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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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將他手推開,“乖,”是意識不清的幻覺還是真切的存在,這句話映入耳中久久徘徊。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東廂那張熟悉的床,床邊的暖氣由暖爐徐徐撲來,接著還有床邊坐著的那個人。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不知的表情猜不透的心;他起身將我扶起,拿起床前的藥對我說道“吃藥,”調羹有規律的盛著藥送到嘴邊,我看著他一口一口的喝著,眼淚未經允許從眼眶流下,滴入勺中,梓晏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餵藥。

“把衣服換了吧,”他將藥餵好,坐在床邊就這麽看著我,此刻他衣服還濕漉漉的,不知穿了多久,萬一著涼怎麽辦。

“嗯。”

梓晏換好衣服後,坐到我不遠處,看著遠處一直到第二日早上,餵了我藥,之後踏出東廂。

到了下午戟軒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先是對我一番責罵之後讓我多加小心,他告訴我現在宮裏局勢雜亂,皇後那邊又有死灰覆燃之勢,簡單的說了幾句就跑了出去。

我在東廂休整了大概有一個星期身體才痊愈,宮裏的消息不知被誰阻斷,我這邊一點也打聽不到,問戟軒他也是對我支支吾吾,偶然一次從幾個宮人口中得知,梓晨太子之位已經被廢除,接著再無其他。

凝香有來找過我一次,氣焰依舊,羞辱是有的,我對她現在多的是同情;現在昭若公主來了,以凝香的脾氣必然不會去討好那刁蠻任性的公主,這中間的苦楚也只有她懂,只可惜她當初未離開宮,以她相貌才智出去肯定會嫁個好人的,而不是在這牢籠中困苦。

至於那昭若公主,對我很有敵意,幾次三番要對我動手都是被韓亦攔下,皇上、皇後那邊都各自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對她無比寵愛,這就更加助長了她的氣焰;僅她來的這段時間宮裏的冤魂不知多了多少;聽說她和梓晏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可能等春暖之後就會成親,到那時候估計我也離宮了吧。

梓晏自那日之後我就沒有在見到了,說不想念是假的,一切也只有心知了

☆、與其有關雲

“花謹年你給我出來,”一聲嬌斥從門外傳來,接著一抹紅色映入眼簾。

“昭若公主,你找我何事?”這女人還真是閑的慌,隔三岔五的跑到我這來亂鬧一通,今日過來不知又想出什麽法子。

“你這惡毒的女人,表面上和我裝,背地裏暗算我,你怎麽那麽卑鄙,”她對我現在一頓指責,模樣潑辣。

“不知公主所指何事?”我與她這幾日的一番交鋒,也明了些事,你不理睬她,她也不會將你怎麽樣,“你還和我裝!”她從腰間抽出皮鞭就向要我甩來,眨眼間她又恢覆笑容,手裏甩著鞭子看著我。

“你別以為你昨天晚上和竇戟軒出去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說我要是告訴皇上,竇戟軒會怎樣?”我冷冷的看著她道“公主隨意,若無他事就快請回吧。”

“你……”她原先想拿這事威脅我,見我未著她道,用手指著我。

“你以為我不敢嗎?”“公主你當然敢。”

“那你不求我?你不怕竇戟軒被你害死嗎?”“戟軒的死與我何幹?公主想做什麽便去做,何必要與我說?這宮裏還有什麽東西能約束了你?”

“你……看你性情淡薄的,難怪沒人喜歡;你以為我這次是嚇你的是嗎?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也許現在竇戟軒就沒命了呢,我知道即使把他交給皇上,皇上也不能怎樣,可是……我自己解決就不一樣了,你不是說這宮裏沒人能約束我嗎?”

