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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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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玨聞言停頓一瞬,按下了原本還打算繼續撩撥的小心思。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書房也有凈房,他在這兒換洗就是想撩撥撩撥這個木頭腦袋。

他們的相處溫情有之,信任有之,但是面前這顆木頭腦袋對他就是差幾分男女間的情愫。

沒想到一下子撩撥過猛,小姑娘轉身就想逃,甚至連稱呼都換成了生疏的王爺。

成玨邊把前襟理好,邊沈靜地回話,“我近來在府裏住得少又多在前院,家裏沒女眷沒訪客就沒收拾其他院子,今晚先將就一晚,明日就讓人把旁邊院子收拾出來。”他系好腰帶,似是隨意一問,“怎麽突然要去其他院子,可是底下人伺候不周?”

李兮純方才一聽到水聲停止,有規律的腳步聲接近了凈房門口就開口問了話,沒想到話音剛落擡頭就看到他邊走邊收拾前襟,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活似要滴下血來。

這廝真是...真是有辱斯文!小姑娘愈加羞惱,一聽他的回答竟還厚臉皮地拒絕了她換院子的要求。不禁腹誹,那您這兒可真是個窮酸地,偌大的王府就這麽一處能住人的好院子,你猜我信不信。

更氣人的是,李兮純怕他錯怪底下人,順嘴回了一句,“沒有不周。”

接著,不等她出言爭取今晚搬出蒼梧院,這人丟下一句,“這幾天受累了,早點休息,明晚再來陪你用膳。”轉身就大步離開了蒼梧院。徒留下李兮純小嘴微張地留在原地。

且說成玨大步走出蒼梧院,王府大總管安慶提著燈籠追著他走得氣喘籲籲,眼見著蒼梧院已經聽不到這邊的動靜了,他才敢小聲喊道,“王爺,慢點,天黑慢行。”

雖說成玨不懼路上這點黑暗,多年行軍打仗,夜行也是常有的事,但安公公是王府裏的老人了,幾乎是看著自己長大的,未免把老人家累壞,成玨減慢了自己的速度。

一行人慢慢走向前院,昏黃的燭光從燈籠裏透出來,夜風輕拂面頰,想到李兮純剛剛羞惱無措的模樣,他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愉悅,這愉悅似是有自我意識,在他身體裏攻城略地,漸漸擴散開來,成玨最終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叔,你看到了嗎?王妃眼睛都瞪圓了,哈哈...”

看著王爺的笑顏,年邁的安公公欣喜中帶著幾分無奈,“王爺,您也太促狹了些,而且安寧郡主與您還沒成婚,還不能叫王妃呢。”

“安叔真是年紀大了,在本王的府裏,叫一叫王妃怎麽了?真想明天就把她娶進府裏,就給她安置在蒼梧院,看她那時候還找不找爺搬院子。”想到婚後李兮純乖乖待在蒼梧院的情形,成玨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竟是要直接把王妃安置在蒼梧院,眾人心中對安寧郡主未來在府上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認知。

接著,安慶問出了眾人的疑惑,“既然如此著急,王爺當時請旨賜婚又為何把婚期定在一年後呢?要是定早點郡主此時都已經過門了。”

成玨聞言略微低落了一下,“這不是想給她緩緩,別逼急了。”不過轉瞬他又高興起來,“本王要讓她心甘情願,高高興興地嫁過來,這不,眼見著越來越有盼頭了!”

安慶聽完也笑了起來,好久沒看到王爺這麽促狹的模樣了,說來王爺也才弱冠之年,平常總是一副嚴肅沈靜的模樣,大概也只有未來王妃能讓他這麽跳脫幾分了。這樣好呀,有活氣,有盼頭。

“王爺,老奴明天還吩咐人收拾院子嗎?”出蒼梧院時,安慶都想好了明天要收拾的院子,可見這位主的模樣,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主子在蒼梧院說的,明日給郡主另外收拾院子,是真是假了。

成玨微微向安慶側頭,漫聲說道,“當然不收拾。不僅不收拾,明日一早,叫府上所有親兵去鎮國公府上待著。府裏只留你、暗衛和女婢。待會兒再讓德順領幾個人去暗中查看一番,確認除了蒼梧院所有的院子都不能住人。”

年邁的安慶公公目瞪口呆,突然就跟李兮純情緒相通了,王爺確實厚顏無恥了些。

安慶公公不知道,這種行為叫“狗”。

成玨如何暗中布置,繼續將厚顏無恥貫徹到底,李兮純尚且不知。

眼見著他大步走出蒼梧院,轉瞬不見身影,她氣呼呼地走到桌邊坐下,忍不住嘟囔,“誰說習武之人心眼兒實誠,這人可真是給武人長臉。以後誰再說武人實誠我跟誰急。”

