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及時雨,及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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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沫:“……”

這種問題,讓她該怎麽回答?

她還在求他幫忙啊餵!

如果她的計劃成功了,那跡部就可以算是她的半個救命恩人了。所以退一萬步講,就算她不喜歡和他待在這裏,也不可能把這個將來時的半個救命恩人攆出去淋雨啊!

不過……她討厭和他在一起這樣躲雨嗎?

擡起頭,能看到無數豆大的雨滴不斷地摔碎在頭頂的帆布上。雨水很快向四周擴散開,最後凝聚成一縷從邊沿處流下。一片小小的帆布將頭上的雨水全部擋了去,為兩人圈出一塊小小的、安全的位置。此時寬闊的平地上只有他們兩個,仿佛偌大的整個世間也只剩下他們兩個。

他們的身體幾乎挨在一起,共同聽著頭頂上傳來的節奏和旋律,像極了兩個分享同一個耳機聽著音樂的人。

雖然像夕沫這種社恐沒有過這種經歷就是了……

像跡部那樣的人,更不可能有這種經歷……

“啊嗯?”

跡部那邊還在等夕沫的回答,夕沫認真地思考了半天,堅定地搖了搖頭。

或許是這些天一直是獨自一人行走在深山裏,跡部的出現給了她一種終於見到了活人的感覺……雖然她社恐,總是避免和人接觸,但也從未像最近這樣與世隔絕過。

所以她並不討厭在這種情景裏,和自己認識的人這樣坐在一起。

這些天裏她一直在忙碌,精神也略有些緊繃,這場大雨帶給了她難得的安逸時光,跡部身上那股古龍水味聞久了也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頂多是和他挨得太近有些不太自在。如果能忽略掉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就好了。

其實面對剛剛發生的這些突發事件,跡部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來只是打算出來晨跑,偶然間發現這裏有人在露營,鬼使神差地跑過來,剛好看到一個紫色的小腦袋從帳篷裏面探了出來,她的絳紫色的眼眸晶瑩剔透,寫著疑惑和茫然。

……他真想用力揉揉她的頭。

之後他們為躲避大雨而躲進同一個帳篷,最喜歡的人近在咫尺,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忍住沒有揉她的頭發。

然而現在這個罪魁禍首正緊緊地貼著帳篷的尼龍布,仿佛他不是華麗高貴光芒萬丈的跡部景吾,而是一只大老虎,在對她不斷地發出低吼聲。

“雨這麽大,在山裏開車會有些危險,等雨停了,本大爺再叫人來接我們。本大爺知道,你現在只是緊張而已……不必太緊張,這段和本大爺共度的時間就當本大爺送你的禮物好了。”

“???”禮物?

跡部頓了頓,嗓音是罕見的低沈溫柔,“而且本大爺說過,本大爺願意等你仰慕上我的那一天,你也不必為此感到尷尬。”

跡部知道,夕沫還是會和往常一樣沈默不說話,於是他一口氣說完後,兀自掏出手機開始編輯短訊。

夕沫的餘光看到了他的動作,他專心打字的動作倒讓她自在了不少,使她漸漸放松了下來。

但他剛剛的那番話,也使她的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她誰也不想傷害,誰也不想辜負,但她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的確沒有多餘的精力用來和他們談論感情。

先能活下來再說吧……

跡部當然猜不到她要面臨的是什麽樣的事,以他的性格不會去問她,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調查得出來的。

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她、保護她,幫她提前完成一切?

可惜的是,他能幫到的真的就只有幫她安裝監控這一件事情。

夕沫頭靠著尼龍布,望著跡部的側臉,開始回憶一堆有的沒的。

她記得冰帝將會作為東道主參加全國大賽,然後慘敗。

跡部很驕傲,這反使他對勝負特別執著,他不會因為驕傲而荒廢了訓練。

冰帝為什麽會輸?

立海大又為什麽會輸?

夕沫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像是在眺望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此時身在一部別人杜撰出來的動漫裏,故事的規律一般都是主角必勝,正義必勝。而跳出故事,在洛一生活的世界裏,歷史的更疊也是一樣。

誰也無法改變歷史的進程。

這種感覺又來了……

好似有人在她的耳旁低語著什麽很重要很精辟的東西,可她就是聽不清。

夕沫不禁煩躁地嘆了口氣,不知跡部什麽時候偏過了頭,正和她對視著。

“……!”

