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關燈
眸子裏更加的捉摸不透,“烏家的人不會不負責任。”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面對這麽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可能會招架不住,近乎淪陷,但她不是,所以她目光冷了下來,“烏闕公子,你瘋了嗎?”

她退後幾步,離他遠了一些,“我原本以為公子這般冷清的人不會用這樣的方法去接近一個人。可我錯了。”

“你知道我是什麽麽?我是鬼媒人,不死之軀,我想,公子知道那是什麽意思,我不需要什麽負責,但是謝謝你給我上藥,我也答應過你幫你保守秘密,你是人也好,是妖也好,這些都跟我無關。”

烏闕定定地看著她,星眸瀚海漆黑一片,但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

昏暗的走道裏漆黑一片,時不時有吱吱的老鼠叫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更像是什麽東西腐爛似的令人作嘔。高聳的墻面上每過一段距離都會出現一個巴掌大的空洞,裏面塞滿了一團團像是棉絮一樣的灰塵,微弱的光線從裏面透了進來,打在另一邊滿是青苔的墻面上形成了淩亂的斑斑點點,遠遠望去竟像是無數只扭曲眼睛幽幽地掛在墻上。

不遠處,一個身形修長的少女背著一個被她高許多的少年人十分拖沓的在走道中穿行,原本束的十分整齊利落的發髻早已散亂臟的不成樣子,二人的衣服皆是像剛從泥地裏爬出來的一樣黑的不像樣子,少年人顯然分量不輕,壓得她上身佝僂了起來看上去十分辛苦,但是她仍舊不肯放下。

走道不知道通向哪裏,不知道還有多遠,但是她沒有選擇,這或許是他們唯一逃生的機會。

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全在幾天前。

前些天的時候,她和阿諾在招搖村村長李青田家住下,原本還算相安無事,雖然李青田那個夫人奇奇怪怪的,但是對他們還算周道,也不曾虧待,原本以為無馗對她的囑咐都是想多了不會有什麽發生的時候,她發現了村長夫婦的秘密。

那一晚她準備去打水洗浴,下樓的時候經過村長和村長夫人的房間,裏面穿來的動靜聲音很大,那是屬於正常夫妻之間的事她原本已經有些不好意思地趕緊走開,但是走了一半卻聽見什麽東西被砸碎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女人的嗚咽聲和男人的憤怒的謾罵:“你這幅模樣就不要賣弄了!賣給誰看,老子都說了過些日子給你換個身子!你還等不及麽!還敢給老子下藥!”

謾罵還在繼續,但是顯然無念的重點全在於那句換個身子,她覺得這句話很奇怪,就想回去再仔細聽聽,可她前腳往回走了幾步後腳門就打開了,她正對上村長那張陰沈地嚇人的臉,她嚇了一跳連忙後退。

“你在這裏做什麽。”李青田一開始溫和的表情已經消失了,此時沈著臉,表情有些扭曲,“你都聽到了什麽!”

他一步步逼近無念,無念只得連連擺手:“不,我正要去打水,只是剛好從這裏過。”

“...哦?那你手裏沒有提水卻又拐了回來?”李青田臉上的皺紋一條一條交錯縱橫,一雙細小尖銳的鼠眼死死地盯著無念,無念心裏立刻一涼,她知道解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這家夥之前的笑容和溫和全部都是裝的,而此時,他根本不會信她。

無念的心中還在想辦法的時候,李青田卻忽然大笑了起來,“無念姑娘,我原本不想這麽快把你和那位阿諾小哥關起來,畢竟時間還早,你們還可以過幾天悠閑日子,但是你這麽想不開的話...”話音一落他就像是變臉一樣立刻變得一絲表情都沒有,“我就提前把你們關進去吧!”

