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4)

關燈
在月容笙逃開的一剎,沈爾他們逼近了。溫月成頓住腳,目光一沈,定定的看著那少女,冷道,“你攔不住我們的!”即便蘇芬是第三代,可是她的能力是治愈。戰鬥能力高過西門舞,卻是低於溫月成的。席少吟之所以將她招到麾下,不過是因為她有極強的治愈能力。不是治愈自己,而是治愈別人。

蘇芬咬唇,她一直都是第三代裏最為柔弱的一個。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也不足為惜,她只是希望在臨死之前,能幫上自己的夥伴一些忙。就算是拖住敵人也是好的。

誰知,沈爾一句話,便擊潰了她的防線。

“這裏交給我!你們先去追月容笙。”

溫月成和西門舞對看了一眼,皆是一躍而起。蘇芬卻是惱了,亦是猛的躍起,她一動,沈爾便動了。一手打出藍色的火焰,身影一閃,順著火焰的軌跡,向蘇芬逼近。蘇芬下意識的閃避,誰知沈爾似是早已料到了一般,已經在另一側等待。

少女的雙目微瞇,身體生硬扭轉,硬是改變了軌道,往頭頂的西門舞和溫月成沖去。五指撒開,她沖著西門舞的心臟抓去。溫月成大驚,長臂猛的一伸,將西門舞卷起,往側面翻滾,踉蹌落地。

而也就是在那一剎,沈爾一手穿背,與蘇芬同時落地,立在她的背後。沈爾微微擡眸,目光從蘇芬的肩頭越過,那雙深邃的眸子泛起一絲藍光。

蘇芬的面容僵住了,腦袋緩緩的低下,望見自己胸口穿出的那只手,半晌才回過神來。沈爾的五指收緊,手裏那顆跳動的心被他捏碎。隨即他抽回手,一臉冷然的看著眼前的那少女到底,爾後剎那湮滅。

至此,第三代又滅掉一個。

“小舞,你沒事吧!”溫月成緊張的打量著西門舞。

那少女搖頭,訝異的看著一臉冷然的沈爾,不覺後退了一步。總覺得眼前的沈爾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看起來有些可怕。她印象中的沈爾,一直都是謙恭有禮的,對待西門妝格外的溫柔,是個絕世好男人。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殘忍嗜血,冷酷無情的沈爾。

相對西門舞的訝異,溫月成就淡定多了。他見識過沈爾的嗜血殘忍,他其實本性就是如此,只獨獨對西門妝和西門妝在乎的人溫柔罷了!

“走吧!”沈爾擡手,伸出舌頭將手上的血跡舔舐,如一個真正的野獸一般,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夜,格外陰沈。雨勢漸小,風拂過,全身濕透的月容笙只覺有些冷。

她帶著薛靈折了一圈,又回到了古墓。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風颯颯,西門妝一躍三起,在林間穿梭,拼命地追著席少吟和尹墨卿。就在方才追逐的路上,沸洛截下了莫雲茶和蘇帛雅,而她則一個人追著席少吟和尹墨卿。

森林的盡頭是一處懸崖,萬丈高的懸崖,即便是吸血鬼也不敢輕易的躍下。而對面是雲海,什麽也看不見,就好像走到了絕境,前方一片茫然。為了安全起見,席少吟和尹墨卿選擇了停下。

西門妝落地,一股寒風隨之襲向那懸崖邊的兩道人影。狂風撩起尹墨卿的發,以及席少吟的衣袍。

“終於準備面對了?”西門妝冷笑,緩緩拔出那把自制的匕首。匕首已經改良過了,十字架的匕首,能殺死席少吟的匕首。匕首泛著寒光,晃過尹墨卿的眼,那少女微微閉眼。

雨,已經徹底停了。空氣中浮蕩著泥土的芬芳,周圍十分安靜,只聽得見呼嘯的風聲。

席少吟睨著西門妝,目光略沈,“就憑你一個人就想殺死我!”未免太高估自己的了。

可偏生西門妝就是那種傲氣的人,“試過才知道能不能。”

