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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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長街被落在身後, 一路回到客棧, 沈清宵說得沒錯,秦雪遙果然沒有追上來, 江何長籲口氣,回房後便問:“你怎麽這麽了解秦雪遙?”

沈清宵關上房門,望見江何彎腰抱起沖他奔過來的小花貓, 微皺起眉頭, “相識多年,若他要動手,那天晚上就不會讓你帶走赤焰花。”

“那時他認出你了吧。”不管系統發起的一連串詢問, 江何好奇道:“你剛說他和宋雲宋長老是同門師兄弟, 他也是寒山宗的人?”

沈清宵在桌邊坐下, 長劍擱到桌面,“多年前是。三十年前, 寒山宗例行舉辦試劍大會, 聚天下青年修士於一堂,當時一個魔頭不管不顧前去攪局, 勢要屠盡正道中人,但實力不足, 最終被眾人合力拿下,自戕前卻布下毒陣,不少人受其所害。聽說當時還是寒山宗藥閣長老關門弟子的秦雪遙費盡心思救下眾人, 正道第一醫修之名由此傳開。但又有人說, 他為了救大家, 斷了自己的修行之道,恐怕今後只能止步於此,故而寒山宗上下所有人都對他極為偏寵,要什麽就給什麽。”

江何聽完後頗為惋惜,“若真是如此,他也挺可惜的。”

“你還當真了?”沈清宵道:“那是傳聞,實際上沒那麽嚴重,他還是可以修煉,只是傷了底子根本,需要修養很長一段時間。後來他師父心疼他,開始給他招親,他師父對外並未說明,眾人只道是寒山宗的第一醫仙要招親,還傳出秦雪遙是九天玄女下凡的謠言,寒山宗的門檻一度被踏破,看著那麽男人要娶他,秦雪遙嚇得跑回了星海小築,此後很少再回寒山宗了。”

“噗。”江何很不給面子笑了。

沈清宵眼底也有些笑意,“寒山宗是個極為護短的劍宗,從宗主到外門弟子,每一個都是護犢子的人,尤其是還承了秦雪遙的救命大恩,宗門上下就將他吹得天上有地下無,更有意思的是秦雪遙的師父,他從未間斷過給秦雪遙招親,時不時就有人三五成群去闖一趟星海小築,出個門都能碰見一堆他師父找來的相親對象,所以平時他是不會輕易出門的。只是這一次,他居然來了西川,恐怕是另有目的。”

江何猜測:“西川與蒼瀾州寒山宗鄰近,或許他是要回宗門?”

沈清宵問他,“你信嗎?”

江何搖頭,他怎麽會知道秦雪遙來做什麽,現在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雖說我也把月靈珠給了他,可他像是不願意交換,這該如何是好?”

沈清宵看著他,神色認真,“月靈珠也不能給他。”

於是江何只好改口,“好,那我改天找他要回來。”

沈清宵對他的表現頗為滿意,“我讓他還回來就是了。”

江何可不敢讓他去要回月靈珠,“可是秦雪瑤已經走了。”

沈清宵卻道:“他就在門口。”

江何驚了下,放出神識一探。

果然,門外的人正擡起手,隨後重重拍響房門——

“姓江的,你給我出來!”

江何有點頭疼。

沈清宵似有些幸災樂禍,“敢傷害他侄子的人,秦雪遙不會輕易放過的。”話末,他眉頭一皺,忽然問:“你騙了那只小狐貍什麽?”

江何保持沈默,抱著系統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秦雪遙猛拍門的手險些拍到江何臉上,江何忙退後,走廊上只有秦雪遙一人,不見宋雲。

江何問:“三更半夜的,秦神醫來找我做什麽?”

“你這混賬還好意思問我做什麽?”秦雪遙一臉怒容,嗓音洪亮,似要將這客棧震得天翻地覆,“你說呢?”

江何看到了走廊外躲到轉角處瑟瑟發抖的客棧老板,無奈點頭,“好吧,大家都歇下了,你也不要這麽吵了,小聲點說話成不成?”