“那還請公主帶路,”今日的她倒改之前,這讓我有些憂心,若她真將戟軒怎樣,恒帝不可能會責罰她,而昭若公主脾氣,只怕沒什麽做不出來。

那昭若公主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接著領著我向外走去,走了沒多久,我們就在東廂門口停了下來,只見戟軒正被一群宮女給包圍著,見我過來了打算沖出這女人堆,而那群宮女受了昭若公主指使,哪裏會放戟軒出來,這不那人圈變的更加堅固了。

“昭若公主這是做什麽?”“你看了就知道了,”那昭若公主走上前去,那群宮女就散開,整齊的排成兩列,緊接著來了兩個模樣粗獷的宮女將戟軒給抓住。

沒了那群女人的居縛戟軒應該很容易擺脫這兩個女人的,可是情況並非如此,那兩個女人個抓住戟軒的肩,戟軒動彈不得;而我看那兩個女人的樣子與穿著,應該是那昭若公主公主帶來的;今日她敢這般,肯定是有過安排的,看來這次昭若公主也學聰明了。

“好好看著,”昭若公主意指我,接著手上長鞭一揮,狠狠的打在戟軒身上,這完好的衣衫就被打裂個口子,猩紅的血慢慢的暈染開來。

“好玩不?”“公主也就這能耐?”我反問道。

“當然不是,你說我要多少鞭才能把他給打死呢?”“公主若想知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好,”那昭若公主聽我說完,直直的一鞭又揮了出去,這次正好落在了戟軒的臉上,她笑看著我,好似把我看透。

若之前我這樣,那昭若公主早就甩鞭子走人了,沒想到今日反過來了,看來是有誰在她耳邊好好說教過的。

“怎麽?心疼了?你若是跪下來求我,我就放他一馬,怎樣?”“公主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這麽做不怕宮裏的人笑話,不怕二皇子知道?”

“你別拿梓晏來威脅我,他對我可疼的緊,你還是管好你的野男人吧,”昭若公主惡狠狠的瞪著我,模樣淩厲,而一道鞭聲又緊隨的傳入耳中。

“公主不知適可而止就別怪我不客氣,”“好啊!你倒是給我不客氣看看!”

“公主不信大可試試,”昭若公主刁蠻任性,之前處處與我作對針對我,我可以忍讓,沒有想到這反倒讓她更加的肆意妄為,今日她傷戟軒,我早已怒火中燒,之前心裏所想的息事寧人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昭若公主瞪著我,未想到我會這樣,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徑直的走向戟軒;戟軒左側的那個女人見我過來,手一揮就想將我推開,只是她手一碰到我就輕叫的一聲躲開,這聲音雖小,但另一個宮女也聽的清清楚楚,她放開戟軒,就攔在我跟前,看著樣式是想一掌將我打死。

戟軒那處沒了困錮,轉瞬攔到我跟前,抓住那宮女的手臂將它活活扭斷,耳邊傳來那宮女尖銳的大喊聲;緊接著人群中傳來更多的叫喊,之前站列整齊的宮女早已一窩蜂的跑開。

之前碰我的宮女躺在地上全是抽搐,暗紅色的血液從她七竅之中流出,昭若公主瞪著眼睛,驚恐的看著我。

那宮女痛苦的呻吟著,汙濁的眼睛看著我,慢慢的向我爬過來,我驚恐的看著她,步步後退,未幾步身後就被人給擋住。

驚嚇的轉過身,看到梓晏站在我身後,未加多想的就想抱住他,可是身子卻僵硬在那,那宮女離我越來越近;此刻我又恐又俱,早已亂了分寸,不知該向哪出。

“謹年,別怕!我在,”戟軒的出現猶如一根救命稻草,讓我不顧的抓住他,渾身害怕的在顫抖,聲音不知該用何種方式從喉間發出,只有一味的抱著他點頭。

“乖!沒事了,別怕別怕!”我死死的抱住戟軒,指甲徑直的扣進他肉中,自己卻全然不知。

“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去,”戟軒將顫栗不止的我抱起;而他這時懷中的人是她,此刻深心的恐懼之中滲透一種叫做恨的東西。

回到東廂後,戟軒並未作停留,因為昭若公主的隨身宮女死了,接下來會有一堆的麻煩事沓來,這次昭若公主的隨身宮女是我殺死的,這裏面的一大堆文章戟軒必須先發制人。

直至現在我也未從剛才那宮女的死中回過神來,慕晴她們自戟軒走了之後一直陪著我,天黑後,屋內擺滿了燭火,屋內被照的猶如白晝。

夜越來越深,北風呼嘯透過門窗,仿若是白日那宮女的喊叫聲,搖曳的燭火映出的光影就像那女人,此刻正一步一步的向我爬來,心中越加驚恐,緊抱著身子瑟瑟發抖,眼淚不止的流下來。

