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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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椒圖是龍之九子,他是萬人敬仰的聖獸,但是...他不能擅自幹預凡人的命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或生或死,或輪回轉世他都是沒有資格幹預的,神一旦幹預了凡人之命必定遭受譴責,要付出的代價是所有神都無法去承受的。

說到底,椒圖自己也是個自私的神。

而且上天也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

“救救...我們...”小女孩跌到在地上,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一把利刃狠狠地穿過了她的心臟。

殺她的就是那個沈青兒,她不屑的看著地上的小女孩,仿佛在看一團爛肉一樣又狠狠地紮了幾刀才拔了出來,順便還把她踢到了他的雕像身邊,“喲,這兒還有一個石雕,呵,這世界上要是有神明的話,你倒是出來救這群村民啊,他們還真是愚蠢,居然會相信上天會保護他們。”

他的話語十分尖銳地刺進了他的心裏,他真沒用,連一個女孩都無法保護。

“吼......”他開始嘶吼起來。

神獸痛吼,地動山搖,整個招搖山開始晃動,無數的碎石大面積地從山上滾落。

沈青兒一楞嚇了一跳,往後一跳就想逃,但是椒圖絲毫沒有給她機會。

【她說她很喜歡招搖村,希望椒圖能好好保護他們的村子。】

他化身為人,一瞬間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沈青兒驚恐地說著,精致的眉眼間寫滿了恐懼。

椒圖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幫過你們的村民麽?”

【她說她雖然沒有家人但是她唯一的哥哥真的對她很好,希望椒圖保佑他可以健健康康的。】

沈青兒聽他這麽說忽然笑了起來,甚至不再發抖了:“原來你也是那個村子的麽?怎麽要報仇?就憑你一個,你可知道我們都是什麽人麽?”

椒圖冷冷地盯著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貼近了她的臉,“呵...你們是誰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沈青兒被掐住了脖子死命地掙紮沒過多久臉就泛了青色,“你們這種人,真是不配活在世界上。”

可他,也不配當神。

【她還喜歡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椒圖的雕像說著,椒圖也要過的快快樂樂的。】

黑暗之中,他幾乎將那人的脖頸扭斷。

但是忽然手腕就是一陣劇痛,他吃痛松了手,沈青兒沒吃力立刻摔倒在地猛的咳嗽起來。

椒圖退後幾步看著自己的手。

神沒有殺人的全力,他們的職責從來都是保護而不是殺戮,所以作為神獸,他的手上很早就帶上枷鎖,為了防止他們墮仙更是為了不讓他們殺人。

神....從一開始就意味著被束縛,帶著枷鎖的自由。

地上的沈青兒昏了過去。

椒圖走到小女孩的身邊,他面無表情地抱起女孩的身體,女孩很輕,渾身都是血還睜著眼睛驚悚地看著前方,他未置一語直直地走回他的洞穴,他知道秦五爺找那些石頭有什麽用,那些家夥要的從來就不是延年益壽,而是永生。

他想要什麽,椒圖偏不給,於是他抱著女孩的屍身走進山洞大手一揮直接給這附近套上了封印,那無鹽石只有這裏有。

他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這個姑娘。

那他...給她永生作為補償。

於是他將小女孩的身體放進了山洞中最大的無鹽石裏,護她不老不死。

至於李青田,確是他不曾預料到的,那個人是小女孩的兄長,他沒有死,但是椒圖不知道他為什麽沒死,因為他知李青田命格本應在此結束著實不知為何他居然還活著。

為了彌補自己的猶豫和遲疑,李青田所有的行動他沒有給任何人說,甚至包庇著他這些年一點點準備的覆仇網。

他一直以為李青田是為了向秦五爺覆仇才在這裏重新建了一個招搖村,但是直到後來他發現這個男人居然在到處尋找睚眥鬼佩,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了。

他養了一個村子的鬼,再加上無鹽石和睚眥鬼佩,這些都是上古禁術需要的東西,椒圖知道,他要覆活他的妹妹。

於是他設了一個局,他希望無念能幫他拿回睚眥鬼佩,毀掉它,這是唯一的辦法,因為禁術的代價不僅僅是死那麽簡單,即使覆活了,但是覆活出來的是人還是妖這都不是定數。

“你可以幫我麽?”椒圖說完,試探地看向無念。

無念沒說話,椒圖急了,“姑娘,雖然李青田現在招搖村裏大部分是鬼魄,但是還有一部分是用來在祭祀當天用的所以讓他們活著,你這麽做也是為了救那些人啊!人死從來都是不能覆生的。”

“我如何能知道你不是騙我的?”