“慢著!席少吟歸我,尹墨卿歸你。”身後忽然傳來沸洛的聲音,西門妝猛然回眸,往他的背後瞄了一眼。

沸洛當然明白她什麽意思,不由一笑,淡淡的道,“別看了!蘇帛雅和莫雲茶,已經死了。”他既然身為領袖,就代表著他有一定的實力。即便是蘇帛雅和莫雲茶兩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至於席少吟,因為他不僅是吸血鬼,還兼具著操控師的才能,所以相對棘手一些。不過,也只是相對而已。

“你要跟我搶?”西門妝擰眉,目光微斜,落在沸洛的身上。

那目光極具震懾力,即便是沸洛,也忍不住側目回看她一眼,“小妝,你忘了他整的我多慘!難道你還不允許我一雪前恥?”他知道跟西門妝來硬的沒用,所以沸洛選擇服軟。

西門妝楞了楞,沒想到,沸洛竟然是這幅德行!倒是和蘇冽沒什麽區別!

她聳肩,匕首轉向尹墨卿,“那好吧!”

沸洛笑笑,目光轉向席少吟,那唇角的笑漸漸消逝,臉色也逐漸沈下。

片刻功夫,兩道身影掠起,沖著懸崖邊上的兩人俯沖而去。他們的動作幾乎同步,而席少吟和尹墨卿急忙應戰,在這山崖之際,四道身影時高時低,互相糾纏。最終的結果,也將在這裏公布。

——

漆黑的墓室裏,四處泛濫著死人的氣息。忽然壁上的燭火被點亮。薛靈下意識的閉眼,爾後慢慢的睜開。朦朧的視線落在倚墻而立的月容笙身上。她身上穿著素白的長裙,即便是寒冷的初冬夜晚,她也絲毫感覺不到冷意似的,只是兩手抱臂靠在墻上,目光淺淡的看著薛靈。

她的眼中是打量的意味,將薛靈上下一番打量過後,她道,“你和他長得一點都不像!”那女音輕柔,泛著淡淡的憂傷。

薛靈聽得一楞,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只能趴在地上,目光緊迫的盯著月容笙。他聽說過月容笙的事情,可是與月容笙並沒有什麽交集。他知道是這個女人將自己的哥哥變成吸血鬼的,而他則是被孟加拉菲變成吸血鬼的。所以他和溫月成是同代,可是能力上有所懸殊。

“既然你是他的弟弟,那你一定知道,他在想什麽對吧!”月容笙接著道,語氣依舊那麽淺淡,泛著淺淺的憂傷。

薛靈揚首,冷冷的盯著她,語氣不悅的道,“我當然知道!他現在只想殺死你!”他說得咬牙切齒。

話剛落,那原本靠在墻上的少女便閃身到了他的身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俏臉壓近。

一雙寒眸死死的盯著薛靈,月容笙道,“在他殺死我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呵!”薛靈冷笑,看著她,目光毫不閃爍,“你以為我怕死嗎?即便你殺了我,也只會讓他更恨你而已。”

“他為什麽要恨我?為什麽?”月容笙微楞,半晌,掐著薛靈脖子的手松開了,她微微往後移開了一些。卻是盤腿在薛靈的身邊坐下了。

墓室裏的燭火搖曳著,那少女的面上覆了一層昏黃柔和的光芒,看得薛靈一楞。

“要不是你將他變成吸血鬼,我爸媽弟弟和妹妹就不會死!”薛靈惡狠狠的道,他說著目光垂了下去,眼簾底下,憂傷暗湧。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月容笙的錯。要不是月容笙,當年他的家人就不會死在韓靖的手裏。他們兄弟兩人之間,也不會感情破裂,變得像仇人一樣。

“要不是你!他深愛的女人就不會死!”薛靈接著道,他說這話時,目光微擡,定定的看著月容笙。卻見那少女的身子輕輕一顫,顯然是被他的話驚住了。

薛靈睨著她,繼續道,“你不知道他有多麽痛恨你,要不是你將他變成吸血鬼,他不會連他深愛的女人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他也不會親手殺死自己的親人,在遇見西門舞之前,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薛靈一字一句,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月容笙,她就是罪魁禍首,所以永遠也別想得到溫月成的原諒。

少女的臉色大變,不由得站起身,一聲怒吼,“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為了讓他跟我一樣長生不老,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他,等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因為他說過的。”當年溫玉直到死也沒有娶妻生子,這就表明在他的心裏,月容笙的分量有多重。他說過,非月容笙不娶,即便是來生,也要和月容笙在一起。

