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美不過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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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馬上就要來了,學校已經下達放假的通知,每個人都在積極地搬自己的書和各種各樣的學習資料。暮雨自從跟陸一表白後就沒有再來過學校,起初陸一以為只是因為表白的事情,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暮雨還是沒有出現,付雙宜陸陸續續也來找過陸一幾次都說沒有暮雨的消息,直到今天,學校已經開始放假清理教室了暮雨還是沒有出現。陸一覺得暮雨消失一定不只是表白失敗這麽簡單。付雙宜一下課就給暮雨打電話,但是打的電話都沒有人接,短信也沒有人回,打到後來暮雨的手機也關機了。

下午的時候,小徐過來學校幫忙把暮雨的書搬回去,被付雙宜攔在門口。

暮雨到底怎麽了?付雙宜問。她覺得暮雨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然不會消失這麽多天不來學校,而且還是在高考前夕消失。

他很好,在家裏覆習。小徐說。他把暮雨的書疊整齊後迅速裝進箱子裏。

撒謊,暮雨根本不在別墅。陸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暮雨的教室門口。

他的家又不止一處,為了安靜覆習備戰高考,他去了另外一所安靜的房子。小徐說。他把所有的書都裝進了箱子,扛著書就往外走。

他會參加高考嗎?陸一在門口堵住了準備走出門口的小徐。

當然。小徐拿掉陸一擋在面前的手,走了出去。

暮雨睜開眼時他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小徐守在他身邊。

終於醒了!小徐揉了揉眼睛,趕緊跑去叫醫生。

醫生過來給暮雨做檢查,檢查做完後醫生說暮雨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好好休息就可以出院了。

你已經昏迷整整3天了,我還以為你要……唉……感覺哪裏還疼?小徐墊高枕頭,扶著暮雨坐起來。

暮雨搖搖頭說,沒有。怎麽會沒有,哪裏都疼,如果你也曾經歷過那種“暴風雨”的洗禮,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刻骨銘心的記憶。“沒有”不過是一路風雨走過來的暮雨學會了隱忍的表達方式。

少爺,你這是何苦呢?小徐說,他把溫熱的開水遞給暮雨。

從我替他做假賬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謝謝你小徐。他苦笑著,接過小徐的開水。

可是老板不會放過你的,你這麽做只是引火燒身啊!小徐擔心地說,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回來,真的很難想象暮雨現在的狀況。

放心吧,假賬的所有備份都在我那裏,在我還沒交出假賬的備份之前他是不會把我怎樣的。暮雨說。他拍了拍小徐的肩膀,仿佛這是一個有效的諾言。

但是過幾天你馬上就要高考了,8號之前如果你還沒有把備份交給他,我怕……小徐跟在暮雨身邊多年,見證了這麽多年暮雨所受的苦和委屈,他很清楚他的老板暮震寧的做事風格,順者尚且偷生,違者格殺勿論。

我知道該怎麽做,別擔心了。暮雨說。

對了,今天我去學校的時候,有兩個女孩子追著我問你的情況,看起來挺擔心你的。小徐把充好電的手機遞給暮雨。

暮雨開機後的“嘟嘟”聲提醒他有未讀短信,未接電話也有很多個。他點開未接電話,有兩個是陸一的,剩餘的十個都是付雙宜的。返回,點開短信。陸一的:

暮雨,你怎麽了? 6月2號

你不在別墅,到底怎麽了? 6月3號

看到信息回我電話,陸一。 6月4號

付雙宜的:

暮雨,你是請假了嗎?快高考了你的電話怎麽又打不通了? 6月1號

暮雨,你今天又沒有來學校,我哥說你星期五之後就沒有再來過學校了,你到底怎麽了?是和陸一吵架了嗎? 6月2號

我每天都打你的電話,不是沒有人接就是關機,我很擔心你,你快點來學校吧暮雨。 6月3號

已經三天了,暮雨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每天去你的教室看你的桌子都是空空的,真的很擔心你,你快點來學校吧好嗎? 6月4號