之後她就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是深陷牢獄了,而且阿諾也在一旁呼呼大睡。

她分析事情的能力不如無馗,她也只能知道李青田在準備一件事情,或許就是給她夫人換個身子,但是具體會發生什麽她根本無法得知。

她和阿諾被關的牢房漆黑一片還極度潮濕,地面很多水坑,裏面都是粘稠的臟汙,沒有食物,沒有取暖的東西,更沒有別的人,才過了一日阿諾就已經發了燒,而她也有些昏昏沈沈的。

狐小五確實睡的越來越多了,這幾天就醒過來一次,好在那狐貍不愧是靈獸,幫他們找到一根已經有了裂痕的鐵柱子,輕松咬斷,然後就又睡了過去。

雖然無奈,但好歹是出來了,就總會有辦法出去的。

阿諾發燒越來越嚴重了,額頭溫度很高他甚至開始說胡話,沒辦法,她幹脆撕扯處一塊衣服的布料,找了一處還勉強有些“幹凈”的水坑。沾著汙泥給他身上露出來的地方塗抹了一邊,自己也是。

他已經沒辦法自己走動了,無念一咬牙背起了他,無論如何也要一起出去。

從牢裏出來就只剩了一條走道,她不知道這條走道有沒有分叉口,但是她只記得自己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道彎彎曲曲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就像是迷宮一樣,她根本無從判斷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走了多遠,更無法得知這裏究竟是哪裏。

阿諾身上塗抹了濕潤的淤泥,雖然味道實在不怎麽好聞,但好在溫度是降下來了一些,不再說胡話了,卻又睡了過去,不管她怎麽叫都沒有,他根本醒不過來。

她實在撐不住了就把阿諾放在一旁,自己坐在一邊休息一下,有時會小憩一會兒,精神恢覆一些她就會立刻重新背起阿諾繼續走。

最後她渴的的實在難受,就幹脆捧起地上那些坑道裏漂浮在上面的汙水喝了一些,確認沒有毒以後才給阿諾也餵了一些,難喝也總比渴死得強。

就這樣,她走了不知道多久。或許是整整一天,也或許是三天,她已經記不得了。

最後,她終於到了走道的盡頭,那裏有扇半開的玉門,門是是瑪瑙石做的,乳色的石門裏有著波瀾壯闊如同浩瀚星海一般的朱色沈澱,門面上雕刻著著兩只似龍非龍的東西,十分的精致,如果她清理充沛的時候或許會大大欣賞一下這兩扇門,可惜她太累了,她只是跌跌撞撞背著阿諾走進了那扇門,她希望這是出口。

可惜,世事總沒有她想的那麽美好。

☆、石中女(2)

無念背著阿諾走進了那扇半開著的玉門之中。

站在門口的時候她有想過會在裏面看見什麽,或許是出口,也可能是李青田,也或許是死路,可她唯獨沒有想過會看到這麽一個石室。

她四周打量,發現這是一間普通大小的石室,四方而整,四個角落各自羅列著一個兩人高的燈盞,燈身是一個個面朝中心合掌祈求模樣的石人...不過這些人的模樣很怪異,他們體型魁梧壯實,身無寸縷,但是每一盞的石人都沒有頭。

是的,四個石人在四個角落,他們都是雙手合十虔誠的模樣,但是每一個,都沒有頭。

她之所以能看的這麽清楚就是因為在他們空蕩蕩的脖頸之上竟然相連著一個蓮花模樣的托盤,那托盤不知是什麽材質的,透著朱玉般溫潤的光澤,明亮的幽藍色燭火在流光溢彩的蓮花中心熠熠生輝,每一束幽藍色火光的光蕊部分卻都是墨黑色,十分的詭異。

無念曾聽人講過,泛著黑墨色火蕊的火光是地獄之火,又叫長明燈,據說是用上古傳說中存在的鮫人煉化而來,長生而不滅,常以作鎮妖定魂而用。

這間石室被長明燈照的十分的亮堂,她擡頭還能看見上方的巖壁上鐫刻著一些奇怪的圖案,她將阿諾扶著坐在一邊的地上,把昏睡的狐小五放在了阿諾的旁邊,自己就上前仔細打量著這些圖案。

石室中心有一口深井,但是她上前觀察的時候卻發現裏面不深而且什麽都沒有。但從這個深井的地方往上看就能發現以深井上面的壁畫為中心,一幅又一幅具有故事性的環形壁畫就展現了開來。

原本她沒有想去研究這故事是什麽意思,但是深井上方的第一張壁畫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那是一只眼睛,簡單而又粗糙的線條勾勒出了一只正睜大著窺視著什麽的眼睛,而在眼珠的中心,卻雕琢一個奇異的圖騰。

