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螢火蟲也曾燦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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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重新回到的波瀾不驚的湖面,順暢得讓每一件事情都反射出明晃的光亮,陸一繼續在咖啡店兼職,鷹驁一點也不像初次見面那麽冷淡,每次見到陸一總是主動問好,熱情得像是從另一個星球剛發射過來的炮彈,熊熊燃燒著還沒爆炸的小宇宙。

咖啡店原本是一個安靜的地方自從鷹驁來了之後,這裏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熱鬧了,咖啡店除了付昊澤偶爾來這裏練英語聽力之外,付雙宜最近也經常出沒咖啡店,鷹驁更是熱情地向付雙宜發出無時限歡迎隨時恭候的邀請函,兩個熱情爽朗的人捧在一起融化了許多旁人無法理解的話題,在沒有客人的時候,鷹驁經常坐在付雙宜的對面和她探討各種人生的哲理和人世間悲歡離合的故事結局,有時也談論奧巴馬的白宮政權和炸雞究竟配什麽才最符合味蕾的要求等嚴肅的跨國界問題,鷹驁一般支持炸雞配啤酒,夠酷又清爽。付雙宜總是堅定不移地認為新鮮脆嫰的炸雞應當配上浪漫活躍的可樂才夠刺激,為此他們整整冷戰了三天,最後為了不耽誤其他話題的討論,每人各退一步,統一意見為炸雞配橙汁最為合適,既不失清爽也足夠浪漫。

有時討論地比較激烈,爭論的雙方據守支持的“陣營”決不讓步,比如上次他們討論的中超和恒大兩支足球隊時,鷹驁力挺中超,而付雙宜誓死捍衛恒大,即使恒大在友誼聯賽中敗北而歸,付雙宜還是死守著恒大“陣營”誓不放手,鷹驁問她為什麽,她說:因為恒大的顏值高啊!直到那時,維持了一個月零三天的熱戰才宣告結束,兩人正式握手言和。當然了,他們也不是常常圍堵在彼此的世界唇槍舌戰,古人雲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時候他們也把“槍”放出來讓大家都感受一下兵器的威力。比如,他們會突然問:陸一你是比較讚成佛洛依德對夢的解析還是更傾向於榮格對夢的解析提出的質疑呢?陸一還來不及驚嘆他們的學識淵博就已經被架上了以命中十環為勝的瞄準臺,為了使世界的和平事業繼續向前發展,陸一只好把“潛意識”和“俄狄浦斯情結”暫時忘記,假裝驚訝地問,請問佛洛依德是誰啊?於是他們兩個就自動忽略了陸一的存在繼續討論並各自列舉了關於佛洛依德精神分析理論的觀點。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不那麽嚴肅的談話時刻,有一次,付雙宜一臉憂愁地走進咖啡店,突然對鷹驁說,我決定,以後不能那麽討厭你了。鷹驁問,為什麽?因為書上說,你討厭的人身上都曾經有你的影子。付雙宜說。她靜靜地攪拌著她的卡布奇諾,顯示出回頭是岸的神情。鷹驁拿著托盤思考了很久,非常讚成地點點頭然後痛心疾首地說,怪不得我以前那麽討厭黃曉明!至此,黃曉明的形象在付雙宜的心裏一落千丈。有時他們互相,不,是向大家分享著讀書時候的糗事和業餘的笑話。當然,糗事一般都是指別人的糗事。

付雙宜說,以前我讀初中的時候在學校住過一段時間,我們舍長的皮膚特別黑,是那種擰一下可能會出墨汁的那種黑……有那麽誇張?如果是真的她自己不會開個墨汁廠不早就飛黃騰達了幹嘛還讀書!鷹驁□□來說。閉嘴!付雙宜接著說,有一天她穿了一件超短褲,她知道影響校容很不合適但是她真的很想穿,我們就想安慰一下她弱小的心靈,你猜我們說了什麽?付雙宜指著陸一說。

黑了更健康?陸一猜應該是這樣的,腿黑的人一般都健康得不擦防曬霜,因為擦了還是一樣黑。

你覺得呢?付雙宜看向咖啡師。

這樣顯得牙齒白。咖啡師說。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肯定會給你留下一個門縫的。他想。

