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心意】墨遠閉上眼,所有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關燈
中原腹地已入寒冬, 兩人換了單衣穿上棉袍, 冒著刀割似的寒風一路北上,路過揚州時進城在流雲醫谷的一家分館內抓了不少藥材, 又順便將搗藥煎藥的器具都備齊了一起帶上, 之後並未多做停留, 很快又重新上路。

連慕楓難得與墨遠獨處,自然是希望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到頭, 墨遠卻還記掛著師父交代的差事, 恨不得立刻飛回醫谷,可惜天公不作美, 就在他們離開揚州城不久後, 飄飄揚揚的雪花灑落下來。

走了大半日, 天色將黑,連慕楓環顧四周逐漸迷蒙的天地,問道:“可要進城?”

墨遠搖頭,擡眼看向前方:“前面不是有個山洞麽?在那裏歇息一晚好了, 我們什麽都不缺, 沒必要進城。”

連慕楓眉梢微動, 詫異道:“你知道前面有山洞?”

附近方圓十裏只有一個能待人的山洞,這還是連慕楓以前走鏢時發現的,他與墨遠往返南疆幾次路過都不曾在那洞中歇過,也沒有特地尋找過,墨遠又失憶了,雖然是從南疆回去的, 卻對外出沒有任何印象,只記得曾經在醫谷足不出戶的那些日子,如此一來,他不該知道有這麽一個山洞才對。

墨遠眨眨眼,神情有些茫然:“知道,不過……我是怎麽知道的?”

連慕楓雙目驟然迸發出激動驚喜的光芒,心中破土似的長出希望的幼苗,對墨遠恢覆記憶又增添了許多信心,他抿抿幹澀的唇,盡量維持著鎮定,撐開一柄傘遞給他:“天快黑了,雪也下大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墨遠拋開思緒,接過傘遮到頭頂上,連慕楓也撐開一柄傘,與他並駕齊驅,此時雪才剛下,路上還很好走,兩人沒多久就找到山洞住了進去,又找了些不怎麽潮的木柴堆在洞內,到天黑後生火做飯,頓時有了熱乎氣。

用完飯,墨遠開始搗藥,連慕楓心疼他,湊到他身邊道:“搗藥就是力氣活兒吧?這個我來!”

墨遠也不客氣,將手裏的事交給他,自己則坐在一旁給藥材分門別類,按順序和藥量給他陸續加進去,一邊用眼睛看著他忙,一邊將剛進山洞就開始浸泡的藥一股腦兒倒進煎鍋,架到火上。

外面的雪越發大了,寒風呼呼地灌進來,連慕楓雖知道墨遠體內毒素清除了,又有內力護體,卻還是見不得他受涼,趕緊起身去外面找了些枯枝過來,拿出兩人的大氅撐開來擋住洞口的風。

墨遠盤腿坐在火堆旁,一手撐在臉側,一手拿著從醫館裏順來的折扇煽火,聽見入耳的風聲小了,便擡起雙眼看向忙碌的連慕楓,目光從他寬闊的肩背巡視到勁瘦的腰身,也不知怎麽了,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安寧。

連慕楓回頭時正對上他的視線,立刻露出笑意,走過來緊挨著他坐下,重新拾起藥杵繼續搗藥,邊搗邊低聲道:“我們像不像一對雲游四海的神仙眷侶?”

墨遠楞了楞,垂眼目不斜視地盯著火上的藥鍋,握著折扇的手微微收緊力道,無波無瀾地吐出足夠打破一切旖旎的兩個字:“不像。”

連慕楓唇邊壓著笑意,並未反駁,他方才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阿容盯著他出神呢。

墨遠斜睨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峻挺的側臉上,煽火的動作忽然有些急:“你笑什麽?”

“高興啊!”連慕楓說著緩緩傾身靠過去,捉住他握著折扇的手,湊到他耳邊道,“慢點,火太大把藥汁煎沒了我喝什麽?”

