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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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入夜, 沈清宵帶江何出了客棧, 系統被留在房間裏。

因為沈清宵提出不想帶它,並質問江何為何要帶一只貓去拍賣場, 不準帶,反正去拍賣場和這只貓他只能二選一。看得出來沈清宵不喜歡系統,江何當然毫不猶豫拋下系統跟他出去了。

且不管系統怨念如何深, 撓墻怨念嘀咕著‘狗男男’什麽的, 江何表現地相當無情,高高興興跟沈清宵進了夜市最繁華的一座朱紅高樓。

這時樓內樓外早已擠滿人,有當地的商賈, 也有特意前來的修士。在西川這片土地, 北疆紀家和寒山宗的交界處, 是從不缺乏修士的。

朱樓分三層,樓內中空, 樓下是一片遼闊場地, 除了一些花瓶擺設並未布置什麽,中央處有一方稍微突出的平臺, 以紅綢圍起來,看樣子應當是拍賣師的位置, 此刻拍賣還沒開始,故而沒人上前,平臺上用作擺放物品的幾根矮柱上也什麽東西沒有。

樓下人不少, 這個拍賣所的人正在熱情招待著來賓。

沈清宵似乎有什麽特權, 進去後不必出示邀請函, 將腰間的玉佩亮出來,便立馬有管事笑著上前,殷勤地將他們二人帶往三樓上的包廂去。

江何跟在他身後進了包廂,盯著沈清宵腰間的玉佩看了看,玉白通透的墜子精雕細琢,儼然是一朵花的模樣,開得恣意,清雅又透著幾分詭譎,有些類似九瓣蓮,聽聞這是無霜宮獨有的一種聖花,只在宮中存活。

等那管事下去後,沈清宵關上門回到江何身側坐下。

位置就在窗前,樓中光線充足,將樓下的每個角落一覽無餘。

沈清宵將一本小冊子放到茶幾上,“雲回城是西川最富庶的城市,不過此地沒有什麽宗門,這裏的東西雖然會有一些是靈器,卻不多,多是一些還未雕琢的晶石,可以用作煉器的原材料。”

江何早就迫不及待打開了小冊子翻看,如沈清宵所言,小冊子上大大小小近半百件貨物,大部分都是晶石,可以作為靈器的原材料,其中還有小部分竟是真的靈器法器,江何指著冊子一頁給沈清宵看,“這是什麽?”

沈清宵看了一眼,“還魂草,玄級高階靈草,其實是空有名號,只能勉強護住元神一時不至於逸散,通常而言,毫無作用。應該是路過的修士將其放在這樓中寄賣,這類靈藥向來不缺銷路,在這不愁賣不出去。”

江何看了下起拍價格,果然不低。

這座拍賣樓用的是靈石交易,大部分的普通百姓是不會有靈石的,所以拍賣樓是規定日期只對修士開放。而這樣一個只有修士能入內的拍賣場所,雖然散修也多,魚龍混雜,但也四處布著陣法,光在陣法的布置上,就知道這拍賣樓定然花費了不少人力財力,每一個包廂設置的陣法阻隔了任何窺探,也不會讓外人聽到裏頭的聲音,或是用神識越界探知到隔壁人的身份。

江何又往下翻了幾頁,看得饒有興趣。

沈清宵支著下巴看他,“有什麽想要的?”

江何心道只要值錢的他都想要,上品晶石通常帶些靈性,可以用作煉器的原材料,何況還有法器靈藥。

沈清宵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不會全都想要吧?”

