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5)

關燈
的技能除了以音殺人,還有分身。一次三個分身是極限。所以在溫月成動腳的那一剎,白影撲向他。

溫月成的目光一沈,當即滾地,隨手撈起地上那把匕首,360度大旋轉,從月容笙的腳邊滾過,猛的站起身。反手往身後刺去,匕首沒入了月容笙的後背。那個月容笙剎那消失了,如煙如霧,十分虛幻。

與此同時,沈爾面前的那個月容笙也消失了,抓著西門舞急劇後退的月容笙只顫了顫身體,後背湧血,白衣染紅。

她一手圈在西門舞的腰上,一手掐住了西門舞的脖子,作勢就要將她的脖子拗斷。

卻因為方才那一痛頓住了,目光微擡,幽幽的看向對面的溫月成和沈爾。目光最終定在了溫月成的身上。

雖然溫月成刺中的是月容笙的分身,但是用那把匕首刺中她,傷口愈合很慢。

血不斷的滲出,月容笙的額頭開始冒出細汗,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她還是看著溫月成,半晌笑了,“你真的想要殺死我嗎?”她的語氣裏是不敢相信,也有傷心。

溫月成反手握著匕首,緩緩的擡手,橫在眼前。匕首上還有血跡,沈爾看得一楞。莫名覺得今晚的溫月成很不一樣,他的氣場格外的強大。果然,每一個男人都會因為自己深愛的女人變得強大。因為只有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你殺了薛靈!我要替薛靈報仇!”溫月成冷冷的道,他的眼睛盯著西門舞,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那樣冰冷的目光,西門舞只覺得十分陌生。被月容笙禁錮的她,根本無從掙脫,只能隨著月容笙的腳步慢慢的後退。她能感受到月容笙的心跳,很急,看起來她也很緊張。

“溫月成,你想變回人類嗎?我曾經一直在想,要和你一起變回人類。”耳邊傳來月容笙忽然溫柔的聲音,西門舞渾身一顫,她的目光閃爍,緊迫的盯著溫月成。

變回人類,這是多麽誘人的條件。若她是溫月成,也許會被誘惑的。

可是現在的溫月成,顯然沒有一點動搖的意思。他只是舉著匕首,不斷的向月容笙和西門舞靠近。

月容笙最終站住了腳,擰著西門舞脖子的手不由一緊,她道,“你要是再靠近,我就扯了她的腦袋。”對於西門舞來說,死的方法不止一種,即便沒有被傷及心臟,她要是被扯了腦袋,再被火化,一樣會死。

溫月成的腳步還是沒有停下,反倒是沈爾焦急的上前一步,拽住了溫月成的手,迫使他停下。

“溫月成你清醒一點!你難道沒有聽見嗎?你難道想看著西門舞死在你面前嗎?”沈爾厲聲叱道,他的話在溫月成的耳邊回蕩。那雙血紅的眸子才微微閃爍了一下。

溫月成清醒了,眼裏的紅光微淡,他這才看清了眼前的狀況。

“小舞!”溫月成擰眉,目光從西門舞的身上移到了月容笙身上,“你要是敢傷害她,我讓你生不如死!”

他的話讓月容笙一楞,而就是在這楞神之際,西門舞猛的蹬腳,一腳踩在她的腳背上。垂首張口咬住了月容笙的手腕,那少女禁錮她的手松開了。西門舞也就是在那一瞬,向溫月成沖去。

卻也是在那一瞬,月容笙沖上前去,一手掏進西門舞的後背,穿了過去。

西門舞撲進了溫月成的懷裏,而月容笙的手抵在了溫月成的胸膛上。

沈爾站在不遠的位置,瞪大了雙眼。今晚,他震驚了無數次,這一次為最!而就在那三道身影在他眼前跪倒的一瞬,沈爾如一陣風刮過溫月成身邊,撿起了方才他掉在地上的匕首。轉瞬出現在月容笙的背後。匕首揚起落下,只是眨眼的功夫。