墨遠故作鎮定,任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近在咫尺的氣息讓他心底開始微微顫抖。

連慕楓偏頭從近處盯著他看,目光從他如畫的眉眼順著挺直的鼻梁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色澤淺淡的唇上,熟悉的眉眼早已刻骨銘心,如今缺失了記憶的墨遠性子有些不同了,可眉眼間掩藏在溫柔下的倔強與矜傲從來沒有變過,骨子裏依舊是他熟悉的阿容。

墨遠被他看得半邊身子都熱起來,不禁抿抿幹燥的唇,另一側空著的手拿了水囊便要往嘴裏灌,卻不料一道陰影從側面欺壓而來,柔軟滾燙的觸感迅速覆蓋在自己的唇上。

墨遠下意識閉上眼,隨即感覺到覆在手背上的手收緊了力道,骨節有力的手指緩緩插入自己的指縫中,折扇“啪嗒”一聲落地,整個人都被圈入他的懷抱中。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心安,沒有半分生疏與勉強,令他輕易就松開牙關繳械投降。

“唔……”墨遠掙紮著擡手按在他肩上,含糊著吐出一個字,“藥……”

連慕楓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毛頭小子,雖心裏念得緊,卻比以前多了幾分收放自如,聞言又用力深吻了一下,在他不自覺發出顫音時迅速將他松開,將折扇撿起來塞到他手中,隨後調整坐姿,坐到了他身後,將他徹底籠罩在自己懷中。

墨遠原本對這樣被動的姿勢有些抵觸,卻在他將臉蹭過來的瞬間咽回所有拒絕的話。

連慕楓與他耳鬢廝磨,嗓音裏盡是溫情:“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就像尋常夫妻那樣,你可願意?”

墨遠抿緊唇,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連慕楓心知他的顧慮,他失憶了,對他而言兩人相處時日並不多,即便心中有念頭也不會輕易答應,畢竟太過倉促。

連慕楓沒再追問,低頭在他白皙細膩的後頸親了親,親得自然而然,讓墨遠生出一種彼此真的成了一對尋常夫妻的錯覺。

兩人沒再說話,在火堆前靜靜坐等片刻,終於等到藥煎好了。

墨遠起身,連慕楓懷裏頓時空蕩蕩的,忙緊跟著站起身湊過去,見他過濾了殘渣將藥碗遞過來,忙伸手接過,吹了吹一飲而盡。

“這藥得喝三天,外敷的需要一個月。”墨遠說著端起一旁搗爛的藥汁,擡眼看他,清清冷冷地說道,“脫褲子。”

連慕楓幹幹地吞咽一下,有些後悔在這種時候讓他給自己醫治,畢竟墨遠目前對自己僅僅是有些喜歡,還遠未到情根深種的地步,他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孟浪輕浮了,把人給氣跑。

墨遠其實也有些怵,不想露怯便摒棄一切雜念,只想著自己是個大夫,如此一來果真從容許多,他見連慕楓遲遲不動,便挑起眉梢看他:“怎麽了?脫褲子。”

連慕楓清清嗓子,只恨沒有一面鏡子讓自己照照,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的神色夠不夠正人君子。

墨遠眉梢都快豎起來了:“害臊了還是怎麽的?”

連慕楓差點讓自己的口水嗆到,忙伸手解開腰帶,既有隱隱的期待,又有違心的後悔,最後他幹脆將心一橫,像上回那樣叉開腿坐下,將脫下的衣褲橫在垮間,又從旁邊扯了件衣衫搭在腿上,就差遮擋得嚴嚴實實了,最後一臉正色道:“冷,蓋一蓋。”

連慕楓身上熱得像火爐,墨遠信他不如信鬼。

連慕楓再次強調:“真冷。”