圖騰似龍卻有翅,似鳳卻有麟,似魚卻有足,原本這種異獸圖在臨安城的書市的確有很多書生畫了當做趣圖去賣,但是眼前這壁畫上的卻不一樣,因為無念很清楚的記得,無馗額頭上時隱時現的血色圖騰與這只眼睛上的,一模一樣。

無馗的身世從未給自己講過,無念也只知道她是鬼媒人,常給死人做鬼媒結陰親,以及有著不老不死的長生之軀,而鬼媒人這種身份本身,就必須等同於死,才能與鬼做交易。

無念最開始不是很相信這種鬼神之說,直到有一次她親眼看著無馗被一只長相恐怖的惡手活生生咬碎了雙臂,但是沒過多久卻又完好的長了出來的時候她才真正的相信。

她有問過無馗額頭上的圖騰是怎麽回事,她只笑著說這圖騰只有在她情緒發生了大幅度變化的時候才會出現,是為了讓她心靜,無念也就沒再多問。

無馗是怎麽變成鬼媒人的,為什麽要當鬼媒人,她大量的尋找那些大家族的人給他們做鬼媒,又是為了什麽呢?

她只是個普通人,對這種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事情裏總是有著很劇烈的好奇心的,但是她沒問,也不能去問,因為無念覺得這種記憶總歸不是什麽好事。

如今與無馗額頭上圖騰相同的圖案出現在這裏,那麽是不是說明這個地方,與無馗有關呢,無念繼續打量著那幅圖。

巨目而睜,除了眼睛裏的那個圖騰外,眼白的地方畫著許多似乎是人的東西。數量很多,她看不大清,就爬上了深井凸出的石壁上,才看清那些並非人,而是一團一團扭在一起爬行的蛇。

它們從眼睛裏扭動著爬出來,數量極多就像是一層層蛇浪一樣看得讓人頭皮發麻。

圍著這只眼睛的是第二幅畫。第二張畫的比較簡單,是無數個帶著面具的人排成好幾隊,十分整齊地朝著第一幅畫的方向雙手合十跪著。

他們的面具都向上仰著,無念幾乎有一種錯覺那些人面具上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都在看著她一樣,而第三張和第四章畫的有些覆雜。似乎都是一些戰鬥的場面,第三張畫的是一個人面獸身雙耳環蛇人手持武器帶領兵將沖鋒的畫面,但是奇怪的是,這幅壁畫的一大半是空白的,只能看到這群士兵在沖鋒,但是對面卻什麽人都沒有。第四張畫的就更詭異了,人面獸身人的軍隊贏了了,他站在高聳的塔臺之上,手中高舉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無念看不懂那是什麽,但底下的士兵們虔誠地跪拜著,仿佛他們拿到無比珍貴的聖物一般。

第五張壁畫也是最後一張,因為它是最外圈的,所以這一張圖畫的格外的豐富。

那更像是一副講述了“百姓”生活的壁畫,但前提是那裏面的百姓還算是人的話。

和普通的城鎮一樣,畫裏人來人往,小商販極多賣什麽的都有,無馗圍著那圈畫邊走邊看,裏面都是一些再細碎不過的日常,但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裏的人都沒有手。

他們的雙腿雙腳翻轉著長在肩膀的地方,每個人都面帶著笑容。無念總覺得那笑容泛著陰森的氣息。

轉到一半的時候,畫面卻變了,出現了一只人數龐大的隊伍,他們還是那種沒有手的人,但是他們每個人身上卻都長了三個腦袋,其中一個還是露出平靜祥和的笑容而另外兩個頭顱則帶著一張猙獰的鬼面具和第二張上的面具一模一樣。

這群人排列整齊,肩膀上都捆著鎖鏈,一條條鎖鏈連接的中心是一個無念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巨獸,它比這群人高了許多,人首鳥身,雙耳上長著兩條青蛇,雙足上則長了兩條巨蟒,無數的鎖鏈從它的翅膀裏穿過,這難道是囚犯?無念不禁想到。