一切都結束了,月容笙低低的痛吟一聲,目光越過西門舞的肩頭,落在溫月成的身上。

她想笑,唇角才將將揚起,眼淚卻掉了下來。

滾燙的淚,順著那蒼白的臉頰滑落,她的眼裏又浮起那淡淡的憂傷,眸中始終倒映著溫月成的身影。

溫月成的目光卻是落在懷裏的西門舞身上,西門舞亦是看著他,距離近得她能看見溫月成眼裏的自己。她好累,心空蕩蕩的。眼睫顫了顫,西門舞閉了閉眼,兩手慢慢的爬上溫月成的手臂,揪緊了他的衣袖。

溫月成這才回神,眼簾垂了垂,一顆豆大的淚珠掉落,滴落在月容笙的指尖,混進了西門舞的血中。

目光落在抵在他胸前的手上,那是月容笙的手,從西門舞身體裏穿過來的手。那少女的五指緊握,握著西門舞的心臟,似乎還在搏動。

溫月成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滾燙的淚繼續滴落,一點點染燙月容笙的指尖。

“小、小舞、、、”溫月成黯啞的聲音喚道,兩手攥著西門舞的手臂,不由一緊。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月容笙一眼,即便那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西門舞亦是張了張嘴,她不敢低頭,只是緊迫的盯著溫月成,努力的揚起唇角,“沒、沒事兒、、、”她的聲音很微弱,話落的瞬間,月容笙的手一緊。西門舞只覺自己的身體被捆緊,就連瞳孔都忍不住縮緊。

心臟碎裂,血從月容笙的指縫間低落,夾雜著溫月成那滾燙的淚水。

西門舞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如煙一般,夜風輕輕的拂過,就要散去了。

“不要!”溫月成揚手去抓,卻只是撲了個空。

西門舞就這麽消失了,來不及說更多的話,只是告訴溫月成,她沒事兒。

如此逞強的一句話,卻讓溫月成的心裏頓時湧起悲傷。他的目光變得虛幻,凝望半空許久,衣袖忽的被人抓住。

溫月成一楞,慢慢的垂眸,目光不深不淺的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那是月容笙,她的容顏在改變,變成西門舞的模樣。亦或者說,是月容舞的模樣。這才是月容笙原本的容貌,西門舞一死,她即可恢覆原貌。

溫月成楞楞的看著她,喉結微微滑動,那含著淚光的雙眼卻慢慢的陰沈下去。

月容笙咬唇,臉色慘白的看著他。一手緊緊的抓著溫月成的衣袖,眼角早已濕潤,她的眼裏含著濃稠的憂傷。匕首刺進了她的心臟,她之所以還能撐到現在,是因為她還不想死,還有話想要對溫月成說。

吸血鬼和人是不一樣的,吸血鬼要是死了,那就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無法輪回,也再也不會出現。

今次,她若是不說,以後只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如此一想,月容笙的眼神更加的堅定,揪著溫月成衣袖的手又是一緊,爾後她松開了。

薄唇微揚,一張一合,“韓靖,你好好看看我。”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十分虛弱。

溫月成看著她,如他所願,定定的看著她。可是他真正看得人卻不是她,他只是借著那張臉,在思念西門舞和月容舞。

他的眼中倒映著月容笙的身影,月容笙看著他,越看淚水越發不可收拾。

她有些無助的垂下眼簾,抽泣出聲,“你好好看看我,好好看看我、、、”她始終在喃喃,重覆著同一句話。

溫月成始終看著她,可是看的卻又不是她。月容笙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會如此的難受。

“你看看我,我就是月容舞、、、你真的分辨不出嗎?”月容笙說著,身體緩緩的往前栽去,腦袋抵在了溫月成的胸膛上。

猶如一記重錘,垂在溫月成的心上,他的淚晃動了,落在了月容笙的發間。

方才那句話,他聽進去了。她說她是、、、月容舞?

“別想騙我!”溫月成冷冷的開口,他其實是不想說話的,因為他都來不及和西門舞說上話。

“月容笙就是月容舞,你還不明白嗎?”兩手揪緊了他的衣襟,月容笙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忽然又放棄了。

她此刻就靠在溫月成的懷裏,即便他沒有擁抱她。可是她能清晰的聽見溫月成的心跳,心慢慢的放松了。她不再執著什麽,死在溫月成的懷裏,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

兩道身影在叢林間穿梭,夜風從耳旁呼嘯而過。西門妝的身形忽的一滯,身體徒然往林中墜去。沸洛急忙抓住她,兩人雙雙落地。

少年擔憂的看著她,“你沒事吧!方才受傷了嗎?”

