跑進大山裏露營，卻不敢和他坐在同一個帳篷裏。
跡部現在完全可以打電話叫人開車把他接回去，但他不想這樣做。
雨點劈裏啪啦的拍打著這間小小的帳篷，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如果說雨勢的強弱與水汽的上升運動等因素有關，那空氣中的尷尬程度則是受沈默的時間長短的影響。時間每過去一秒，尷尬程度都會以指數級的速度拼了命地蹭蹭往上竄。
夕沫在腦海裏把所有的開場白都設想了一遍，就差開口問他“你吃了嗎”。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沈默尷尬的氛圍，跡部忽然說道：“雨下得真大，啊嗯？”
“……嗯。”夕沫尷尬地回應著。
外邊突然驟亮，幾秒鐘過後，哢嚓一聲巨響，似乎要將天空劈成細碎的小塊。
夕沫在心中默數著閃電和雷聲的間隔，剛好相隔了五秒鐘。這種雷雨天氣，離雷暴這麽近……她該不會那麽幸運地被雷劈中吧？
斜眼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跡部，又頓時安心下來。
有他在自己身邊，災難就找不到她。
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夕沫暗中掐指用小六壬算了一下這場雨什麽時候才會停，結果顯示很快就會停了，只不過估不準具體時間。
算了個寂寞……
她抿了抿嘴唇，伸手將角落裏的地圖拿了出來，攤開後指著一個紅圈給跡部看。
跡部看著上面大大小小的紅圈，心中了然：“大概在這個位置嗎？”
夕沫點了一下頭：“具體位置等雨停了以後我再告訴你。”
“那我們現在在哪？”
夕沫的手指又移向另一個紅圈。
看起來離她的目的地不是很遠，但她走路過去的話估計也需要幾個小時。而且下過雨的山路泥濘路滑，她背著這麽多東西，萬一出點意外怎麽辦？
“我們這裏距離本大爺的別墅不是很遠，否則也不會晨跑經過這裏，就恰好遇到你。不如等雨停了以後，本大爺叫司機載著你去找？這樣也能更快一些。”
夕沫認真思考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如果那裏剛好是比較偏僻陡峭的山路，車子便很難開進去，還不如她自己挨個地方走上一遍。
而且，跡部肯定每天都很忙，她已經夠給他添麻煩了，不該再繼續浪費他的時間。
夕沫擡眼看了跡部一眼，他正盯著她看，下巴微微昂起。
她趕快垂下眼皮：“能把我送到那附近的話就太好了，之後我自己去找，就不麻煩你了……”
過於禮貌的話語會顯得兩人的關系顯得疏離。
怎麽會是麻煩他呢？
那天他說他在這附近剛好有一幢別墅，就是在暗示她，在這件事上他可以盡可能地幫忙。就算他再忙，讓人安排她住進自己家的別墅裏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到時候他再找個熟悉山中地形的司機帶著她慢慢找，這對他來說這頂多是打通電話的事情。
而她卻一聲不響地背著這麽多東□□自跑到這裏戶外野營，回想起剛剛那地圖上的大量紅圈，她單靠著自己一雙腿將這些位置逐個排除，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何必這樣？她完全可以依靠他啊。
跡部沈默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本大爺允許你依賴我。”
“……”
夕沫的心尖顫了一下，但她並不想承認。
她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震得耳膜也跟著咚咚直響，吵得就快將外面的雷聲蓋過去了。
“盡可能地依靠本大爺吧，啊嗯？”
這後半句為什麽聽起來這麽中二？
“……謝謝。”已經夠依靠你了……
夕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便從自己的書包裏翻出兩袋餅幹，遞給跡部一袋：“吃嗎？”
她就這樣隨口一問，因為她知道跡部這種人根本不會吃這種平民食物。
但沒想到，跡部居然接了過去！只不過拿在手裏，遲遲沒有打開。
這不應該啊！他的人設是崩了嗎！
夕沫拿出一塊餅幹咬了一口，望著一個方向呆呆地出神。
“在想什麽？”
她將嘴裏的餅幹咽下：“……我在想，如果一會兒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你是會說本大爺才不會做淋雨那麽不華麗的事，還是會說，難道淋了雨就會使本大爺的華麗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嗎？”
跡部：“……”
跡部實在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古怪的問題，偏偏她的聲音又如冰絲一般，像是毫無溫度和感情的機械播報，違和感極強。
夕沫眼眸微動，啊，是了，他是即使下雨了也會堅持打網球的熱血少年啊。
見跡部不肯吃餅幹，夕沫也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吃完一塊就收了起來，喝一些水先灌個水飽。
過了半晌，跡部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他打開手機回覆著短信，夕沫這才意識到，以他的設定，完全可以叫人把他接走啊！這附近的山路，車子完全開得進來，就算開不進來，他也總會有辦法的！