“主子,咋們不怕不怕,那女人是罪有應得,奴婢們都在這,她要是敢來咋們把她打的魂飛魄散,您別哭,乖乖的睡一覺就沒事了,”慕晴將我抱住,我緊緊摟住她,哭的愈加厲害。

她輕輕的拍著我背,小聲安撫,其他些宮女見了也走了過來,和我說起宮裏的事來、她們家鄉的習俗等,以此來轉移我的註意。

忐忑中未合眼的度過兩日,比之前好了許多,只是不敢一人獨處,害怕那個女人會從哪個地方冒出來,她死時的模樣不敢去想,之後的幾日夜夜噩夢,一直都是她來向我索命,隨之又是接連的高燒,這樣惶惶之中,又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戟軒沒有來過東廂,昭若公主也未再來尋事,那宮女之事也未有人找過我,一切又變得風平浪靜。

這事過後,戟軒再次出現在我東廂,時隔半月的見面,兩人明顯的蒼老了許多,不是人,而是心。

“現在還怕嗎?”“不了,好了許多。”

“燒有沒有退?”“嗯。”

“最近有乖乖的吃飯嗎?”“有的,吃了比之前還多。”

“晚上不是還做噩夢?聽慕晴她們說,晚上睡著了就哭,現在呢?”“嗯,偶爾了。”

“可是怎麽看都比之前瘦呢?是想我想的嗎?”“過幾日就能胖回來了。”

這種一問一答的模式讓我很不喜歡,戟軒越說將我手握的越緊,之後開始了默默無言。

“再等兩個月我們就走,好嗎?”“嗯。”

“你……一個人到那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等我過去知道嗎?”“嗯。”

“謹年……”戟軒抱住我,長長的嘆息一聲。

“梓晏和昭若公主是不是要成親了?”“嗯,再一個月,二皇子會陪昭若公主回樺襡提親,之後最晚可能一個月後就該成親了吧。”

“正好是我離開的時候,”“嗯,走了就把什麽都放下,別再為難自己了;你不該出現在宮裏,你有你自己的幸福。”

“你會娶我嗎?”“你願意嫁我嗎?”

“你如果不願娶我,我就落下三千煩惱絲,放不得躲得,”“好……”

“梓晨被廢了太子是嗎?”“嗯。”

“戟軒,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和我說?”“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一直心事重重,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是關於他的,說吧……”“昭若公主公主有了身孕。”

“這樣?難道是因為這事皇上沒有處置我?”“或許吧。”

“你知道我現在心中怎麽想的?”我掙開戟軒懷抱問道,“恨……”

“哀大莫過於心死,沒了感覺,”“那樣……就好。”

“你能替我找來把剪子嗎?”“嗯……”戟軒走了出去,我也隨後起身,看著屋外陽光明媚,天終於要放晴了。

戟軒拿來剪刀放在我面前,我抓起一束長發剪下。

“你這做什麽?”戟軒驚慌失措,伸手就要奪去我手上的剪子。

“我不是要出家,我只是把之前的東西都還清;白首不相離……我還欠最後一個,這之後我就什麽都還清了。”

戟軒看著我將及地長發剪落;一切又回到之前,可是誰都再也回不去了,結發夫妻,百世不離……

等到最後一絲長發落地,我將剪刀還給戟軒“這樣好看嗎?”“好看,怎麽都好看。”

我看著他笑,看著不知何時站在屋外的他笑,你輸了……我也輸了。

時光匆匆,轉眼間一月就過了,梓晏和昭若公主明日就要起身去樺襡了,宮裏這一個月風平浪靜沒有什麽大事,最大的也許就是昭若公主小產吧……

晚上依舊是我最討厭的晚宴,昭若公主丟了孩子面色有些虛,不過想到馬上就要和梓晏成親還是一臉歡喜;至於我,未有歡喜何來愁。

晚宴開始,群臣一陣寒暄誇讚,所謂金童玉女、珠連璧合;這情形確實適合飲酒解愁,可這深宮之中,有誰能讓我無憂的在此飲酒。

對酒當歌、飲酒作樂,戟軒坐在不遠處對我笑,我拿起手邊的茶向他示意,兩人隔空而飲。

晚宴差不多就要結束了,舞師、樂師都退去,皇後在那假意吩咐梓晏等等雲;皇上也以我久不受孕為由將我由正妃變為了側妃,未料到最後我還是被這身份給羈絆了,為何恒帝不斷了這系。