椒圖指了指身後那塊兒巨大的石頭,“那就是無鹽石,裏面的女孩子就是李青田的妹妹!她四歲入石,十四歲時就停止了生長,從此不老不死...可她還缺少靈魂...”

“不老不死?”她想到了無馗小姐,“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必須告訴我兩件事。”

椒圖松了一口答道,“什麽事?”

“第一,你什麽時候附到阿諾身上的,抱我的是不是你。”無念問道。

椒圖一楞馬上就是一陣幹笑,“呵呵呵....怎麽可能,我這麽正直。再說...阿諾這小子本來就喜歡你啊。”聲音越來越小。

“老色鬼!”無念罵道,“這件事以後再找你算賬,還有第二件事。”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圖騰:“我想知道上面那只眼睛裏的圖騰是什麽意思。”

椒圖眼神立刻就是一變。

☆、馬腹王(1)

暗淡的月色漸漸散去,半明半滅之間,劇烈的嗡鳴聲在招搖村的旋轉懸梯上回旋。

坍塌掉落了大量的碎石木屑以及無力支撐的木屋木板,大量灰塵卷著清晨的迷霧搖曳在半空之中,或許是聽見了這恐怖的響動,又或許是知曉了招搖村懸梯的坍塌,巖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巖洞裏探出了無數的腦袋,血紅的眼睛驚恐地看著坍塌得碎裂,忽然其中一只開始仰頭哀嚎起來,那聲音巨大而又刺耳。

於是接二連三,其他的馬腹也開始跟著哀嚎了起來,聲音掠起了無數的巨鳥和飛禽,令人毛骨悚然。他們就像是為這個村子祭拜一樣前肢曲於地面,頭上揚著,那張跟人類極度想象的臉上竟然露出令人壓抑的表情,那或許被人類稱之為,哀傷。

馬腹是招搖山裏生存最久的猛禽,他們對“家”及其重視和敏感,也或許招搖村村民離開不久這裏就成了馬腹生活的地方就像他們的家一樣吧,家沒了它們自然會痛苦。

無馗和烏闕靠在巖洞出口的一旁,“烏闕公子,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出去。”

烏闕想了一下沈聲說道:“我出去吸引他們,你先走,村口會和。”

無馗一楞,“你瘋了?那可是馬腹,你就算單挑幾只沒關系但那可是一群。”

烏闕卻沒說話,而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抽出斬鬼刃反手握在手中,“沒事。”他淡淡的說著就已經半只腳踏出了巖洞。

無馗這次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說你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合作麽?單槍匹馬往往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懂麽!”

烏闕被她一拽也是一怔,朝她投了一個疑問的表情。

好吧無馗暗自嘆氣,這家夥現在是連話都不肯說直接用表情解決麽,不過她還是答道:“馬腹確實不是群居性動物,但是他們很是好鬥,原本不可能群居在這裏還能和平相處,除非,他們有一個力量最強的管理者。也就是這群馬腹的老大。”

烏闕點了點頭讓她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這座巖壁的最頂端有一個和這裏都不太一樣的巖洞,我剛才跑的時候已經挺靠近的了,但是沒註意看,現在想想,那個巖洞比普通的巖洞至少大了不止一點半點,森林裏的動物往往都是承認著一種生存規則,但是這種規則顯然是由站在頂端的才有資格去建立,也就是強者生存,而那只巖洞的周圍沒有其他的巖洞,這說明那裏的馬腹是其他馬腹不敢靠近的存在,也就是,首領。”

說到這兒,無馗忽然俏皮地一笑,眉眼彎彎煞是可愛,“烏闕公子,你猜殺掉這片森林的王會發生什麽?”