回覆完短信，跡部啪地一聲將手機合上，發現夕沫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的事。
雨滴拍打在帳篷上，猶如有節奏的歡快音樂。
這裏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天地為他們奏響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旋律。
跡部坐正身體，擡手撩了一下頭發，把問題拋給了夕沫：“不喜歡和本大爺待在這裏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手生了嗚嗚嗚，承蒙大家不嫌棄我寫得水還斷更……感恩！
最近看了好多小說！寫的那個劇本殺快把我改吐了……
不確定輕井澤到底是個城市還是一座山，就先那麽地吧（餵！）
完結以後修文~
————
跡部：都認識那麽久了，你怎麽還是不敢和本大爺說話？
夕沫：……（我社恐啊！）
跡部：說句話給本大爺聽聽？
夕沫：波粒二象性指的是所有的粒子或量子不僅可以部分地以粒子的術語來描述，也可以部分地用波的術語來描述。這意味著經典的有關“粒子”與“波”的概念失去了完全描述量子範圍內的物理行為的能力。
跡部：……
夕沫：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若燥煩脈數急者，為傳也。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跡部：好了好了別背了……
夕沫：說句話給本大爺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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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她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健康，背著好幾十斤的東西爬大山楞是臉不紅氣不喘。
這座山的地圖地形她已經全部記下來了，路線也早已計劃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所標註的地點一個一個地走上一遍。
她背著東西在山裏到處走，順便尋找合適的紮帳篷地點，下午便找到了一個既靠近水源又背風的平坦地面。她利落地紮好帳篷後，只帶上必要的東西，繼續尋找夢中的地點。
山中十分安靜，又十分貼近大自然，她感到自己的內心就猶如宇宙一般安靜，思緒也從來沒有如此清晰過。
她總是隱約覺得，這個世界想要告訴她什麽。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安靜的環境更能幫助她集中精神，她將腦中所有讀過的書都飛快地在腦中過一遍，有了許多新的心得和體會，但她知道，這些新想法都不是她追求的最終答案。
這個世界，究竟是想要告訴她什麽？
還是說，她只是單純地在為騙過命運、騙過天，而感到恐慌？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有些焦躁，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拼命地想要告訴她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而她卻死活聽不懂，甚至連捕捉到那人的聲音都很難。
一連兩天過去了，紮帳篷的位置換了兩次，未找過的地點還剩下最後三個。
清晨，夕沫起床後便躲進帳篷裏，將地圖在地上攤開，細細地觀察著這三處位置的地形。
留給跡部安裝監控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節省時間，她最好是能夠判斷出一個準確的地點。
老式的翻蓋手機待機時間足夠長久，此時嗡嗡震動了兩下，夕沫打開翻蓋，看到部長發來了一條短信，通知她三天後女子網球部在輕井澤合宿，並告知了集合地點和時間。
夕沫飛快地按著手機上的按鍵：我剛好在輕井澤附近，直接告訴我具體位置就可以了。
部長看著這條短信陷入了沈思，她該怎麽明確告訴夕沫大山之中的具體位置？
盡職盡責的部長只好在網上搜索地圖，反覆與龍騎教練和男網那邊的大石確認，最後描述出了一個大概的位置，並說那附近還有一間別墅，到時候找不到的話就給她打電話。
夕沫立刻看向地圖，鎖定的範圍後，成功地排除掉了兩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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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在今晚之前找到，這樣剛好可以給跡部留出三天的時間。
剛打算著手收拾東西，遠處卻隱隱傳來了雷聲。遠處的天空烏雲密布，空氣也飄來了雨水的味道。夕沫只好暫時放棄，做起在這裏長時間躲雨的準備。
