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晏和戟軒兩個人之間選一個人活下來，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戟軒，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愛情無關，因為我知道不管梓晏走哪條路我都會陪他走下去哪怕是死，但是戟軒我知道他和我終究有一日會分開，他走的路不是我能走或者該走的，他也不會需要我陪他走下去的，一切的一切都僅此而已。

恒帝已經祈福回來，他也未再找過我；看著屋外下著的雪，已經持續一周了，它何時才會停。

而每日早朝後，戟軒都會到我這坐上一坐；今日又是，不過這次他卻帶來了一個人。

“這位是……”“這位是我姑姑，你也叫姑姑吧，”戟軒指著身後的女人說道，只是這人已經出家，不知戟軒從哪裏找來的，說是他姑姑我有些不信。

“這位就是二皇妃吧？”那尼姑看著我四下打量，“姑姑好，”我看著她，總覺得出家人心中有一份凈，今日看到果真覺得與別人不一樣。

“皇妃客氣了，今日戟軒來是要給我你看肩上的傷的，”“傷？早已結疤痊愈了，不用了，謝謝姑姑了。”

“我是來給皇妃去掉這疤痕的，”我看著戟軒，不明白他是要做什麽。

“先別問了，你和姑姑進去，她將你疤痕消掉，之後的我在與你說，”戟軒在一旁催促道。

我看著一旁的宮人，戟軒又不想說，我只有跟著那人先進去。

走到臥房，那尼姑讓我躺下，她解開衣衫看著我肩問道“皇妃喜歡哪種花呢？”“都喜歡的吧，怎麽了？”

“你肩上有兩處刀疤，我這問你，你要是喜歡什麽花我就給你紋上，”“隨意了，姑姑看著辦吧，”原來戟軒說的只是讓她在我傷處給紋上紋身。

“那我先給皇妃弄上麻藥，”“不用了，就這樣吧，”她對我的拒絕未顯驚訝，稍前的準備肩上就傳來一陣痛癢。

被刺的肩自那日就不在看，沒有想到竟是刺在一處；曾經因為我被刺而不顧後果的要了絮瑤郡主的命，而現在刺我的人是當日的他，這還真造化弄人。

“皇妃，我看你與佛有緣，為何不放下執念，遁入空門呢？”“要是能放下就不是執念了。”

“皇妃……聽我一句，離開這宮裏，”“會……離開的，沒有多時了，謝謝姑姑提醒。”

她見我這般，嘆了口氣之後繼續說道“皇妃幼年喪母、背井離鄉，之後遇貴人相救為了報恩來這宮裏可是？”“是。”

“那還是勸皇妃聽我一句，若你一意呆在宮裏只會送了命，你和二皇子今生有緣無分，還請二皇妃放下，”“姑姑不也遁入空門，為何卻一意執著的要我放下；姑姑落下三千煩惱絲卻也未放下執念。”

她未說話，而緊接我肩上一通，只怕說到她心上了。

“已經好了，皇妃這幾日註意千萬不要沾水，”“嗯，謝謝姑姑了。”

我起身將衣服穿好，她在一旁收拾器具，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這花叫地獄花，本是不吉，二皇妃身上的刀痕，與這花相似，我就給紋了這個。”

“無妨，這刀疤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紋上什麽都一樣；生生世世不相見……至少現在我還見得。”

“皇妃知道這花？”“不知……”

她見我笑了起來，將器具背在身上，跑到屋外與戟軒說起話來，我撫著肩頭，這疤是否能讓這紋身給撫平？

“一個人站在這發呆，”“姑姑呢？我才看她與你說話呢，就沒去打攪。”

“走了，”“你也不去送她。”

“不用，這地她熟的很，”“那就好。”

“你不好奇她是誰嗎？”“你如果想告訴我，那還需我問嗎？”

“她是長公主，皇上親姐姐，” “之後呢？你不會無緣無故找她來的，有什麽事現在說吧。”

“她與你差不多，其實也差很多；當初長公主看上一個盜寇，拋下一切與那人私奔，到最後那男人落個暴屍荒野，長公主最後也出家了。”

我對戟軒笑道“你是否也想讓我出家？”“是有些想。”

“出家是好，可我這離不開葷，要是讓我整日吃齋念佛的，只怕會瘋了，佛在心中就可，我帶發修行，”“只要你斷了這情念……”

“你這……又來壞我心情了；姑姑雖已出家，可是還是未曾放下；我就搞不懂了，為何出家要落下三千絲，整日與佛為伴，”“凈身凈心。”

“也不是，以我看落下三千絲也只是以人律以己誡，身入佛門只怕再誤入塵世，洗不凈一身鉛華。”

