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本妃的話還沒說完。”

無視嚴晟智明顯開始走心的模樣，淩敬軒將八皇子的註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也間接化解了楚雲寒的為難，楚雲寒並不是什麽殘忍的人，甚至很容易心軟，小八適時地分辨是非，以及懂事的行為無疑會觸動他，但要他放過楊氏，卻也是真的為難他了，任何一個當父親的，都不可能放過用那種惡毒手段殘害自己孩子的人。

“九皇嬸”

嚴嘯北哭著轉向他，因為用力的磕頭，額頭已經紅腫了起來，可他卻沒有多少感覺，整個心全都系在了為母親求情的事情上。

“剛才九皇嬸不是說了？男孩子不能動不動就哭，我家的小包子以前也總是哭，不過現在他長大了，很少再哭哭啼啼的了，以後有機會，九皇嬸讓他跟你一起玩兒。”

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淩敬軒先緩和他的情緒，在他點頭後才看著楊氏說道：“小八，你的母親是什麽出生，平時有多大的膽子，想必你比九皇嬸更清楚吧？你覺得她可能一個人策劃這麽大的事情嗎？”

“九皇嬸的意思是？”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嚴嘯北卻不敢輕易的說出來，淩敬軒迎著他的視線點點頭：“本妃懷疑，她的背後還有人，可是她不願意說，一口咬定是自己一個人做的，如此一來，隱藏在背後的人倒是偷著樂了，你的母親，乃至你都將背負所有的罪名，最重要的是，那個躲在背後的人下次可能會策劃比天花更可怕的事情，小八，與其求人，不如求己，能饒恕楊氏的只有他自己，皇上和皇後是救不了她的。”

對這個孩子，淩敬軒也算是有心了，雖然是利用他，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個字的謊言。

“母妃？九皇嬸說的是真的嗎？”

八皇子猛的轉身看著還被嚴翼抓著的母親，她怎麽會這麽糊塗？為什麽要一力承當所有的罪名？天花那麽可怕，她難道還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嗎？如此，他要如何向父皇他們求情，父皇又如何肯饒恕她的罪過？

“不是，我的身後沒人了，嘯北，你別聽他們胡說，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跟別人沒關系，我就是怕皇後傷害你，才會？？”

面對著兒子的質問，楊氏有過一瞬間的遲疑，可隨後想到招出蕭家的後果，她又連連擺手，她是肯定要死的，蕭家在，兒子還有一線生機，若連蕭家都沒了，沒有母妃小八，估計明天都活不過，她不能拿兒子的命來賭。

“夠了母妃，我馬上就十歲了，已經能夠分清是非善惡，能夠分辨真假了，九皇嬸說得對，你的身後肯定還有人，母妃，就當是孩兒求求你，老實的說出來吧？母妃？？”

大吼著打斷他，八皇子哭著跪了下去，他了解母妃，母妃不應該是如此殘忍的人，難道，她真的只對自己好，全然不顧其他人的死活嗎？如果她的背後真的有人，那個人策劃出天花這麽可怕的事情，她怎麽還要袒護他？

“嘯北？”

“不要碰我！”

楊氏從未看過這樣的兒子，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他，可嚴嘯北卻粗魯的揮開了，擡起頭看著她的雙眼，嚴嘯北哭喊道：“母妃，不要說什麽你又是在保護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想看到母妃背負那樣沈重的罪名，母妃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心裏要的是什麽？”

拍著自己的胸口，嚴嘯北可謂聲聲泣淚，他也想像小九小十一樣跟著七皇兄到處跑，也想試著跟父後靠近，不是他要攀附權勢，而是他想像小九小十他們那樣開心的笑，所以好幾次他都悄悄的拿著功課去請教七皇兄，他想在他的身邊感覺一下那種溫暖，他知道以母妃的出生，他是不配的，第一次的時候，他也是畏懼的，生怕會在七皇兄的眼底看到大皇兄二皇兄他們那種鄙視，可是，沒有，七皇兄雖然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笑，可不管他問什麽，他都會耐心的告訴他，那是他心裏最深最小的幸福，連母妃都不知道，他想要把這些小小的幸福全部都存起來，將來帶母妃離開的時候，當做是對皇城最美的回憶，沒想到，母妃突然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而為的，卻是保護他，他不怨母妃，因為她是為了他，可如今知道她的身後還有人，母妃卻不肯說，他真的不知道該怨自己還是母妃了。

“嘯北？”

楊氏做夢也沒想到，兒子居然會怒吼她，纖細的身體一陣發軟，嚴翼放開她的同時，整個人也跟著軟倒在地，她知道自己十惡不赦，可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啊？難道這也錯了嗎？

