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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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姐姐,收斂點吧,春天已經過去了,嘖嘖!”李魚受不了她的笑容,不禁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唐修扭頭剛想說小屁孩懂什麽,可又突然想到人家早就有了未過門的夫郎,自己俏寡婦一個,實在沒什麽資格嘲諷李魚。

“過來過來!我悄悄跟你說。”唐修招手將李魚叫到身邊,低聲道:“嘿嘿,你是不知,那日簽售會上我見到了一位氣質絕倫的公子,他誇我有文才,他也很有品味......”

李魚一看就知道,唐大掌櫃墮入情網了,以詩文相和,多麽有雅趣,對唐修這樣的知識分子簡直是致命一擊。

唐修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三年前自己的原配夫郎染病去世,之後一直奔波於生活,沒有續弦,如今突然間愛情就降臨了。

作為朋友,李魚當然是為她高興,撞了撞唐修的肩膀道:“這位無人能及的公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裏?唐姐姐的終身大事,能幫的我一定幫!”

聞言,原本還笑嘻嘻的唐修就沈默了下來,半晌後才眼巴巴地對李魚說道:“那位公子帶著帷帽,舉止端莊,我怎麽敢逾舉呢!只說了新書的發布日期,請他一定來買,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來了。”

。。。。。。。。。。

李魚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原本看她笑得這麽開心,以為進度已經拉到了百分之五十,誰承想這姐姐連愛情界面都還沒打開,看來俏寡婦要變成老寡婦嘍!

“下次一定要問問人家宅邸在哪裏,出了好書新書就殷勤的給人家送去,這樣一來二往不就水到渠成了!”晉升為愛情導師的李魚笑沖唐修眨了眨眼睛。

李魚的話仿佛金玉良言,一瞬間唐修元氣滿滿道:“下次一定!”

京城,早朝。

“秦王,如今邊境還算安穩,朕看你就不必擔憂了,朕已經派了左將軍為主帥,朕記得你小時候書讀得還好,就命你為明年三月鄉試主政,一應事務可詢問禮部尚書。”端坐龍椅的女皇已經不算年輕,毓冕也遮不住花白的發絲,只是眼神中仍然藏著精光和銳利,輕描淡寫的將秦王從邊境備受崇敬的大將軍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鄉試主政。

眾皇女聞言交流了一下眼神,魯王更是沒憋住,雖然頭顱恭敬的低著,只是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根子,被太女冷冷的橫了一眼才收斂起來。

“是,兒臣遵旨。”秦王面色不虞,直到皇帝看著她的身影皺起眉頭後,她才慢吞吞地下跪領旨。

“老六,鄉試主政還真挺合適你的,畢竟你這又臭又硬的脾氣最適合這種官員了!”魯王並排和太女走出來,一張嘴就是尖酸刻薄的話。

太女依舊是那幅老好人的做派,淡淡道:“老六,你四皇姐沒有壞心思,我們都等著你做出成績來,畢竟邊關那等艱難,你都能掃平,何況這等小小的鄉試主政呢。”

“老六必然能做出成績來,這就不必太女殿下操心了吧。”大皇女晉王端著派頭從臺階上走下來,遠遠的給秦王一個安慰的眼神,又道:“老四,母皇常說要姐友妹恭,你這樣說話真是無禮至極啊!”

本朝長幼分明,魯王被晉王嗆白了一頓也只能一言不發。自認倒黴,她最討厭這個虛偽的晉王,比那個身份低微的老六更煩。

“各位皇姐,我有事先走了。”秦王根本不顧兩方人馬對決,直接拂袖離去,一點面子都不給太女、魯王、晉王。

“不過是出身卑下賤奴所出,如今也敢跟我們這樣!”魯王跳著腳罵道,繼而又馬上轉頭對晉王嘲諷道:“大皇姐的好意人家根本不領情,何必呢哈哈哈哈。”

晉王也不再多做糾纏,昂首走了,心裏卻暗罵秦王真是塊木頭,這麽明顯的示好竟然也看不出來。

“哦?她連晉王的示好也沒接受嗎?”女皇放下手中的奏折看著回話的宮人。

“正是,秦王殿下十分耿直,朝會過後也沒有去哪位大人府邸,直接就回王府了。”宮人謹慎地回道。

女皇揮揮手讓宮人下去,只是額間的川字紋松開了一瞬,喃喃道:“倒是可以放心了,她是個有自知自明的孩子。”

秦王府。

“王爺,右將軍和黑甲衛參令已經收到您的信物,軍中已經安排好,不會令左將軍發現端倪。”

“好,本王知道了。”秦王輕輕揉著額角卻控制不住頭痛欲裂,遠水解不了近渴,邊軍雖好,但是她現在卻沒辦法在京城文官中得到支持,況且太女雖蠢,卻名正言順,她身邊無人可用,只能每日裝憨做傻,如今鄉試主政倒是個好機會,趁機可以選些可用之才。

院試發榜這天,李魚第一次嘗到這個時代對文化人的尊重。

她以前雖然也讀書,可是只能是小童兒,身無功名,如今一下子成了官員預備役,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秀才,可是地位立馬就不一樣了。