西門妝卻是擰著眉頭,目光微擡,掃了沸洛一眼,她推開了他。

“沒事!”只是心口鈍痛了一下,就好像被剜走了一塊肉似的。

就那麽一剎,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們走吧!”西門妝語罷,便向前席卷而去。沸洛無奈的笑笑,急忙追上。

席少吟和尹墨卿已經徹底解決了,現在就看月容笙怎麽樣了。

回到墓地,西門妝只看見沈爾兩手抱臂靠在一株老樹下。而溫月成則是跪坐在一片空地上,抱頭痛哭。

她的目光左右環視了一圈,也沒有看見西門舞還有月容笙,甚至連薛靈都沒有看見。

再加上溫月成那痛不欲生的模樣,西門妝的心突突的跳,不由得站住了腳。

沸洛跟在她的身後,亦是將周圍環境打量了一番,只覺空氣中浮蕩著濃濃的死氣,還籠罩著一層濃濃的悲傷。

“發生什麽事了?小舞呢?”西門妝的聲音響起,將樹下發呆的沈爾驚醒。

溫月成還在痛哭,撕心裂肺,悲痛欲絕。沈爾已經從老樹下步出,瞥見西門妝和沸洛的時候,他的眼中劃過一抹悲光。西門妝的問題,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覺得心悶悶的,不敢啟口。

西門妝卻沒有放過他的打算,疾步走了過去,在沈爾的面前站定。

兩人幾乎同時收腳,西門妝再次問道,“小舞呢?我問你小舞呢?”

沈爾垂眸,目光閃爍的對上西門妝的雙眼,不由得一楞,而後張嘴,“她、、、”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溫月成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沈爾的話,連續將那個事實重覆了三遍。

西門妝楞住了,對於溫月成那撕心裂肺的話語,感到震驚。說西門舞死了!這怎麽可能呢!方才還好好的,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他騙我的,對不對?”西門妝的目光掃了溫月成一眼,移回沈爾的身上。

沈爾沈眸,微微擡手,自然而然的將眼前的少女摟進懷裏。他擁著她,力道不松不緊,大手撫著西門妝的後背,他才沈聲道,“溫月成說的是真的,西門舞、、、死了。”

“不會的、、、”西門妝的腦袋抵在他的胸膛上,兩手下意識的擡起,環在沈爾的背後,揪住了他的衣服,“我不相信,有你在,小舞怎麽會死的。”

她的話讓沈爾的身體一顫,輕撫她後背的手頓住,不由一楞。在西門妝的心裏,他是如此值得信任的人,可是這一次他卻辜負了她的信任。沒有保護好西門舞,讓西門舞喪命了。

“對不起小妝。”沈爾喃喃,兩手收緊,下頜抵在她的頭頂,硌得生疼。

西門妝的身體繃緊,她抿著唇,眼簾低下。她其實早該知道的,昨晚做的那個夢,那個關於西門舞死去的夢。就已經證明了,她會死,西門舞會死。

“我不該讓她來的!”西門舞咬唇,一滴淚浸透沈爾的衣衫,她沒有哭出聲。

沈爾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這不怪你,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她。”是他小看了月容笙,太疏忽了。

西門妝沒再說話,一旁的沸洛看著那相擁的兩人,不由得一楞。西門妝也會哭,他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接觸到沈爾那吃人的目光後,沸洛微微側身,看向那跪坐在地上的溫月成。想了想,還是提步向那少年步了過去。

高大的身影壓下,覆蓋著溫月成。

那少年逐漸停止了哭泣,慢慢的擡頭,淚眼朦朧的看向沸洛。

沸洛也正看著他,那一臉鼻涕和眼淚,一點也不像平日裏那個溫月成。

“別哭了!不是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嗎?你別忘了你是個男人。”

