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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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教室裏暈倒的伍月病了大半個月,直接錯過了中考,老師們都扼腕浪費了一個高材生,不過以紀家的財力,大可不靠成績就能給他弄個重點高中,大不了就進貴族高中,貴族高中的條件不比重點高中的差,然而這兩樣伍月都沒有選擇,聽人說,是直接出國了。

六年後,我回國了,來接機的是家裏安排的商業聯姻,比我小三歲的飛揚集團董事長的孫女,安徠。

安徠的臉凍得紅撲撲的,小而可愛的鵝蛋臉陷在衣服蓬松毛帽子裏,某一瞬間讓我的心有些觸動。

“歡迎回國,伍月”她給了我個擁抱,禮貌上我也回抱了她。

路上她不讓我開車,說搭飛機累要讓睡一睡倒時差,她來當一回司機,我看著她興致勃勃的神色,內心有一絲的愧疚,如果不是我的問題,她會是一個好妻子的選擇。

可惜沒有如果。

路上一直飄揚著雪,今年瑞雪豐年,一路過來農田都蓋著厚厚的雪,只是苦了當兵的人,車子行駛緩慢,道上隔幾百米就有三三兩兩在鏟雪的軍人。

車內開著暖氣,路途緩慢,我的眼皮漸重,耷拉著要合上,六年的外國生活方式以及讓我習慣了這時候的入睡。

夢裏還是他,他漸漸的靠近我,有些羞澀的貼上來的唇很柔軟,和以前夢裏感受到的不一樣,是更為細膩而又深情的吻,我沈淪了,漸漸的回應了。

“碰------”山搖地動的震感把我震醒,眼前是安徠那張被驚嚇到的鵝蛋臉,我還來不及詢問,耳邊又是一下巨響,車窗玻璃碎了撒了我一大腿,還沒緩過神來就已經被揪著領子拽出了車。

我呼喊的聲音叫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卡在嗓子眼裏無論如何都喊不出來。

軍綠色大衣裏裹著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成熟而且陽剛,就算六年沒見,就算面前的人胡子沒刮,黑眼圈沈重,邋裏邋遢,不修邊幅,我依然能夠一眼認出他來,一絲不差的。

眼眶有些熱,為什麽看見這個人的那剎,不是發怒,不是質問,而是想哭。

他丟下鏟子,一把將我扛在肩上,狠狠的,重重的一掌拍在我屁股上,很是讓人羞辱的事,但我只顧著將頭埋在他的脖頸,鴕鳥似的,甚至顧不上跟安徠解釋幾句,或者說掩飾幾句。

一路上都有兵痞們的逗趣,說什麽韓少校的媳婦終於回來了,他附和了幾句,但聽得出他情緒不是很高漲。

過了好一會,我被轉移到車裏,是物資車,車廂裏滿是融雪的鹽,海的味道。

帶著煙草味道的吻強勢的落下,我的手腳被摁住,後背抵在鹽袋上,不容反抗,哽咽著喘息著與他交融在這海的味道裏。

吻畢,我還未平息過來,後面一冷,褲子已經被扒了下來,那只年少時認為的牛蹄已變成熊掌,一掌一掌的落在彈韌的臀肉上,抽得我眼淚鼻涕直流。

“你住手,你住手,憑什麽打我。”

“憑的我就是你男人,憑的你紅杏出墻欠收拾。”

我忽的記起半個小時前那幕,感情他是看到安徠吻我才那麽偏激的砸車,可是我不服,難道當年電影院那幕也可以當沒發生過。

“你不也一樣,你也和小莉親過。”

誰知道話一落,屁股更疼,“只是我沒有回應她,至少我只是被迫的”

我被揍老實了,叫罵的話已經喊不出來了。

物資車開動時候顛得屁股疼,他抱著我不停的揉,並不說話。

“少校,地兒到了,今晚好好享受啊。”

我已經沒面目見人了,幹脆頭也不擡窩在他脖頸處,明知道那些個兵痞說的享受的對象其實我也沒臉懟回去。

倏忽天旋地轉,我重重的陷進那床溫暖的羽絨被裏,他伸手脫去我的外套,仿佛是做了千百遍,那麽自然而然,有一瞬間我很恍惚,就像時光倒流,我們之間隔閡的那些根本不存在,鹹味的水珠滲進被北風刮過的皮膚,刺刺的疼,他撫著我的臉,用大拇指去擦鹹的淚,大概是他的大拇指有很厚的繭刮得我生疼了,止不住眼淚。

房間裏全是我放聲的痛哭,那些年壓抑的苦全都用眼淚在控訴,很丟人。

他吻住我的嘴,把我所有的哭聲所有的苦都吞進肚子裏,吻得動情的那刻,我已經忘記了哭泣,只沈溺在他營造的情網裏,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肯定是因為他當兵的緣故,本就高壯的身材更是雄壯,看到他那處時,我後悔了,抓起衣服要跑卻被一手抓回來壓在床上,我預料到自己死在這床上的幾率有百分之九十九。

男人像是煎魚的廚師,把我翻來覆去,擺弄得我頭昏腦漲。

“夠了.......夠了韓衛.......”我啞著嗓子,眼睛紅腫,頭發淩亂,腦子不清醒,這是我從來沒遇到過的狀況。

“不夠。”男人壓著嗓音,積蓄著滿滿的不滿足。

“我真的,真的會死,要死了......”