揭榜那日,李魚的案首大名高居榜單最前,林銘瞧著李魚嘴唇哆嗦了半天,可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趙三一雖然名次不高卻低分過線,杜如錦還差些火候沒有上榜。

李魚的左鄰右舍本來對從貧民區新搬來的這家子不冷不熱,乍得知竟然是今年的院試案首後,態度直接三百六十度轉變,不僅那從見過面的鄰居主動前來賀喜,更是送上了禮物,柳秋和平安接待她們都累的不行。

李魚搖搖頭,只道是窮在深山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人之常情罷了。

“小魚,我太高興了,一定要擺幾桌給你慶賀一番!”多年喝酒當水的柳秋不知為何,突然在晚上喝得微醺。

“好~都聽柳哥哥的。”李魚高興,也淺酌了一杯,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柳秋笑成了月牙。

柳秋伸手去抓她眼中的光,卻只是虛無,他搖搖頭卻還是撐不住身子,一下子軟綿綿地倒在了李魚的肩膀上。

她的臉蛋軟乎乎很好貼的樣子,柳秋腦子裏突然蹦出這個想法,他也不扭捏,直接將酡紅的臉頰貼上李魚的側臉。

李魚伸手托住他的下巴,須臾卻感覺手心中有些潮濕,一低頭只見柳秋兩行清淚垂眸道:“我太沒用了,全都要靠你,若不是我,若不是我貪戀你的溫暖,你也,你本不用如此辛苦的......”

這半年李魚的拼命他看在眼裏,恨不能以身替之,以前見過的那些秀才哪個不是苦學十多年才中的,如今李魚卻僅用了半年之期便登第,其中苦楚只有他知道,因而對李魚的內疚也一點點累積,如今已經成了一座小山壓在他的心頭。

晚上的涼風習習,李魚望著愧疚的柳秋突然笑得溫柔,她轉身捧起柳秋的臉認真道:“你對我,永遠都不必內疚、自責,不是只有你貪戀我,我的怦然心動你又知道多少。

李魚又斟了杯酒,豪邁的一仰頭飲下,直被辣的緩了一會才道:“何況,做太尉府的小姐也好,做東郊坊的貧民也好,我所求的都是不違背自己的本心,你要是懂我就一定不要為此事郁結於心了。”

她本想伸手擦擦柳秋的淚痕,可是恍惚間李魚就掉進了一個玉蘭花香氣的臂彎中,隨即就感受到了嘴唇上的溫軟。

算上穿越前的二十多年,李魚第一次體味到如此纏綿的親吻,她肺裏的空氣都要消失的前一秒被救贖,隨即又是徹底的淪陷。

她成為了大海中失去航向的小舟,只能緊緊抓著柳秋的衣襟當做救命稻草。

“咳咳!”輕微的一聲咳嗽,使得二人霎時變成驚弓之鳥,只是李魚掙紮著想起來卻被柳秋按在了懷裏。

柳秋眨眨眼仿佛沒事人一樣扭頭對平安說:“小魚累了,我先送她回房。”

說罷直接抱著李魚回房了。

“斯哈。”平安坐在院子中的小凳子上,將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隨即看著兩人剛剛做過的凳子道:“酒壯慫人膽哪!”

隨著柳秋的意,到底是為李魚舉辦了一場宴席,賓主盡歡才罷了。

如今秀才考試已經完成,李魚該如約選擇書院了。

她是要走正經科舉的路線的,又有不可言說的身世問題,李魚將身份之事分別以信件形式發給了心儀的幾家書院,最終只有聖心書院給了她回信,這一切都離不開鄧希言的惜才之心。

她在得知李魚是太尉之女時也大為驚訝,況且李魚當年的紈絝之名在整個京城都是有名的,可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個紈絝與篤誠的李魚聯系起來,最後不顧眾人反對,還是直接給李魚回了書信。

其實她這個人跟李魚也有相似之處,本來出身累世三公貴族鄧氏,但是她年輕時桀驁,不願意為家族爭奪高官厚祿,只一心追求學問,現而今所辦的書院在京城聲望很高,加上當年反對她的長輩都死的差不多了,她輩分又高,終於能隨心所欲了。

李太尉那丫頭見了她按輩分還得稱一聲阿姨呢!

因而李魚本想打一場硬仗的出坊竟然輕松被鄧希言破解了,入院當日她直接駕著鄧氏的馬車將李魚接走,神仙鬥法,坊正當然當做沒看見了。

“那孽障竟然考中秀才了?!”收到下人報信的李太尉驚得手中茶盞摔在了地上,瓷盞四分五裂的碎片仿佛昭示著她和女兒破裂的關系。

秦王既然準備做好主政就認真的準備起來,她主動找禮部尚書熟悉前幾屆主政的工作,秦王殿下如此平易近人,禮部尚書也松了一口氣,更是無有不應,將所有的資料準備完整。

秦王雖然在皇上那不得聖心,到底是天潢貴胄,若是惹得她不高興,也沒什麽好果子吃,況且,這位王爺向來連太女的面子都不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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