“皇上,戟軒有話要說,”戟軒從席間踏了出來,走到恒帝跟前,“說。”

“過段時日二皇子就要與昭若公主成親,這是天大的喜事,今日臣想借這喜氣求皇上一件事,還請皇上成全,”恒帝看了我一眼,仿佛戟軒今日要說、要做之事他全部了然。

“臣懇請皇上將側妃花謹年許給微臣,”戟軒這話驚住了場上所有的人。

“從臣第一日見到謹年就對其動心,只怪當時她已成二皇妃臣越不得規矩,只有在一旁守護,今日二皇子和昭若公主婚事已定,再者二皇子身邊側妃林雲,也不缺謹年一人,臣鬥膽求皇上成全,”我看著戟軒,眼中噙著淚,值得嗎?

在場的人有的看著我有的看著戟軒,誰也未料到他會這麽大膽去要皇子的女人,皇上那邊面不改色,群臣這邊都在等皇上答覆。

“戟軒是朕看著長大的,這好像還是你第一次求我,朕怎會不答應,不過這也要問問謹年的意思,”恒帝意指我,眼前早已模糊不堪,不死心的看他最後一眼,你願意嗎?

戟軒那邊一臉急迫的看著我,這一路都是你陪我走下來的,到最後也是你來救我,如果最後我們都為此搭上性命,你會後悔你今日做的決定嗎?

“謹年答應,”別過臉去,讓這風吹幹臉上的淚痕

“那朕就將謹年許給你,你可要好好待她,”恒帝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我沒答應,”梓晏站了起來,走到戟軒跟前,皇上和那些要退去的大臣因他這話停住了腳步,都看著那兩人。

“凝香已經懷有身孕,至於她能否懷孕與我無關,”梓晏看著我又繼續說道“她是我妃,我的東西他人碰不得,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腳下;昭若公主我何時答應過娶她?”梓晏眸子冷的讓人不寒而栗,聲音更是寒的刺骨。

“梓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段時日你對我都是假的?我懷過你孩子,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昭若公主臉色慘白,顫顫巍巍的被宮人扶起,伸手怒指著梓晏。

“我是有認真過,但是……不是對你;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為何不要,至於孩子,不是沒了嗎?”梓晏冷笑的看著他道。

“你……”昭若公主氣的說不出話,“馬上滾回樺襡。”

梓晏的不留情面讓昭若公主怒火中燒失去冷靜,“我要讓我父皇滅了你們瀛國,梓、梓晨你娶我,”梓晨看著她淡淡開口道“我早已有心上人,”此刻昭若公主顏面盡失,也不顧及其他,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

這場喜宴最後變成了鬧劇,冬至……你在哪裏?

“謹年,事情比我想的要麻煩,”宴席散去,戟軒將我拉到一邊,“別擔心了,宮裏的事不是我們能管的,以後有什麽事先與我商量,若我今日不答應你呢?”

“突然想起的,未來得及和我你,”“下次記住了,看這好好的喜宴被鬧成這樣。”

“嗯,我原先想向皇上要人,你正大光明的離開這宮嫁給我,這事就好辦了,看來還是不行,”“罷了。”

“好了,我回去了睡覺了,戟軒也快些的回去,”心裏突然很亂,不知名的亂“嗯,我明日來找你,”我點頭。

第二日戟軒一早來找我,告訴我那昭若公主連夜回去了,昨日梓晏將她那般羞辱,瀛國和樺襡一戰不可避免,朝中上下正在商量對策,瀛樺一戰,瀛國未必會輸,不過此時打仗不是時候,所以要盡可能的避免兩國交戰。

在昭若公主離開差不多有半個月後,宮外傳來消息,昭若公主到了樺襡境內就被人殺害,前行的隨從無一生還,樺襡國君痛失愛女,傷心欲絕;雖說昭若公主是離了瀛國被殺,可是一般人都會猜是瀛國這邊下了殺手,戰爭迫在眉睫。