墨遠聽了他這種欲蓋彌彰的話,徹底擺不出大夫的架子了,臉上熱得猶如火烤,忙飛快地蹲下去,用早已準備好的木勺挖了些藥泥塗在他那顆痣上。

連慕楓不敢亂動,大腿根的肌肉緊繃到顫抖,墨遠指尖不當心觸碰到,只覺得那裏堅硬得猶如石塊,而且是一塊在烈火中烘烤了許久的石塊,燙得他指尖發麻,他聽著耳邊漸沈的呼吸,端著藥碗的手收緊力道,另一只手越發利落,飛快地用勺子背面將藥泥壓平抹勻,最後用一塊幹凈的長條布巾覆蓋在藥泥上,一頭繞過他大腿纏緊。

連慕楓明顯感覺到他俯身靠近時熟悉的氣息在自己腿根處輕輕拂過,某處立刻重重彈跳了一下,仗著有衣物遮擋,越發肆無忌憚地昂揚起來。

墨遠自然沒有看見,可連慕楓給他的侵襲感難以忽視,他低垂的眼睫輕顫起來,手中加快動作,三下兩下將布巾包紮好,不料正要退回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力道頂在他背上。

猝不及防之下,他腦中“嗡”一聲響,一瞬間似乎忘了自己會武功,竟讓這股力道頂得往前撲過去,收勢不及,拿著東西的手堪堪撐在地上,臉卻不輕不重地撞到連慕楓遮遮掩掩的昂揚之處,引得對方粗著鼻息悶哼一聲。

電光石火間,連慕楓擡起手臂,腕間一聲輕響,袖箭呼嘯而出,釘在不遠處石壁上一條細蛇的七寸之處。

墨遠餘光瞥見那條扭曲掙紮的蛇在火光映照下艷麗生輝,耳中聽到馬的響鼻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方才是自己的馬受到驚嚇避讓時腿撞到了自己。

這麽明顯的動靜,兩人竟然都沒有及時察覺……

墨遠胸腔裏“砰砰”作響,楞神的短短片刻功夫,感覺戳在臉上的觸感又硬挺了幾分,陡然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站起身後退幾步,下意識擡眼看向連慕楓,眼底難掩窘迫。

連慕楓炙熱的目光緊緊鎖在墨遠的臉上,起身時欲望昭然若揭。

墨遠猝然移開視線,餘光瞥見他利索地穿好衣褲,大步朝自己走來,忙下意識往後退,只是他心底並無膽怯,這退也不過兩步即止,接著就落入連慕楓滾燙的懷抱。

連慕楓抱他抱得很緊,身下卻並未有任何觸碰,只將臉深深埋入他頸間,半晌後澀啞著聲音道:“讓我抱一會兒……我太想你了……太想你了……這三年我……”

明明沒有過份親昵的舉止,墨遠卻覺得的心恨不得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他氣息漸急,眼底莫名有了濕意,雙手緩緩擡起,最終落在他肩背上。

連慕楓心潮瞬間暴漲,差點脫口喊出“阿容”,又急急止住,他擡頭從近處凝視墨遠熟悉的眉眼,雙手摸上他臉頰,眼底湧動著深情,雙唇輕顫,帶著滿腔虔誠,緩緩貼到他唇上。

墨遠閉上眼,所有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木柴足夠,山洞裏的火燒得旺,兩人只擁抱著親吻,並沒有其他舉止,墨遠卻覺得橫亙在彼此間的無形壁壘灰飛煙滅,他緊緊貼著連慕楓結實的胸膛,聽著對方堅定有力的心跳聲,在這片靜謐的冰天雪地中尋覓到安心與歸宿。

夜深人靜,二人又如先前那樣前後交疊著坐到火堆前,連慕楓感受到墨遠心意的變化,喜悅自心底蔓延開來,無比親昵地與他臉頰相蹭,將他兩只手捉住,籠在自己的雙手中。

墨遠放松地將後背靠在他身上,任他把玩自己的手,不知不覺便合上雙眼,漸漸陷入沈睡。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拍拍二寶的馬:兄dei,幹得不錯!

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