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送孩子上學的時候，淩敬軒讓宋楊氏用裝果醬的小罐子給楚辭父子分別裝了滿滿兩罐麻辣肉幹和五香肉脯，宋楊氏心疼孩子，怕他們上學的時候餓，又用油紙包分別給他們包了一點放在書包裏，讓他們餓了拿出來吃。

送走了還在，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昨晚因為孩子打架的事兒，晚飯後他們就沒有再熬果醬了，倉庫裏還有很多野果子等著清洗熬制，在嚴晟睿的堅持下，淩敬軒果斷只能留在家裏熬果醬，其他人則全部上山了，唯一閑著的就只有在涼亭裏讀書的淩敬翰了。

“軒主子，劉保人說他可能要中午才能帶人過來。”

熬制果醬的廠房占地非常寬廣，中共分為兩部分，一邊修建了很多的蓄水池，用於清洗果子，一邊則修建了一整排的大竈，每個竈上都架設著很大的鍋子，酒樓催貨催得緊的時候，淩敬軒一般都是三口鍋子一起熬制，今兒也是一樣，老宋進來稟報的時候，在三口鍋子間忙碌的他僅是隨意的點點頭表示知道，半個字回覆都沒有，宋耕牛也沒在意，回身就出門準備去山上了，只要家裏開工，他送了孩子後都會去山上幫忙。

中午時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午飯，自打家裏的經濟改善後，淩敬軒就徹底無視了一日兩餐的規矩，改為一日三餐，剛開始淩成龍兩口子還覺得有點奢侈，隱晦的跟他說了兩次，誰知道每次都反過來聽他講一番大道理，漸漸的，他們也慢慢習慣一日三餐，連趙韓夫夫都習慣了，哪怕不趕制果醬，晌午他們也會在自己家裏做午飯吃。

還有個改變就是睡午覺，不止是淩成龍他們，就是老宋一家子，淩敬軒也要求他們必須睡午覺，理由當然就是對身體好咯，反正他是大夫，他說的話，誰敢不信？

“軒主子，劉保人帶人來了。”

拜狼父子三只所賜，這兩天他們的桌面上油水可不少，六菜一湯全都是葷菜，老宋進來稟報的時候，淩敬軒剛放下碗筷：“帶他們進來吧。”

瞅著家人們差不多都吃完了，淩敬軒準備讓他們一起幫忙選人。

老宋退下去後，宋楊氏和宋水玲手腳麻利的撤了桌子上的殘羹剩肴，淩敬翰看一眼自家大哥：“這次買幾個人？”

“不知道，先看看再說吧，多也可，少也可，主要是品質，待會兒你們也學著選兩個，以後咱家生意做大了，要買的人還會更多，學著怎麽看人總沒壞處。”

聳聳肩，斜靠在椅子上的淩敬軒微瞇雙眼，一副飽暖思淫欲的頹廢摸樣，旁邊的嚴晟睿也好不到哪裏去，累了一上午，又習慣了睡午覺，到點他們就不想動彈了。

“我們也要？敬軒啊，娘不會啊，要不你就隨便挑兩個吧？”

一聽他們也要學著選人，淩王氏連連擺手，她都聽宋楊氏說了，有些奴才在人牙子那裏轉來轉去，早就磨成了賴皮性子，要是買到不好的奴才，往往架子比主人還大，他們又是一般農戶出生，哪是那些叼奴的對手？

“買人還有啥會不會的？只要咱有錢就行了。”

見她一副驚恐的模樣，淩敬軒忍不住好笑，淩王氏連忙道：“萬一買到不好的人咋整？”

家裏的日子好不容易才過好了，她可不想花錢給自己添堵。

“娘，不用擔心，他們的賣身契在我們手上，大青律法規定，簽訂了死契的奴才，就算被主家打死打殘也不用負責任，買到叼奴就打一頓發賣出去好了。”

在這方面，嚴晟睿好像尤其熟悉，連淩敬軒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嘴角爬上興味的笑，如果不是確定他失憶了，他還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在騙他們，貌似只要是他接觸過的東西，基本張口就來，絲毫不像是失去記憶的人。

“可是。

淩王氏還是有些為難，卻又說不過他們，視線求助的看向自己的丈夫，可淩成龍的反應也比他好不到哪裏去，夫妻倆只能大眼瞪小眼，無奈的看著彼此。

“淩老弟，好久不見啊，這房子就是好，寬敞又亮堂，害老哥我都想照著蓋一個了。”

不多時，在老宋的帶領下，劉保人帶著一群三四十個人走了進來，原本寬敞的堂屋瞬間有點擁擠的感覺，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其中有個年紀起碼都五十來歲了，還有幾個身材瘦小的孩子，也看不出他們的具體年紀，不過最多不超過十歲，其中不乏那種不安份的，進來後雙眼就一個勁兒的亂瞟亂看，特別是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孩子，看到嚴晟睿的時候，有些個眼睛都要黏到他身上了，淩敬軒挑眉看著嚴晟睿，後者對著他聳聳肩，表示他可沒故意勾引誰，是她們自己要黏上來的，跟他無關。