秦雪遙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聲音便小了許多,朝江何伸手。

“赤焰花還給我。”

江何哪有赤焰花,花就那麽一朵,送過顧雲棧還送過沈清宵,現在就在沈清宵手裏,應該也送回了無霜宮,哪裏還能偷回來送秦雪遙?他也不能這麽做,秦雪遙跟他又沒關系。

秦雪遙不耐煩道:“快點!”

江何眼眸一轉,問秦雪遙道:“秦緋如何了?”

秦雪遙憤憤不已,“若不是因為你,緋兒就不會離開星海小築,他現在出發去了玄天宗,星海小築只剩我一個人了,你滿意了吧?”

江何給他講道理,“也不是這樣,是你和狐妖王答應了他才去的玄天宗吧?若我見了他,會為騙了他的事跟他道歉的。他一個人去的嗎?”

秦雪遙本想說你道歉有屁用,秦緋人都走了,星海小築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他,連想擼毛都成了妄想,聽完後話森然笑了,“自然不是。我聽說你與姓顧那小子關系親近,特地讓他陪同緋兒一塊去玄天宗,自然,妖王也會一路跟隨,若你不還赤焰花,我便傳書給妖王,叫她立馬殺了顧雲棧!”

說起顧雲棧,江何懷裏的系統耳朵都豎起來了。

江何暗松口氣,配合道:“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沒有赤焰花。”

說了半天還是不願意赤焰花,秦雪遙捏著拳頭,幹脆自己上手,抓著江何的手摸他衣袖,“你不給,我就自己找,那赤焰花在何處?”

“在我手裏。”沈清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來,站在江何身後幽幽開口,目光緊鎖在秦雪遙抓著江何的手上,二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秦雪遙也松了手,他才移開目光,冷冷望向秦雪遙,問他:“你還要赤焰花嗎?”

“我就知道……”秦雪遙咬牙切齒,突然一頓,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張了張口欲言又止,而後指著二人,“你,你們兩個大男人,住一屋?”

江何聽來覺得這話有些奇怪。省錢不行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沈清宵也坦然道:“是。”說罷將手搭在江何肩上,勾肩搭背的,江何有些不習慣,又想起來沈清宵說過希望同他友好共處,他便忍了。

於是在秦雪遙看來更是不可思議,呆滯半晌後,秦雪遙看著二人搖搖頭,“真是世風日下……”話鋒一轉,他立馬恢覆正常,問沈清宵道:“你要赤焰花做什麽?那是我的東西。”

沈清宵對他還是很冷漠,“是我采到的,不過被人偷走了。”

雖然沒有明說,甚至都沒有看江何一眼,江何身上也是倏然一僵,果然,沈清宵還是非常記仇的。

“有急用?”秦雪遙遲疑問。

沈清宵垂眸,“是。”

秦雪遙沈默下來。

江何覺得他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否則當年不會以傷害自己為代價去救人。秦雪遙也的確動搖了,然而還沒說出口,沈清宵就又開了口,頓時氣得他完全打消將赤焰花讓人的念頭。

“月靈珠也是我的,還我。”沈清宵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秦雪遙心情覆雜,很想一巴掌打掉那只手,可他又打不過沈清宵,左思右想,他憤懣不平瞪著二人,“行,沈清宵你厲害,不過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護著這個混蛋!就算要不回赤焰花,我也要他賠禮道歉!哼!”

江何本來也打算道歉了,不過小事,為了避免麻煩,他嘴上認認錯有什麽關系,他也從不是計較這種小事的人,只不過秦雪遙放完狠話就跺腳走人,自然走之前還不忘賞江何一記白眼,似乎還暗藏有幾分得意。

出乎意料,江何也不懂他在得瑟什麽,有些怔忪,“這就走了?”

沈清宵看向昏黃燭光下的幽靜走廊,“他還會再來,興許也已經在這家客棧入住,以他死纏爛打的個性,直到氣消,他都不會放過你。”

江何頓感心累,按了按額角,覺得有些隱隱作痛。一個沈清宵就夠了,現在又來一個秦雪遙?而且秦雪遙似乎比沈清宵還要更鬧騰。

不知是否看出江何的心聲,沈清宵松開他後又捏了把他臉頰,力道有些重,“不如說說,顧雲棧與你是如何默契的將赤焰花騙回來的?”

