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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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和姐姐說完話幹脆就沒回房間,她和朵朵親親熱熱的躺在一張床上。姐妹倆感情好,擠在一起也不嫌熱。漫漫側過頭問姐姐,“姐,你和林大哥最近怎麽樣了啊?”按年紀她可以喊林叔叔了,但是漫漫怕以後差輩還是保守稱呼。

“誒?”朵朵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她看著妹妹,有點羞澀的開口,“我讓他陪我去給媽媽挑禮物了,然後他送了我一根項鏈。”朵朵起身從床頭櫃上把項鏈拿在手裏,遞給妹妹看,“所以我在想要不要送給他一份禮物?有來有往嘛。”她兩頰微紅,小小聲的說。

漫漫嘿嘿壞笑兩聲,“林大哥還挺會討女孩子歡心的嘛,”她盯著姐姐羞答答的樣子,心裏立馬警惕了起來,“姐,雖然林大哥現階段看著人還不錯啦,氮素,姐姐你一定要擦亮你的眼睛,不要被騙了啊。這種年紀大的人心眼比較多,發現不對你一定要趁早抽身啊。”

她這一番話把朵朵說的滿頭黑線,她嗔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的。再說,林大哥,林大哥他也不是壞人啊。”

“完了,完了,我如花似玉的姐姐已經被老男人給騙走了,嚶嚶嚶~”漫漫看姐姐一副護短的模樣,哀呼一聲,怪模怪樣的打趣道。

朵朵被她這幅樣子弄得好不尷尬,她嘟嘟嘴,“小孩子家家胡說八道,我不理你了。”她起身關掉臺燈,“好了,快睡覺,我們明天還得早起呢。”

漫漫想到明天要做的事心裏嘆息,黑暗中她的聲音格外清晰,“姐,要是他真的快死了怎麽辦呢?”

朵朵搖搖頭,小聲回答,“我也不知道。”

好或者不好,血緣是割不斷的,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被背叛,被傷害的時候縱然會說幾句狠話,心裏會生出怨恨,但是真到了生死離別的時刻,心裏就不僅僅是恨那麽簡單了。

寂靜的夜裏,姐妹倆閉上眼睛。不去管內心紛繁的念頭,共同進入了夢鄉。在夢裏,他們沒有任何煩惱。

漫漫的睡姿簡直千奇百怪,朵朵一晚上起來好多次。一會給不老實的妹妹往肚子上蓋毯子,一會從自己的肚子上把妹妹的腿給搬下來。早上鬧鐘響的漫漫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姐姐身上,她奇葩的睡姿和她那張乖巧甜美的臉蛋一點也不相稱。

朵朵無奈的拿手戳戳妹妹的胳膊,企圖讓她抱得別那麽緊,簡直要喘不動氣了好嗎?她心裏暗暗決定,以後絕對絕對絕對不要跟妹妹睡了。當然她這個決定已經下了無數次,就看她下次能不能抵住漫漫的撒嬌攻勢了。

漫漫睡眼惺忪的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她揉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半瞇著眼睛,“好困啊,還想睡。呼呼~”聲音軟軟糯糯還帶著哭腔。

朵朵一點也不心軟的把她提溜了起來,“快起,你這一躺回去就得睡半天。”姐妹倆一起去浴室洗漱,漫漫故意用冷水洗臉,水潑到臉上的那一瞬整個人就精神好多。

她甩甩頭發,嘴裏小聲念叨,“我是青春美少女,我有青春活力,青春少女睡懶覺,睡完懶覺變豬頭。”漫漫拿起毛巾胡亂擦擦臉,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粲然一笑,“嘿嘿嘿,今天還是這麽美,果然不睡懶覺美美噠。”這孩子高中時候一直用這首打油詩來對抗懶細胞,她堅信,自己美貌常駐這首詩的功勞不小。

朵朵在一邊看著妹妹抽風,漫漫每天剛剛起床都會傻一陣子,吃完早餐就正常了,她已經習慣了。

姐妹倆換好衣服一起下樓,倒是讓在廚房忙活的於家秀吃了一驚。她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倆閨女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那,她疑惑的問,“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起這麽早啊?”