點擊返回,暮雨給陸一回了電話,給付雙宜覆了信息,然後把手機關機,放在了枕頭底下。

高考像是一場午後的暴雨,說來就來。6月7號早上,學校門口就被圍得水洩不通,除了來參加考試的學生外,還圍了密密麻麻的一群家長,這些家長都是有備而來,帶著折疊的遮陽傘,提著裝了各類藥品的急救包,背著礦泉水、牛奶、紙巾……有的甚至手裏還拿著保溫飯盒和電動風扇,還有的家長一邊撐傘一邊發信息,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著急,點觸屏幕的指尖微微地顫抖。考試還沒開始就有家長在一邊焦急地看表一邊在焦慮地擦汗。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在學校門口排起了長龍,一把一把的雨傘接在一起好像一朵一朵盛開的水仙花,閃耀著五彩繽紛的光澤。這浩蕩隆重的隊形讓人想起了古人寫的“不見長城下,屍骸相支柱”,今天這種情形應該類似於古人所描繪的場景“不見校門外,家長正徘徊”,看來高考不僅是學生知識的比拼,更是家長心裏戰的博弈。

考生已經陸續到了各自的教室門口,帶著監考證的老師威風凜凜地從另一邊走來,解開封條後逐個檢查他們的身份證和準考證,那根長長的金屬探測儀讓人覺得威武無比,教室的喇叭裏傳出清晰明朗的聲音,“……考生憑準考證、身份證,按規定時間和準考證上各科目的考試試室、座位號參加考試。三、考生入場,除2B鉛筆、書寫黑色字跡的鋼筆或簽字筆、直尺、圓規、三角板……”,優美的女聲縈繞在教室上方,空曠而遼遠。

每考完一科外面的隊伍又重新開始騷動起來,各種說話聲,溫柔的安慰聲,擦汗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成為烈日下最為磅礴而深刻的記憶。

當考生6月8號下午考完最後一科出來的時候,整個校門口像舉辦了一次開國典禮一樣,所有的學生和家長都以自己最為興奮和最為激動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內心的情感,撕書的撕書,歡呼的歡呼,大哭的大哭,罵街的罵街……各式各樣的行為在考完高考後以最忘情的方式表達出來。奮鬥了十二年的成果就在這短短的兩天裏上交了,結果到底是劍破樓蘭的凱旋還是午夜孤單的痛哭,等成績出來的那一刻才真正知曉。那時,萬家燈火裏幾家歡喜幾人憂。

高考考完之後,付雙宜約了暮雨和付昊澤在“AC today”咖啡店慶祝,陸一和鷹驁也在。除此之外,付雙宜邀請了咖啡師一起加入他們的慶祝活動,咖啡師爽快地答應了,並且決定今天咖啡店休息一天。本來付雙宜已經約好了莫祺,但是莫祺知道陸一也會到場時,就堅決表示不會出席今晚的慶祝活動了,只是托付雙宜帶一個小禮物給付昊澤。

下午的時候付雙宜就已經訂好了一個大蛋糕,等她把蛋糕取回來的時候人基本上到齊了,只差陸一。暮雨和付昊澤都拿出手機準備打給陸一的時候,陸一剛好踏進咖啡店的門口。

太好了!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付雙宜興奮地說。老板,就差你囖!付雙宜又轉過身來對咖啡師說。

咖啡師在為大家調制咖啡,咖啡攪拌器滾動的聲音清新悅耳,滴在心裏讓人有安穩的感覺,雪紗白的燈光散下來罩在每個人的頭上安靜祥和,笑容在每個人的臉上像一註清水,涼涼地沁人心脾,錯落有致的歡笑聲落在每張桌子上彈起來都有甜蜜的味道,街道的燈光撒在每一輛疾馳而過的車上,暈出一個淡淡的光圈。街邊的梧桐樹長出新的葉子繁茂盛大,微風吹過發出淡淡的幽香。

