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些HEA(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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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對月玲擠眉弄眼,marriage minded連家仆都知道你是少主人的結婚對象了。

月玲想不明白張三為何要抽風抽胡說,實在是一個嘴巴嚴實的人。

戴安娜又說,司馬嵐風叫張三用limo管接送其實是trying to make a statement that you belong with him.其他閑雜人等一看這架勢就斷了閑雜的念想。

月玲笑笑,用司機兼保鏢還有一輛車來宣稱所有權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我的女人用我的車我的司機我的保鏢。

轉念一想:也只有司馬嵐風這個瘋男做得出這種事。

難怪他沒有成天留聲機一樣嘮叨要送新車了。

大年三十的那一天。

張三開著加長林肯開進一條私家土路,非常漫長,似乎私家路的漫長是應該和財富成正比的,或者vice versa.

旁邊一塊牌子上寫著No Winter Maintenance Travel at your own risk還是英法兩種加拿大官方語言。

月玲還有一點擔心,這樣大的雪,高速公路有巨型鏟雪車,這小路沒有冬季清理怎麽辦?

定睛一瞧,竟然是剛剛鏟過雪的,這樣大雪紛飛,鏟雪車的車輪齒痕居然是新鮮的,交通絲毫沒有受到連綿不絕的大雪影響。

兩旁的樹,因為冬天沒有葉子,蓋著積雪,壓彎枝頭,不大能辨認是什麽樹種,都有啤酒桶那麽粗,說明這農場在加拿大短暫的歷史裏非常久遠了。

到了農場的老房子前,看到司馬嵐風從長得像拖拉機一樣的鏟雪車裏戴著防機器轟鳴噪音的耳機跳下來,在清冽幹冷的空氣裏那樣神清氣爽。

他這一陣一直忙得慘絕人寰,被大老爺派遣到世界各地空中飛人,睡眠都在飛機上。雖然兩個人不斷有現代科技數碼地聯系著,見不到他的真人,好像若有所失地想念。月玲很想問他有沒有時空混亂。

看他穩穩地雙腳落地站在那裏,月玲自己的心也沒有再旋浮在空中,也腳踏實地了一樣。

兩個孩子迫不及待撲上去熱情了一番。

月玲遠遠看著,覺得司馬嵐風似一只大熊,手臂上蕩秋千一樣巴著兩只小熊公仔。

月玲走近,司馬嵐風把耳機摘下來,給月玲一個擁抱。

擁抱的時間是那樣久遠,那樣旁若無人,大家看兩人身上落的雪花都要把這兩個人變成雪人。

張三會意地對雷姨說,“我帶你領兩個小朋友去看羊駝看小牛看走地雞,他們可以不必麻煩地等一會兒想看又要穿上雪衣雪褲雪鞋出來。”

兩個小朋友本來嚷嚷要司馬嵐風和媽媽蹲下來擁抱,這樣他們就可以疊羅漢,一聽有小動物可以看,還可以隨意餵食,非常興奮,立馬就去了。

司馬嵐風一面和月玲搬運她為這次出行整好的大小輜重,一面抽空偷偷說,“大老爺明令我們不可以同睡一間房,你和Sunny還有Selene被安排在樓上套間裏。”

月玲想起董媽媽在電話裏發出各種指示,其中不斷咆哮的一條是女孩子家一定要矜持一點,沒有結婚之前在婆家一定不要和司馬嵐風睡同一間房。

她就微微一笑。長輩們對矜持的理解都是一樣的。只是不知道做給誰看。

“你沒有意見?我老爸最近總把我支到各處去辦事,我們都難得見上一面。”司馬嵐風語氣裏的委屈十分明顯。

“你指望我去和你家曾國藩大老爺抗議?司馬嵐風,你真是讓我驚奇。”月玲用手指彈掉落在睫毛上的一顆大雪花,同時擺出白骨精的pose.

司馬嵐風受了兩個巨大的白眼,月玲的黑眼球都滾到爪哇國去了,他倒有點羞赧了。

到了農莊的房子裏面,進門的mud room都裝飾有中國新年歡天喜地的金與紅,正中間一個可競爭吉尼斯紀錄的中國結。

司馬嵐風殷勤幫月玲除下外套,看她裏面特意穿上的粉紅大花真絲綢緞背心,明白平日只穿抹布色的倔強的小女人是有討好家長的意願,同時拂照自己熱愛粉紅的心情,心裏浮出點感動的泡泡。

司馬昱穿著家常的薄毛衣和休閑褲出現在月玲眼前,是任何一個平常長輩的樣子。

月玲奉上董媽媽替她辦好的禮物。如今快遞公司什麽都敢遞啊,連曾文正公家書十幾卷古籍善本都完好無損地從拍賣行寄到月玲家裏。

月玲簽收的時候,見備註欄簡單說明:books.月玲翻一頁,讀到“男國藩跪稟父親母親大人膝下”,覺得比俄文還難懂,立馬燙手山芋一樣放下。

司馬昱翻翻看看,臉上有一個笑容,司馬嵐風高興時也會有那樣的笑容,月玲松一口氣,我們認為貴重的禮物和巨富不是同一個級別的,這可能算是不那麽貴重的禮物吧,大家都說第一次見公婆禮物不可太貴重了,否則極有收買人心的行賄嫌疑。送禮這一環節算是過關了。

寒暄過後,有女傭過來奉茶。

是那種盛行於清代上有蓋、下有托、中有碗的蓋碗茶,司馬嵐風看樣子是經常陪老爸這樣喝茶的,熟門熟路,月玲平常就是個mug喝咖啡,於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偷瞄著司馬父子,學著喝一口又喝一口。

