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見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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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五了,自從上次被一幫男青年圍攻後,陸一希望這個星期趕快結束,休息兩天後再回來。當然,雖然酒吧周末歇業,但是周末陸一還要正常上班,比酒吧駐唱更加辛苦,但是,起碼在充滿咖啡香味的靜謐裏可以一個人安靜地獨享孤獨。

當陸一唱完最後一首歌準備下班時,上次圍攻陸一的那幫男青年忽然從最後一張圓桌子上站起來,幾張猥瑣的嘴臉在酒吧昏暗的燈光裏顯得齷齪又骯臟,微微敞開的胸膛似乎在告誡陸一他們要報一“踹”之仇,咧開的嘴露出焦黃的煙熏牙,經過一整晚的興奮臉上分泌的油脂堆積在眉角,又被微微地吸進暗沈灰黑的毛孔裏,整張臉像一臺不斷生產又不斷消耗帶著滿框汙漬的縫衣機。人數由上次的七八個增加了一倍,上次被踹的那個猥瑣男站在圓臺中間,咧著肥厚的嘴唇陰險地朝陸一笑。

陸一從舞臺上走下來,背上黑色的小背包,她走進後臺遲疑了一下,想到可以呼叫酒吧的保安,但是保安也只能確保自己安全離開酒吧門口,在酒吧門口之外呢?陸一知道自己身手再好也無法以一敵十,戴黑色帽子的男生今天好像沒有來,似乎除了逃跑別無選擇。

於是陸一在酒吧後臺靜靜地呆了五分鐘,然後打開酒吧的後門走出去,當陸一打開後門之後,發現那幫青年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們交叉著雙手放在胸前,腳在地上有節奏地打著拍子,嘴裏嚼著口香糖,但還是可以聞到濃烈的酒味。在昏暗燈光下搖動脖子摩挲著手似乎在告訴陸一:爺我在這兒已經等你很久了!

陸一活動活動關節,準備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他們的圍攻。

那個1.8的猥瑣男又走上前,這次顯得信心滿滿,眉角間夾雜著猥瑣的笑,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故作緊張地說:喲,戴黑色帽子的那位帥氣男生怎麽還沒有出現?然後大膽地走上前,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堆滿油脂的臉上反射出點點光亮。只是在突然間他又被突如其來的踹倒在地,陸一準備行動的腳停在原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看到突然之間又多出了另外一群人,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把猥瑣男踹倒在地。猥瑣男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高高瘦瘦的男生後慌張得連囂張的氣焰像剛燃起的火苗遇上狂風忽來一樣瞬間熄滅了。

那個……那個……猥瑣男看著高高瘦瘦的男生又看看陸一,慌張得連話都說不清。

還不快滾!高高瘦瘦的男生說。

猥瑣男領著一幫青年慌忙逃離現場。

高高瘦瘦的男生轉過身看著站在酒吧後門旁的陸一,露出兩顆虎牙,笑了。

陸一吃驚地看著他,雖然陸一不知道上次戴著黑色帽子的男生是誰,但是她確定不是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陸一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會幫自己解圍,疑惑地站在那裏。

不記得我了?高高瘦瘦的男生說。

陸一搖搖頭,聽他的口氣,自己應該認識他才對,但是,真的沒有印象。

怪不得連說過的話也忘記了。高高瘦瘦的男生嘆息著說。眼神裏流露出一點傷感,但是很快又被新的情緒代替。

走吧。高高瘦瘦的男生對著身後的一群人說,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陸一對最近不斷給自己解圍的人感到疑惑,等人都走遠了,陸一才想起還沒有說聲謝謝。夜的冰涼在人群解散後又漸漸聚攏,街道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寂寞而荒涼。

星期六下午6:00在“銅鑼燒”飯店收工後,陸一急匆匆地趕往“AC today”咖啡店,經過昨天晚上的“午夜驚魂”和一整天的忙碌後,終於可以回到靜謐的咖啡店,陸一在這個安靜的環境裏又可以獨自享受埋藏在靜謐裏的孤獨。

陸一下午6:20趕到咖啡店的時候付昊澤已經換好制服走出前臺了,他看著陸一從馬路對面一直走進咖啡店,搖晃的馬尾,沾染了細細灰塵的黑色靴子,一如既往的冰冷精致的臉。陸一拉開門後直接走進更衣室,她感覺今天會有不太一樣的事情發生,但是咖啡店裏一切正常。她換完制服就開始緩慢而優雅的服務員工作,咖啡的香氣蔓延在小小的咖啡店裏給人安詳的寧靜。

付雙宜和莫祺站在咖啡店門外,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莫祺推開付雙宜挽著的手,徑自走進了咖啡店。付雙宜還錯愕地站在原地,像被丟棄的女配角。

昊澤哥?莫祺對端著托盤的付昊澤說。

要喝咖啡嗎?付昊澤說。他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服務員。

哥你怎麽可以這樣啊你拒絕跟我和莫祺一起電影的理由就是這個嗎?付雙宜終於從錯愕中驚醒過來,她推開擋在前面的莫祺又接著說,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這邊兼職為什麽我不知道啊?付雙宜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付昊澤說。