這時咖啡師已經調好了所有的咖啡,他微笑著端過來,鷹驁和付昊澤過去幫忙。

老板,全世界就等你這一杯“羹”吃蛋糕啊,你的面子可真夠大的!鷹驁揶揄著說,朝他做了個鬼臉。

就你貧嘴!咖啡師遞給他一記白眼。

好了好了,終於可以開始了。鷹驁宛然一個東道主一樣拍拍手,接著說,那我……先給陸一切一塊蛋糕!鷹驁拿起刀準備切下去。

憑什麽?明明是我……付雙宜還沒有說完的時候突然聽到咖啡店門口傳來一聲爆炸聲。

大家都停止了說話,暮雨走過去,發現咖啡店的玻璃門被剛才的爆炸聲震出了裂痕,一個炸裂了的奶粉罐冒著煙從門口滾到了咖啡店的臺階下面,一直滾落在咖啡店門口的馬路中間,白色的煙霧從罐口的地方徐徐升起,“嗶”一聲奶粉罐又升起一束小小的火花,大概是剛才還沒燃盡的爆炸粉末。暮雨見奶粉罐已經完全空了,煙霧也漸漸熄滅,走過去想看看究竟。一輛高大的貨車從拐角處突然轉出來,橙黃的車燈照在暮雨驚慌失措的臉龐,呆滯的瞳仁裏是貨車慢慢逼近的身影,暮雨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中,強烈的燈光從指縫間穿□□來。

小心!陸一跑下去想把暮雨拉回來。

陸一回來!鷹驁看到陸一走下臺階,立馬從臺階上跳下去,走到馬路中間把陸一和暮雨用力推回來。

哢擦,嘭!

然後是貨車刺耳的急剎車聲音。路面上有輪胎摩擦地面留下的黑色印痕,車燈經過猛烈撞擊玻璃破碎掉落,車頭嚴重凹凸,藍色的漆上染著鮮紅的血。

鷹驁被貨車奮力撞飛,像一顆炮彈飛到五米外分岔路口的花圈旁,所有人跑過去,看到滿臉是血的鷹驁躺在路中間,他的眼睛用力睜得大大的,嘴角蠕動著想要說些什麽,腹部都在嘩啦嘩啦地滲血,帥氣的白色T恤上慢慢染上鮮紅的血像一幅富貴的春日牡丹圖。

雙宜!快叫救護車!付昊澤跑過去抱起鷹驁。

付雙宜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蒙在原地,她慌忙地拿出手機,顫抖的手抓著手機找到要撥的數字按鍵,眼淚不受控制地一路滾落,模糊著她的視線。

陸一,陸一……鷹驁在付昊澤的懷裏叫著陸一的名字。他嘴裏都是滿滿的血,看不見潔白的牙齒。

陸一蹲下來,緊緊握住鷹驁的手,她來不及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慌亂得整個人都在抖,淚水掩蓋住她的白皙的臉頰,她用另一只手抹去不停滑落的眼淚,鹹鹹的淚水滲進她的嘴角,驚愕的她看到滿臉是血的鷹驁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一……你……沒事……沒事吧……鷹驁掙紮著想要摸摸陸一的臉。噴湧的淚水無法抑制地滑落,滴在鷹驁伸出的手上,鷹驁手上的血混著鹹澀的淚水像剛漆上的油漆緩緩滴落,露出白皙的皮膚。陸一拼命地搖頭,想要回答卻哽咽得說不出話。

陸一……我……我……鷹驁看到陸一的搖頭嘴角不自覺地抽動,像是在笑,又好像不是。他的嘴角蠕動著,梗在“我”字上面發不出後面的音節。

救護車在10分鐘後到達,醫護人員把鷹驁擡上擔架,陸一和付昊澤跟著上了救護車,付雙宜和暮雨截了一輛出租車,咖啡師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像看到一束玫瑰迅速雕零一樣充滿哀傷。急救車的聲音劃破黑夜裏的寧靜,車頂上閃爍的紅燈像一個壞掉的玩具,殘存著剩餘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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