但是到了最後,她卻覺得十分奇怪,因為之前那個帶領他們打仗的人面獸身人站在王座前朝著這只巨獸跪了下來。

這幅壁畫到了這裏就戛然而止。

眼睛中的圖騰,從眼睛裏爬出的蛇浪,一群帶著面具的人的跪拜,沒有敵人的戰爭,首領人拿的奇怪的戰利品,沒有雙手的人,人面鳥身的怪物...無念覺得這一切越來越詭異了。

因為這些壁畫看上去每兩張似乎都有著某種聯系,但是串聯起來卻像是殘缺了一部分一樣根本無法組合的完整,她本來就不擅長思考這些,就幹脆索性不去想了。

“無念......姐。”背後忽然傳來一個人說話聲把她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是阿諾醒了。

她連忙走了過去把阿諾扶到墻邊靠坐著,摸了摸他的頭,還好燒已經退了,“你感覺怎麽樣?”

阿諾臉色蒼白卻沒那麽昏昏沈沈了,“好多了...可是無念姐...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無念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背著他走了一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加之剛才聚精會神去研究那些壁畫根本沒意識到身體的倦意,經他一說才發現已經累得不行了,就也坐了下來。

“你發燒了,燒得厲害,我們被那個李青田關了起來,但是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狐小五咬斷了牢裏的柱子我們才出來了,但是我沒找到出口卻到了這裏。”看到阿諾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得地方,無念給他解釋道。

“就是那個長的很醜還很矮的村長?”

聽到他的形容無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啊,就是那個很醜還矮的村長。”

阿諾卻忽然攬住了無念的肩膀,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無念姐...對不起。”

無念怔住,“怎麽了?”

“是阿諾沒用,還讓無念姐背著我走了那麽久,都是阿諾不好,以後不會了...阿諾會變強,會保護無念姐,不會再讓無念姐擔心。”

無念看著他眉頭皺著一副愧疚的臉就伸手掐了一把,“沒事....”

她話音未落,阿諾卻一把把她拉進了懷中,少年人體型很修長,雖然有些過於纖細但是力氣卻很大,他抱的很緊,無念靠在他的懷裏卻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阿諾...我真的沒事啊。”

無念覺得抱著自己的少年微微有些顫抖,“無念姐...我昏迷的時候...夢到了很多可怕的畫面,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看到了無馗姐但是她卻拋下了我一個人離開了,後來我又看到你...可是...你卻說討厭我...”

阿諾...終歸還是個孩子,無念眼神暗了下來,但是立刻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只是噩夢罷了,我和小姐都不會丟下你的。別怕。”

“恩...”少年聲音糯糯的,似乎帶上了些許哭腔,可是背對著她的臉卻慢慢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忽然擡起了手,摁在一邊的墻面上。

“哢嚓——”

似乎觸動了機關,古老的石室裏傳來一陣又一陣沈悶的響聲,整個房間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一瞬間,石室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石中女(3)

無念察覺到響動立刻推開了阿諾的懷抱,“怎麽了?”

阿諾搖了搖頭:“不知道...會不會觸動了什麽機關了啊無念姐?”

“....阿諾你看那個!”她指著石室中間的深井,“那....是什麽?”

不知何時,中間的石室發生了變化,原本的深井居然裂開了一個縫隙,那條縫隙不斷地擴大,伴隨著一陣陣嘎吱聲,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洞才停了下來。

但是變化沒有停,從那個巨大的方形黑洞之中居然升上來了一個圓形的臺子,臺子的上邊則放著一個兩人高的玉石。

“這是....”無念震驚地看著這塊巨形玉石被升了出來,完全展露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劇烈的晃動、嗡鳴的機關啟動聲才徹底平靜了下來。

阿諾十分的好奇,就跑了上去又是摸又是敲的,邊打量邊對無念說道:“無念姐,這石頭看起來很值錢誒,我們要不要搬回去無馗姐一定特別開心!”

“......別鬧,”她無奈地搖頭,也走了上去,“這東西為什麽會底下冒出來...我們什麽時候碰到了機關?”