“什麽?”江何一時沒反應過來,“有顧雲棧什麽事?”

“沒有嗎?”

沈清宵低頭凝視著他,眸中似笑非笑,又似略過涼涼寒意,讓江何心下打了個激靈,自然是沒有了!不過顧雲棧倒是真的沒揭發他。

反正在顧雲棧這件事上跟沈清宵解釋多少遍都沒有用的,江何抱著系統轉身回屋,忽地雙膝一軟,眼看著人就要跟懷裏的小貓一起摔下,沈清宵眼疾手快將人扶住,讓江何坐到床上,順手將系統丟到床下,“怎麽了?”

江何靠在床頭晃晃腦袋,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有點頭暈。”

“只是頭暈?”沈清宵臉色一變,忽然抓起他手腕。

江何還暈暈乎乎的,只見沈清宵探過脈象後,將他的衣袖推到小臂上,又握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

片刻後,沈清宵冷聲道:“就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來這一趟。”

江何渾身無力靠在床上,滿臉茫然。

沈清宵讓他看自己的手肘處,“他剛才碰你了,是嗎。”

是有這回事,江何點頭,凝神看向手肘,“什麽都沒有。”

“紅了。”沈清宵指了指江何小臂外側一小點緋紅。

若不註意,江何會以為這是不小心蹭到了,但這一點淡淡的緋紅確實不太一樣,經沈清宵提醒後,他發覺那處紅印有一點微微發燙,認真看了看,紅印上還有一個非常細小的黑點,就像毛孔大的針孔留下的痕跡。

“秦雪遙剛碰你之時趁你不備,用毒蟲咬你了,不過是小伎倆,頂多暈一陣,不會有事。”沈清宵說著臉色鐵青,“不過若今夜我不在這裏,你恐怕就要中招了,或許他會趁你眩暈無力之時借機對你做些什麽報仇洩恨。”

江何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

沈清宵望著他道:“別讓他再碰你。”

江何表示明白,誰知道秦雪遙這麽機靈,知道打不過他便不妄想硬拼,而是用自己擅長之術對付他,他當時也沒想到不過碰一下都會中招,導致現在暈乎乎的,看起來有些呆楞遲鈍。

見他表情呆呆的,沈清宵便軟了語氣,“暈就先睡吧。”

江何本來都點頭了,但是想了想,又坐直起來,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還順手拿了桌上一碟他覺得味道還不錯的點心收入儲物戒裏。

沈清宵很是不解,“你做什麽?”

江何收好自己的東西,順手撈起沈清宵的劍,將長劍塞進他懷裏,“快走!別讓秦雪遙再追上來!”

沈清宵嘆氣,“有我在,他不敢再動手。況且月靈珠還沒要回來。”

“月靈珠下回再說!”江何不想在這待下去了,“秦雪遙不能打,但他會醫,指不定等我落單了再給我下點什麽藥,而且我們是來找白玉玲瓏的,你看他那樣十有八,九會攪事,我們先走,有機會再回來找他要月靈珠。”

三言兩語哄完,江何硬是要拖著沈清宵往屋外帶。

不得已之下,沈清宵只能連夜帶上江何禦劍出了雲回城,要去什麽方向全聽江何說了算,江何也是隨手一指,而後站在飛劍上昏昏欲睡。

沈清宵見他搖搖欲墜,似乎快要掉下去,趕緊伸手握住他的腰身撈了一把,順道渡了些靈力過去幫他消減毒蟲帶來的困意,“小心點。”

也不知道秦雪遙給他下的什麽毒,雖然沈清宵說不會有事,江何心裏還是會有些不安,上下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索性放松身體倚靠著沈清宵,忍不住打起哈欠,“就去下一個城鎮吧,什麽時候到,我快困死了。”

沈清宵匆忙找到方向,急速禦劍而去,又冷臉訓斥他,“別再睡了,站穩了,別一會兒掉下去。”