江嬤嬤在一邊候著見證了全程,雖說王爺確實有些失禮,還帶著點奸猾,但二人已經定親,你來我往鮮活著過總比冷冰冰地客氣著要好,再說郡主這樣子也不是真正生氣。

她輕言往和裏勸,“郡主莫要氣壞了自己,王爺也是為您的安全著想。天色這麽晚了,明日再搬也是一樣的。”

李兮純有苦難言,無法跟老人家言明是被成玨的換洗水聲攪亂了一池春水。她現今就像是誤入狼窩的小兔子,這窩裏處處是狼味兒,她滿鼻子聞到的也都是狼味兒,渾身不自在,直想拔腿就跑,一刻都不願多待。

夜間,李兮純特意穿了外衣睡覺。

被褥都是她來以後新換的,按理說沒什麽成玨的痕跡,但她今日心緒繁雜,一閉上眼就是他今日從凈房出來衣冠不整的模樣,耳邊也有男人的換洗聲似有似無,一會兒又是他厚顏無恥的模樣,擾得她遲遲無法入睡。

等外面的更鼓敲到第二聲,她氣呼呼地翻身坐起,有心去找罪魁禍首算賬,又怕耽誤他明日早朝。雖說見他的神色似是大局已定,但明日早朝宣旨也是大事,她做不出這麽蠻不講理之事。

李兮純恨自己的善解人意,轉頭看到天青色的床帳似是找到了害她難眠的直接禍因。

當日只換了床褥未更換床帳,定是這床帳散發出了“狼味兒”,擾她安眠。

“瑩錦!給本郡主把這破帳子取下來扔去洗衣房,新換一頂藕荷色帶荷葉紋的。再把往日常在府裏用的熏香點上。”

這幾日形勢緊張,大家都緊繃著一根弦,隨時都有迎戰甚至是帶著女主人從暗道逃亡的風險。郡主也是顯見的心煩意亂,瑩錦等人小心謹慎,除了床褥一直沒動過蒼梧院的格局,也沒在這兒點過常用的熏香。

今日王爺已經回府,局勢大定,此刻聽到女主人的吩咐,瑩錦立馬領命帶人行動起來。

兩人找床帳,兩人拆床帳,還有一人去找熏香點起來,忙而不亂。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王府侍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天青色的床帳就換成了她指定的那頂,熟悉的熏香也點了起來。

李兮純看著眼前迅速出現又令人滿意的變化禁不住腹誹某人,“他還有臉問我是不是底下人伺候不周,自己給出去的人有多周到他能不知道?吃準了我會否認。”

大概是深夜折騰一通出了胸中的郁氣,又被熟悉的熏香環繞,這次,李兮純躺下不久就進入了夢鄉。

美中不足的是,這次夢中出現了某人。

還是晚間的凈房,高大的男人正在換洗,她坐在外面如坐針氈,她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兒,想要出去,可是腳下似被什麽禁錮住了,一步都動不了,只能聽著那磨人的水聲斷斷續續,一直響在她的耳邊。

畫面一轉,是蒼梧院的內室,男人倚在榻上看書,專註的眉眼在燭光的籠罩下都柔和了幾分,不像平日那般攝人,本是一副很好的畫卷。壞就壞在,她竟然坐在旁邊,時不時被那男人握住雙手。她想掙紮卻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那人把雙手翻來覆去地揉捏。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李兮純就醒了過來。

昨日的夢境還在腦海裏久久不散,她趕緊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手指白白凈凈的,不是在夢境中被揉捏得微微泛紅的模樣。她松了一口氣,想到夢中的尷尬和羞窘又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間,小聲埋怨,“到底為什麽要做這種夢呀...”

成玨起身看著身下的濡濕,發出了類似的感慨,“多事之秋竟然還能做這種夢?”語氣驚訝中帶著幾分自豪,對自己和小兄弟旺盛的精神力表示佩服。

要是李兮純知道此事,大概又要被他的無恥氣到。至於這人到底夢見了什麽,在夢中又是如何地過分行事更是不能被此時的小姑娘窺見分毫,不然就不是折騰床帳那麽簡單了。

成玨沒有多耽誤,雖說局勢已經穩定,今日的流程也必不可少,只有當成墨真正地坐上了帝位,這事才算徹底地結束,母妃和小姑娘也才真正地安全無虞。晨間短暫的一聲感慨過後他便揚聲喚了德順送水進來。

不過片刻,穿戴齊整,四爪金蟒盤踞在胸前,現於眾人眼前的又是威武懾人的端王。

晨曦之中,成玨大步走出府門,利落地翻身上馬,帶領隨從迅速向皇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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