因為是他說過的話,所以月容笙記得很清楚。

“長生不老?”薛靈忍不住冷笑,這麽多年了!他早就厭惡了身為吸血鬼的自己,“你所謂的長生不老,就是變成一個吸血的怪物,一個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傷害他人的怪物是嗎?”無論是溫月成還是薛靈,他們從來都沒有奢望過長生不老。

“你不懂,我和溫月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曾經深愛過彼此。”

“是嗎?可是據我所知,從前的韓靖,心裏愛的人只有月容舞;而現在的溫月成,心裏愛的人只有西門舞。所以他愛得人,從來就不是你!”

“我就是月容舞,月容舞就是我!”月容笙似是崩潰了一般,突然大吼。她的聲音在墓室裏回蕩,來來回回,沖擊著薛靈的耳膜。

少年訝異的看著她,將她從上至下一番打量,他狐疑了,“你說什麽?”

月容笙抿唇,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轉身背對著薛靈。她方才說了什麽,將她這些年一直隱瞞的秘密說了出來,亦或者說是被薛靈激了出來。

無邊的沈默蔓延,薛靈定定的看著月容笙的背影,眉頭微蹙,眼裏閃爍著疑惑。他不明白,方才月容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她就是月容舞?她明明是月容笙啊!作惡多端的月容笙!

“我就是月容舞。”恢覆平靜的女音輕輕的道。月容笙微微仰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決定將自己的秘密告訴薛靈,這麽多年了,她一直沒有向誰傾訴過。而今既然薛靈問起,那麽她也該試著,揭開自己的秘密。

月容笙幽幽的回身,目光微垂,掃了地上的薛靈一眼,她慢慢的坐下身去。在薛靈的身前坐下,她開始慢慢的敘述過去,“月容笙和月容舞其實是一個人。”

當年月容笙變成吸血鬼以後,徹底人格分裂了。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擁有兩種性格。一種明媚如陽光,一種陰冷似寒冬。光與暗的結合,黑與白的對立,她就是一個矛盾的存在。直到溫玉死後,她離開了故鄉,一直尋找溫玉投胎的人家。爾後在那個地方紮根,重建月府,成為月家的大小姐。為了不牽扯到前塵往事,她隱瞞了自己人格分裂的真相,以兩個身份與韓靖相處。一個是高冷孤僻,神神秘秘的大小姐月容笙;另一個則是活潑開朗,明媚如陽光的月容舞。所以自始至終,月容笙和月容舞都是一個人。韓靖愛的人,既是月容舞,也是月容笙。

他只是愛上了往昔那個明媚溫柔的月容笙,而排斥那個處於黑暗中的月容笙。也正因如此,月容笙始終不敢將事實真相告訴韓靖。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了身為月容笙的秘密,他撞見月容笙吸食人血。所以,她才會生出將他變成吸血鬼的念頭。然,這個念頭一發不可收拾。她最終將他變成了吸血鬼,變成和她一樣的怪物。月容笙以為,這樣,即使韓靖知道了真相,也能接受像怪物一樣的她。

而時間讓她幾乎遺忘過去的自己,她曾經被人侮辱過,而她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月容笙的心裏,只一昧的想著要和韓靖長相廝守,不被任何人打擾。可偏生,韓靖殺死了自己的父母雙親,還有弟弟妹妹。要不是薛靈之前就被孟加拉菲轉化了,說不定也死在他的口下了。這殘忍的事實,讓韓靖幾欲崩潰。即便知道所有的一切,他自己應該付直接責任,可是他還是選擇將所有的罪責推卸到月容笙的身上。

要不是月容笙將他變成吸血鬼,他的父母親人會活得好好的。

他不再去月府,也不再見月容舞。可是月容笙並不知道原因,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孽。

她只是以為,韓靖變心了,已經不愛月容舞了。她曾經嫉妒過月容舞,沒錯,嫉妒過自己的另一面。

“現在我知道自己當初做錯了!”月容笙的目光微閃,她從冗長的回憶中抽身,目光一深一淺的落在薛靈的身上,“所以我要補償。”她肯定的道。

目光與薛靈接觸過後,又移開了。月容笙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恢覆往日的冷然,“我知道白澤的血能治愈萬物,只要用白澤血浴其全身,即便是吸血鬼也能被治愈,變回人類。”

薛靈大驚,被月容笙的話驚到了,“你的意思是?”