“沒有怪物再敢攔我們的路。”他淡淡地說道,這個女人的想法似乎更熱衷於擋路者殺而前進,而烏家教的則是規避,顯然這又是他們之間的一點不同。

“這是最快的解決方法,不過我不大清楚烏闕公子是否能斬殺一頭馬腹王。”無馗點了點頭,“不過沒關系,兩個人圍毆還是有勝率的。”

說著無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怎麽樣,出發吧公子。”

“等一下,”他從懷中拿出了什麽遞給了無馗,“別再丟了。”

“......”居然是那把匕首,他不知什麽時候拿回來的,無馗畢竟把別人東西給丟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連連點頭,“不會了,不會了。”

洞外的哀嚎還在繼續,烏闕第一個縱身而出輕松地掛在對面巖洞邊的凸起上,懸梯損毀嚴重顯然已經沒辦法靠懸梯往上爬,他們只得爬巖壁。

但是密集的巖洞裏無數的馬腹被他們吸引了註意力,烏闕在對面的巖壁上,無馗則在另一邊,二人的距離不遠不近,但是速度卻幾乎相當,連烏闕都震驚無馗居然能跟上他,不過他確實還是放緩了一些速度怕無馗跟不上。

馬腹畢竟還是陸地上的動物並不會攀巖,它們只得探出頭嘶吼了起來,他們二人不得不經過一些巖洞時,那些馬腹就立刻一擁而上,烏闕這邊很輕松的躲閃開來,而無馗則直接拿匕首一捅一個準,殺伐狠厲。

正如他們二人的性子,一個為獵刃,一個則為護盾。

就這樣,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最高的那個巨大的巖洞附近,其他的馬腹如無馗所說都沒再跟上來,都只敢探出頭來,看到他們居然上去了,那群野獸居然不再嘶吼似乎害怕著什麽,每一張毛發旺盛的臉上都開始充斥著恐懼的神色,居然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烏闕離得最近一個翻身就跳進了山洞裏,無馗也很快跟了進去。

這個巖洞比想象中還要巨大,底下那些馬腹的巖洞烏闕需要半蹲才能進去,而這個巖洞好幾個烏闕的身高恐怕都可以站著進來,而且深不見底一片黑暗之中沒人知道那所謂的馬腹王藏在哪裏。

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大亮了,他們借著光線一邊往裏面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山洞太大,越往深處濃郁的黑暗就越發不可捉摸起來,無馗摸著巖壁不解地說道:“這巖壁沒有下面那些巖洞得巖壁粗糙...反而很光滑。”

烏闕不置可否,無馗繼續說道,”我怎麽覺得...這裏原本或許不是一個巖洞,而是一個宮殿呢?“

火光照著墻面,露出了大片的壁畫,但是那壁畫早已殘破不堪根本什麽都看不清,像是被什麽動物的爪子抓過一樣留著一道道痕跡,但是那上面的一條條勾勒精致的線條還是能說明這裏曾經的輝煌,只是如今已經變成了異獸的巢穴罷了。

無馗還準備繼續往裏走,烏闕卻忽然摁住了她的肩膀。

“聽。”他低聲說。

她立刻噤聲,她知道烏闕不會無端這麽做,於是也靜下心去聽洞裏的動靜。

巖洞之中除了外面的蟲鳴鳥叫之外還有一種低沈的、陰冷的不屬於人類的響動。

那更像是呼吸聲,帶著微微的嘶啞,聲音很輕如果不是無馗刻意去聽恐怕以她的性子到肯定是發現不了的。

“它就在這裏。”背後的烏闕輕聲說道,似乎是怕驚動了裏面的妖獸,說完他把無馗攔在身後自己上前,“我走前面。”

他是對的,烏闕的判斷能力比她好,這麽做也是無可厚非。

她跟在烏闕背後一路摸索著前進,走的很慢,而且越往深處巖洞就越黑,無馗點起了火把稍微照亮了些路,見烏闕沒有反對這才拿著火把到處走著。

“吼....”巖洞中開始不時地傳來令人毛骨悚山的吼叫,這聲音明顯不同於普通馬腹的叫聲,倒更像是來自地獄的妖獸的嘶吼,令人忍不住恐懼戰栗,無端生出一絲寒意,她曾於古書之上聽過這招搖山上的軼事,說是這招搖山是龍之九子中椒圖的管轄範圍,但因椒圖性格懶散,致使這山裏妖獸橫行,百年而過,這裏的妖獸互相交合出現了更為恐怖的怪物,又因這段時間,椒圖因犯了逆神之罪不得離開他的祭壇半步,神沒有下令鏟除那些妖獸,說這是招搖山必須經過的劫難便不再理會。