夕沫趕快扭頭,把臉埋進了帳篷的角落裏。

下一秒,她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糟了……身體先於意識一步,做出了錯誤的反應!

他會怎麽想?會不會覺得她是在偷看他?

她剛剛的反應,完全是把偷看這件事坐實了!

啊啊啊快想出來點什麽辦法彌補一下,讓他認為剛才是他看錯了,或者都只是意外!全都是誤會!

雖然她的確是在偷看他……

天無絕人之路,上天有好生之德……

夕沫一邊在心裏碎碎念,一邊飛速地想出來了N個辦法,但這些辦法不是毫無意義,就是她根本做不到,因為她社恐……

太沒用了啊餵!有這麽高的智商到底有什麽用啊!連這種大危機都解決不了!

跡部:“……”

跡部本來想裝作沒看到的,或是裝作毫不在意,但她那反應和渾身僵硬的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

他從不偷看別人,但類似的情況也是遇到過的,這種情況他只會坦然地移開目光。

而夕沫……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夕沫:“……”

懸崖呢?I jump,you watch.

這場雨下了接近一個小時才停下,頭頂的烏雲飄去了更遠處。

夕沫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沖出帳篷。收帳篷時,跡部也動手幫了些忙,還趁她不註意,將她送給自己的餅幹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跡部向四周望了望,觀察了一下地形,指著一個方向:“來接我們的車馬上就到了,我們到那邊等。”

夕沫朝他指著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條小路車子的確開不下來,人主動走過去反而更方便些。

“嗯,沒問題。”

夕沫把所有東西都塞進自己巨大的登山包裏,拉好拉鏈系緊繩子,然後背對著登山包蹲下,將兩只胳膊伸進肩帶裏,雙腿發力,雙手握緊肩帶,慢慢地站了起來,神色輕松。

那背包看起來至少有四十斤,幾乎是她體重的一半了。

單薄的後背和肩膀扛著這麽巨大的背包,怎麽看都覺得難受。

跡部走在她的旁邊,實在是看不過去,皺著眉毛扭過臉去朝著她伸出右手:“給本大爺。”

“什麽?”夕沫茫然地擡頭看向跡部,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跡部見她沒聽懂,不由分說地摘掉了她的背包,夕沫感到身上忽地一輕,好像整個人都飄起了一瞬。

幫別人拿包,對跡部來說是生平第一次。

平時拿包的都是樺地,或是他家裏的仆人。

可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他怎麽忍心眼睜睜看著她背著這麽沈的東西?但凡她的背包輕一些,他都不會提出幫她拿。

真的沒法想象她背著這麽重的東西是怎麽在山裏走下來的。

對上夕沫依舊茫然的眼神,跡部別扭地把登山包背到自己肩上:“別誤會了,本大爺只是覺得這種時候應該盡到男人的責任。”

夕沫:“……?”

“你這不華麗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啊嗯?”

“……只是覺得這不像是跡部會做出的事……”

跡部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本大爺倒是有些好奇,在你眼裏,本大爺是個怎樣的人?”

……同樣的話,幸村也問過她。

夕沫仔細地回想了一番:“自信,驕傲,完美,眼力好,很會照顧人,可靠的部長,對勝負十分執著的體力怪物。”

“啊嗯,很準確,還有嗎?”這些形容聽得跡部很是受用,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夕沫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她的確還有話沒有說——自戀,中二,悶騷,X光眼,有極其恐怖的偶像包袱。

嗯……還是不要說了……

剛下過的山間小路泥濘濕滑,跡部背著重物,每個腳印都很深,爬一個小坡的時候則陷得更深。

夕沫跟在他身後,擔心他會滑倒,猶豫再三,咬了咬牙,伸出雙手,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托住了他的腋下。

迎上跡部疑惑又驚訝的目光,夕沫低垂眼皮小聲解釋道:”……路滑,小心一點。還有……謝謝你幫我背包。”

跡部輕笑了一聲:“你以為本大爺是誰?啊嗯?”