“狗屁!”溫月成吼道,也不管跟他說話的人是誰。

沸洛楞了楞,兩人的對話引起了西門妝和沈爾的註意。

兩人的目光望去,只見地上的溫月成緩緩的站起身,一手微擡,揪住了沸洛的衣領,呵斥道,“你懂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沈爾只覺莫名的有一種喜感,他一手攬著西門妝,柔聲道,“你放心吧!溫月成沒事的。他是吸血鬼,吸血鬼的壽命是很長的。時間會幫助他減輕傷痛,慢慢的他就會好起來的。”

“小舞走的時候,痛苦嗎?”西門妝輕聲問道,兩眼盯著溫月成和沸洛,那兩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沈爾垂眸,定定的看著她,另一手微擡,替她攏了攏耳發,“她說她沒事兒。”

西門妝聽了只覺心口一痛,不由得擡首,望向天空。

此時,天邊已然泛起魚肚白,一切都結束了。對第三代展開的獵殺計劃結束了,西門妝也失去了對她而言珍貴的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當你得到一些東西做成一些事情的時候,總會失去一些東西。

西門妝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方沸洛和溫月成的打鬥已經結束了。

少年突兀的聲音響起,“小妝!”那聲音急切,略帶一絲緊張。

西門妝和沈爾尋聲看去,只見溫月成和沸洛並肩而立,而他的前方十步遠外,立了一大隊人馬。

一大隊,約莫上千人。全部穿著鎧甲,黑壓壓的一片,倒是應了那一句“黑雲壓城城欲摧”,這是黑雲壓來人欲摧。

沈爾的眸光徒然沈了下去,他很清楚,來的那一大隊人馬是和來歷。

只聽沸洛輕笑出聲,幽幽的回身向沈爾和西門妝看來,“該來的總是要來!沈爾,你也該把真相告訴小妝了!”

西門妝的心一緊,從沈重的悲痛中抽身,目光越過沸洛的肩頭看去,望見了為首的詭笑和西門雪。

來的,是妖界的人。這麽大的陣仗,又是為何?

“小妝,你已經十八歲了!”沈爾輕輕的道,大手撫上她的發,順勢往下。

他的話讓西門妝不解的蹙起了眉頭,十八歲怎麽了?說起來,這段時間忙得連生日都忘記了。

“沈爾!你答應過我父王,只要西門妝一成年,你就會將她帶回去。難不成你忘了?”詭笑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西門妝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她十八歲的生日,誰也沒有提及。即便沈爾記得清清楚楚,卻始終沒有提及。

正如詭笑所說,他曾經在蘇伊士雲狂的面前立下過軍令狀,一旦西門妝過完十八歲的生日,他就會將她帶回妖界。

詭笑的話讓西門妝明顯一楞,那雙美目圓睜,看著詭笑和西門雪,爾後擡目看向身邊的少年。

等到她成年,就帶她去見蘇伊士雲狂,這是什麽意思?

“沈爾,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西門妝喃喃道,目光從沈爾身上移開,腳步微挪,不動聲色的從那少年的懷裏步出。她不是傻子,沈爾那副神情,也不說話。肯定是有事情瞞著她,而且還是一件大事。

驀地,西門妝的心裏升起一絲不悅。即便她一直以來都知道沈爾有事情瞞著她,即便她知道沈爾來打她的身邊是有目的的,可是當真相揭曉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驚詫與痛心。

“小妝,我說過時機到了,我會將一切事情告訴你的。而現在,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了。”少年溫柔的看著她,那神情一如既往,讓人平白無故的去信任他。

西門妝抿唇,回身面對沈爾,定定的看著他,問道,“你說吧!把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溫月成的註意力,被沈爾和西門妝吸引了,他暫時忘卻了悲傷,目光定定的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亦是好奇。倒是他身邊的沸洛,只是定定的端詳著對面的詭笑和西門雪,屏息聆聽著沈爾與西門妝的對話。

“你應該知道的,現在的妖王,是我的親叔叔。”沈爾淡淡的道,語氣有些艱難。這件事要從頭說起,故事很長,從他的父母出事,到流落人界,再遇上西門妝,進了妖仆公館。很多細節都必須掠過,可是西門妝卻想知道每一個細節。