神總有理由經手罪孽卻說這是宿命,無馗從來都不信命,但她雖然長生卻無力與上天對抗,或許是她骨子裏還是個懦弱的人的原因吧。

但如今若能除了這馬腹王,或許也算是一件良善之事吧,也說不定未來有一天她可以變得更加強大甚至能與神對抗也說不定呢。

不知何時起,烏闕的眼神開始變得沈靜肅立,他手中的斬鬼刃也握緊了些,“怎麽,烏闕公子可是怕了?”無馗忍不住調侃道。

但是後者顯然不喜跟她聊這個,無馗只能嘆了口氣說道:“公子,其實我們不見得會輸的,你只要保護好自己的命,我呢又不會死,跟它死磕也肯定是我們贏的。”

“對付邪惡的怪物,你一定要比它更陰毒才能有機會贏的。”

“不過烏闕公子,你們烏家人是不是都找不到夫人啊,不然為什麽抓住一個機會就想給別人負責的。”

“烏闕公子啊,其實我挺喜歡你們隊裏那個紅衣的,你看我雖然這麽優秀但是我們沒有未來的,你可以考慮一下紅衣啊,你看那身材,嘖嘖,可是男人們心中的尤物啊。”

“公子你為什麽都不喜歡說話,你是不是小時候沒什麽朋友所以特孤僻啊。”

“......閉嘴。”

“哦。”

一路上,只能聽見無馗一個人的嘮嘮叨叨以及最終烏闕終於忍無可忍讓她閉嘴的聲音。

終於恢覆了安靜,這一路走來,巖洞的過道倒還算是寬敞,而且越走這路就越寬,明明從外面看不出這山有這麽大的。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前面的人停了下來,無馗這次聰明了也連忙停了下來沒撞到烏闕的後背這才問:“怎麽了?”

“到了。”烏闕冷冷地說道。

只見面前得黑暗之中,一雙碗口大小的紅色雙眼,正直勾勾地看向他們。

☆、馬腹王(2)

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瞪著他們,它只是看著他們時不時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十分陰沈。

無馗小心翼翼的將火把靠近了些待看清渾身就是一震,那....是馬腹麽?

她和烏闕的面前是一頭臥著的妖獸,體型龐大得驚人,火光只能照清那張巨大的怪臉,那張和人臉相似的臉上白色的毛發縱橫交錯,一雙血紅色絲毫沒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鼻子似人似獸鼻頭高高聳起冒著絲絲的白氣,它似乎對他們二人的到來沒什麽興趣,看了他們幾眼就百無聊賴的舔起自己的爪子,露出倒刺橫溝鋒利無比的獠牙來。

這些都跟普通的馬腹大同迥異,但是只見它連著軀體的脖頸上,墜著一團一團肉瘤模樣的東西,十分密集,它幾乎整整一圈的脖子上都有這種肉瘤,但是如果你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分明是一個個人頭!

他們就像是長在它脖子上一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是低著頭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一樣,面目十分的安詳,他們的數量極多,一個又一個頭顱擠在一起就好像一團一團肉球黏在一起一樣令人作嘔。

烏闕沒有無馗這麽驚訝,他只沈聲說道:“招搖村死去的村民都在這裏。”

無馗知道他的意思,這些人中有一些的模樣跟山腳那個招搖村的村民長得十分相似,幾乎可以判斷是同一個人,馬腹王是邪獸,很有可能百年前有人用這些村民的魂魄祭了這個妖獸才讓它長到這麽大,甚至有可能百年前這頭馬腹還不過是一只普通的妖獸,它因力量強大而占據了更多的魂魄才變得如此妖邪和巨大,馬腹王雖然帶著王字但是它和普通的馬腹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動物了。