朵朵神情自若的撒謊,“我一會得領漫漫出去玩,昨天忘了跟你說了。”

於家秀昨天晚上胡思亂想一晚上沒睡好,她精神有點萎靡,聞言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們等一會,早餐一會就好。”

娘三個圍著餐桌吃了頓名符其實的“早餐”,不到7點鐘大家都沒什麽胃口,一人就著小菜喝了碗粥。於家秀收拾桌子的空門鈴就響了,朵朵一開門就看到耿叔叔燦爛的笑臉。

耿雙瑞紅光滿面,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揮揮手,特別熱情的喊了一聲,“朵朵,早啊。”

於家秀在廚房裏聽見他的聲音差點把手裏的碗給撂地上了。她慢吞吞的開始刷碗,想著要多磨蹭一下。她想磨蹭會,耿雙瑞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已經完全把自己當這個家的人了,和朵朵漫漫打了個招呼就跑到廚房找家秀。一晚上沒見面,真是如隔三秋啊。

朵朵和漫漫看著耿叔叔急急忙忙的身影心裏偷笑,朵朵跟媽媽打了個招呼,姐妹倆就出了家門。

耿雙瑞喜滋滋的進了廚房,他現在臉上自帶三分笑,心情好得不得了。“家秀,我來找你了,一會我們去晨練吧。”

於家秀頭也不回的拒絕,“我不去了。”

“誒?怎麽不去了呢?早起鍛煉身體好不是?”耿雙瑞有點著急的問,他本來是想借著晨練的空領著未婚妻出去溜一圈的。他一定要昭告天下,自己再也不素單身狗啦!

於家秀能說什麽,她好意思說我看著你心裏害羞不想去嗎?說不出口啊,太羞恥了有木有!她低著頭,一個碗翻來覆去的來回刷。

先不說這邊老兩口拿肉麻當有趣,姐妹倆走半路才想起空著手去也不是那麽回事。漫漫摸摸鼻子,“那怎麽辦啊?這麽早,商場還沒開門呢。”

朵朵一邊開車一邊說,“去了看看情況吧,給點錢也行。”

漫漫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說不定,說不定那個人撒謊呢,他根本就沒得病,健康的不得了。漫漫這麽猜測,又這麽希望。

家寶已經好幾天沒去上學了,爸爸的身體越來越差。前陣子骨瘦如柴的爸爸這兩天身上突然腫了起來,一張臉腫的大了一圈。家寶看著爸爸難受,心疼的不得了。他夜裏總是坐在院子裏偷偷哭,心裏非常害怕。

他也不敢離開爸爸太長時間,幹脆就不去上課了。家裏的糧食也不多了,家寶每天熬點稀粥。他把米粒都餵給爸爸,自己喝點湯汁。要是漫漫看見他肯定得吃了一驚,前兩天見過的瘦弱男孩更瘦了,渾身上下都是皮包骨頭。

朵朵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走上了熟悉的那條路,路是土路,車開過去揚起一陣灰塵。漫漫透過窗子看著記憶裏存在的小村莊心裏感慨萬分,她已經10年沒回來了。這裏的一草一木看上去還是那樣,沒有絲毫變化。

村子裏難得來一輛小汽車,孩子們追在後面看。朵朵還記得家裏的位置,她開著車直接去了他們生活過10多年的那個家。

家寶打開房間的門,搬了個小板凳守在爸爸身邊。陸光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偶爾的兩聲咳嗽還能證明床上的是個大活人。陸光輝艱難的把頭轉到一邊,看著坐在那的家寶,他咳了兩聲開口問,“寶啊,你怎麽還不去上學呢?”

“爸,學校這兩天放假。”家寶一邊答話一邊低頭編蛐蛐。他手巧,會編這些小玩意。抽空到鎮上去賣了,還能換點米回家。家寶低著頭忙活,過了一會聽見門口響起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跟他爸交代了一聲,“爸,我出去一下。”

家寶出門的時候家門口圍了一圈人,人群中間是一輛紅色的小汽車。兩個妙齡少女從車上下來,家寶張大嘴巴揉了揉眼睛,“漫漫姐姐?”

漫漫聽見聲音眼神覆雜的看著家寶,“姐,他就是家寶。”

朵朵和漫漫跟在家寶身後進了屋,家寶走兩步回頭看看小汽車,他怕小孩子手上沒輕重把車劃壞了。

陸光輝在屋裏聽見聲音,揚聲喊,“寶啊,誰來了?”家裏好久沒人來了,今天這麽熱鬧的聲音真是好久沒聽到了。

家寶激動的聲音顫抖,他小跑兩步進了屋子,伸出小手整了整爸爸的頭發,衣服。“爸,是我漫漫姐姐,朵朵姐姐,爸爸,你不是想見他們嗎?”家寶說到最後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這是為爸爸高興。

“啊?你說什麽?誰?”陸光輝不敢相信的問,他因為很少開口,聲音變得沙啞粗噶。他撐起胳膊想坐起身來,努力了半天也沒坐起來。家寶在一邊急的幫忙,卻是人小力氣少,扶不起爸爸。

朵朵和漫漫一進屋就看到這樣一副景象,屋裏和他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更破舊,更臟亂。床上的男人費力的想坐起身來,他一頭白發,一張臉明顯的浮腫。瞇縫著一雙眼,看著老態橫生。漫漫簡直不敢相信,床上那個是自己高大健壯的爸爸。

“爸!”她上前一步,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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