“我要與溫月成一起,變回人類,我要以人類的姿態,和他在一起,長相廝守,白頭偕老。”月容笙擡眸,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薛靈又是一驚,“這麽說來,月容舞就是月容笙,這兩個人都是你!”實在難以想象,這麽多年來,月容笙一直扮演著兩個人的角色,一直在光與暗之間行走。用人類的話來說,她是一個人格分裂患者,是個神經病!

對此,薛靈只能訝異。他在想,若是事情的真相被溫月成知道了,那少年會是怎樣的反應。而西門舞,原來並非月容舞,她只是作為月容笙二重身的一個存在。可別種意義上,她繼承了月容笙善良的一面。

“那麽現在你為什麽只剩下一種性格了?”薛靈思及此,不由疑惑。

月容笙微楞,半晌才回味過來他的話,“自從出現了二重身,我的另一半性格便被分走了。”因為當初她被封印著,所以她希望自己的二重身能夠陪在韓靖的身邊。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西門舞和溫月成的相遇,是拜她所賜,要不是月容笙,根本不會有如此開朗明媚的西門舞。

當初,她只是想讓正面的自己陪著韓靖,而今她出來了,所以想要殺死西門舞,取回自己另一半性子,提升自己的能力。

薛靈明白了,她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麽西門舞會存在了。為什麽西門舞會和溫月成相遇並相愛,都是因為月容笙。要不是月容笙,溫月成不會擁有現在的幸福。

“你為什麽不將真相告訴他呢?”薛靈的語氣柔和了不少,他的眼中倒映著那少女的身影。她就坐在他的身前,昏黃的燭光將她包裹,似是為她覆上了一層薄紗。其實月容笙很美,尤其是坐在柔和的光暈裏,格外的朦朧,很虛幻,雖然近在眼前,卻似遙不可及。

驀地,薛靈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當初對西門妝的感情是愛情,可是今天他知道了。那不是愛情,只是一種單純的欣賞罷了。

薛靈就那麽楞楞的看著月容笙,已然忘卻了所有,忘記了他和月容笙現在是敵對狀態,他們是敵人。他只是覺得月容笙是一個很可憐的人,她的境遇,讓他心疼。

沒錯,心疼!

連薛靈自己都有些訝異,竟然會對自己的敵人生出憐憫之心。

“你是在可憐我嗎?”月容笙定定的看著他,冷冷的道,“我月容笙從來不需要人可憐,你若是再用那種目光看著我,我現在就殺了你。”她恢覆了常態,一如既往的嗜血殘忍,甚至冷血。

可是薛靈心裏對她的恨意已經消散了,他的目光微閃,慢慢的移開了目光,垂下了眼簾。

他沒有說話,兩個人陷入了無邊的沈默之中。

忽然,一道冷風拂來,墓室裏的光黯淡些許,墻壁上的燭火滅了幾根。

他們來了!

薛靈和月容笙都知道,是沈爾他們找來了。

“你果然在這裏!”溫月成肯定的聲音傳來,捎著些許得意。

爾後三道身影融進了光暈中,從黑暗中步出,出現在月容笙和薛靈的面前。月容笙十分從容,目光輕輕的落在溫月成的身上,她有些哭笑不得。

她心裏在暗喜,因為至少溫月成是了解她的。

正因為溫月成了解她,所以才能找到這裏來,所以才會用“果然”這個詞語。他知道月容笙的脾性,她向來膽大,喜歡鋌而走險,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不其然,月容笙帶著薛靈回到了這裏。

“束手就擒吧!我會讓你死得安寧一些。”溫月成定定的看著那一身素白長裙的少女,目光堅定,絲毫沒有閃爍。

而他的身邊,有西門舞。旁邊還有沈爾,三對一,怎麽說月容笙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蘇芬已經死了?”月容笙沈默了許久,才幽幽的開口。