瀛國這邊時刻保持警戒,只等樺襡那邊發兵,等了將近一月,樺襡那邊毫無動靜,只聽說樺襡國軍將昭若公主風光大藏,之後別無其他。

凝香懷孕,宮人送禮溜須,滿袖問我是否也要送禮,我搖了搖頭;我不送她只會落人說我妒婦一個;若我送禮,凝香那邊拿禮做文章,煞了肚中胎兒,我這可能要被人罵臭甚至丟了腦袋。

我離宮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其實按照當初的計劃是這個星期的,只是因為前段時日樺襡昭若公主之事,恒帝突然說要讓朝中幾個武將切磋切磋,這事本來和戟軒沒有任何關系,可關鍵是恒帝要他們比試的地方不在宮裏,而有幾位將軍又遠在疆外,這人員的召集安排、比試等等都要戟軒安排,所以最後我出宮的日子就向後拖了。

最後的安排等都已決定好,戟軒選在一個叫青原的地方,那裏地廣人稀,離宮也不是太遠,而我也被拉了過去,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宮裏,就找了個借口,把我也一並帶了過去,權當給我散心。

青原的第一日,我們下午才到,前行的宮人在那支起了帳篷,這次前行的除了宮女就我一女人,自然的我和梓晏被安在了一處。

宮女將我領到帳篷內,梓晏還未到,我就先將一些東西整理整理,不多時帳外傳來聲音,我擡起頭,看到梓晏正好進來,今日的他金絲白衣,看上去十分惹眼。

我看著他入神,手上一抖才折好的衣服掉落在地上,人也如夢初醒;我撿起地上的衣服,已經沒了折的興致,就將它丟在一邊,自己先出去透透氣。

帳外宮人忙做一團,我找個了幹凈地坐下,這地是個大草原,滿目的青草,遠處望去,不知多遠有幾座山;因為恒帝一群人來了,這之前的牧民被趕到別處去了,若是平時那是怎樣的一番景,牧馬放羊……無憂無慮的與一生人相守,等到他日入骨,在這隨意找個地,生時自由死後相守。

眼前好像出現無數的游民,羊兒、馬兒歡快的奔跑著;孩童嬉戲玩鬧;女人在一旁焦急的叫喊,生怕一個不留心自己的孩子被撞倒;男人們則是牧馬放羊,白天去尋找最肥沃的青草,到了晚上喝著酒與家人暢聊今日的所見所聞,一家其樂融融;只是這美景沒你更沒有我。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下山,篷外有些發涼,捂著發麻的腿一瘸一拐的向帳篷內走去。

梓晏這個時候應該是在陪恒帝吧,帳篷內被收拾的井然有序,看著篷內僅有的一張床,心裏泛起苦澀;四下翻了翻,找來幾條棉被,等到晚上他睡床我打地鋪就是了。

等天全部黑了下來,慕晴走來喊我去用晚膳,“我不去了,你去吃吧,”“主子是不是趕了一天的路累了?先吃些吧,要不晚上餓了就更難受了。”

“不了,”不是累只是怕,不敢想到晚上與他共處一室會是如何情景;如果我這出去回來看到他,那心中只怕更加難受,如果我一直呆在這等他回來,到時或多或少心裏會好受些。

“那……奴婢把吃的拿來,您在帳篷內吃,”慕晴說完就要出去,我攔住她道“別拿來了,到時候整個帳篷內都是那味只怕惹人討厭,我不吃。”

“主子您真是的,我去拿些糕點來;竇大人找來幾個這的廚子烤了馬肉,可好吃了,還有羊奶,一點腥味都沒有,我去拿給您吃保準好吃,好不好?”“好,待會你陪我一起。”

“好,”不一會慕晴就拿來一堆吃的,我看著她笑道“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您吃著,吃不下奴婢幫您吃,”“不是說了一起吃嗎,坐下吧。”

“嗯,”慕晴坐下後,在我邊上大快朵頤,今日一天估計也沒吃的上飯,晚上還要來伺候我,苦了她了。

“主子,您看我什麽啊,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慕晴吃著東西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我點頭,拿起桌上的輩子喝了口羊奶,果真沒有一絲腥味,反倒透出一股花香,奶入口中絲絲發甜,好喝的很。

“怎麽?好吃嗎?”“好吃,你慢些吃小心噎著。”

“餓了,顧不得了,”慕晴夾一小塊馬肉,放到我嘴裏,皺著眉頭咬了一口,“好吃。”

“當然了,這些是特地給您做的,”“特地給我做的?誰?”