江何摸著下巴嘆氣,“我沒錢。”

沈清宵道:“我有。”

這怎麽好意思?江何板起臉正直道:“我有點渴。”

於是沈清宵點點頭,起身去找人送些茶水點心來。

江何看這他在門前吩咐管事的後背,有些受寵若驚,沈清宵對他也好過頭了吧?不過興許是他想多了呢,他就是說說他有,沒準下一句就是‘我不借’,想想就非常氣人。

管事很快將茶水點心送上來,過了片刻,下面也安靜下來了,樓上的包廂都點了琉璃燈,昭顯著已有人在內,樓下的拍賣也開始了。

江何吃著點心,目不斜視。

作為拍賣師的人是個年輕女子,身材窈窕,成熟美艷,眉目間有幾分勾魂奪魄的媚意,想來在這種場合裏,也更能抓住來客的心。

第一件拍品被送上來,出入這種場合的人大多心裏都有桿秤,頭一件拍品不會太簡單,因為要迅速抓住眾人的眼球,但也不會太難得,因為後面還有壓軸的,而後送上來的,果然是一塊上品的晶石原材料。

女拍賣師所介紹的與分發下去給大家的小冊子上所寫如出一轍,話不多時,便開始第一輪開拍。

起初都還是凡品,眾人你爭我搶,一起將價格一點點擡高,最後定下來後誰也不知道是花落誰家,拍賣樓裏的隱秘工作還是做得極好的。

這種場合於沈清宵而言似乎太過無趣,他端著茶盞靜坐窗前,也不喝,掀開杯蓋時不時輕輕撥動茶葉,垂眸間少了幾分冷厲,竟是分外嫻靜。

江何偷偷瞥他一眼,也是巧了,沈清宵在這時擡眸望來,驀地同他對視上,鳳眸似乎稍微睜大了些許,像是在驚訝,“不看了?”

江何搖頭,目光回到臺下,一時走神,都不知道下面換上了新的拍品,很快就喊到了幾十萬下品靈石,江何靈石肯定是很多的,只不過要花錢買的東西,他沒什麽興趣。正看著熱鬧,包廂裏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一百萬靈石。”

似含著霜雪冷冽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江何驚了下,樓裏也沒人再跟他搶,或許是因為大家都覺得那件東西不值得這個價格,於是這就快速定了下來,歸沈清宵所有了,江何也用一種非常浪費並羨慕的眼神看著沈清宵。

沈清宵嘴角微揚起,“怎麽了?”

江何道:“我還以為你就是過來看看的,你買了什麽?”

沈清宵沒回答,“待會兒就見到了。”

江何覺得他笑得意味深長。

樓下又換上了新的拍品,拍賣師清亮的嗓音在樓下傳開,是還魂草,或許是因為名字格調比較高,引起了更熱烈的一輪哄搶,江何沒了看熱鬧的心思,十分好奇地等著什麽。

果然不出片刻,就有管事將沈清宵拍下的東西送上來,但卑躬屈膝端著紅木盒子送上來時半句話都不說,恭恭敬敬放在桌面上就退了出去。

“他不要靈石了?”江何道。

“他不敢。”沈清宵道:“這家拍賣樓是無霜宮名下的。”

江何:“……”

得,感情是一家人。東西本來打算賣出去的,結果進了自家最厲害那位主懷裏,自然不能來討靈石。

沈清宵將紅木盒子推給江何,“看吧。”

江何猶豫一下,便不客氣打開匣子,這盒子呈扁方狀,紅木上還鑲嵌了金玉,鏤空花紋很是精巧,而看到盒子裏的東西後,江何震了震。

“你買這個……做什麽?”

沈清宵道:“送你。”

江何半晌無語,而後將盒子掉轉方向給沈清宵看,“這是一套女子用的首飾,雖然是上品晶石打造,但你不會是想讓我戴上這套首飾吧?”

沈清宵似笑非笑看著他,“你若喜歡,自然也可以戴。”

很雷人的好不好……江何看了看這套明顯用了上好材質打造的七件套精美首飾,抽著嘴角在裏頭挑出一只樣式比較簡單素雅的戒指。

這戒指花樣簡單,鑲嵌一顆幽藍的棱形晶石,隱約還能感受到上面的靈力。這是一套防禦法器,雖說只屬於中級,而且只有女子才會使用。

江何看著戒指心情覆雜,“你要這種東西,總不會是一時興起同我開玩笑吧?說吧,這裏面有什麽古怪?否則你怎會為此特意跑來西川。”

“為這個東西,特意跑來西川?”沈清宵看著他反問。

“不然呢?”江何將戒指遞到沈清宵面前,誰料沈清宵從善如流,接過戒指後握住他的手,眼看著就要往手指上套,江何跟被開水燙到似的,立馬縮回手,“幹什麽!?”

