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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旨意】家裏養的一條瘋狗,怎麽,大人要查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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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衛傳完皇帝的口諭便請恭王上馬車回宮。

恭王心裏對墨遠恨得咬牙切齒, 這一路走來腦中不知轉過了多少報覆他的法子, 原本想著這一趟不能白走,即便暫時不能拿他怎樣, 好歹也要找補些回來, 恭王聽說墨遠在宮外時和連家堡的少堡主關系暧昧, 這次上門正好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

鷹衛見他遲遲不動,便開口催促:“王爺, 請上馬車, 陛下還在宮裏等著您呢。”

恭王猶不死心,笑道:“之前幾位大人也出來尋找皇孫了, 他們比本王走得早, 想必這會兒已經進門了, 不如本王進去叫上他們一起走。再說都到門口了,若是皇孫識大體,也該跟著我們一起回宮才是,想必父皇也是樂見其成的。”

鷹衛遲疑了一瞬, 還是點頭答應了:“那就依王爺的意思。”

恭王沖面前緊閉的大門擡了擡下巴, 示意太監上前敲門, 太監立刻照做。

沒一會兒,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身如鐵塔的高壯漢子,邊拿布巾擦著頭臉上的汗,邊用兇狠的目光打量站在門口的人,扯著雄渾的嗓音不耐煩地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敲門的太監被他這一身匪氣驚得不輕, 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隨即想起自己身邊站著的可是堂堂王爺,是當今天子的親兒子,頓時又有了底氣,一邊暗暗鄙視面前的鄉野莽夫,一邊挺直腰板道:“我們恭王奉陛下之命前來接皇孫和幾位大人回宮,陛下那裏還有要事,耽誤不得。”

壯漢瞪著眼看他:“接皇孫?”

太監被他那銅鈴眼蹬得差點又要腿軟,忙定定神:“自然是接皇孫!”

壯漢一臉看傻子的神情:“什麽毛病?宮裏不是剛來人把皇孫接走了?怎麽又來接了?你們這些當官的怎麽磨磨嘰嘰的,腦子有坑!”說著不等對面的人反應過來,直接“砰”一聲將門關上。

恭王:“……”

鷹衛:“……”

太監不可置信地楞了楞,頓時氣得跳腳,沖過去“哐哐哐”砸門:“大膽!膽敢辱罵王爺!你們不要命了!快開門!啊——”

門陡然打開,太監收勢不及,磕著門檻摔進去。

壯漢瞪著他道:“都說皇孫早就被宮裏接走了,你們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的?我們正在練功呢,沒時間招待你們這些不知真假的王爺!”

太監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當然是真……”

後面的鷹衛急忙上前幾步:“王爺,趕緊回宮吧!”

太監飛快地將話咽進去,回頭看向恭王。

恭王道:“還有幾位大人……”

還管什麽大人不大人的!四周都有鄰裏在偷窺了!陛下的本意就是不想讓王爺丟人,再這麽下去,王爺這人怕是要丟到海裏去了!

鷹衛急忙勸道:“裏面確實只有一些練功的動靜,皇孫和幾位大人恐怕真不在這裏。”

恭王咬咬牙,不甘心地狠狠甩袖,轉頭坐進馬車裏去。

馬車與鷹衛相繼離開後,壯漢將門合上,院子裏練功的動靜歇了,一群鏢師圍上來:“走了?”

“走啦!”

“皇孫殿下……啊不,阿容公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壯漢眼一瞪:“我哪兒知道?”

鏢師們七嘴八舌之際,正院廂房裏,一家三口正其樂融融。

連慕楓與阿十都沒料到墨遠會這麽快就去而覆返,連慕楓在見到他進門的瞬間驚喜得差點說不出話來,還是阿十“嗷嗷”叫著撲過去才將自己拉回神,忙上前將他們父子二人抱住,趁著阿十不註意在墨遠耳垂上咬了一口,高興道:“怎麽又回來了?”

“等會兒再說。”墨遠沒來得及解釋,先安排了幾名鏢師在院子裏練功,又挑了個面相最兇的去門口候著,之後就被阿十纏著玩起來,連慕楓無奈,只好在一旁看著他們笑鬧,待恭王等人離開後便吩咐下面準備飯菜。

“折騰一番餓了吧?”連慕楓在墨遠身邊坐下。

墨遠順勢靠在他身上,笑道:“沒什麽折騰的,我折騰他們還差不多。”說著握住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聲道,“還是回來舒服,在你身邊,怎麽都安心。”

連慕楓提了半天的心瞬間落到實處,又因他的話胸腔裏生出一陣激蕩,用力反握住他的手:“不是說報完仇才回來麽?”

墨遠道:“恭王給我提了個醒,坐上龍椅後估計還有些麻煩事要解決,或許有個太上皇在後面支持,會給我省不少力。”

連慕楓挑眉:“你的意思是……”

“鄭謙還得在宮裏留一段日子,等我先將麻煩解決了,再讓他假死。”

“這麽突然改變計劃,鄭謙可明白你的意思?”

墨遠點頭:“我出宮前用內力給他傳音了。”

連慕楓見他成竹在胸,便沒有多問,想起之前門口的紛爭,疑惑道:“不是說還有一些大臣追著你出來了麽?怎麽沒見他們過來?”