“楊氏，孩子的世界是很單純的，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心裏都清楚，單純作為母親來說，本妃也認可你對小八的愛，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在愛孩子的同時，孩子也愛著你，小八十歲了，已經是大男孩了，他也想保護你，你自以為是的保護，其實才是對他最大的傷害！一個傷透了心的孩子，活在世上也是受苦受罪，不如早點離開這個世界，楊氏，如果你真的疼惜小八，你就該相信他，聽他的話供出幕後之人，我想你應該是擔心自己死了之後小八也會步上你的後塵吧？別的本妃不敢保證，這件事本妃可以承諾你，只要皇上願意，本妃可以帶他離開皇宮，將他過繼到晟親王的膝下，讓他作為晟親王府的孩子平安的長大。”

覺得差不多了，淩敬軒一掃慵懶散漫，坐正身體頗為中肯的說道，一開始他之所以沒承諾，只因他不清楚小八的性子，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如今小八看起來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他並不介意提供他庇護，撫養他長大，左右，他也是晟睿嫡親的侄兒不是？

聞言，楊氏猛的擡頭，瞪大的雙眼盈滿了不敢置信，他為什麽？？比起蕭家給他的承諾，

淩敬軒的承諾無疑更加誘人，即便過繼到晟親王膝下之後，小八將來最多只能封個郡王，可他卻不用遭受什麽折磨，有晟親王在，就算是皇上想動他都要先掂量掂量，問題是，他說的話真的可信嗎？

另一個反應很大的恐怕就是蕭何山了，原本看楊氏很堅定，他已經悄悄放心了，沒想到晟親王妃居然祭出如此殺器，白癡都知道該怎麽選擇，若楊氏真的供出蕭家，那蕭家？？蕭何山根本不敢放任自己繼續往下想，心裏急到不行，卻又不敢貿然開口，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該死的，他到底該怎麽辦？

“晟親王妃的條件的確很誘人，可，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過河拆橋？”

暗暗評估大半天之後，楊氏平靜的擡起頭，說話間，視線意有所指的看向晟親王，說到底，王府做主的還是晟親王，而且，晟親王向來一諾千金，如果是由他承諾的話，她就願意相信“呵呵……楊氏，你是覺得本妃在求你嗎？你所擔心的事情，同樣會在你背後那個人身上發生，你死了之後，誰能保證他們能不能護住八皇子？說不定為了斬草除根，他們還有可能監守自盜，自己動手殺了他呢，楊氏，你根本就沒有選擇知道嗎？”

可是，淩敬軒卻嘲諷的笑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他大可以用更激烈的手段，他就不相信撬不開她的嘴，給她三分顏色她開起染房來了，當真是可笑至極。

讓他赤裸裸的一說，楊氏又羞又惱，可卻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反駁他，的確，他說的也有可能發生，她不是沒想過，這事兒太大了，萬一蕭家的人懷疑她有將這件事告訴小八，那小八也不見得能活命，因為，只有死人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可是，如果沒有嚴晟睿的承諾，她也不敢貿貿然將一切改壓在晟親王妃的身上，蕭家至少她還能抱持一點期待，晟親王妃就？？她從沒跟他接觸過，根本不了解他，如何期待？

“王妃的一切言行都代表著本王，代表著晟親王府，楊氏，你要的不過是本王的一句承諾罷了，本王給你又如何？”

這件事已經拖得太久了，晌午早就過了，未免媳婦兒繼續餓肚子，嚴晟睿果斷出聲了，既然媳婦兒看好小八，他也沒什麽話說，左右也就是王府裏多開辟個院子出來而已，他還不缺養小八的那幾個錢，至於皇兄那裏，他有的是辦法說服他，當然，前提是小八自己也願意。

“晟親王此言當真？”

楊氏糾結的雙眼突然充滿了希望，她的兒子真的可以作為晟親王府的孩子平安長大？

“你可以不信，本王不強求。”

跟一個婦人，嚴晟睿沒那麽多語言，倒是一直沒開口的曾少卿接著說道：“楊氏，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不多，你也不想想，八皇子就是你的軟肋，敬軒大可以將天花病毒種植在他的身上，為了讓他活命，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必須要供出主謀，算你運氣好，敬軒喜歡孩子，小八又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而且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否則，你現在早就該抱著染上天花的小八哭了。”

事實上，一開始楊氏就是沒有選擇的，敬軒對她，已經是仁慈的了，多虧她養了個好兒子“母妃，不用顧慮我，你犯下如此大錯，就算讓小八用死來為你贖罪，小八也願意，你就說了吧，兒子求你了。”

見母親好像已經動搖了，八皇子跪爬過去抱住她，他知道母親這次恐怕很難逃過罪責，他願意跟母親一起死，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母妃助紂為虐了。

“對不起，小八，都是母妃不好？？我答應你，我說，我全都說？？”緊緊的抱住兒子，楊氏閉上眼，眼淚沿著眼角滾落下來，終究，她還是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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