沈清宵神情無辜,“你一直拿著,我以為你喜歡。”

江何幾欲吐血,“這是你要的,與我何幹?”

沈清宵眸中含笑,“所以你不要嗎?這套防禦靈器很貴重的。”

江何其實有一點想要,不過他又用不上,於是遲疑地搖了搖頭。

沈清宵低笑一聲,將戒指放回去,挑出其中的銀質手鏈。

手鏈上綴著精巧的小動物銀片和許多小小的幽藍晶石,設計略有些繁覆華麗,上面還穿著一顆紫紅色的不規則小晶石,足有花生米大,切割得非常完美,在光線的折射下,幽幽泛起一陣紫光,輕易便要迷了人眼。

“這個,是紫光石,是玄級靈石,遠比這套首飾的價值要高太多,不過似乎讓人忽略了,認為它只是一顆普通的靈石,所以它的價值並未被開發。”沈清宵的神情一點也不像是在惋惜,還看了眼江何身上的紫衣。

江何問:“紫光石有什麽用?”

沈清宵道:“較為珍貴,可以煉化進階,一般用於陣法或是鍛造靈器,這種石頭自身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妖力,多半為迷陣陣眼。”

江何評價道:“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清宵直截了當,“但非常昂貴,你到底要不要?”

江何很懷疑,“你真的是要送我的?”

沈清宵點頭。

江何不太敢拿,“為什麽送我?”

沈清宵流利道:“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想借此讓你放下戒心,與我真正的友好共處,你看如何?”

江何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沈清宵看著他輕輕嘆氣,“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找回了赤焰花,我也不會再為難你,況且你對我防備如此深,又要如何幫我找到白玉玲瓏?”

“我會幫你去找。”

“我不放心。我是真心想要找到白玉玲瓏和雪幽草的,你也知道,我是為了救命。”沈清宵眼底仿佛映著泠泠雪光,莫名有些淒楚,“我向來欣賞你,想必阿涼也跟你說過,若你願意入無霜宮,我也是萬分歡迎的。”

江何看得頭皮發麻,忙擺手,“這就不必了,我會幫你找到藥,畢竟你答應過會給我報酬,入無霜宮就免了吧,畢竟一山不能容二虎。”

沈清宵聞言眉梢挑起,“你這還打算來無霜宮篡位?”

“沒有啊!”江何簡直驚呆了,沈清宵的腦洞也太大了!不過這一回下來,他倒是放松些許,狐疑道:“你真的不會再跟我算舊賬了?”

要不是得罪過沈清宵,二人之間信任全無,江何也不至於一直提防他。

沈清宵緩緩點下頭,江何放松下來,他又道:“但是。”

江何半口氣憋在喉間,“但是什麽?”

沈清宵打量他半晌,眼底不知是認真還是在警告,“上一次奪赤焰花之事,不準再有第二次。”

“這沒問題!”江何舉手保證,“只要你是認真跟我合作的,不在背後捅刀子,我絕對會竭盡全力幫你。”

沈清宵稍微滿意些許,補充道:“也不準離開我身邊。”

江何詫異,“為什麽還有這種要求?”

沈清宵理所當然道:“因為我身上寒毒未解,隨時可能受外界牽引病發,屆時我只能找你相助,也只有你能幫我,你若走遠了,我怎麽辦?”