烏闕拿起手中的斬鬼刃,劍鋒出鞘,冷冽的刀身泛著灼灼的青光,他將刀刃一甩指向了馬腹王,刀刃身上的青光立刻燃燒得劇烈了起來,以惡制惡,斬鬼刃不是良品,它也是一種有著靈性的妖物,吞噬鬼力而獲得更強的力量,操控它的人必須心智純誠無欲無求才不會被其吞噬,無馗看著刀身上的青光就知道了這斬鬼的力量,只是她倒是真的從未聽過斬鬼這把刀。

“烏闕公子,你要...”無馗剛想問他打算怎麽做,刀鋒指著的馬腹王卻忽然嘶吼了起來,和以往不同,這聲音尖銳高亢,就像是一個女人在唱戲吊嗓子一樣。

“你們...是誰?”那尖細的聲音居然在說話?!

無馗一楞立刻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做出了防禦的姿態,“烏闕公子,有人在說話。”

烏闕清冷的眼神看向了馬腹王的脖頸。

“你們...是誰?”這次的聲音沙啞而低沈卻是一個老人的聲音,無馗看清了,那馬腹王脖頸上的人頭不知何時竟然全部都睜開了眼睛!

一個嬰兒模樣的頭顱晃了晃,用及其稚嫩的聲音又說道:“你們...是誰?”

那些頭顱的皮膚都泛著青紫色,黑洞洞得眼睛瞪得極大,看著他們二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樣。

“你們...是誰?”

“你們是來陪我們的麽?”

“好寂寞啊。”

彼此起伏的聲音不斷地傳來,這種清冷的耳語一般的聲音卻像是炸雷一般在整個巖洞裏回響。

她怔怔地看著那些青紫色的人頭,竟無端產生一絲悲切之意,他們之中有的有說有笑,有的則驚恐痛苦得嘶吼著,被困在這巨獸之中,明明早已死去魂魄卻被困在這裏,永生永世地讓這種絕望的情緒成為這妖獸的養料。

所有頭顱突然痛苦地扭曲了起來,所有人拼了命一樣地探出身子,“救救我們...”

空洞的眼睛睜得巨大,“救救我們....”他們哀嚎著,嘶吼著,年輕的少女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恨不得撲出來抓住她,年邁的老人擡頭呆滯地看著上方發出嗚嗚得痛苦,稚嫩得孩童天真無邪地叫喊著無馗他們。

哀慟的呼喊充斥著整個洞穴,無馗知道他們已經死了,但是這種無法明說的情緒無法抑制的在心裏蔓延開來,仿佛是他們積攢了百年的怨恨、絕望、痛苦一同迸發了一樣。

烏闕已經率先躍了上去一刀cha進了馬腹王的頭頂,快準狠,無馗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馬腹王已經痛苦地站起身哀鳴了起來。

這巨獸十分笨拙,它實在太胖了,即使站了起來也有些搖搖晃晃撞得巖洞哐哐直響,無數的碎石打落了一地,她見烏闕已經沖上去,她也連忙跳了上去。

“砍掉頭顱。”他冷聲對她說。

無馗點了點頭,見他已經利落地砍下了那些人頭,她不再猶豫,也立刻下手砍那些頭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脫離這妖物的控制。

但是她的匕首雖然十分鋒利,但是太短了,她每次砍掉一個就會有無數的頭顱擠上來咬住了她的衣袖,她看著那些頭顱空洞絕望的眼睛裏甚至露出了血淚就一下子有些晃神。

緊接著,馬腹王一個甩身她沒站穩,就被直直地甩在旁邊得巖壁上,這一下摔的很重幾乎嘔血,而且她背後的傷還沒有完全覆原,她摔在地上一邊暗罵自己沒用一邊扶著墻站了起來。

她擡頭想看一下烏闕去了哪裏,卻見馬腹王已然暴怒,肥胖的身子劇烈的抖動想要把身上那個不斷動刀的家夥甩下來,猛烈的撞擊下,整個巖洞開始劇烈晃蕩起來,無數的碎石從上面打落了下來。

