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讓你做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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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了,中午陽光直射地面,不再斜照在青綠色的門上,在走廊外像一盆水傾倒水柱一樣垂直而下。B幢501的門還開著,除了陸一其他人都走了,她坐在第四組倒數第二張座位上寫著作業,肩上的長發像一朵黑玫瑰悠悠地開著,她低著頭皺眉,在演算紙上來回畫圖,在圓內的不規則三棱錐,底面邊長,高,好像不對,舍棄 ,再重新畫圖。她的額頭很好看,雖然沒有陽光的映襯,還是清清爽爽的模樣。眼睛全神貫註地投入到計算三棱錐的體積中,在作業本和演算紙之間來回轉動,像玲瓏剔透的黑葡萄。薄薄的嘴唇像早晨掛在枝椏上的玫瑰花瓣,微微地紅艷不失優雅。心無旁騖的模樣如同成績排行榜上所公布的一樣出色和美麗。

付雙宜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用圓珠筆在紙上唰唰地畫線,構圖,皺眉,展開,皺眉,舒緩。像一朵花開的過程。看著她慢慢地演算,把答題過程整齊有序地寫進作業本,合上本子,放進桌下的櫃子,站起,背書包,轉身。然後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付雙宜像一棵樹站在門口對著她笑。

陸一站在原地怔了一下,然後走出來,拿出鑰匙,關門,“哢擦哢擦”扭動鑰匙把門鎖上。付雙宜退出教室門口看著陸一完成一系列動作。

陸一鎖上門,轉身就走。黑色的靴子在米白色的瓷磚碰撞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音。

餵陸一我讓你做我朋友。付雙宜站在青綠色的門前,對走向樓梯方向的陸一喊。餵陸一我讓你做我朋友。她又說了一遍。

陸一停住腳步,轉身,說

不需要。

轉身,然後繼續往前走,轉向樓梯的拐角。

讓你做我朋友。這句話好像不太對,這是個讓步狀語句還是個祈使句,換個詞,允許?允許你做我朋友?好像變成了一個命令,也不對。付雙宜撓撓頭,想著該怎麽表達。

陸一的身影在走廊那邊漸行漸遠,付雙宜趕緊追上去。

付雙宜背著個書包快步向前跑,包裏面的文具七上八下,哐啷哐啷地響。下了樓梯,轉個彎,她快步走到陸一前面,剎車。

陸一我說讓你做我朋友不行麽?付雙宜看著陸一,語氣軟了一些,氣微喘。

不行。陸一說。她從付雙宜剎車的地方繞個彎,繼續往前走。

哎你、哎哎。付雙宜在後面看著陸一像風一樣從面前飄過,飄到校園小道的盡頭,像一縷煙迅速消失。

付雙宜站在原地,像被風拋棄的落葉。她用手摳著指甲,太陽又往□□斜了點。

付昊澤的手機響了,是老陳。

少爺,今天真的不用接你們了?老陳在那邊不放心地問。

嗯,今天我和雙宜搭計程車回去,你先回去吧。付昊澤站在樓梯拐角輕聲說。

那我先回去了,別太久啊何嫂會著急的。老陳又叮囑了兩句。

好。付昊澤掛了電話。走出樓梯拐角。

雙宜。付昊澤站在B幢教學樓前,朝校道上的付雙宜喊。付雙宜轉過身,看見付昊澤站在自己的身後。

哥你什麽時候來了?她馬上又雀躍起來,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剛剛。付昊澤看著付雙宜被太陽曬得紅紅的,撐開一把很大的老式雨傘。

誰的?付雙宜突然看到一把大的老式雨傘被付昊澤像蓮花一樣打開。

老陳的。付昊澤走上前,截住落在付雙宜身上的陽光。

糟糕,老陳還在等嗎?她現在才想起有一件這樣的事情還沒處理,充滿愧疚感,眉頭皺起來,著急地拿出手機。

付昊澤看著付雙宜著急的模樣偷偷地笑,又不忍心瞞她太久。

已經回去了,今天我們搭計程車回去。付昊澤的笑輕輕的像風一樣不太張揚。

喔。付雙宜放心了。哎哥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哎哥你很不道德耶。不太張揚的風還是被發現了。

付雙宜挽著付昊澤的手,沿著校道走出校門口,截停一輛taxi。

兩個人上了車,付昊澤對司機說,禦景海岸。

好嘞。司機是個爽快人,笑著回答然後往目的地駛去。

哥交個朋友真的很難嗎?付雙宜坐在車上,對坐在她旁邊的付昊澤說。

有些難,有些不難。車外車輛川流不息,兩旁的樹唰唰地從窗前劃過。

那哪些難哪些不難?

像你今天的就難。

哥你都知道了,可是沒有錯啊為什麽預想的結局不一樣哥你說這是為什麽?她像在反思又像在極力說明她理論的正確性。

你是怎麽說的?付昊澤要開始剖析這個理論了。

我就說陸一讓你做我朋友。

讓你做我朋友?