江何理解點頭,想起來沈清宵還有一個軟肋被他握在手中,他根本沒必要心慌,遂點頭道:“好,那我們以後就真正的友好共處。”

沈清宵嗯了一聲,將紫光石手鏈遞給江何,“拿著。”

江何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了紫光石手鏈,到底是寶貝的誘惑最大。

這時沈清宵忽然又開口,“上次給你的天罡鎖呢?”

問得江何心下一個激靈,沈清宵似看出什麽,頗為體貼道:“天罡鎖陣法已壞,我沒有跟你索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扔哪兒去了。”

江何暗松口氣,在儲物戒裏翻出銀質手環,“還給你。”

手環其實看不出任何破損的痕跡,只是靈力已經消散,只是一個普通的手環,沈清宵看了看江何,忽然起了興趣,“你留著吧,不過若是你喜歡,可以將這些手環手鏈指環都戴在手上,這顆紫光石挺配你的。”

江何一陣惡寒,“戴那麽多東西,那我不成貴婦了?”

沈清宵似乎也想到了滿身金銀首飾、纖纖十指也戴著貴重無比的戒指、渾身上下昭顯著貴氣的婦人,不禁低笑一聲,目光卻緊鎖在江何手上。

得了這一套首飾,雖然壓根用不上,江何本著不拿白不拿的心理,還是收了起來,自然也沒聽沈清宵的餿主意都戴上,那像什麽樣?

拍賣會漸漸到了尾聲,後面的東西江何也只是看看,他從來沒打算花錢買這些不當用的東西,沈清宵也像是只是來看看,根本無心買些什麽,於是結束後,將那套首飾收進儲物戒裏,二人便空手出了朱紅高樓。

夜市還未停歇,街上人潮擁擠,二人剛出門沒多久,煙花轟然在天邊炸開,人潮便也隨之炸開。

歡呼與笑聲中,二人身上披著五彩斑斕的火光,並肩穿過長街。

江何打了個哈欠,“快回去吧,我要困死了。”

沈清宵看著他,不讚同道:“你這幾天一直在睡。”

江何道:“我還想吃。”

沈清宵搖頭,“怕是你吃不成了。”

江何有些不滿,又很奇怪,“今晚出來好像什麽也沒做,也不知道白玉玲瓏在哪兒,你不著急找,還不讓人回去睡覺?吃點東西也不準?”

沈清宵還是搖頭,“怕是也走不成了。”

“為什麽?”

江何見他腳步頓住,目光落到遠處,反應過來有事發生,這時正好遠處傳來一聲怒喝,伴著天邊煙花聲炸開。

“姓江的!你給我站住!”

這嗓音中氣十足,遠遠的,都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怒氣。

看著遠處來勢洶洶的秦雪遙,江何嚇了一跳,睜大眼睛問沈清宵:“他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他在這?別站著了,趕緊走!”

沈清宵巋然不動,“先別急。”

怎麽能不急,得罪過的人齊聚一堂了……江何看著氣定神閑的沈清宵,覺得他其實是想看他的熱鬧。

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秦雪遙已經跑到二人跟前,氣喘籲籲,險些要呼吸不過來了,還不忘指著江何鼻子怒罵,“可算讓我找到你了,騙子!”

江何有些心虛,“你看起來不太好,先歇會兒再說?”

喘得跟狗一樣隨時要斷氣的樣子,秦神醫此刻看起來非常脆弱。

秦雪遙啐道:“誰要你假好心!姓江的,你敢騙我,還害緋兒傷心得半個月吃不下飯,簡直該死!我警告你,你最好速速將赤焰花交出去,自捅三刀賠禮道歉,否則我跟你沒完!”

江何覺得有些殘忍,“自捅三刀會不會太嚴重了?”

秦雪遙冷笑,“嚴重嗎?”

江何神色認真,“非常嚴重。”會死的好不好?他又不傻。

“那你騙緋兒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都是因為你,害我不得不答應讓緋兒去玄天宗,他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被人欺負了要怎麽辦……”想起來就是一肚子火氣,秦雪遙朝江何伸出手,咬牙道:“把赤焰花還給我!”