她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最後拿出一個大水壺，打算去附近的小溪取一些水回來。
夕沫拉開帳篷的拉鏈，探出小腦袋，意外地看到一名不可一世的少年，眉眼透露著桀驁和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單純。
從她的角度看起來，他像是頂天立地的站在那裏，好似在為她將天地撐開。
她恍惚了一下，他應該出現在這裏嗎？這不太符合常理吧？
跡部輕笑了一聲：“真巧。”
“……”這座山這麽大，連這樣都能遇見，巧得過頭了吧？
夕沫鉆出帳篷，慢慢走向他。他穿著一身運動服，多半是出來晨跑的，但他又好像總是穿著運動服，導致她不太敢確認。
她很想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卻只是張了張嘴，什麽也沒敢問。所以她在走到他身前幾步遠的位置時，又趕快欲蓋彌彰地偏轉方向，往河流的方向走去。
跡部看見了她手中的水壺，猜她應該是要去河邊。他全程跟在她的身旁，因擔心她會感到不自在，便始終沒有主動說話。
取完水後回到帳篷，遠處剛好下起了傾盆大雨。
……這是什麽“及時雨”？
這個世界淋雨就會感冒，她可真是怕了這個設定了，她還有事要忙，哪來的時間感冒啊！
劈裏啪啦的雨滴聲從遠處傳來，夕沫趕快將帳篷打開，然後看向跡部，示意他快點進去。
跡部一臉“真是拿你沒辦法啊”的表情，不慌不忙地往帳篷裏鉆，還不忘保持華麗，急得夕沫恨不得踹他一腳。
等跡部進去後，夕沫也趕快鉆了進去，拉好拉鏈的瞬間，大雨剛好澆過來，在他們的頭上發出劈裏啪啦的悶響，如萬馬奔騰過隙。
狹小的空間擠進來了兩個人，空氣逐漸變得悶熱，氣氛也隨著溫度變得局促。夕沫原本和跡部面對面坐著，想了想後，挪了挪身體，改成側身對著他。
跡部大致觀察了一眼帳篷內的環境，看到角落裏疊著一張地圖，很想問問她那個地點找得怎麽樣了，但想了想，又選擇了不問。
她承諾過可以盡量給他留出三天的時間，那她就一定能做到。
夕沫的身體緊貼著帳篷的尼龍布跪坐著，努力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好像身旁有一頭兇猛野獸在對她虎視眈眈。
她用餘光看了眼跡部，他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彎曲，長臂隨意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好像十分享受的樣子，坐姿無比放松。
這倒顯得她矯情起來，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想到這裏，夕沫不禁皺眉疑惑，她到底是犯了什麽錯？
既然沒犯錯，又為什麽要擺出一副認罪的架勢？
她遲遲想不通這個問題，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盡量使自己看起來更加大方一點。
跡部的確十分享受現在的這種狀態，餘光把她的一切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只覺得她實在是過於可愛了。一個女孩子，敢獨自跑進大山裏露營，卻不敢和他坐在同一個帳篷裏。
跡部現在完全可以打電話叫人開車把他接回去，但他不想這樣做。
雨點劈裏啪啦的拍打著這間小小的帳篷，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如果說雨勢的強弱與水汽的上升運動等因素有關，那空氣中的尷尬程度則是受沈默的時間長短的影響。時間每過去一秒，尷尬程度都會以指數級的速度拼了命地蹭蹭往上竄。
夕沫在腦海裏把所有的開場白都設想了一遍，就差開口問他“你吃了嗎”。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沈默尷尬的氛圍，跡部忽然說道：“雨下得真大，啊嗯？”
“……嗯。”夕沫尷尬地回應著。
外邊突然驟亮，幾秒鐘過後，哢嚓一聲巨響，似乎要將天空劈成細碎的小塊。
夕沫在心中默數著閃電和雷聲的間隔，剛好相隔了五秒鐘。這種雷雨天氣，離雷暴這麽近……她該不會那麽幸運地被雷劈中吧？
斜眼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跡部，又頓時安心下來。
有他在自己身邊，災難就找不到她。
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夕沫暗中掐指用小六壬算了一下這場雨什麽時候才會停，結果顯示很快就會停了，只不過估不準具體時間。
算了個寂寞……
她抿了抿嘴唇，伸手將角落裏的地圖拿了出來，攤開後指著一個紅圈給跡部看。
跡部看著上面大大小小的紅圈，心中了然：“大概在這個位置嗎？”
夕沫點了一下頭：“具體位置等雨停了以後我再告訴你。”
“那我們現在在哪？”
夕沫的手指又移向另一個紅圈。
看起來離她的目的地不是很遠，但她走路過去的話估計也需要幾個小時。而且下過雨的山路泥濘路滑，她背著這麽多東西，萬一出點意外怎麽辦？
“我們這裏距離本大爺的別墅不是很遠，否則也不會晨跑經過這裏，就恰好遇到你。不如等雨停了以後，本大爺叫司機載著你去找？這樣也能更快一些。”