不,我們都很寬容地對她說,舍長,沒關系的,別人會以為你穿了黑絲襪。付雙宜非常虔誠地說。

哈哈哈……哈哈……鷹驁拿著托盤笑得不能自已。咖啡師走進前臺扶著他的咖啡攪拌器一邊笑一邊說,沒事……你……繼續……說……哈哈哈……陸一轉過身,我……去個廁所……轉身的一瞬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給你們講一個禮堂結婚的故事啊,鷹驁等到人全部集合了後說,從前的從前……從前啊……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家裏非常窮的女孩子,有一天她突然遇上了高貴的王子,王子只要吻一下她就會醒了,但她的三個哥哥都被下咒變成了烏鴉……最後她流出了珍珠的眼淚?付雙宜說。不是,別插嘴!鷹驁敲了一下付雙宜的腦袋。別以為我沒讀過童話,又窮又漂亮的女孩子是《灰姑娘》,王子吻公主的是《白雪公主》,哥哥變成烏鴉的是《十一兄弟》,還禮堂結婚呢,我還豌豆公主呢,你以為你在講相聲《滿腹經綸》啊?付雙宜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閉嘴!講正經的,開始了,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很窮的很窮的姑娘,註意,是非常窮的哦!經過了一個很覆雜很覆雜的戀愛過程,最後終於要嫁給一個非常非常有錢的帥哥,註意,是非常……“非常帥”是不是啊?不就是一個窮姑娘幾經波折嫁給了一個高富帥嗎?什麽表達!付雙宜又打斷了鷹驁,對他露出鄙夷的神情。懂不懂幽默啊?這叫幽默?閉嘴!我繼續往下講,終於,他們要結婚了,結婚那天,高朋滿座,蓬蓽生輝,日月無光……啊不,日月生輝……不是白天嗎?付雙宜說。你管得著嗎?人家喜歡晚上結不行啊?王子的父親……不是,帥哥的父親拿出了十二套金杯……不不,帥哥的父親盡職地招待每一位賓客,終於到了要講誓詞了,新娘穿著高跟鞋緩緩地步入禮堂……然後王子發現了新娘的腳在玻璃鞋裏流著血?你才流著血!這不是《灰姑娘》,他們把手按在聖經上,上帝……不,牧師為他們作證,新郎說,將來無論是……行了,我們都知道那個內容,說新娘的……新娘說,如果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如果你輸……你自己一個人哭?什麽呀!別打岔,陸一,你覺得呢?鷹驁望著陸一。

我和你一起還債?陸一說。

不是,新娘說,如果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如果你輸……我呸!鷹驁終於說完了“結婚誓詞”。

然後呢……然後呢?付雙宜追著鷹驁問。

然後啊?然後……然後他們就離婚了。鷹驁說,他把咖啡放在托盤裏端給那位安靜做企劃案的客人。

為什麽呀……為什麽呀?付雙宜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跟著鷹驁。

因為啊……“呸”犯了新郎父親的“培”字的忌諱,所以不能說“呸”,只能說“我擦”而不能說“我呸”。

哦,我明白了,以後結婚都不能隨便說“我呸”,很容易犯忌諱的。付雙宜如大夢初醒,醍醐灌頂。

鷹驁和付雙宜就是這樣,硬生生地把一個安靜祥和的咖啡店變成了一個龍門客棧和說書的平臺。

晚上九點五十分的時候,付昊澤也來了咖啡店,他安靜地坐在靠近玻璃窗的座位上做他的英語聽力,

鷹驁這時不知道在哪裏拿了兩捆紅艷艷的荔枝回來,一把把它放在桌子上,對陸一說,陸一來來來,嘗嘗鮮。付雙宜走到付昊澤的身邊,摘下他的耳機,拉著付昊澤興沖沖地跑過去,哇……這是“貴妃”吧。她說。

“貴妃”?我只知道荔枝有妃子笑、桂味,沒聽說過什麽“貴妃”,你這什麽腦子?還“貴妃”,我還醉酒呢!

她又沒有種過荔枝,怎麽知道荔枝有哪些品種?付昊澤出來打圓場,明顯地維護著付雙宜。

我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鷹驁故意把口型弄得很誇張,嘲笑付雙宜的無知。

唉唉……夠了。付昊澤拍了一下鷹驁的頭,左手搭在付雙宜的肩上。

知道了!這世界誰不知道你最緊張兩個女生,一個是付雙宜,一個是……嗯嗯……鷹驁望著陸一,然後回過頭朝付昊澤擠擠眼。付昊澤是咖啡店的常客,這段日子以來,鷹驁已經和付昊澤成了互相揶揄的好基友,說話也不再像以前那麽客套了。鷹驁是很容易融進新環境也很容易交到新朋友的人,他對每個人都很熱情,他甚至能和咖啡店的許多常客成為好朋友。咖啡店在他的帶動下,顯得更加熱鬧了,連陸一也時不時被他逗笑。

這是海南新上市的荔枝,聽說這叫“三月紅”,是最早成熟的品種,老板,別老守著咖啡攪拌器啊,你也過來嘗嘗。鷹驁把咖啡師從前臺裏拖出來。

給你。鷹驁和付昊澤同時剝好了第一個荔枝遞到陸一面前,說出同樣的話。

陸一尷尬地夾在兩人中間,付雙宜這時把兩個荔枝都接過來,非常諒解地說,謝謝啊,繼續剝。然後美滋滋地享用她手拿擒來的荔枝。

大多時候付雙宜都充當了緩沖劑的作用,她也當仁不讓地享受著這個角色,反正在她和鷹驁的帶領下,整個咖啡店都會在一個不平靜和相當不平凡的環境下經營,老板對此已經不想再做任何的掙紮了,因為無論他做什麽樣的掙紮,最後的結果都是失敗。關鍵是,他其實也挺享受在一個輕松愉悅的環境下工作,他漸漸地對無厘頭的鷹驁生出了許多好感,陸一也慢慢地接受這種不寧靜但是讓人很放松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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