溫月成沒有回答,算得上是默認了。正如她所說,蘇芬已經死了,被沈爾一手穿心,直接殺死。

“薛靈,你沒事吧!”西門舞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薛靈,眼中閃爍著些許擔憂。

薛靈這才回神,目光下意識看了看月容笙和西門舞,不由得擰起了眉頭。他沒有回答西門舞的問題,反倒是一臉難過的看著月容笙。那神色十分異常,讓溫月成心下更加擔憂。

“你把薛靈怎麽了?”溫月成的目光落在月容笙的身上,狠厲的盯著她,似是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似的。

那樣恨之入骨的眼神,月容笙早就習慣了。她只是笑笑,略略轉身,掃了地上的薛靈一眼,隨手將他從地上撈起。

“你也看見了,薛靈在我手上,若是你們敢亂動,我現在就殺了他!”她的語氣陰狠,與她臉上柔和的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的詭異。

尤其是那三個字,殺了他!

“你敢!”溫月成恨恨的盯著她,咬牙切齒,“我會先殺了你!”他的語氣堅定,格外的堅定。月容笙被他的話震住了,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在溫月成的眼裏看見了殺意。當初被韓靖封印的時候,那男人眼裏都沒有閃現過殺意。他只是將她封印了,沒有選擇殺死他們。一半是因為無能為力,一半則是因為他心懷愧疚。

韓靖不是一個天生的殺人狂魔,他也有一顆憐憫的心。可是如今,在月容笙即將再次威脅到他的親人生命的時候,他怕了。因為害怕,害怕自己重要的人再次被她奪走,所以他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殺了她。

“你和她費什麽話,趕緊解決,回去睡覺。”沈爾在一旁等了許久,他已經有些不耐了。只要殺死了月容笙,所有人都安全了。而此刻,想必西門妝他們已經將席少吟解決了,正等著他們集合呢!

沈爾的話拉回了在場所有人的神思,薛靈的目光從月容笙身上移開,落在了溫月成的身上,“你不能殺她!”薛靈定定的道,語氣十分誠懇,而且十分堅定。

溫月成驚住了,被薛靈眼裏的堅定驚到了。他沒有想到,薛靈會這麽說,“薛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難道忘了嗎?我們的宗旨就是殺死第三代,保護好四五代。”

“可並不是所有第三代都該死。”

“月容笙想要殺死小舞,想要殺死小妝,還想殺死沈爾。最重要的是,現在她還劫持了你,難道她還不該死嗎?”溫月成擰眉,一臉陰沈的看著薛靈,眼中隱隱透著一絲失望。

可是薛靈眼中的堅定,絲毫沒有被動搖。

“你要是殺了她,你會後悔的。”薛靈這麽說著,目光下意識的看向西門舞。

只見西門舞也一臉疑惑的盯著他,薛靈閉了閉眼,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話咽了回去。若是現在,當著西門舞的面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西門舞會受傷的。

西門舞說到底,只是一個無辜的人類。為了愛情,她已經失去太多了,從人類變成了吸血鬼,算是做出了最大的犧牲。

後悔?溫月成瞇眼,“什麽意思?”他為什麽會後悔?

一旁的沈爾也瞇起了雙眼,不由想起之前沸洛說過的話。月容笙有秘密,瞞著溫月成。一個溫月成殺了月容笙會後悔的秘密,到底會是什麽呢?

“薛靈,你為什麽這麽說!”西門舞略略上前一步,目光定定的看著地上的薛靈。看樣子,月容笙一定對薛靈說了什麽,否則那個少年不會幫著月容笙說話,更不會阻止溫月成他們殺月容笙。

“因為他知道真相,知道誰才是溫月成深愛的女人。”月容笙接話,移步上前,擋住了西門舞與薛靈相接的視線。目光定定的看著對面的少女,那張熟悉美好的容顏,還有她和溫月成並肩而立的場面,深深的印在她的眸中。

月容笙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爾後幽幽的轉向溫月成,“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我來是為了殺你,而不是和你交談。”溫月成的話落,便閃身竄到月容笙的身前。他的手探向月容笙的脖頸,那少女卻是兩手微張,徒然往後滑步。兩道身影從墓室的一頭閃到另一頭,西門舞急忙上去幫忙。她並非是怨恨月容笙,也沒有絲毫的嫉妒。但是西門舞確實是有私心的,因為只有月容笙死了,她和溫月成才能安安穩穩的在一起,不用在擔驚受怕,也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他們。