“烏闕公子!再這麽下去,這裏恐怕會坍塌的!”她沖上面的人喊道。

只見一個身影從高處一墜而落,手中的斬鬼散發著妖艷的青光,一斬而下,無數的頭顱滾落變成了煙霧很快就彌散了。

無馗能看見那些頭顱在消失的一瞬間居然笑了起來,似乎是在感謝他們。

於是她也再次沖了上去。但是馬腹王身上的頭顱實在太多了,不管他們多快,但是這些頭顱仍舊像是源源不斷長出來的一樣不停地冒出來,再加上無數得碎石滾落已經馬腹王不停得撞擊,他們很快力氣就耗盡了。

“你先出去,”烏闕握著斬鬼喘著氣說道,“我來對付它,這裏再過不久怕是要塌了。”烏闕緊緊地拽住馬腹王的毛發讓自己穩穩地掛在它的身上。

“一個人夠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無馗沒理他,仍舊自顧自得看著馬腹王身上的頭顱,學了一次他平時不理人的樣子,這家夥永遠喜歡一個人去完成一切絲毫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但是她不喜歡這樣,她和狐小五並肩那麽久也沒覺得誰是拖累,人總是需要陪伴的,不然人生多無趣,況且...無馗擡眼看著那些仍還在哀嚎的招搖村村民,能放多少,是多少吧。

可惜烏闕沒給她這個機會,她只覺得自己身子一輕,“......你幹嘛!”

烏闕收起斬鬼掛在背後,直接抱起了她,她很輕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烏闕抱著極為輕松,烏黑深邃的眸眼裏沒有任何的色彩,直直地看著前方,冗長的身影抱著她快速地沖出了巖洞,沒有給她任何脫身的機會。

無馗無數次感慨自己沒他高沒他力氣大即使她活了幾百年還是對付不了一個男人,好吧她真的掙脫不開。

“真是夠了!你就不會試一下合作麽?我又不會死,好歹我也能制鬼的好麽!”她一直說著。

“那是妖獸,不是鬼,你對付不了。”

“......”

烏闕把她放到巖洞門口,擡眼朝她微微一笑,“我沒事,不用擔心。”說完轉身重新走進了巖洞,很快就完全沒入了黑暗。

這是他第二次笑,與第一次那種帶著冷清的笑容截然不同,這一次的笑容是溫柔的帶著暖意的,說實話,烏闕真的很適合笑,他的眉眼間雖然有著大漠人的寂寥和荒蕪,但是一旦他笑了就仿佛大漠深處的巖石縫隙中幹涸枯竭之地盛開的花束一樣固執得耀眼,一旦入了眼,就再也無法挪開一步。

她楞在了原地。

誰擔心你!你是金主!她才不會擔心!無馗不滿地嘟囔著就又想跟進去。

“轟隆————”

她前腳差一點就踏進去了,耳邊就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嗡鳴,她面前的巖洞裏翻騰起一陣濃烈的煙霧。

這巖洞坍塌了。

原本溫和下來的碧色眸眼漸漸驚恐地收縮起來:“烏闕!!!”

她的聲音回響在整個巖洞之中,了無回應。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身著黑色玄紋裘袍,墨發以青簪束起,眉目如畫卻表情淡漠,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了他的眼一般,他身形很高,顯然不似這臨安城人的嬌小,一身仿佛以墨浸染的裘袍給他涼薄的眼神平添了幾絲刀刻般的冷意,無馗知道,他應當來自大漠。)

(無馗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與他對視,她低頭,他擡眼,那時的他眼神裏有著看破一切的虛無,她其實從未見過如此清冷的眼神,仿佛這世界與他不過黯淡歲月過隙,不曾有任何事物值得他去多關註一分一毫。

第二次相遇。她擡頭,他低眉,她一眼就撞進那如同重墨渲染過的眸子,仍舊淡漠黯淡,她那時就在想,這個人的心境和她很像,萬千世界不敵心中一絲執念,這個年輕人,也是沒有“心”的。

沒有心的人,他們更像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幽魂,但是,卻仍然舍不得死去。)

(黑色的長袍襯得他膚色有些蒼白,從她第一次見到他開始,這個男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不管任何事都不曾有一絲的波瀾,而如今眼前的這個人忽然笑了,他有兩顆虎牙,嘴角上揚笑起來就像是一只貓一樣的愜意,一下子沖淡所有的冷冽而只剩下了溫和的氣息,窗外的光束斑斑駁駁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層層柔和的光影。)