慕晴見我高興,一句無心之說卻讓我聽了,還反過來問她,她看著我,張了張嘴可又說不出話來。

“當然是這的廚子了,”最後慕晴極不容易的擠出這幾個字,而後急速的咳嗽起來,“好啦好啦!慢慢吃,沒人和你搶,看吧現在被噎了吧。”

“呵呵!主子您吃,”“嗯。”

吃完飯後,慕晴將一切收拾幹凈後,開始給我鋪床,我將她趕了出去,現在不是太晚,梓晏應該不會那麽快回來,我先將地鋪鋪好。

之後等到大半夜他也沒有回來,我實在熬不住就先睡了,反正他回來看到床上沒人應該不會找我的。

跟著一群男人出門,而且最後還打著地鋪,晚上怎麽睡怎麽不舒服,輾轉反側真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我這沒事跑到這來受罪,和他處一室,現在又睡地鋪,活遭罪。

也不知到何時,人也慢慢習慣了,睡意也正上頭,一陣冷風吹來不知誰將我給抱起,極不情願的嘀咕了幾句,而後身後就是一片柔軟;瞇著眼看是誰,一張臉近在咫尺,讓我清醒不少。

他不知何時回來將我抱上床,我看著眼前的他,伸出手勾住他脖子,湊上去吻住他的唇,閉上眼睛不敢看他,眼淚從眼角落下。

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夢,他的回應、他的主動、奮力一咬的齒印、唇間的血腥味……

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頭疼的緊,直到穿衣好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跟著慕晴去恒帝那用早膳,還是萎靡不振。

無力的請了安,之後也不顧其他一個人在那吃了起來,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對了,今日怎麽沒有見到梓晏的?擡起頭看著梓晏正坐在我對面,他正看著我,我看到他被咬破的唇一瞬間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腦瞬間空白,他不明的看著我,我急忙喝了口粥掩飾,一不小心嗆入口中,讓差點把五臟都給咳出來。

“慢些吃,”梓晨一邊拍著我背一邊說道,“沒事沒事,我……我吃飽了,我……我先走了,”我起身顧不上許多,速度逃開。

跑到篷外,整個人舒了一口氣,“吃好了?這麽快就出來了,”“嗯。”

“真的?梓晏的唇你咬破的?”原以為逃到外面就好了,沒有想到一出門就遇見戟軒,更沒有想到他會見到而且還問我。

“誰說的?我沒有,”我語氣一高,很明顯的做賊心虛,“我隨意問問的,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去哪裏?”我問道,“去了你就知道,上馬。”

“我不會騎馬,”“你看到這有兩匹馬嗎?”

“……”“走吧。”

戟軒帶著我在草原上奔馳,他也不告訴我去哪裏,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座山,我們繼續前行,之後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面湖,戟軒停下馬兒,將我扶下馬。

“這是哪裏?好漂亮,”“這山叫龍脊山,這湖叫睛湖。”

“好好看,純天然的,好美好美,戟軒……這好美,”“嗯,美,喜歡這嗎?”

“喜歡,要是能在這處蓋坐房子那該多好,”“這不行,這地是皇室禁地,若不是皇上過來,這地我們踏入不得。”

“好吧,”我失望的說道,“我以後帶你去其他地方,保證比這美。”

“好,”“你先到我這來,”戟軒走到湖邊,將我喊了過去。

“做什麽?”“將雙手放進去。”

“為什麽?”我問道,“你先放進去,我再和你說。”

“嗯,”我聽話的將手放了進去,看著戟軒,“等我說了你再將手拿出知道嗎?”