阿諾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這石頭晶瑩剔透,無念不懂玉卻也見過不少,但是這種石頭她還從未見過。

竟像是泛著淡淡淺白色幽光一樣,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阿諾把臉貼在上面,似乎是在看這石頭裏面得東西,忽然有些疑惑地退後看了幾遍然後又把臉貼了上去。

“怎麽了?”無念疑惑地問道。

“啊!”阿諾被什麽嚇到了,往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無念趕忙扶住他,阿諾就直接摟住了她的腰一臉驚恐地說道:“石頭裏...有人...”

無念聽完一楞,看著阿諾的樣子又不像是說謊...

沒工夫想別的,她掰開阿諾的手,“別鬧了,我去看看。”說完她也走到那玉石邊上學著剛才阿諾的樣子把臉貼了上去。

玉石的光很是溫和,即使把眼睛靠的這麽近也沒有覺得刺眼難受,而且靠近一些就會發覺一股清涼之意撲面而來,饑餓和困倦竟然也減輕了一些,這石頭真是不同尋常。

其色澤是偏乳白色的,她將眼睛貼上去才發現石頭的內部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渾濁,而更像是一種模模糊糊帶了霧氣的感覺,石頭的內部空間很大,都覆蓋著一層薄霧的情況下看的不是特別清楚,不過她還是隱約間看到了阿諾說的“人”。

準確的說,那還是個女人,因為她身形曼妙凹凸有致卻像嬰兒一樣蜷縮在一起,“石中人?”她喃喃著,“這種東西居然真的存在...”

“石中人是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阿諾已經湊到了她的臉邊,她一回頭就差點撞上,阿諾倒是一臉無辜的表情,阿諾雖然智力是兒童,但他的那張臉已經初現屬於男人的英挺俊逸,但此時卻是一副可愛天真的模樣,無念立刻滿臉通紅了起來,連退了好幾步。

“你幹嘛!”她埋怨道。

阿諾撅著嘴說道:“我害怕啊......”

“.....”無念罵自己想太多,阿諾是個孩子,根本沒有男女防心的,只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還是想辦法出去吧。石中人...我大概知道是什麽,總歸不是什麽良善之物還是先想辦法出去比較好。”

忽然,旁邊的巖壁邊傳來了一聲叫聲。

“吱唔——”狐小五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它搖了搖腦袋,又抖了抖一身的白毛。

“狐小五?你醒了!”無念驚喜的回頭看見狐小五的模樣,“你能不能帶我們出去?”

阿諾笑著小跑著狐小五面前蹲下,扯了扯它的耳朵,“無馗姐總說你是靈狐,那你快帶我們出去!”

哪知狐小五在看清阿諾靠近立刻十分憤怒起來,一口咬住了阿諾的手指,嘴裏還發出吱吱的嘶吼聲。

阿諾疼極狠狠地把小狐甩到了一邊的巖壁上,狐小五這次沒能躲開整個身子摔在了墻上,掉在地上發出“嗚嗚”的叫聲。

“你們幹嘛!”無念沒反應過來,“狐小五?怎麽了?”

狐小五摔得很重,半趴在地上,雪白色的尾巴也無精打采地搭在地面上,但是仍然呲牙咧嘴對著阿諾做出攻擊的模樣。

“阿諾...你?”無念叫了他一聲,但是少年沒有說話。

“呵呵呵...”背對著無念的少年忽然輕笑了起來,被咬傷的手指還在流血,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手指伸進嘴中舔了舔血跡,“狐鈴就是狐鈴,還真是了不得的靈獸啊!”

阿諾的聲音變得嘶啞起來,低沈得不像平時得少年人,無念有點心慌,“阿諾你怎麽了?”

說著就想上前,但是阿諾卻忽然陰測測地笑了起來,他得笑聲不像是人的,十分的尖細。

“阿諾!”她上去把拽住阿諾的手臂,“你怎麽..啊!”

無念看清了阿諾的模樣一下子驚恐地了往後一跳跌到在地。

“你..你...你不是阿諾你是誰!”她指著那張毛發旺盛,似人似猿的臉驚恐地喊道。

怪物指了指自己,“我?我是阿諾啊。”

“你不是阿諾!”無念吼道。

怪物卻忽然笑了,整張臉扭曲了起來,“這些不重要,”它走到無念面前蹲了下來,“重要的是,你身上帶著睚眥鬼佩。”

它這麽一說,無念也想到起來了,她和無馗分開的時候,小姐曾把那玉佩有制鬼之力交給她用於自保,這也是她最後的底牌,她不能說!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呵呵呵...”它仿佛聽到了笑話一樣又奸笑了起來,“小姑娘,老夫不想跟你廢話,我本來也不是來害你的,你朋友沒事,我只是暫時借用了他的身體,原本是想用他來交換睚眥鬼佩...”