“呵呵……是啊，好久沒見了，工人的事兒我還沒謝過劉保人呢，改天等我忙完了準備在家裏宴請他們親人朋友吃頓飯，到時候劉保人可一定要來啊。”

讀懂了他的眼神，淩敬軒莞爾的勾起唇角，面向劉保人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應酬式的笑容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不知淩老弟這次準備買幾個人？有沒有特別要求？”

客套完了，劉保人很快進入了主題，他最近也忙著，實在沒有時間一直耽擱。

“沒有，這些就是你手裏全部的人？”

視線移到那些人身上，不少曾經在富貴人家當過差的人眼底都掛著赤裸裸的鄙視，明顯是看不上他們這種人家，認為他們最多就是暴發戶，有兩個錢就想學人家裝富貴，可他們似乎忘記了，不管淩敬軒是不是暴發戶，是不是裝逼，至少人家有錢買他們，而不像他們淪為被人買賣的對象，甚至連畜生都不如。

當然，有壞的也有好的，其中不乏第一次被人倒手買賣，滿臉畏懼，還有抱持著美好幻想，希望飛上枝頭的，更多的卻是麻木，被賣的次數多了，他們也漸漸變得麻木了，像老宋一家子那種實在是太少了。

“嗯，老宋也沒說清楚，我就把所有人都帶來了，淩老弟你隨便挑，價錢咱們好商量。”對淩敬軒，劉保人始終抱持著一份討好與莫名的畏懼，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畏懼什麽。

“爹娘，趙大哥韓大哥，敬翰敬鵬，你們先挑吧。”

大概看了一下那些人，淩敬軒果斷讓出了優先權，趙韓夫夫一聽自己也有份，連忙道：“我們就不用了吧，你瞧我們一天三頓基本都耗在你這裏了，家裏也田地啥的需要侍弄，買人也沒用。”

他們可不敢像淩敬軒那麽奢侈，雖然現在的他們在淩家村來說也算是有錢人了。

“呵呵……難道你們不想給鐵娃子配個小廝書童啥的？我還準備給小文配一個呢，小虎子比較穩重，就留給小武了，書童小廝這種東西，最好是挑年紀跟他們差不多的孩子，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將來才能更好的伺候他們，以後鐵娃子他們遲早是要上京趕考啥的，咱總不能讓他們自己一個人去不是？”

只要是淩敬軒決定了的事情，他就有的是說辭說服他們，這不，一說到鐵娃子，趙大龍果斷沈默了，韓非的視線更是不客氣的移到那幾個孩子身上，為了兒子，花再多錢他們也願意。

“娘，我陪你一起吧。”

見爹娘遲遲沒有動作，淩敬翰徑自起身扶她起來，另一邊的淩敬鵬也不落人後，扶起他爹跟在他們身後，挨個兒從排成四排的人面前走過，有些個女的見哥倆長得不錯，一個強壯一個儒雅，看起來又都像是沒成親的，免不了有些微微昂起頭四十五度角，楚楚可憐的看著他們，可惜的是，哥倆兒都是不解風情的，壓根兒沒看她們。

“就這閨女吧，長得還不錯。”

走到最後一排時，眼看著就要看完了，淩王氏隨便選了個長相清秀的女孩，淩敬翰視線一掃，幾不可查的皺眉，註意到這一點的淩敬軒也跟著看過去，只見那姑娘正含羞帶怯的望著淩敬翰，淩敬軒頓覺好笑，他娘是準備給敬翰選侍妾嗎？這女的長相是很清純，但那雙眼睛裏的風騷狐媚毫無掩飾，怕是哪個大戶人家爬床的丫鬟被女主人給發賣出來的吧？她還真敢選呢。

“娘，咱是選幹活的人，又不是選美，不能只看長相，你要先看看他們的手，那種手上一點繭子都沒有的就不能要，還有啊，長得太好看也不成，娘你才是咱家最美的美女呢，哪能讓人給比下去？”

扶著她的淩敬翰半開玩笑的說道，也間接否定了選擇那個女孩。

“去去去，哪有你這樣調戲自個兒娘親的？”

經他一鬧，淩王氏的緊張也消失了大半，按照他說的方法拉起女孩兒的手看了看，居然比她養了一個多月還細嫩，淩王氏果斷放棄了，轉而重新選擇，最後選了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臉上有塊胎記的婦人，淩敬翰又問了問她的情況，知道她是因為長得太醜沖撞了原來的主子才被發賣的，也就沒再阻止了，左右就是個下人，如嚴晟睿說的那樣，不合適發賣出去就行了。

而淩成龍難得的比媳婦兒精明了一些，仔仔細細選了個一看就跟他一樣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然後淩敬翰淩敬鵬也分別選了兩個二十來歲的男人，雖然他們都遵照自己的想法，專挑那種看起來老實，手上又有繭子的人下手，不過，萬事沒有絕對，不久之後他們就會發現，買人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看人絕對不能看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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