“我父親是蘇伊士雲狂的親哥哥,我的母親是一個捉妖師。捉妖師和妖怪相戀本來就是天理難容的,但是我母親為了我父親,拋棄了自己的氏族,變成了半妖。在我七歲那年,蘇伊士雲狂造反,我父親和母親雙雙喪命,我是被父親身邊的隱衛廖仇帶到了人界。本以為他們不會追到人界,沒想到,為了斬草除根,蘇伊士雲狂可以連天道都不顧。不過好在,我遇見了你。”說著這裏,沈爾的話音略頓,端詳西門妝的目光微微閃爍,他的喉結滑動。

西門妝定定的看著他,目光微凜。垂在腿側的兩只手下意識的揪緊了衣角,她的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她知道沈爾是一個有故事的妖怪,只是沒有想到他的故事這麽深沈。比起他,自己自小喪母,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真正的丟棄江山,國破家亡,在沈爾身上演繹了。一個七歲的孩子,到底是怎麽挺過來的。

她現在多想走過去,伸手抱抱他。可是她沒有,因為還想聽沈爾把話說完。

“你還記得那個雨夜嗎?是你將我從哪些妖怪的手裏救下來的。”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沈爾對她就懷揣著一種別樣的感情。愛情要從娃娃抓起,沈爾和西門妝正好驗證了這個說法。

從起初的驚艷絕絕,到後來的淡淡喜歡偷偷敬仰,衍生成濃濃的愛,最終達到了一日不見思之如狂的地步。這十幾年,他對西門妝的感情在一步一步的升華,直到現在都沒有停滯過。

“進入妖仆公館以後,我認識了步京承,他曾經是妖界家喻戶曉的大妖怪。我之所以接受妖仆的培訓,最終來到你的身邊,是因為我和他有約定。我成為你的契約妖仆,而他將來祝我完成大業,報仇。”沈爾說這話的時候,眼簾微垂,不敢去看西門妝。他怕西門妝會用異樣的目光看他,擔心西門妝會誤會,以為他為她所作的一切都是因為契約和約定。

“不過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與契約無關。契約和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沖突,你要相信我小妝。”沈爾擡目,補充道。他的目光十分急切,似是擔心西門妝不信似的。

西門妝卻是笑了,十分溫柔的笑。她極少笑,更別說如此溫柔了。

沈爾的心安寧了,因為西門妝在安慰他。

“當初我悄無聲息的離開你,是因為你離十八歲已經不遠了。因為西門禦的死,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釋,若是告訴你是西門邪親手殺了西門禦,你一定會傷心的。一個契機,我回到了妖界,有了新的對策為父母報仇。那就是,和蘇伊士雲狂做交易。”自然而然的,西門妝成為了他們之間的交易重點。蘇伊士雲狂一直都想得到西門妝的血,因為蘇伊士雲狂一直很在意沈爾母親的死。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即便蘇伊士雲狂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他也有心,他的心裏也裝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女人。不是詭笑的母親,而是沈爾的母親。

“我母親曾經是人類,後來變成了半妖。她是這世上最特殊的存在,所以想要她活過來,普通的辦法根本不管用。”沈爾如是道。

提到起死回生,西門妝便難免想到蘇雯。婷花的根能起死回生,那是針對人類,而沈爾的母親是個半妖,一個特殊的存在,一般的方法根本救不了她。難怪溫離沒有用婷花根救人,因為他知道,根本救不了沈爾的母親。

“但是有一個辦法,能夠讓我母親起死回生。”沈爾說著,再次頓住,目光定定的落在西門妝的身上。

西門妝不笨,她的直覺向來準確,“你的意思是,我的血?”她還記得當初丁冶跟她說過的事情。說沈爾在她的身邊,是為了她的血。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不是沈爾想要她的血,而是蘇伊士雲狂。

“不只是你的血!據古籍記載,要想救活我母親,須得兩個吸血鬼始祖該隱的直系血脈的血。”沈爾的話說到這裏,西門妝已然聽出了其中貓膩。

兩個該隱的後代,她是第二個嗎?