說著它上下打量了一下無念,“可惜你的睚眥鬼佩怕是早被李青田摸走了吧。”

無念一驚,立刻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當時她怕丟就把鬼佩縫進了衣袖,這段時間一直在那個走道了走她根本沒註意到那個口袋裏居然...空空如也...

“不過沒關系,”怪物看著她的動作自然明白了一切,“老夫跟你交換個條件如何。”

“你是在威脅我麽?”無念冷笑。

它不可置否,“你沒有選擇,我送你回去你去把睚眥鬼佩搶回來交給我,我就把這個叫阿諾的少年人還給你,這很公平。”

“你要鬼佩做什麽?”無念問。

怪物一笑,“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要好奇心那麽重,否則得不償失的啊。”隨即它把無念拉起來,“不過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我的名字,小娃娃聽好了,老夫就是椒圖!”

“哦。”

“餵!你那是什麽語氣,你不驚訝麽!你難道沒聽說過椒圖是誰麽?凡人都沒教養!狐貍也沒教養!”椒圖氣的跳腳,絲毫沒了一開始的陰森氣息。

狐小五呲牙表示你還不要臉類!

無念很誠懇地點了點頭,“是是是!我們都沒您有教養,還威脅一個普通人。”心說自己果然跟無馗呆久了,也變得這麽牙尖嘴利的。

“你!”椒圖果然氣急,但是不得不忍住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算了,不過我可提醒你,你必須在七日之內拿回鬼佩,因為李青田那個混蛋七天之後就要準備祭祀儀式,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儀式?”無念一個激靈,她是知道李青田準備給他夫人換個身子什麽的難道就是這個什麽椒圖說的祭祀儀式?

“他做這些幹什麽?”

椒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給你講一個關於招搖村的故事。”

其實無念不想聽,她只想問這巖洞中心上面那個眼睛裏的圖騰代表了什麽,還有李青田的目的是什麽之類,而且她多久沒吃東西了?又累又餓,但是椒圖已經滔滔不絕的講起來,無念無奈,她其實知道椒圖是誰,椒圖是上古神獸龍九子之一,性格溫和大氣,但是她對面前這個話嘮而且自戀的“神獸”真的沒什麽感想,古書果然都是騙人的。

椒圖是五百年前就奉命守在鵲山山系的首山招搖山裏守護這裏的生靈,當時招搖村就在招搖山裏,多受於神明恩澤的村民每年滿月之日都會舉辦一次祭祀。

其實椒圖最開始不是很喜歡這群村民的,因為他們真的很吵啊,喜歡唱山歌但是唱的不好聽還非得繼續唱,而且走到哪裏都唱。

椒圖很懶,他不想跟那群凡人計較就幹脆無視,而且他們的祭祀確實給椒圖準備好多好吃的野味,把他都養胖了不少,於是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轉眼間相安無事的幾百年過去了,突然有很多外來的人進了這村子,招搖村的村民都十分心善,他們沒有接觸過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所以這群突如其來的外鄉人就被好客的村民接受了。

村民們給他們吃給他們穿,也有人問他們來招搖山是幹嘛的,那群人就笑呵呵的說:“沒事,就聽說這山裏有種石頭很寶貴,我們就想來看看。”

而所有的變故就從村民們允許那些外鄉人進村開始發生。

☆、龍之九子-椒圖

人之所以為人,或許因為他們擁有七情六欲,或許因為他們在神明漫長的生命之中不過低如螻蟻,可盡管如此,人類心性堅韌善良勇敢卻早已給椒圖烙下的很好的印象。

椒圖是一個安於平逸的神,他不喜鬥爭,不喜戰亂,因而才會被分到鵲山山系坐以鎮山神獸護四方平安,他雖然總是討厭招搖村那些村民的絮絮叨叨,但是總歸他們善良溫和的心還是一點點捂熱了椒圖這個從不關註人類的心。

