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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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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鐘在皇城敲響的那天,李兮純正在端王府焦急地等待著成玨。被瑩錦和端王府的護衛接到王府以後,她就在蒼梧院待著。

這一等就是幾日,打聽消息的人稟告說皇上身體抱恙,早朝暫歇。

第三日清晨,李兮純愈加心緒煩亂,晨光未明時就醒了過來,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多時,就聽到皇城方向傳來了喪鐘的聲音,喪鐘敲了24下,代表著統治大錦朝24年的帝王的逝去。

李兮純翻身坐起,原來宮中的變故竟是帝王更替,她立刻意識到要變天了,只不知道是福是禍。

是福?是禍?

成玨看著林丞相遞上來的攝政王金印,心中也響起了這道聲音。

當日皇帝駕崩,他和林丞相按照皇帝所說找到了鑰匙和裝遺詔的寶箱,合二為一後打開寶箱拿到了遺詔。

拿到遺詔的時候他是震驚的,冷心冷情的帝王真是把最後的溫情都留給了母妃和成墨。他知道皇帝在為成墨鋪路,也知道皇帝有很多部署在慢慢給成墨換上效忠於他的新鮮血液。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還考慮過自己突然駕崩的情形,在成墨如此年幼的情況下,不顧祖宗基業也要把成墨扶上帝位。

主強臣弱,母妃也不是工於心計之人,他竟然任命自己為攝政王。

成玨冷笑一聲,若是十年以後皇帝才駕崩,遺詔裏賞給他的就不是金印是一杯毒酒了吧。也不知這人是何時留下的遺詔,還真是考慮周全。

不等成玨思考明白,雲香殿裏突然一片混亂,“不好了,昭儀娘娘自縊了!”

此起彼伏的吵鬧聲傳來,雲香殿的大丫鬟闖入殿中,她尖利的嗓音刺痛了成玨的耳膜,自縊二字在他腦中環繞,像沈重的鐵錘在一下又一下地敲擊他的腦仁。

成玨跑入雲香殿側殿,三天前把皇帝挪走停靈以後,母妃就被他挪到了側殿。

此刻,他的母妃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頸間一片紫痕,胸膛完全沒有起伏。

成玨痛不欲生,向來握刀都穩穩的雙手顫抖著伸到了母妃鼻下。

似是片刻又似是恒久,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息輕輕地撫過了他的指尖。

他身上的活氣被這絲微弱的氣流喚醒,全身脫力地跪倒在床前,厲聲喝道,“傳太醫!!”

萬幸丫鬟早已去傳喚太醫,此時恰好到此。

太醫入內查看後,立馬施救,片刻後稟道,“稟王爺,臣已施針暫保娘娘心氣不散,但要心氣順暢需將娘娘的衣襟散開使其俯臥於塌,再按其背部要穴助其順氣。”

“準,一切以昭儀娘娘性命為先。”又沈聲吩咐屋內所有人,“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違者杖斃!”

既然端王發了話,太醫咽下了叫醫女前來的話,畢竟一來一回耽誤時間,且太醫院的醫女以輔助為主,也不比他醫術精湛,昭儀娘娘這點兒氣要是散了,看端王的架勢,他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半個時辰後,成玨好似聽到了一聲天籟,床榻上響起了一聲嚶嚀,母妃終於轉醒了。

成玨險些落下淚來,一顆心這才放到實處。

他轉身走出內室,除了大宮女在內室,雲香殿其他八位貼身婢女,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外間等候發落。

今日若昭儀娘娘有個不測,她們也是兇多吉少。

眼見著端王走出內室,面上神色不似起初那般駭人,為首的宮女才敢上前。

正打算陳情一二,上首傳來了端王的吩咐,“去把十五皇子帶來陪著昭儀娘娘。”說完停頓片刻,又帶了幾分狠意和後怕地說道,“往後再把娘娘一人留在殿內,你們就都去掖庭另謀出路。”

“奴婢遵命。”宮女們聞言知道自己逃過了此劫,趕忙領命而去。

成玨待大宮女給母妃收拾好以後,躊躇片刻還是再次走進了內室。

在好言相勸和威脅恐嚇之間他本打算威脅恐嚇,進入內室看到母妃憔悴的臉,青紫的頸,又忍不住放柔了語氣,“母妃,他既然無情到讓你去殉葬,你又何苦真的如他的意?”

“玨兒,你不懂,他...咳咳...他只是舍不得我...咳咳...。”剛剛受傷的嗓子被聲帶的震動帶著忍不住咳嗽起來。

成玨見此,立馬端起桌邊的溫水餵給母妃,又柔聲說道,“罷了,母妃先養好身子吧。我已經吩咐了人把成墨帶來陪著您。下次再要做傻事的時候想想成墨,他還那麽小,登上帝位後群狼環繞,你忍心讓他一人面對嗎?”