“第一個是誰?”西門妝的眸光徒然沈下,目光緊迫的盯著沈爾,“告訴我是誰?”

對於西門妝的變化,沈爾能夠理解,因為那第一個吸血鬼,就是該茴。

“你媽媽!”他沈聲道。

雖然只是三個字,落在西門妝的心裏,卻似是有千斤重一般,壓得她就快心跳快要停止了。

沸洛終於回身,目光擔憂的看著西門妝,畢竟這個事實對於西門妝來說,很難接受。

“別再說了!”沸洛提步往沈爾和西門妝走去。

就在他擡手握住西門妝手臂的那一剎,被那少女猛的甩開了,毫不留情的。她只是扭頭,冷冷的看了沸洛一眼,道,“讓他繼續說!我和他的事情,與你無關。”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沸洛楞住,儼然被西門妝的話驚住了。她和沈爾的事情與他無關,說得也對!沸洛自嘲的笑笑,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西門妝的目光再次回到沈爾的身上,那少年正欲開口繼續說下去,那方久等的詭笑和西門雪卻是耐不住性子了。

“你們有完沒完!”詭笑揚手,他身後的妖兵迅速的圍上,將沈爾四人困在了包圍圈中。

詭笑和西門雪款款步到包圍圈內,男子邪魅的一笑,略顯得意的看著沈爾道,“父王可從來沒有相信過你!不然也不會派我前來了!”

“這麽說來,我母親還活著?”西門妝依舊定定的看著沈爾,她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沈爾不語,眼簾微低。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他根本沒有見到該茴,也不知道該茴到底是死是活。

“沈爾不知道,你別問他了。”沸洛的聲音不深不淺的傳來,他已然轉身,面對那些妖兵。

西門妝擰眉,看著沈爾的目光不禁柔和些許,“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這樣。”她道歉,腳步微移,挪到了沈爾的身前。

素手輕輕的執起沈爾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西門妝道,“我們經歷了很多,所以我相信你。”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他所做的一切,一定是以她的安全為前提才會去做的。

沈爾略驚,爾後笑笑。他擡手,輕輕的揉了揉西門妝的額頭。他的小妝真的長大了,越發的理智,越發的成熟,越發的善解人意,越發的強大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的。”沈爾一笑,西門妝的心裏就泛起暖意。有他在身邊,西門妝就覺得格外的安心。

美目微擡,西門妝掃視周圍,他們已經完全被包圍了。

“沈爾,你膽敢違背父王的命令!”詭笑沈眸,定定的看著沈爾,目光透著危險。他一直以來就想殺了沈爾,因為沈爾是蘇伊士雲狂心愛的女人的兒子。若是將來,那個女人真的活過來了。那麽子憑母貴,沈爾說不定會威脅到他將來的王位。

“他從來就沒有聽從過你父王的命令!”沸洛好笑的道,瞥了沈爾一眼,接著道,“別說廢話了!要是想動手,就趕緊的。”他這麽直白,倒是弄得詭笑一楞。

他帶了一千妖兵,氣勢凜凜的來,就是為了不怒而威,不用動武,也能帶走西門妝。可是現在看來,即便是動武也帶不走西門妝了。

西門妝本身就是一個難對付的主,還有沈爾和沸洛。連蘇伊士雲狂都要禮讓沸洛三分,盡量不與沸洛發生沖突,可見這個少年不是他能惹的。

“西門妝,你要是不跟我走,就等著三天後給西門邪收屍吧!”一旁的西門雪開口了,她的話使得西門妝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西門雪笑了笑,“他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吧!”與西門妝生活了那麽多年,西門雪自然是了解西門妝的性子的。她的軟肋就是牽掛太多,她在乎的人雖然沒有幾個,但是個個都能成為她的軟肋。

“你們抓了西門邪?”西門妝擰眉,那雙美目沈下,鎖定西門雪,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西門雪卻不以為然,只是聳聳肩,“你以為,我們沒有一點準備?”她說著,已經從詭笑的身邊移步到他的身前,“你今晚若是不跟我們走,那麽三日後,你就會見到西門邪的屍體。”