沈爾的目光卻是落在薛靈的身上,長腿邁動,他步到了薛靈的面前。卻並不急著為他解開身上的咒語。

少年的眼簾低垂,目光定定的落在地上的薛靈身上,他的薄唇微啟,“告訴我,月容笙跟你說了什麽?”他很好奇,到底為什麽,殺死月容笙,會讓溫月成後悔。

薛靈擰眉,眼珠轉動,賣力去觀戰,只可惜視線範圍有限,他只能聽見激烈的打鬥聲,看不見那三道人影。

“難道你忘了,月容笙是第三代,要報覆四五代的第三代。”沈爾沈聲,明明薛靈心裏對月容笙也是十分仇恨的。這才多長的時間,就讓他改變了想法,他真懷疑薛靈是不是被溫月成蠱惑了?

可事實證明,薛靈是清醒的。

他的目光移回沈爾身上,看了他許久,薛靈才道,“其實月容笙就是月容舞!”他的聲音很輕,只沈爾聽見了。

少年的眉頭不由揚起,顯然對這事實感到驚訝。

月容笙就是月容舞,這麽說來,月容笙就是溫月成的前任愛人?

“你說的是真的?誰告訴你的?”

“自然是月容笙,這是她的秘密。”

沈爾蹙眉,“你連月容笙的話都信?”

薛靈的眸光淩厲的看去,眼中寫滿堅定,“她不是一個會編故事騙人的人!”最重要的是,月容笙在說這件事的時候,她的神情十分悲傷,不像是裝出來的。

“好!”沈爾的眸光微沈,緊迫的盯著薛靈,雙瞳縮緊略濁,劃過一抹藍光。解開了薛靈身上的咒語,沈爾站起身去。只見那方,兩道身影圍著月容笙,前後左右,毫無章法的胡亂攻擊。整個墓室都在晃動,沈爾揚手,地板震動。一道藍色的火焰從他手心飛出,沖出墓頂,頓時將整個墓頂掀起。

無邊的夜空籠罩,寒風灌進,月容笙正好逃了出去,亦或者是將溫月成和西門舞引了出去。

薛靈得救,他的目光便追隨著月容笙的身影,眼裏滿滿都是擔心。沈爾已經趕上去幫西門舞他們了,他不能讓西門舞受到一點傷害,否則西門妝會難過的。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薛靈始終站在原地,沒有上去幫忙。得知了月容笙的秘密以後,他便對那個少女下不去手了。既然如此也不能阻止西門舞他們動手,所以他便只好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這場三對一的戰爭。

沈爾的加入,使得西門舞他們以壓倒性的優勢將月容笙逼得急劇後退。白色的刀芒與藍色的火焰交相輝映,將整片天空染亮。

月容笙自始至終只對西門舞出手,她始終避開溫月成進行攻擊,這就證明在她的心裏,當真一點不想傷害溫月成。

這一切,薛靈都看在眼裏。他的心裏不由多那個少女多了幾分好感,也多了幾分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

可就在他楞神之際,一道刀芒劃過,溫月成閃避之際,月容笙卻是猛的往西門舞的方向沖去。那到白影如流星閃逝,轉身便逼近了西門舞的身前。一把匕首揚起,十字架的匕首,一旦刺進西門舞的心臟,她會瞬間湮滅,在這個世間徹底消失。

“不要!”溫月成和沈爾皆是大驚,兩道身影筆直的沖了過去。溫月成的速度簡直超越了極限,甚至比沈爾還要快一步。

匕首揚起,冷光閃過西門舞的面頰。她下意識的瞇眼,尚未來得及閃避,身體便猛的被人撞開了。

巨大的沖擊力,可見溫月成幾乎用盡了全力。

匕首落下,薛靈大驚。要是月容笙真的殺死溫月成、、、、、、他沒有多想,當下兩眼一閉,兩拳握緊,一咬牙,將乾坤顛倒了。

匕首刺進他的心臟,快得絲毫沒有痛感。至少薛靈沒有感受到,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重重的往下墜去,身上壓著一個人,那少女的發拂過他的鼻尖,發香繚繞,混入他的呼吸。

那是薛靈最後的感覺,心跳停止了,他的身體自燃,卻在最後一刻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月容笙。