“嗯,”戟軒見我手放了進去,在邊上坐了下來說道,“為人天子一生殺戮,死時如果不洗去一身汙濁血腥,倒時難登極樂位入仙班;這裏歷代瀛國皇帝死前凈身的地方,所以在這裏時時都有重兵把守,任何人都進去不得,除非皇上下令讓人來取水;謹年,不管之前的任何,在這裏之前的一切上天都會原諒你,你還是如之前,只是一汪清泉。”

“戟軒,我……”“聽我說完,你從遠處看這山就像一條龍,而這湖就是龍的眼睛,這是世上最清澈的眼睛,就像你;謹年,別再卷入之中;這次皇上過來,時間正好,七日一個輪回,到七日後你身上背負的都將被洗凈。”

“嗯……”沈默的看著眼前的湖泊;現在已經步入四月,湖水卻冷的刺骨,方才手入水中那一刻,疼的難耐,好似手上的一層皮被活活撕開,而現在竟開始感覺到絲絲暖意,這湖是不是真如戟軒說的那麽神奇。

“好了,我們回去吧?”“這麽早?你今天帶我來這就是為了這個水?”

“嗯,時間也差不多,才趕路就花了三個時辰,回去又要些時間,明日再過來,”“嗯,謝謝戟軒了。”

“不用謝我,走吧。”“嗯。”

回去的路上沒有了來時的匆忙,馬兒或許是來時趕路走的累的,現在停停走走的,戟軒也不著急,與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話。

“等等,我要下馬,”我喊住戟軒,他落下馬將我扶下。

我看著前處的花,小跑過去,“你喜歡這些野花?”“嗯,喜歡,”我一邊說一邊將那些花摘起。

“沒多好看,看你這歡喜的,”戟軒坐了下來饒有興趣的看著我,“這花叫鈴鐺花,你知道嗎?”

“知道,”“那你還知道它的另外一個名字嗎?”

“另外?什麽?說來聽聽,”“它還有一個名字叫桔梗花,知道它代表什麽嗎?永恒不忘的愛。”

“呵呵,”戟軒冷笑,“之前有一個女孩叫桔梗,她與一個男孩相愛,可那個男孩為了學習仙術去了遠地,桔梗就在原地等啊等,一直等到變成花朵那個男的也沒有回來;最後那個男孩終於回來了,知了桔梗變成了花,他選擇留下陪著變成花的桔梗;桔梗給了他一世,他卻給了桔梗生生世世。”

“你信?”“嗯,我聽說瀛國有一位皇帝,很寵愛一位妃子,之前曾有千人共舞只為她,所以這個世上唯美的愛還是有的。”

“那你知道之後嗎?半月過後那位妃子被處以腰斬,”“這樣……”

“你要記住,皇室薄情,不要動心!走吧,時間不早了,”戟軒皺眉,“嗯……”

等回去天已經黑了,戟軒將我送到帳篷內,一句話未說的踏著夜出去,我看著手上的花陷入沈思。

“主子,您去哪裏了?我找你一天了,”慕晴走了進來將我嚇了一跳,“出去看了看,你找我有什麽事?”

“沒、沒,你這手上花哪裏來的,竇少爺送的?”“不是,我自己采的。”

“哦……快過來把手洗洗,馬上就要用晚膳了,你是在篷裏吃還是去皇上那邊?”“在這吧,”我將手伸入水中,一種熟悉感瞬間湧來,這和之前戟軒帶我去那睛湖的水如出一轍。

“這水哪裏來的?”我問道,“水……水是……外面宮人給我的啊,怎麽了?”

“沒……”“嗯……那主子您多洗會,我去……給你拿吃的。”

“嗯。”

慕晴才說話支支吾吾一定是有事騙我,再看她那模樣,現在我已經肯定這水就是睛湖的水,是誰運來水給我洗手?戟軒嗎?

慕晴端來吃的,見我手還泡在水中,將我喊醒,之後放下吃的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接著晚上慕晴可能怕我再問些什麽一直故意的躲開我,我見她這樣就更加懷疑了,看著今日也不早了,估計她不會再進來了,還是明日再問吧。

這時門被打開,我以為是折回來的慕晴,一看竟然是梓晏,我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看著他,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他看著我,徑直的向我走來,我全身緊繃的看著他,他走到我跟前停了下來,蹲下身來看著我,之後拿出花來對我說道“這個哪裏來的?”我看著他支支吾吾道“我、我采的,這個、送、送給你的。”

“送我?”“嗯,”艱難的咽下口水,和他說話好難。

他將花放在鼻前嗅了嗅說道“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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