“西門邪也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你怎麽能如此對他?”西門妝沈聲。

西門雪沒有回話,她只是側目看向詭笑,詭笑立馬會意的道,“正如小雪所說,你今天若是不跟我們走,那麽三日後我會讓人將西門邪的屍體給你送過去。”

西門妝蹙眉,似是陷入了沈思。

沈爾伸手,裹住她的小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沖動!”他知道西門妝現在心裏有多糾結,凡是與她在乎的人相關的事情,總是能難倒她。

西門妝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記安心的眼神。

手慢慢的從沈爾的手裏抽出,西門妝的目光轉向西門雪,“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性命攸關的事情,絕對不能草率。經了這些日子的磨礪,她也成熟了不少,至少能夠冷靜的思考了。

西門雪卻是嗤笑一聲,無比諷刺的看著她,“西門邪不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嗎?你就這樣放任他不管?西門妝,你怎麽比我還無情!”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刺激西門妝。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西門妝不受激將法的幹擾。

“西門邪和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在那兒唾沫橫飛的吹牛皮了好麽?”沸洛淡淡的道,目光低垂,一手正彈弄著衣袖上的灰塵。

他的話卻是叫眾人一驚,尤其是西門妝。

“總之你們要是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沸洛慵懶的擡目,妖嬈鳳目掃向詭笑,掃過西門雪,掃過所有妖兵,最後幽幽的收回。

他的話叫在場所有人一楞,詭笑的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看西門妝,又看了看沈爾,最後看了看溫月成和沸洛。腳步往後挪了挪,他伸手拽了西門雪一把,高喝:“我們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的情形很不利,還是先走為妙。

西門雪卻還有些不甘心,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本以為今日獵殺第三代後,他們會元氣大傷,可是現在看來,至少西門妝、沈爾還有沸洛三人安然無恙。

一幹妖兵離開,西門妝這才擡目看了沈爾一眼。

那少年眼裏有擔憂,看樣子,在雲狂的手裏,還握著沈爾的把柄。

正如西門妝所想,沈爾的確在擔憂。廖叔還在雲狂的手裏,這番他明目張膽的反叛,想必廖叔要吃點苦頭了。

“我們回去吧!”目送那些妖兵走遠,沸洛這才回身,看向西門妝。

卻見那丫頭,正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第三代都被殺光了,只剩下他一個。第三代在過去的時間裏一直陪伴著沸洛,今次他們死了,她在沸洛的臉上,卻沒有看見絲毫的憂傷。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西門妝說完,便掉頭離開了。沈爾緊隨其後,溫月成與沸洛同行。

血族的戰爭結束了,西門妝是這次獵殺第三代的領頭人,如今回去,必定繼承血皇一位,統領血族。

回到西門家別墅時,天色已然大白。

蘇雯和鳩一直苦等,看見西門妝他們回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小姐,您沒事就好了!”鳩欣慰的道,如此一來,他就能安心報告給步京承了。

西門妝的目光掃過客廳裏等著的蘇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轉身上樓。她看起來有些疲憊,沈爾和沸洛站在樓道口,看著那道倩影消失在轉角處。

“你覺得,小妝會就這樣放著西門邪不管嗎?”沈爾沈聲問道。

沸洛搖頭,沒有說話。他和沈爾一樣了解西門妝,西門邪身處危險中,西門妝不可能這麽淡然。

“盯緊她!”沸洛道。

沈爾略略點頭,爾後上樓去了。蘇雯這才從沙發上站起身,目光落在隨後進來的溫月成身上。看他一副落寞的樣子,蘇雯略略感到一絲不對勁。西門舞怎麽會讓溫月成形單影只呢?這不科學!

她的目光在溫月成身後掃了一圈,都沒有看見西門舞。蘇雯的心剎那沈下,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卻還是問道,“小舞呢?”

她的話讓客廳裏的氣氛驟然下降。

溫月成的目光擡起,定定的看著蘇雯,悲慟萬分。

鳩也是一楞,方才看見西門妝的時候的,倒是沒覺得什麽,現在想想,西門妝的神情很不對勁。

沸洛聞聲回眸,看了站在走廊上的溫月成一眼,目光掃向客廳裏的兩人,淡漠的道,“西門舞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