溫月成平靜的站在地面,方才薛靈站過的位置。清風拂面,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猛的睜開了雙眼,卻只看見那半空中墜下的少年,剎那燃盡。

最後的火光湮滅,溫月成的眸子漆黑一片,爾後慢慢的泛起血光。

他的腦海中只回蕩著一個畫面,那就是最後看見薛靈的那一眼。

薛靈的能力是瞬間轉換,將他自己和別的東西轉換。而這一次,他在最關鍵的時刻,將自己和溫月成調換了。換而言之,薛靈代替溫月成、、、死了、、、

這一事實不斷徘徊在溫月成的腦海中,他甚至來不及去顧及那方躺在地上的西門舞。

西門舞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很疼,方才被劇烈的撞了一下,感覺骨頭碎了一樣。

沈爾落在她身後的位置,靜靜的看著半空中懸浮的月容笙。方才的一切發生得太快,溫月成驚人得爆發力,讓他始料未及。本以為溫月成會代替西門舞死去,卻沒想到,薛靈居然擁有轉換物體的能力。薛靈和溫月成兩兄弟,這麽多年來,一直鬧不愉快。因為當年是溫月成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家人,所以薛靈無法原諒他。可是今天,他卻願意代替溫月成死去,真是讓人搞不明白。

月容笙懸在半空,她俯望著地面上的溫月成,不由得手一顫。她的手裏空空如也,匕首已經隨著薛靈的消失掉在了地上。就掉在溫月成的面前,那少年此刻正低垂著腦袋,呆呆的看著地上那把匕首。

半晌,月容笙才回過神來,她閉了閉眼,心裏閃過一抹僥幸的念頭。

方才她以為自己刺中的是溫月成,原來是薛靈。幸好是薛靈,不是溫月成。如果是溫月成的話、、、她會崩潰的!要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她一定會崩潰的。

“發生了什麽事?”西門舞楞了楞,呆呆的看著半空懸浮的月容笙,爾後又看了看一旁呆立著的溫月成。

沈爾上前一步,將她護在了身後,只冷冷的道,“你往後退!”月容笙擺明是要對西門舞出手,方才要不是溫月成和薛靈,死的人就是西門舞了。要是西門舞出了什麽事情,他回去該怎麽向西門妝交代。

他的話引來了月容笙的目光,那少女的發被風拂起,肆意飛揚。月容笙的雙目湧起血光,她的目光鎖定西門舞,顯然是要將她殺死才能甘心。

“來了!”沈爾沈聲,那半空的少女朝著他和西門舞的方向俯沖下來。就在那一瞬,月容笙消失了。在途中消失了。

沈爾微楞,剎那回神,猛的轉身,伸手拽住了西門舞的手腕。另一手擡起,往半空中一擋,又順勢將西門舞往自己身後一拽。

果不其然,月容笙迎面出現,一手抓住了沈爾的手臂,五指扣在他的肉裏,往下一拉。

五道血痕呈現,沈爾帶著西門舞姑且逃過一劫。

月容笙的雙目更紅,肆意飛揚的發繚亂,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魔女一樣,十分可怕!

那道倩影再次閃逝,勁風從各個部位襲來,沈爾一手拽著西門舞,一手招架,不過片刻他的手臂上,肩上,胸膛,小腹以及後背,多了數道血痕。

西門舞嚇得臉色蒼白,她沒有想到月容笙會這麽狠。她是沖著自己來的,可是沈爾卻平白無故的為她擋下,受了那麽多的傷。

西門舞想掙開沈爾的手,那少年卻抓得死死的,絲毫沒有給她機會。

“你放開我!不要管我!”

沈爾擰眉,手心燃起藍色的火焰,時刻註意著周圍,他冷道,“我也不想管你,但你要是死了,小妝會傷心的。”

就在這時,一道勁風襲向沈爾面門,他下意識的擡手以手臂擋下。誰知,西門舞的背後亦是襲來一道勁風,她的腰上纏上一條手臂,將她猛的往後一扯。

西門舞忍不住驚叫出聲,將一旁陷入悲傷中無法自拔的溫月成喚醒。

他赫然擡目,血光暗湧,即刻沖了過去。他忘記告訴沈爾了!月容笙和其他的第三代不一樣,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