可是你拒絕和我們一起看電影啊!雖然明知道付昊澤拒絕一起看電影的真正原因,但是付雙宜還是憤憤不平的責問。

你不是說那不是重點嗎?付昊澤說。看來將來要當律師還是付昊澤。

我……你……我有說嗎?付雙宜真後悔說了剛剛那段話。

要喝咖啡請那邊坐。付昊澤彬彬有禮地對付雙宜和莫祺說。

這時她們也看到了陸一,莫祺不友善的目光投過去像DNA結構一樣盤旋在陸一的四周,等到陸一走近前臺的時候,莫祺走上去說,陸一可以替昊澤哥的班,陸一你應該會幫忙的吧。她的目光由不友善和妒忌變成陰險和諂媚。

付昊澤擔心地看向陸一,因為咖啡店管理制度上標明:如果A服務員臨時有事,是可以拜托B服務員替班的。這樣A服務員就要承受兩個人的工作量,當然,同時也享受兩倍薪資。

這裏不可以替班。陸一說。付昊澤的眉毛由愉快地舒展開來,感覺沒有比此刻更好的回答了。

莫祺的目光又恢覆為厭惡和嫌棄的樣子。妒忌她和自己心愛的昊澤哥一起工作的心理雖然看不見,卻像地心引力一樣確確實實存在著。

昊澤哥,你可以請假啊。莫祺說,顯然她對這次一起看電影充滿著期待。

這裏也不可以請假。咖啡師猝不及防地□□一句。

付昊澤回過頭用充滿感激的目光註視著他,他也回應付昊澤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莫祺我們先走吧,哥你好好工作。付雙宜微笑著對付昊澤說。硬拽著莫祺離開的咖啡店。其實她真正的意思是:哥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回家後好好接受我的審問,付氏審問和你後會有期不見不散。

好。付昊澤微笑著目送她們離開,他唇邊淡定從容的笑容可以解釋為:我在這兒,放馬過來。

付雙宜和莫祺離開後付昊澤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付昊澤對端著托盤往回走的陸一說。

不客氣。陸一說。

還有我呢?咖啡師從咖啡攪拌器裏探出一個頭說。

謝謝,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去?付昊澤說。

哎~我身在江湖幾十年了,連你一副嫌棄得不得了的表情都讀不出來嗎?哈哈……咖啡師說。不過我沒想到陸一會幫你說話。說完咖啡師看看陸一又看看付昊澤,給付昊澤傳遞了一個暧昧的眼神。

付昊澤走過去伏在咖啡師的耳朵上說了什麽,咖啡師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說:沒問題!說完之後付昊澤又走進充滿濃郁香味的過道,給客人端上咖啡師精心調制出來的咖啡。

接近十點半的時候,付昊澤對陸一說,下班了。

陸一看看咖啡店裏掛鐘,還有半個小時,於是她說,還沒。說著指了指掛鐘。

今天提前下班。付昊澤說。是吧老板?付昊澤轉過頭來對咖啡師說。

對。咖啡師從咖啡攪拌器裏探出頭笑容滿滿地說。他是這家店的咖啡師,也是這家店的老板,年紀大概在30—40歲之間,人長得非常慈祥,態度也很好,很喜歡陸一和付昊澤兩個孩子。

我走了,你們離開的時候記得關門。於是他拉開門離開了咖啡店。

付昊澤示意陸一坐下來,自己到前臺端來兩杯在咖啡師離開前調好的咖啡,還有兩塊小蛋糕。他把意式特濃咖啡端給陸一,自己留下一杯藍山。

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陸一問。她本來不想說話的,但是感覺這樣一起同桌坐真的很奇怪。

老板今天有點事,提前下班,蛋糕是客人送的,吃吧,咖啡要涼了。付昊澤說。

雖然說不出來哪裏奇怪,陸一還是覺得某個地方被誰用狗尾巴草輕輕刷了一下一樣,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但是找不到拿著狗尾巴草的那個人,陸一輕輕地攪拌了一下咖啡,打開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口,抹茶味的蛋糕參雜著清新的味道,感覺還不錯。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陸一和付昊澤收拾東西離開咖啡店。和往常一樣,陸一走在前面,付昊澤走在後面。穿過咖啡店門前的馬路,在三環路紅綠燈前停下的時候,付昊澤走上前和陸一並排走過斑馬線。一起走到公交站綠色的棚頂下等車,一起上了11路公交車,一起投幣之後聽到孤獨悠長的“哐啷”投幣聲。

在榕樹站下車的時候付昊澤叫住了準備拐向黢黑小路的陸一,把一個銅褐色實心的紐扣放在陸一的手心。

咖啡店發的紀念品,忘了給你。付昊澤說。

陸一疑惑地接過那個銅褐色的實心紐扣,轉身走進了像非洲原著居民一樣黢黑的小路,消失在濕冷的夜霧中,有淒清的貓叫聲傳來。

付昊澤看著陸一的背影隱沒在黢黑的小路,然後轉身跳上等候在路旁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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