昭儀咳得說不出話來,擡手指了下成玨。

成玨都快氣笑了,冷聲嚇唬道,“那你可就想錯了,你不在了,我才不會管這個爛攤子,給你養兒子。”說完拂袖而去。

走出內室恰逢成墨被人帶過來,應該是聽到了他的話,擡頭忐忑地看著他。

成玨看著他,說了與在內室相去不遠的話,只是嚇唬的人換了個對象,“看好你母妃,她要是沒了,本王就不管你了,讓你做別人的傀儡去。”

說完也不管被嚇唬的母子兩有什麽反應,大步走出雲香殿,往紫宸宮而去。

成玨從林丞相手中拿過了攝政王金印,“喪鐘也敲了,明日早朝宣旨吧。”

林丞相擡頭看著這位新上任的年輕的攝政王,想到他這三天以來的種種手段,想到被半軟禁的三皇子和皇後,想到雲香殿即將登基的幼帝,也不知道這大錦江山最後是否能如先皇所願交到幼帝手中。

成玨跟林丞相商議完明日上朝事宜便回了端王府。

今日一番折騰,到王府時已是掌燈時分。

李兮純聽到院子裏有動靜趕忙起身,出門一看,成玨終於回來了。

“玨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可有受傷?”

“無礙,這幾天讓你擔心了。”成玨握住李兮純的手,二人相攜走進廳堂。

桌上擺了雞絲面,成玨看到忍不住皺眉,“怎麽就吃這麽點?你們就這麽伺候王妃的?”

“不幹他們的事,是我心中有事,睡不好,吃不下什麽。就這雞絲面還是廚房摸索出來難得讓我入得了口的。”

成玨聞言更是心疼,“這幾天受苦了,現在事情已經定了,不要擔心,今日我陪你好好用膳。”

瑩錦趕緊撤下了雞絲面,萬幸王府的大廚房訓練有素,都備著菜,不多時就上了滿滿一桌二人愛吃的佳肴。

李兮純知道成玨這幾日定然沒好好休息用膳,壓下了自己想要問詢的想法,直至二人餐畢,才忍不住開口,“玨哥哥,現在是什麽情形?”

“先皇三日前在雲香殿去了,留了遺詔傳位給十五皇子,還命我為攝政王。”

李兮純聞言暗自腹誹,一句話說完三天的驚心動魄,真有你的。

攝政王可不是個好活,李兮純小聲問道,“這個攝政王還有可能不做嗎?”

“不能。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我若是不做這個攝政王,就算瞞下成墨為帝的聖旨,他也活不長。若無手握兵權之人輔佐他,他登上帝位也坐不穩,必死無疑。”

可是歷來攝政王就沒有善終的,李兮純有些發愁。

成玨本來自己也有些擔憂,見她如此反倒豁達起來,擡手抹平了她微皺的小眉頭,“別擔心,我有分寸的。再說還有母妃在。恪守本分,及時還政不會有事的。”

怕就怕無路可退,攝政王有心還政也得帝位上的人真的相信他無不臣之心,不然就是自拔爪牙,成為待宰的羔羊。

“不說這些了,兮純不要擔心,我定會護你周全的。”成玨握住了李兮純的手,直視著她的雙眼,二人都在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小小的對方,李兮純更是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如既往的決心,定要護她周全的決心。

最後還是李兮純先不好意思,轉開視線,抽了兩下手沒抽出來,小聲抗議道,“玨哥哥快松手,既然你已經歸家,事情也了了,我也可以回家了吧。”

成玨小手還沒握夠,結果人都要跑了,這怎麽行,“不知明天早朝宣旨是否還會有變故,等過幾天登基大典結束再送你回鎮國公府。”

李兮純聞言瞪大了雙眼,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等登基大典結束,那豈不是最少還有三天?她住哪兒?他住哪兒?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無需擔憂,我換洗完宿在前院。”說完就叫人備水去了凈房。”

李兮純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沒松多久,隨著凈房持續不斷地傳來水聲,李兮純漸漸羞窘起來。

這幾天心中有事,一直未曾註意其他。而今,所有的感官都似乎被凈房裏的水聲喚醒,她才意識到這三天她都住在他的領域,雖然丫鬟們換了床褥,但是蒼梧院裏處處皆是他的氣息。她竟在此住了三天,還要繼續住三天?!

李兮純坐不住了,感覺自己臉都燙了起來。

待成玨從凈房出來,就見小姑娘臉蛋紅紅地站在門邊,小聲問道,“王爺,府上還有別的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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