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些Happily Ever Af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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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文被消防演習這麽一鬧,瞌睡全醒了,幫著一起在試衣間給月玲換回平常的衣服的時候,說,“月玲,你終於沒有那麽叫囂了。”

“呃?我什麽時候叫囂了?”

“你是那種passive aggressive被動型攻擊者啊,你全身上下無不在叫囂宣揚自我,我想怎麽樣怎麽樣,這件事情那件事情都必須不違背我的本心等等等等,有時候完全不顧別人感受。”

月玲小小的委屈地說,“你現在是看我太驕傲,來和我說驕兵必敗?”

“聽我說完啊,大小姐。”慰文說,“我那時候想終於等到一個克明,so讓你這個驕傲的小姑娘終於懂得疼人了,會為別人也考慮一點點了,再不是以自我為中心了,可惜好人命不長。”

提到克明,像一尊神化了的雕塑,在每個人的心裏,天長日久的,變成了心靈裏永遠不變的心香。

哀傷小溪流一樣清晰地就過來了。

“嘿,我不是來給你的傷口撒鹽啊,我是想說,司馬挺不錯的,他像一把重錘,把你身上那些個鐵刺都一顆顆錘沒了,居家過日子,太尖銳的人傷人傷己的。我為你的變化感到很開心。”

是啊,就像Liz,她也不再和生活過不去,妥協下來,平靜下來,一顆光滑的石子握在手上,比一個滿身刺的蒼耳球要舒服得多,也許也要握得久遠一點。

“還有啊,你沒有婆婆,這也是好多姑娘看中司馬的另一個原因吧。你不知道侍候難纏的婆婆多苦啊,左不是右不是,你已經累暈,還裏外不是人。我和前夫拍的婚紗照,你不是說我美若天仙,神仙下凡都不及我?我的前婆婆捧著看來看去,說我的兒多麽英俊啊,精英中的精英啊,看我把他養得多麽英勇神武舉世無雙的一個人啊,我就坐在旁邊,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我,就當我完全不存在。。。”

月玲的確原來聽說過慰文的前婆婆,對慰文的態度,永遠是班長遇上班主任來檢查衛生。

本來海馬和慰文要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前婆婆答應幫忙看自己的孫子,臨走前一晚把寶寶送到慰文手裏說對不起,你把你前夫我的兒的寶寶也一起帶去蜜月吧,慰文的父母正好也去歐洲十二國游未歸,他們只好取消行程,所以海馬和慰文現在補蜜月來了。

沒有婆婆也成為司馬的優點了。或許還要慶幸司馬昱大老爺對於仙逝的妻湘君永遠的眷戀讓終生獨居的大姨媽沒有做月玲的婆婆的可能。

送完慰文回酒店,月玲和Liz雷姨一起去幼兒園接了小朋友們,一起回家。

月玲安排Liz在客房,忙忙碌碌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

Liz在廚房找到正在燈下對信用卡賬單的月玲。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Liz看著昔日最要好的朋友。

月玲想起Liz的德國男友,還有她從此對她的女朋友都缺乏信任的故事。決定不問她在德國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沒有留在德國,為什麽現在成了一個安靜與世無爭的人?Liz如果想讓她知道,自然會告訴她。

“我們都變了。”

“那時候我們問是世界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世界。其實從來都是生活改我們。現在,大家都是往結婚生子的方向奔去的。你知道特瑞沙都是二子之母,已經懷了老三了,說如果這次是男生就繼續生下去,直到生出女兒為止。“

“生活充滿無數的小小瑣事,像這張賬單,每月都會來,永遠沒完沒了。”

“雷姨說,‘女孩子,還是未嫁的時候最自由開心,以後就是煮飯婆帶崽婆洗衣婦,所有人生價值被家務活的質量,丈夫的滿意,孩子的進步所決定。’”

“玲,”Liz說,“我也很快會結婚,對方是我父母的生意夥伴的兒子,他一直等我回蒙城求婚。他對我很好,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月玲站起來,和Liz擁抱一下,“慶祝我們的人生從此一成不變乏善可陳。我去拿兩罐啤酒。”

司馬湖邊的大宅在做最後的婚房裝修,司馬就有了充足的理由來和月玲一家子同住。雷姨把升級自己成了大管家婆,把司馬的人都當成自己的管轄範圍的小兵小將,每天調兵遣將忙得不亦樂乎。