欺騙秦緋之事,江何是心虛,不過秦雪遙的要求他真的做不到,他摸摸鼻子,試圖跟秦雪遙講道理,“真的沒有了,而且我都用月靈珠跟你交換了,同樣是天級靈寶,你拿著赤焰花也沒用,月靈珠還能把玩一下呢。”

哪有這種沒經過同意就單方面交換的道理?秦雪遙被他的無恥氣得滿臉漲紅,心情也跟天邊五顏六色的煙花一樣轟隆轟隆炸開,“放屁!誰要你的月靈珠?把我赤焰花還來!”

這時,被忽略在邊上的沈清宵眉頭一皺,一雙鳳眸陰沈沈看向江何,“你把月靈珠給他了?”

江何點頭,有些無奈,“是啊,雖然我是比較守財,可偷走人家這麽貴重的東西,不得留下點什麽東西抵押嗎?”想想還覺得自己真是非常的正直大方,當然還有一點心疼。

沈清宵幽幽望他,唇抿成直線。

江何心底無端端發毛,這是什麽眼神,怪怪的。

下一刻,沈清宵便看向秦雪遙,“把月靈珠還給我。”

秦雪遙先是一楞,而後叉起腰道:“你太不講道理了吧?他偷走了我的赤焰花不還,你還讓我把月靈珠也交出來?沒門!想得美!”

沈清宵上前一步,“不還就打你。”

餵餵!江何睜大眼睛,趕緊攔住沈清宵,一言不合就動手算什麽呀!

可攔得住沈清宵,卻攔不住秦雪遙,秦雪遙無比囂張,揚起下巴道:“你來打我啊,就你能?”

沈清宵面無表情準備拔劍。

江何按住他的手將劍柄壓回去,急道:“不要亂來啊,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

沈清宵卻不知為何完全沒了好脾氣,冷著臉道:“不。”

江何語塞,這人還真是犟……

不過目前還是先攔住他,不能讓他不講道理就拔劍砍人啊!

但很快,沈清宵便無法出手了,因為秦雪遙來了幫手。

那人過來時,還笑著同江何打招呼,“江城主,原來你在這!”

江何頓時納悶了,西川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還是他和秦雪遙、還有正走過來的這個人真的這麽有緣?

秦雪遙心底原本還有點沒底,見到宋雲來了,快步退到他面前,便朝二人趾高氣揚道:“看見了沒有,不是只有你能打,要打我,先贏他!”

宋雲面露茫然。

沈清宵也以冷眼回應。

秦雪遙底氣足了,又朝江何伸手,“赤焰花還給我。”

江何看著他頭疼扶額,“我真的沒有……”還不知道宋雲為何會來,還跟在秦雪遙身後,情況有些麻煩。

宋雲看得奇怪,詢問秦雪遙:“遙遙,這是怎麽回事?”

這親昵的稱呼將江何震了震,秦雪遙也羞恥瞪了眼宋雲,“閉嘴!你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忙著呢!”

宋雲不解地看向江何。

秦雪遙憋著氣道:“他偷了我的藥,還毀了我的機關塔!”

宋雲一聽,非但不氣,不跟著指責,還滿臉讚賞地看著江何,“多日不見,恭喜江城主修為更加精進,連星海小築的機關塔也能勘破。”

江何無言以對,他覺得宋雲這態度不行。這完全是盲目欣賞。

秦雪遙也氣道:“滾一邊去!毀了老子的東西算什麽喜事?”

宋雲不氣不惱,倒是真的聽秦雪遙的退到一邊去,同時無奈地朝江何使了一個眼色,至於什麽意思,江何也不知道,只覺一頭霧水。

沈清宵也不打算一直沈默下去,抱劍走到秦雪遙面前,“赤焰花不會給你,把月靈珠交出來。”

“憑什麽?”秦雪遙跳腳,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沈清宵,赤焰花是我的,我問他要回來怎麽了?月靈珠就當是毀壞機關塔的賠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沒動他已經很不錯了,你居然還問老子要月靈珠,要點臉好吧?”