墨遠笑起來:“我出宮後刻意繞往別的方向,走到半路就甩開他們悄悄回來了。”

連慕楓忍俊不禁,想到外面那些大臣都不是傻子,把人跟丟之後恐怕還會摸到這裏來,便出去對那些鏢師吩咐了幾句。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沒多久外面又響起敲門聲。

好在這些大人比恭王識時務,鏢師們說一句皇孫沒回這裏,他們也不好硬闖,只得轉頭回宮去向皇帝交差。

用過午飯,墨遠沒再出門,鏢師們倒是一茬接一茬出去打探消息,回來說外面已經傳聞滿天飛,短短半日功夫,全京城都知道皇孫剛回宮就被恭王擠兌出來了,有人說皇孫窩囊沒用,有人說皇孫志不在皇位,原本就不想回宮,更有不少人想約林知秋敘舊,企圖從林知秋口中打探到消息。

鏢師們回來後氣得夠嗆,啐一口道:“竟然有人說阿容公子窩囊沒用?”

“理他們做甚,有他們閉嘴的時候!”

“就是就是,他們是不知道阿容公子……”

“不知道什麽?”墨遠含笑的聲音在廊檐下響起。

鏢師們齊齊噤聲,回頭擺手幹笑:“沒什麽沒什麽……”

“老大老大!阿容公子!”一名鏢師從前院飛奔而來,見墨遠與連慕楓就站在廊下,忙一口氣跑到他們跟前,“宮裏要來給阿容公子傳旨了!”

旁邊的鏢師們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道:“是市井道聽途說的消息,還是宮裏出來的確切消息?”

傳話的鏢師道:“是宮裏悄悄遞出來的消息,這會兒估計傳旨官已經在路上了。”

墨遠眼角彎起笑意,問道:“什麽旨意?”

留在這裏的鏢師都是連慕楓的心腹,對墨遠的計劃不說全部知情,至少也了解七八分,此時看墨遠神情淡然的模樣,哪裏不知道他是在明知故問,畢竟宮裏的皇帝是假的,宮裏傳什麽聖旨還不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來?

不過墨遠既然這麽問了,想必就是要說出來給大家聽的,傳話的鏢師立刻笑道:“皇上說要禪位給阿容公子呢!”

話音落地,鏢師們大吃一驚:“哇!禪位!”

還以為是傳旨叫阿容公子回去呢,按計劃應該是阿容公子去假皇帝跟前侍疾,接著假皇帝假死,阿容公子順理成章登基稱帝啊,怎麽突然變成禪位啦?

哎呀好羨慕鄭謙那廝,過了把當皇帝的癮,還能過一把當太上皇的癮!

不過想想鄭謙家裏遭遇的變故,再想想他也是為了報仇,甚至不惜將自己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鏢師們又有些唏噓。

唉!還是在江湖上打打殺殺來得痛快!

傳話的鏢師接著道:“皇上將恭王罵了個狗血淋頭,罵完後又哭起來,邊哭邊說孫兒一個人無依無靠,周圍虎狼環伺,皇位一定坐不穩,與其等自己歸西,不如現在就禪位,他倒要看看誰還想將他寶貝孫兒趕出宮……”

鏢師們:“……”

鄭謙那廝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連慕楓道:“好了,聖旨快到了,擺香案備紅封吧。”

墨遠看向一旁,目光似穿過高高的院墻,落在另一處小院中,半晌後忽然輕聲開口:“這麽重要的聖旨,可不能讓我一個人聽,去將我皇祖父請過來吧。”

旁邊忙碌的鏢師齊齊打了個冷顫。

皇祖父……真正的當今天子……已經被折磨得快成一條瘋狗了……

他們都清楚墨遠的血海深仇,心知這是皇帝罪有應得,不過明白歸明白,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折磨成那樣,還是免不了心驚膽寒,他們走動時都刻意避開那座小院,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這種事墨遠自然不想讓連家堡的人沾手,老皇帝那座院子都是自己的人在看守,墨遠只喊了個鏢師去傳話,沒多久那邊的人就推著一輛板車過來。

板車上罩著一層黑色油布,油布下四四方方,看樣子是一只鐵籠,推車的九溪族人將鐵籠搬下來擺放在墻角,又從別處搬了幾只塞著稻草的籠子過來緊挨著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堆雜物,絲毫不引人註目。

油布下悄無聲息,眾人都知道,老皇帝已經被拔了舌頭。

阿十被林知秋拘在屋子裏讀書,聽見外面的動靜想要好奇張望,聽林知秋咳了幾聲,又乖乖坐回去。

沒多久,外面傳來馬蹄聲,鏢師們走過去將門打開。

傳旨官在幾名鷹衛的陪同下走進來,隨後道明來意,墨遠跪下接旨,院子裏很快響起太監宣旨的尖細嗓音,“禪位”二字出口後,墻角忽然傳來“咚咚”撞擊聲。

墨遠神色不變。

太監的聲音頓了頓,又很快重新響起。

待太監宣讀完聖旨,連慕楓將厚厚的紅封奉上,墻角的聲音響個不停,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萬分詭異。

鷹衛終於忍不住開口:“墻角籠子裏裝的什麽?”

墨遠看他一眼,輕輕笑道:“沒什麽,家裏養的一條瘋狗,怎麽,大人要查看麽?”

鷹衛心裏一驚,忙將頭垂下,跪地行禮:“臣逾越!”

傳旨太監躬身笑道:“恭賀殿下!奴婢這就回宮了!”

墨遠笑著回道:“辛苦公公了,勞煩公公帶個話,就說我明日一早回宮。”

又寒暄幾句,墨遠親自將他們送出門外,身後“咚咚”聲劇烈,卻再無人敢詢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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