夕沫認真思考著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如果那裏剛好是比較偏僻陡峭的山路，車子便很難開進去，還不如她自己挨個地方走上一遍。
而且，跡部肯定每天都很忙，她已經夠給他添麻煩了，不該再繼續浪費他的時間。
夕沫擡眼看了跡部一眼，他正盯著她看，下巴微微昂起。
她趕快垂下眼皮：“能把我送到那附近的話就太好了，之後我自己去找，就不麻煩你了……”
過於禮貌的話語會顯得兩人的關系顯得疏離。
怎麽會是麻煩他呢？
那天他說他在這附近剛好有一幢別墅，就是在暗示她，在這件事上他可以盡可能地幫忙。就算他再忙，讓人安排她住進自己家的別墅裏的時間總還是有的，到時候他再找個熟悉山中地形的司機帶著她慢慢找，這對他來說這頂多是打通電話的事情。
而她卻一聲不響地背著這麽多東□□自跑到這裏戶外野營，回想起剛剛那地圖上的大量紅圈，她單靠著自己一雙腿將這些位置逐個排除，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何必這樣？她完全可以依靠他啊。
跡部沈默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本大爺允許你依賴我。”
“……”
夕沫的心尖顫了一下，但她並不想承認。
她的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震得耳膜也跟著咚咚直響，吵得就快將外面的雷聲蓋過去了。
“盡可能地依靠本大爺吧，啊嗯？”
這後半句為什麽聽起來這麽中二？
“……謝謝。”已經夠依靠你了……
夕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便從自己的書包裏翻出兩袋餅幹，遞給跡部一袋：“吃嗎？”
她就這樣隨口一問，因為她知道跡部這種人根本不會吃這種平民食物。
但沒想到，跡部居然接了過去！只不過拿在手裏，遲遲沒有打開。
這不應該啊！他的人設是崩了嗎！
夕沫拿出一塊餅幹咬了一口，望著一個方向呆呆地出神。
“在想什麽？”
她將嘴裏的餅幹咽下：“……我在想，如果一會兒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你是會說本大爺才不會做淋雨那麽不華麗的事，還是會說，難道淋了雨就會使本大爺的華麗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嗎？”
跡部：“……”
跡部實在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古怪的問題，偏偏她的聲音又如冰絲一般，像是毫無溫度和感情的機械播報，違和感極強。
夕沫眼眸微動，啊，是了，他是即使下雨了也會堅持打網球的熱血少年啊。
見跡部不肯吃餅幹，夕沫也不好意思繼續吃下去，吃完一塊就收了起來，喝一些水先灌個水飽。
過了半晌，跡部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他打開手機回覆著短信，夕沫這才意識到，以他的設定，完全可以叫人把他接走啊！這附近的山路，車子完全開得進來，就算開不進來，他也總會有辦法的！
回覆完短信，跡部啪地一聲將手機合上，發現夕沫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的事。
雨滴拍打在帳篷上，猶如有節奏的歡快音樂。
這裏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天地為他們奏響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旋律。
跡部坐正身體，擡手撩了一下頭發，把問題拋給了夕沫：“不喜歡和本大爺待在這裏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手生了嗚嗚嗚，承蒙大家不嫌棄我寫得水還斷更……感恩！
最近看了好多小說！寫的那個劇本殺快把我改吐了……
不確定輕井澤到底是個城市還是一座山，就先那麽地吧（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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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都認識那麽久了，你怎麽還是不敢和本大爺說話？
夕沫：……（我社恐啊！）
跡部：說句話給本大爺聽聽？
夕沫：波粒二象性指的是所有的粒子或量子不僅可以部分地以粒子的術語來描述，也可以部分地用波的術語來描述。這意味著經典的有關“粒子”與“波”的概念失去了完全描述量子範圍內的物理行為的能力。
跡部：……
夕沫：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若燥煩脈數急者，為傳也。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跡部：好了好了別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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