說完後輕輕蕩開她的手,幾步爬到了坡上,微微彎下腰向夕沫伸出了右手。

夕沫還在因剛才過於羞恥的舉動而大腦宕機,她猶猶豫豫地擡起手,被跡部毫無征兆地一把抓住了。

“過來。”

跡部手臂用力,將她輕松地拉了上去,卻沒想到邁上去的最後一步剛好踩到一顆半埋在土中的光滑石頭,夕沫向後滑了一下,整個人撲到了他的身上。

夕沫扶著他的肩膀,慌亂地站穩身體,向旁邊邁開幾步,回想起剛剛的那一幕,不禁滿臉通紅……

“沒事吧?”

夕沫背對著跡部,雙手捂住了整張臉,搖了搖頭。

真的會有石頭剛好出現在這麽巧的位置嗎……看來今天不光有“及時雨”,還有“及時石”啊,這個世界的設定真的太古怪了啊!

來接他們的車子很快開了過來,是一輛小型越野車。

“少爺,久等了。”司機下車,幫跡部將背包放進後備箱。

夕沫拉開後座的車門上了車,跡部和她一起坐在了後排。

跡部隱約感到自己的右手手掌還殘留著剛剛的柔軟觸感,他輕輕地攥起手,似乎是希望這觸感能夠在掌心多停留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這只手他以前也握過,但那時只是比賽結束時的例行握手而已。

跡部的視線向上,看到夕沫正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太陽慢慢地從雲層露出來,下過雨的世界猶如被水洗過了一樣明凈。

車子開了一會兒,停到了一幢豪華的別墅前。

兩人下了車,跡部走在前面:“先去吃些早餐、休息一下,然後本大爺派人陪你去找那個地方。”

夕沫靜靜地跟了上去,和跡部一起在餐廳吃了飯,女仆帶著她去了客房。夕沫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帶上必要的東西,又片刻不停地坐上了車繼續去尋找。

不遠處傳來擊打網球的聲音,應該是跡部在訓練。

夕沫拿著地圖坐在副駕駛上,一路上給司機當導航,在她認為可能性最大的位置繞了幾圈,沒想到一下子就找對了。

她下了車,望著這個夢中的地點。

這裏每一處都透露著熟悉,也透露著危險。

伊藤妍就是在這裏把她推下去的。

她站在懸崖上方朝下看,這裏並不算高,但大頭朝下的話也足夠把人摔死了。

夕沫拿出登山繩,拴在附近的一個樹幹上,順著繩子爬到了最下面。

她站在懸崖底向上望,來回踱步。

峭壁上生著幾個樹幹,如果能落到這些樹幹上,她就可以活命。

如果在懸崖下放置一個防護網呢?

夕沫想了想,將這個想法否掉了。

她擔心這麽明顯的東西會使事情發生其他變故。

她昂頭看著峭壁,一直向後退步,盯著峭壁上那些樹幹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抓著登山繩爬了回去。

“久等了。”夕沫走到司機身前,手指在自己剛拍的照片上點了點,“麻煩您幫我通知跡部,在這裏,這裏,分別幫我裝上監控。”

夕沫說完,分別指向了兩棵大樹:“也就是這裏和這裏。還有最後一處,就是我這張照片的拍攝位置,盡可能地隱蔽一些。”

司機點了一下頭,走遠打了幾個電話,很快來了一幫人在這裏忙活了起來。

夕沫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這些人忙碌的樣子,暗自松了口氣。

接下來就要看她自己的了,希望她能夠成功騙過“天”,活下去。

活下去……

夕沫打開手機,又盯著剛才的照片看了一陣,想了想,新建了一條短信,發給了跡部。

——安裝監控的謝禮:2011年3月11日,北緯38.1度,東經142.6度,讓你認識的所有人離這裏越遠越好。

跡部搜索了一下她發來的位置,猜不到她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回覆: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想要日更來著(堅定臉!)但是最近亂糟糟的事情有點多,而且覺得自己啥也寫不出來,難過……還不想糊弄QAQ!你們越喜歡看我就越不敢糊弄!

八月對人類能不能友好一點啊!希望大家都能過得好起來啊TAT!

————————

跡部:別誤會了,本大爺只是覺得這種時候應該盡到男人的責任。

夕沫:你只是在用高貴的姿態扮演落魄的貴族,不要再營造這種假惺惺的自我感覺良好的戲碼,你莎士比亞看多了!

跡部:?????

(昨天一口氣把小時代四部全看了一遍,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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