“別想太多。”

“不走,我在。”

“別擔心,我沒事。”

☆、心意

高聳的懸崖之上,無馗再一次拿著自己的做的火把走到了已經坍塌的不成樣子的巖洞面前。

這是第三天了。自那日烏闕獨自一人走進巖洞已經第三天了,這三天她每天都會回到這裏看看,她嘗試挖進去,但是這裏的碎石坍塌碎裂,她搬起一塊就會有無數其他碎石砸下來,即使她挖的滿手都是傷口也沒有辦法,她只能守在這裏等。

她給自己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內烏闕還是沒有出來,她就必須離開了,因為村子裏還有她的家人生死不明,她......必須自私。

她很難過,這是百年來她鮮少有過的這麽清晰的情緒。無馗不知道烏闕對於自己到底漸漸占據了什麽樣的位置,但是她卻分明感受到他消失在眼前的一瞬間她心臟的地方猛的收縮了一下,烏闕恐怕已經開始對她不同尋常起來。

這其實是一種很不好的情緒,因為無馗是一個比任何人都理智的人,因為理智所以她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能失控,因為失控的情緒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很容易讓人做錯事,她想,烏闕也一定是一個理智的人。

她坐在崖洞前一塊兒還算平整的石頭上,將火把夾在兩塊兒碎石之間,透過火光她看向早已荒蕪的一片湮沒進碎石中的懸崖頂,今夜沒有月亮,烏雲密布籠罩在整個招搖山之上,大約是快下雨了,懸崖頂上的灰塵煙霧散了許多,但是今夜過了,她就必須離開了。

懸崖下的懸梯早已全部坍塌,畢竟是幾百年前搭建的東西,被他們這麽一折騰壽命也就結束了,她其實還是有愧疚之心的,雖然這邊的村民可能都成了馬腹王的果脯,但她一來就毀了人家的家,總歸覺得很愧疚的。

這次所有事情結束了她一定回來給這些村民燒香,可是烏闕......

不知不覺中她側著頭就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是因為下雨了,雨下的不大,但是她這一覺睡的太難受又被冰冷的雨水沖了一遍整個人都酸疼的厲害,天空不知不覺中微微亮了起來。

火把已經熄滅了,看起來烏闕應該不會出來了,無馗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眼眶有些微紅。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間原本已經坍塌的崖頂再次嗡鳴了起來,原來因為下雨,這裏再次發生了坍塌。

偌大的懸崖頂塌陷出了一個深坑,零零散散的植被經這麽一塌都開始搖晃起來。

或許烏闕,已經死了吧。

這麽想著她就轉身準備先回另外一邊的懸崖頂上收拾下自己的東西,雖然也沒什麽可收拾的。

“咳...”背後忽然傳來一陣碎石的響動。

她轉身的一瞬間就停在原地不動了,腦子裏一邊混亂,幾乎連心跳都要停止不動,那聲音...是烏闕麽?

“咳..咳...”分明是一個人咳嗽聲,還伴著零星的碎石碰撞的聲音!

無馗慌張地回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一片碎石之中,他渾身臟亂把手中的刀撐在地上才勉強站了起來,頭發散亂披在身後,上半身的衣服已經碎的幾乎□□,露出精瘦的軀幹,和結實的肌肉線條。

即使多年之後她都無法忘記這個場面。男人面無表情從一片碎石之中爬出,他渾身都是血仿佛剛從地獄中歸來一樣,手中的斬鬼刃散發著寒冷的藍光將他整個人包圍在清冷的霧霾之中。

他的表情十分的冷凝,直到看到無馗,墨色的眸子才微微化開放松了起來。

但無馗直直的看著他很久,然後做出了百年來最親密的舉動,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撲過去跳起來環住了烏闕的脖頸,緊緊地摟住掛在了他身上。

她把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中,烏闕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撐住。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哭腔。

“......”

烏闕很詫異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女人,似乎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激動,“餓了...”他說道。

然後他身邊的碎石堆裏又是一陣細碎的響動,一直毛茸茸灰突突的東西攥了出來,小腦袋在烏闕腳邊蹭來蹭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也餓了。”他又說道。

“......這麽溫馨的的畫面你確定你一定要說這話破壞氣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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