秦雪遙一喊出名字,江何更吃驚了,“你們認識?”

秦雪遙斜睨江何一眼,“他的手下沈涼也是醫修,我與他熟識,時常切磋,一來二去,連帶著也認識了他要時刻看顧的病秧子主上。”說著他很是嗤之以鼻,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病成這樣,脾氣還這麽爛!”

江何默默點頭,深以為然。

沈清宵舉起劍,“你再說一遍?”

秦雪遙縮了縮脖子,回頭看了看宋雲,又硬著頭皮道:“我就不說,你欺負醫修不能打?可我也有幫手。”

宋雲意識到這是在說自己,遂站出來提出疑問,“江城主,這是怎麽回事?你們和遙遙有什麽誤會嗎?”

秦雪遙一臉郁色,“是師兄!”

宋雲全當聽不見,看向江何和沈清宵時,是一臉憂國憂民般的正義和負責,“他脾氣不好,若哪裏得罪二位了,我便先給二位賠罪。”

秦雪遙深吸口氣,咬牙道:“閉嘴!否則老子不會幫你忙!”

“呵。”沈清宵冷冷一笑。

秦雪遙回頭大怒,“你笑個屁!”

沈清宵這回特地牽動唇角,咧嘴笑了,笑得非常挑釁。

作為當事人之一,江何覺得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趨近於零,於是他開口打斷幾人道:“秦神醫,星海小築的事,我們可以慢慢私了……”

“那你先把赤焰花還回來。”秦雪遙看江何宛如正在看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顯然氣得不輕。

江何攤手,“抱歉,我真的沒有……”

“閉嘴。”沈清宵一把拉起江何手臂往身後拽去,攔在他身前,而後對秦雪遙冷冷說道:“想要回赤焰花可以,你若能打贏他……”沈清宵用劍柄指了指江何,江何覺得他這個眼神應該是在嫌棄他處事速度太慢,而後聽沈清宵跟秦雪遙說:“你動手吧。”

江何趕緊回神,開始做熱身準備,心裏對沈清宵又有些怨念,不要隨隨便便替他做決定啊!

誰知秦雪遙反而一臉為難,躊躇不動。

沈清宵冷笑一聲,回頭握住江何手腕便將人帶走,江何看了看身後氣得臉都綠了的秦雪遙,有些於心不忍,“秦神醫好像很生氣啊。”

“哪又如何?他不敢動手。”

沈清宵不以為然,握住他的手腕帶他穿過人群,煙火早已悄然停下,夜市的熱潮也開始減退。

江何有些好奇,“你這麽篤定?”

沈清宵一直牽著他的手不放,不過這會兒江何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只見沈清宵回頭,神色輕蔑的告訴他:“他那點實力,根本不能打。”

所以這就被鄙視了……江何嘴角一抽,沈宮主你是不是太驕傲了一點,好歹他醫術還是不錯的,就算可能真的不能打,也不要這麽欺負人吧……

江何想想,偷偷回頭看了秦雪遙一眼,頓時笑出聲來。

“噗。”

沈清宵不解,“笑什麽?”

江何搖頭,又笑得止不下來,“剛我看到宋長老被秦雪遙踹了一腳,摔了個狗吃屎。”那可是堂堂宋長老,居然也會這麽狼狽,還不反抗。

沈清宵也望了一眼,眼底染上星星點點的笑意,似雪融般驚艷,“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兄弟,不過打鬧罷了,但不會所有人都讓著秦雪遙。”

話末,沈清宵的眼神一凜,寒若三冬。

江何覺得他這個眼神有點可怕,“你想做什麽?”

“把月靈珠要回來。”沈清宵說著,將目光移到他臉上。

江何不能理解,“為什麽?”

沈清宵目光幽幽道:“這是我送你的,不準轉交他人。”

江何:“……”沈宮主規矩真的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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