陽光燦爛的午後,白雲輕風藍天。

司馬在廚房做飯,廚房的窗簾上一圈雷姨喜愛的黃色雛菊綠色葉子的圖案,櫥櫃都是原橡木,當然,月玲的家具都是原木色的,本色即自然。

目光越過雛菊綠葉,可以看到月玲在前院的花園對付一株頑固的雜草,她戴著園藝手套,一頂草帽,系著一條同樣雷姨風格的雛菊綠葉圍裙。

她蹲下來,雙手揪住雜草的根部,拔河一樣,把臉都漲紅了,猛一用力,雜草放棄生存努力,拔河的另一端失去抗衡的力量,月玲失去平衡往後一翻,竟然在草地上後滾翻了一個筋頭。司馬放下手中的青菜,哈哈大笑。反正她也看不見也聽不見。她身體的柔韌性還蠻好的。

又看她翻開一枚大石,霍然發掘出一窩蠕動的比蛆要小十倍的白蟲,慘叫一聲,害司馬關切張望一下。

她做園藝,有一半的時間停下手裏的活兒,和過往的鄰居聊天。

瑪雅過來和她聊加拿大到底有沒有偉大的文學家呢?月玲說,我最近每天上班在車上看愛麗絲蒙柔的短篇小說,看了幾篇,覺得不明白為什麽她得諾貝爾文學獎啊。瑪雅說,她是英國人,只看英國小說都看不過來。瑪雅用過去時代談她的美國老公,她老公已經過世二十年了,她老公只看美國人寫的戰爭史。

魯伯特正遛狗回來,也加入談話,說,玲,你上次問的印度出生的孟加拉詩人泰戈爾寫的My existence is a perpetual surprise,which is life。他拿起剛才Sunny和Selene在花園邊上人行小走道上畫房子畫樹畫花朵汽車遺棄的粗粉筆,寫下孟加拉文,“我的存在,對於我,是永久的神奇。”他說,這是我國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說的話寫成我國文字。大家肅然起敬。

凱緹來仔細研究月玲的花的顏色,說,你還蠻愛粉紅啊,一叢叢都是嫣紅。和你的粉紅鞋子蠻配。又說,我去年買了好些perennial 多年生隨便挖坑亂種,今年都不記得位置,又買了annual一年生的種,現在好多亂七八糟地都長出來了,同一個坑有至少兩種花爭奇鬥艷。

伊娃的念博士的兒子,戴著耳機光著健美先生一般的膀子,行走之中順帶做日光浴,在月玲的花園跟前晃來晃去,期待吸引一兩個眼球。

司馬就打開門叫月玲,“嘿,玲玲子,你把豆蔻放哪裏?”

月玲脫下一只手套,抹一抹額頭的汗滴,說,“什麽?沒聽說過?你不又要差張三去買吧?我都沒聽說過的香料,估計可有可無吧?”

看司馬皺眉頭看著伊娃的兒子山姆,說,“你要盯著他看,他更得意了。另外,他有兩個女朋友的。”

住在這條街盡頭的日本老先生本,拿過來一個漢白玉小亭子,放在月玲花園正中一塊黑麻紋的山石旁邊,說,玲,你需不需要小石橋,我下月回祖國幫你搬一座過來。

司馬奇了,說,“我不知道你認識這裏所有人。”

“富豪,這就是我有neighbours啊。你沒有啊。”月玲說neighbours鄰居這個詞的時候,把兩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鉤一鉤,是強調的引號的意思。“你住富豪山莊,鄰居就是用無線電對講機也聯系不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司馬想,當下太多的人結交朋友都是看對自己有什麽好處,把人功利地分成值得交往和不值得交往兩類。無非把朋友當成獲得名利的工具。所以有權有錢有勢的人,大家趨之若鶩。

也許,我們只是應該把人當成人本身,再平常人的人也值得我們關註他們的存在,他們生活在我們周圍,和我們一樣有美好的主意意見和思想,和我們一樣喜怒哀樂地活著。

生命的意義其實是擁有一顆平常簡單的心,去感受另一顆平常簡單的心。

他走上去,親她的額頭一下。

月玲推他,“去去,都是汗。”

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感謝小娜姐,她說,“月玲真的肯定很愛司馬,收起她的尖銳的刺。”

小娜姐姐和丫頭是really serious about my writing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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