在我蚊子般的哀求聲中,還沒得到他的答應,我已然暈了過去。

沈重的眼皮睜開,瞥見窗簾縫透進來的夕陽,我嘆了口氣,還活著,還能在晚上之前趕回家,已經算很好了。

“醒了?”韓衛端著碗進來,冒著熱騰騰的香氣,勾起我胃裏的饞蟲。

“肚子餓了吧。”得到我的頷首,男人舀起一勺子的清粥,吹去了熱氣送到我嘴邊,我已經迫不及待的引頸湊到匙羹那喝了起來。

吃下大半碗之後我腦子才緩過來,才一個下午,沒理由會餓成這個樣子。

“韓衛,今天幾號?”

“14.”

我明明是十二號的中午到機場的。

滿腦子的事情湧進我腦袋,想到那些畫面,我整個人的臉色都白了,“我得回去了,我爸媽......,我的手機..........”我忍者身後的不適著急的起身下床,結果腳觸地面,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反應不過來扶住床鋪借力就直直的往下摔,男人有力的臂膀接住抄起我,把我放回床裏,掖好被子,雖然他做這一切得時候動作很溫柔,但是臉色卻黑如鍋底。

“明天才回,現在,不準。”

不是拗不過男人,而是自己的身體的確也不適合,被草走也走不動,那鴨子步真心不敢走出來。

晚上韓衛摟著我睡覺,在他懷裏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切都那麽的真實,夜很黑,拉開的窗簾偷著路燈的昏黃的光進來,仿佛世界就剩下我和他兩個人相依而眠。

“韓衛,當年你為什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睡覺。”他直接繞過這個問題。

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哪怕對我來說或許並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你說,我想知道,真的想知道。”

“因為我出櫃,我爸扔我到軍隊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我就不知道怎麽的感覺出一種心酸,好像是跟我有關的。

“睡覺。”

“嗯。”窩在他懷裏,我很安心。

第二天他要送我回去,但是我很堅持自己坐車,本來就孑然一身被男人扛下車,手機行李全都在安徠的車裏,失聯了那麽多天,現在一回家還帶個男人回去,我爸媽估計氣的不輕,出軌是遲早的事,但是現下不是最好的時機。

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我感覺自己心底不是滋味,突然感覺自己變矯情了,明明不讓他送,現在才離開不遠就又開始想著他在身邊多好啊。

車子駛進別墅區,我按響門鈴,開門的是張媽,她看見我大吃一驚,像是受驚過度的壓低著聲音對我說,“少爺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家裏發生了挺多事情,等會見到老爺你可千萬不要惹他生氣。”

我猜我爸已經知道我被一個男人扛下車,也能大概猜到我的性向。

“謝謝張媽,我知道了。”

果然屋裏的氣氛不一般,我爸在一旁抽著悶煙,我媽則捂著一邊臉在哭。

我感覺我媽的臉有點不對勁,多看了一眼,迎頭而來的水晶煙灰缸砸中了我的額頭,一瞬間天旋地轉,我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才堪堪站穩。

睜開眼依然是模糊的,因為血流過我的眼睛。

我模模糊糊的看到爸爸走向我,正要開口解釋些什麽,身後突然一下暴擊,只覺疼痛從尾椎骨傳上來,已經不能動彈,“爸....爸......”小腿又是一錘重擊。

“老公,不要啊,老公。”

我迷蒙中看見媽媽從後面抱住了高高揮起高爾夫球桿的爸,卻還是被他甩開,砸到了地面上,那刻我才看到媽媽臉上紫青的巴掌印。

“媽。”我掙紮的爬過去,想要扶起她,卻被我爸又一棍的落到小腿上。

“啊.......”

“老公,求你,不要打了......”媽媽撲到我身上,試圖阻止我爸落下他手裏的金屬棍。

“滾開,你看你生的什麽玩意兒,二椅子,兔爺兒,你要是不走,我連你也一塊打,你下半輩子也別指望花我一分一毫.....”

我感覺到媽伏在我身上的身軀一頓,在爸的嘶吼下,我竟然感覺到媽媽的體溫離我越來越遠,那一刻,我絕望,原來在我媽眼裏,我還比不上我爸的錢。

“我季家寧可養著個斷手斷腳的廢物,也不會出一個二椅子讓世人恥笑,你敗壞家門,我打死你,就當沒生過你你這孽/畜........”

小腿已經沒感覺了,大概斷了吧,我頭好沈,已經不想讓一滴眼淚從我眼眶裏流出去,這些眼淚不值錢,疼叫也沒有用,我承受著,想著不如死去算了,但是我腦海裏卻冒出韓衛的臉。

“韓....衛......”我試圖轉身想要爬出門口,迎接我的卻是又一次的重錘。

等我轉過身爬到門口時,已經感覺不到小腿的存在了,血凝固在我眼前,我仿佛看到韓衛翻過了大門,“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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