當時還有一個小女孩總是喜歡來這個祭壇看著椒圖的雕像笑瞇瞇地為她的家人祈福,那個女孩子只有四歲左右,對於身為神獸的他而言簡直渺小而又卑微,可她日覆一日來找他,總是睜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打量著椒圖的塑像喃喃自語。

她說她很喜歡招搖村,希望椒圖能好好保護他們的村子。

她說她雖然沒有家人但是她唯一的哥哥真的對她很好,希望椒圖保佑他可以健健康康的。

她帶許多水果給他,說椒圖也要過的快快樂樂的。

椒圖說到這裏,笑了笑,他說她那時看著女孩離開背影用著微不可聞的聲音說著:“好,都答應你。”

但是顯然,他從未知道人類究竟可以壞到什麽地步,正如有白就有黑,有光就有影一樣,人類為了欲望可以做出任何滅絕人性的事,而那時善就會變成惡,惡從一開始,就不會立於神看得到的地方。

當時進村的外鄉人總共有十五人,椒圖記得很清楚,而且他們的領頭人是一個九十歲的老人,雖然年邁身材卻依舊消瘦挺拔可見其年輕時有多麽高挑俊朗,即使天天爬山也依舊精神旺盛,而其他十四個人對他萬分敬重,幾乎視他每一句話都為聖旨一樣,他還記得那群人尊稱他為,秦五爺。

那群外鄉人以尋找玉石為原由住在了招搖村,村民好客心善,給他們住給他們吃甚至帶著他們一起進山去尋找他們想要的東西。

秦五爺為人陰沈不定,但對村民的厚待還是很感激的,於是他有時晚上閑下來就讓隊伍裏唯一一個女人沈青兒給村民們唱戲,這沈青兒據說以前是個戲子但是手裏功夫不錯才被秦五爺招了去,沈青兒會唱戲長得漂亮性子又落落大方,絲毫沒有一般女子那般小家碧玉那般羞澀,沒過多久就跟招搖村裏的村民打成了一片,他們還給沈青兒特意架了個戲臺,就是為了能天天聽她唱戲。

沈青兒平時總是大大咧咧但是一旦穿上戲服走到臺子上唱著戲曲中的咿咿呀呀就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跟村民說唱戲就是要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才能真正唱出戲曲中的深意。

也虧得沈青兒天天給村民唱戲,也使得秦五爺一行人都跟村民混的很熟,平時聊天的時候有的村民就好奇地問他們為什麽要來招搖山找那種石頭,秦五爺就笑著跟眾人說他得了一種病,必須用那種玉石磨成粉做成藥引才能治了那病根啊。

村民都相信他的話,找那種石頭就賣力了。

最後他們終於在椒圖祭壇山腳下的一個深洞裏發現了那種石頭的存在,後來村民才知道這種石頭叫無鹽石,是上古神跡的遺留物,極為稀少,更有傳言能延年益壽。

村民挖出了石頭捧在手心很開心地喊道:“秦五爺!我們發現你們找到得石頭啦!”

所有村民都圍在一起高興地歡呼起來,但是他們所有人都沒看到秦五爺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而就在那一夜,招搖村血流成河。

所有人被殘忍的殺害,那群人甚至把這些村民的屍體堆在招搖村最底層的那些木屋裏餵了馬腹。小女孩沒死,她上山采藥躲過了,但是回村的時候卻看到他們把那些還睜著驚訝的眼神死去的村民像丟垃圾一樣扔進木屋裏,她看著一群馬腹撕咬著她的家人們,看著他們頭顱被咬碎,看著他們每一寸皮膚被咬的血花四濺,看著他們視為朋友的秦五爺和沈青兒他們面無表情站在高處冷漠地看著,小女孩覺得他們是惡魔。

她驚恐又痛苦的嗚咽著在森林中奔跑。小女孩的動作引起了秦五爺的註意,他立刻派了一個人追了過來。

沒走多遠她就跑到了椒圖的祭壇之中。

椒圖無法忘記那副畫面,女孩近乎絕望的向他伸出手,她滿眼都是淚卻哭不出來,“神明啊,你不是無所不能的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