江何往日習慣了早睡晚起,又被毒蟲困擾,早就已經困得不行,沈清宵還不讓他睡,他完全聽不進去,起床氣還竄起來了,於是他將系統往沈清宵懷裏一塞,不管系統嚇得喵喵叫,就抱住對方手臂將整個人靠在他身上,理直氣壯道:“不行了,我先靠著你睡一會兒,你不許讓我掉下去。”

沈清宵自然是不讚同的,不願意跟秦雪遙對著幹,要連夜走的人是他,現在要偷懶睡覺的人也是他,他又無可奈何,只好摟緊了那一截細瘦的腰桿,免得待會兒風一吹人就掉下去了。

下一個城鎮不遠,二人抵達時街上還有間小客棧未關門。

二人要了間上房,江何一晃一晃跟在沈清宵身後,不等人打發走老板,他直接撲到了床上去。

進了屋沈清宵就丟開懷裏的小花貓,坐在床邊推了推江何,“壓著被子了,起來,要睡覺就好好睡。”

毒蟲的藥性慢慢上來,江何已經聽不進去什麽了,一邊懊悔自己不小心中招,一邊努力睜開眼睛。

“到底是什麽毒蟲?”

“有個好聽的名字。”沈清宵道:“叫鏡花水月,是秦雪遙養來玩的,不必擔心,這毒蟲毒性不強,就算沒有解藥,也只會讓你做一個美夢。”

若非看出來了,秦雪遙現在已經被他砍了。所幸秦雪遙還有些分寸,他大概只是想整蠱一下江何。

“美夢?”江何稍微撐起身,水潤的眸中望向沈清宵,很是茫然。

沈清宵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江何,順手揉揉他腦袋。

很快,江何雙眼一閉,腦袋砸在了溫軟的被褥上,根本沒來得及深情對視什麽的,人就撐不住睡過去了。

沈清宵眉頭一皺,在床邊站了一陣,還是認命動手幫他脫了鞋襪和外衫,解了發帶讓他舒服些,便將人抱起來,換了個方向放回床上。

這時江何已經睡得毫無意識了,只能任人施為,沈清宵順手將他的嘴巴捏成鴨子嘴,沒好氣道:“也不看看是什麽人,就敢讓他碰。”

系統躲在桌子底下偷偷看著二人,一雙貓眼在昏暗的屋中發著綠光,誰知下一瞬,沈清宵忽然回眸望了一眼,系統便覺渾身涼透,似被冰封。

沈清宵不至於跟一只不通靈性的小花貓較真,雖然是不太喜歡。他幫江何掖好被角,坐在床沿,就這麽看著他,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鏡花水月的毒性,頂多會讓人做一場春夢罷了。

沈清宵眉尖蹙起,不知是喜還是怒,靜靜望著熟睡的江何,他就這樣守在床邊,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毒性被完全消磨,江何也伸著懶腰醒來了,見到床帳的顏色不太一樣後,他呆楞片刻,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昨晚他們換了地方。

“醒了。”

江何翻過身一看,沈清宵就坐在床邊,毒蟲的毒性去除後,他反倒還覺得身體輕盈不少,精神很好,便點頭道:“嗯,毒性解了?”

沈清宵望著他,眸中微亮,“解了,夢到什麽了?”

說起這個,江何也想起來昨晚臨睡前半夢半醒間聽到沈清宵對這毒的解釋,可他卻一臉茫然,“沒做夢,難道他給我下的不是這種毒?”

“不可能。”沈清宵斷然道,沈涼也養過這種毒蟲,他見過,也險些中招過,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頓了下,又問了一遍,“真的沒做夢?”

江何坐了起來,還是搖頭,“沒有,一覺睡到大天亮呢。”

沈清宵臉色一沈,忽然站起來轉身就走,江何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本著友好的態度問了下。

“你怎麽了?”

沈清宵打開窗戶,隨口應道:“無事,開窗透透氣。”

“……哦。”

江何沒有起疑,掀開被子下床找貓,找了好一會兒才在櫃子底下找到系統,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沈清宵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又調過頭去,神色微冷。沈涼說過,中了鏡花水月的毒,定會做一場春夢,但也有一種人例外,除非……

是將情,欲斷得徹底之人,沒有欲望,自然不會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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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這樣,最近休息不太好,寫一會兒就頭暈,嚶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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