對呀有問題嗎?

如果我說付雙宜讓你做我妹妹你會怎麽回答?

我願意啊。付雙宜毫不猶豫地說。

付昊澤像看著一朵變異的花一樣看著付雙宜:其實,付雙宜的世界外人無法理解。

來來來。付昊澤對持理所當然態度的付雙宜說。

付雙宜把頭伸過去,付昊澤用手撥開付雙宜的頭發。

哥你在幹什麽?付雙宜不解地問。

看看你的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是什麽啊?雖然知道哥哥是故意貶低自己,不過付雙宜喜歡玩這樣的游戲,她樂在其中。

雙宜雙宜。

嗯?

居然是棉絮耶!

是嗎是嗎?拿出來給我看看。付雙宜認真地說,好像真的有這件事一樣。

你這個丫頭。付昊澤拍拍她的腦袋,敗下陣來。

哈哈哈。付雙宜笑得毫無顧忌。

來來來哥。付雙宜也對付昊澤招招手。

幹什麽?

剛才你檢查我的,現在輪到我來檢查你了。付雙宜說得理所當然。

付昊澤把頭伸過去,付雙宜撥開他的短發,像一位手術臺上的醫生一樣專業,而付昊澤,就是她要“動刀”的對象。

哎呀哥不好了哥。付雙宜說得很著急,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聽她的語氣好像自己頭上長了一個大瘡疤一樣。

哥你的頭蓋骨裏面什麽也沒有耶。付雙宜認真地回答,對病人出具“死亡”證明書。

哈哈哈。付雙宜笑得前仰後合。

司機在鏡子裏看著這兄妹倆搞怪的行為,也笑了。甜甜的氣氛彌漫在車內的空氣裏,讓人十分愉悅。

海景海岸到了,付雙宜跳下車,付昊澤在身後,付了錢對司機說了聲謝謝。付雙宜率先走到別墅門口,按下門鈴,對著顯示屏說,何嫂公子回府了還不開門想治罪麽?

何嫂在顯示屏裏看到了付雙宜撅著嘴的模樣,笑呵呵地按下開門鍵。

付昊澤站在門口,無可奈何地看著他這個搞怪妹妹。

公子,請。付雙宜對著付昊澤認真地說,然後走上前挽著他的手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午飯過後,付雙宜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之前買的卡紙,抽出一張桃紅色的,拿出剪刀像裁剪衣服一樣開始裁剪卡紙。

付昊澤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妹妹又開始搗鼓新的工藝品。不規則的紙屑紛紛揚揚落滿一地,粉色的床單上堆壘著桃紅色的卡紙,仿佛層層疊疊的千層餅。付雙宜把鉛筆插在頭發上,皺著眉思考著什麽。又快速地剪掉卡紙的一角,拔下鉛筆,認真地在卡紙上唰唰地畫著什麽,停下,想了一下,然後換了張卡紙,又把筆重新插回頭上。

付昊澤走進來,拿起被舍棄的那張桃紅色的卡紙,在幹嘛呢?

哥你怎麽像鬼一樣無聲無息。付雙宜繼續埋頭做她的工藝品。

其實,你可以說我們做朋友吧,現在就不用這麽麻煩了。付昊澤看著被裁剪的卡紙越來越多,像一堆堆小山分布在各個角落。

可是……

可是你不好意思。付昊澤接過她的話。來,給我。付昊澤把付雙宜手中的卡紙拿過來,在她的頭發上拿下鉛筆,看著這個畫到一半的半成品。

是這個嗎?付昊澤指著一個圖案問付雙宜。

是。付雙宜跳下床,去拿剪刀和其它顏色的卡紙。又在窗邊的櫃臺裏左翻右翻,繞過旋轉椅子,跳回床上。不對不對,是這個啦哥,黃色鳶尾花。她拿出另一個圖案對付昊澤說。

一定要是黃色的嗎?付昊澤拿著鉛筆,看付雙宜遞過來的圖案,開始在卡紙上唰唰地畫。

是,顏色不用塗我來弄。付雙宜又繞過旋轉椅子,去找其他的卡紙配件。哥你說這個辦法有用麽?付雙宜又跳回床上,坐在付昊澤旁邊。

老實說,不知道。付昊澤一邊畫一邊回答。

付雙宜把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遍後坐下來,看著付昊澤認真地一筆一筆的描繪著鳶尾花的輪廓。

等付昊澤把鳶尾花畫完整後,付雙宜比劃著卡紙上的鳶尾花,小心翼翼地在黃色卡紙上剪出鳶尾花瓣。然後輕輕地把膠水塗到桃紅色卡紙上面,將一瓣一瓣的黃色鳶尾花瓣粘到卡紙上。

床頭的鬧鐘顯示的時間是一點三十分,付雙宜還在認真地做鳶尾花卡紙,她的頭發散落下來,鉛筆滑到發尾,膠水不小心滴到指甲上閃著晶瑩的光。付昊澤站在門口,關上門,悄悄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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