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細細品,像魯迅先生說的“色清而味甘,微香而小苦”,好像茶都變得好喝起來,一切都古雅有文化了。

古人沒有網絡和科技,更專註於自己的內心,對於生活的本質說不定了解更透澈,這也許是司馬昱高明的地方。

他們三個人坐在一排大窗的籃球場一樣廣闊的客廳裏,遠遠地占著三個不同的方向,空出的方向是窗那邊,一條河,皚皚的雪景。非常七人畫派。

月玲下次要問問司馬嵐風是不是有七人畫派的真跡,是不是他們的粉絲,要不窗外時時就是七人畫派的仿真畫兒一樣的意境。

月玲一擡眼看司馬嵐風在研究她,他眼睛裏滿滿是壓抑的笑意,忙在司馬昱放下茶杯側過頭的一瞬間瞪司馬嵐風一眼:不是為了你,我還耐煩在這裏陪你曾國藩老爸集體演穿越啊?

司馬昱仔仔細細問月玲的工作,月玲也不敢怠慢,仔仔細細地回答。心裏在權衡著這些問題,他不是在考察自己有無可能在將來幫到司馬嵐風?生意經月玲是一竅不通的,完全沒能力也完全無興趣,這輩子也絕沒可能就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巧,或是董媽媽那樣揣摩大眾心理,送禮都做得到讓別人一見傾心。

司馬昱又問起董爸爸的工作,當然他是不會問董媽媽的,董媽媽不過就是司馬集團底下一個雇員,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月玲知道父親的工作有一定的科技保密性質,爭取很久才獲準出國。在D市和古巴即便和女兒孫輩共享天倫之樂,還是每天要匯報見到什麽除開家人之外的人,發生什麽不尋常的事,比常人多出許多繁文縟節。司馬昱一定知道得不多。她盡可能謹慎回答,當她說道,小時候父親常出差,很久才回來,叫她喊爸爸,她都不認識他,躲在門背後不出來。司馬昱似乎被觸動。

司馬昱說,“嵐風小的時候,我把所有精力都集聚在我的生意上,都沒有好好抱過他,對他忽視,如果沒有嵐風的母親湘君給我一張嵐風的照片時刻帶在身上,都不記得自己的兒子長啥樣。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一定少花些時間在生意上,多花些時間陪陪家人。希望你們吸取我的教訓。”說時把手揚一揚,似乎過往的有缺憾的時光能夠被這幾句話修補挽回。

司馬嵐風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像個剛入伍的新兵聽訓一樣,讓月玲大為稱奇。

月玲正在那裏發愁這時間也過得太慢,拘束地腰背筆直正襟危坐,似一只提線木偶走鋼絲,舉手投足說不出地累說不出地不自然。

這時候,兩個孩子和雷姨和張三一起熱熱鬧鬧地進門,孩子們對新地方好奇得緊,也不懼生人,左右地爺爺爺爺地叫喚要司馬昱解釋這是做什麽用途的那是有什麽特殊含義的,連可以走得進人的巨大的燃著熊熊蘋果木的壁爐也被要求解釋說明了半天。

司馬昱樂呵呵,顯出爺爺的樣子來,一個孩子塞一只紅包,Selene馬上大聲說了一句前兩天學會的中文:“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大家哈哈哈,女傭來說晚飯準備好了。

月長舒一口氣,和司馬昱沒有辦法進行平常的談話,這個人生意場上不吝創新,生活上卻一味覆古,以為凡年代久遠的東西必是好東西,幸好還不強加自己的喜好給下一代,沒有大張旗鼓地鼓吹子輩孫輩們入讀私塾學四書五經。

孩子們並沒有安排到另外的小桌子當他們是額外的小人兒讓月玲心裏也輕一點。

但是,當月玲堅持張三和雷姨都上桌吃飯的時候,據理力爭地說雷姨從來都是和月玲一家同桌吃飯,不受歧視。

張三垂手而立,倒退著走了兩步,退到雷姨站的位置,非常謙恭地說,“我和雷姨到樓下廚房和女傭們一起用餐。”非常認命,天生註定要到什麽旮旯裏就餐不要被主子瞧見狼吞虎咽的吃相似的。

雷姨能見到司馬昱,世界級名人巨富,已經被其光芒雷倒,如同紅小兵朝見了大領導,改了N年的鄉音都溜跑出來,把司馬先生差點說成死馬先生,這會子居然憨厚地說,“我們沒有飯吃都沒有關系。”

司馬嵐風出乎意料地沈默,他的猶豫讓月玲幾乎憤怒了。

在她預備開口說,如果他們不上桌她也要帶著孩子們去樓下廚房和他們一起吃年夜飯,話都到了嘴邊,幾乎火山爆發打算翻臉。

在空氣裏幾乎有爆竹的火藥味的千鈞一發時刻,司馬昱沈吟之中揚揚他那一對墨黑的眉,發話了,“張三,你去多搬兩張椅子過來。”

司馬嵐風仿佛知道月玲要強調大家平等,從此主仆不分主次不分地立下新規矩,他趁兩個小朋友在和司馬昱打探各種古香古色譬如筷子架之類的清朝仿古穿越事物的用途,悄悄在月玲耳邊說,“在大老爺看,他已經為你破例放開政策了,你見好就收。這絕對是史無先例的而且是下不為例的。大過年的,你不想大老爺大發雷霆吧?過兩天他就回國了,你遷就他一下,給他留點好印象。”

月玲憶起董媽媽遙遙在電話裏聲音:記住,你一定裝也要裝出溫柔賢淑來。

她抿一下嘴唇,不再開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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