“你這悟的還挺深的，好似這人都被你看透了？”“只看未透，沒了欲望何事看不清，戟軒若能放下一己執著也能看清。”

“罷了，今日只是來勸你，想不到反被你勸了，”“那樣就好了。”

“你只長公主心上人被誰所害嗎？”“恒帝。”

戟軒看著我，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果真……”“皇室薄情，能讓姑姑出家的或許更多的是因為這個吧。”

“鐲子沒了、刀疤也去了，以後你就是花謹年而不是二皇妃知道嗎？等到時候我們出了宮，你也要給我改名換姓，以後這世上就再也沒花謹年這個人了。”

“你今日喊姑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這般大費苦心，若我們離了宮就再與這無關了，這刀疤又何必呢？現在這樣只是說明我對此有多介意。”

“這到不是，我只怕到時候會有人出來壞事，”“壞事？戟軒今日話有些多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

戟軒噤下聲來，屋內安靜的與雪融為一處；沒有多久了，一切就要結束了。

☆、新年

時間匆匆而過，明日就是新年了，心中不時盤旋的點點悲傷，不知是天涼還是什麽原因，身體總覺得越來越不行了，接下來的兩年我是否能熬得過去？

自那日暈倒後，韓亦到我這東廂越發的勤快，每日都會帶些小點心過來，我這嘴上落個舒服每日吃個不停，只是落花和我說我比以前更瘦了，那也好；這宮裏嘴雜，我和韓亦的流言又被傳的甚囂塵上。

按照宮裏的慣例那些皇子、王爺們要到宮裏來拜年順便一起用晚膳；等到晚上也未有宮人到我這來傳話，我就讓人將準備的東西送到乾麒宮，宮人回來和我說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用膳了，且凝香也去了，我聽了淡然一笑，無妨。

沒有他的年我竟一個人給守住了，原來有的事一個人真的可以很好。

早上打開門，看到雪又洋洋散散的下了起來，天地蒼茫的白，蓋住萬物的骯臟；滿袖將正看雪的我拉進屋，給我梳妝打扮待會要去給皇上拜年，我打住了她，說不必了，她以為我是在為昨晚的事生氣，點了點頭繼續給我束起發髻，我讓她不必了，隨便將頭發紮起就行不必那麽麻煩，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之後找來一根紅繩子將我頭發紮了起來，接著又拿了件紅皮裘披風讓我披上，這還是我自小到大第一次穿紅色衣服，從銅鏡裏看下，別有一番滋味，我笑她我現在就是一紅包，滿袖在一旁念叨這麽做是要將我黴運全部趕走，我聽了心裏陣陣感動。

早上隨便吃了點，想乘這雪不是太大出去走走，還未出門就被前來拜訪的戟軒給擋住了。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了？”我捂著手爐看著帶雪入門的戟軒問道，他看著我不說話，我以為他未聽見湊上去再次問道。

“顏傾城、貌若仙，丕有佳人睢謹年，”他這突然一說話將我弄的一楞。“你這抽什麽風呢，說話你不理現說話又出這文嗖嗖的，”我將我手上的暖爐塞到戟軒手上，對他說道。

“嘿嘿，這不是看到美人了嘛，這是團圓糕，給你，”“團圓糕？”我接過戟軒手中的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有幾個類似湯圓的東西。

“嗯，快吃了吧，我讓宮人一直捂在懷裏應該還暖的，”戟軒夾起一個送到我嘴邊，“怎麽你不捂在懷裏，”我一口將其吞下，含糊不清的說道。

“吃東西的時候別說話，”“你今日怎麽有時間過來？”

“想你了，”“嘿嘿，還是戟軒好，你待會陪我出去走走怎樣？”我對他說道。

“好。”

許久未踏出東廂了，有些東西看著很是陌生，戟軒撐傘走在我身側，我不時的問他一些問題，他不厭其煩的給我講解，不知的人還以為我初來宮中，怎念這囚籠裏我呆了也將一年多了。

“戟軒，你說若我在這雪中站上一日會不會變成雪人？”我向前走了兩步，離開傘中轉身看向身後的戟軒問道。

“不會，”他撐著傘單手負立笑著對我說道，“為何？”我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冰清玉潔惹人憐。

“因為我會將你身上的雪撣去，若雪下大了我會撐傘立於你身側，“這叫不離不棄嗎？”我聽了心裏格外歡喜，海枯石爛終究比不上一句不離不棄。

“是，”戟軒點頭道，我歡喜的在那又叫又跳，不巧頭上的松樹落下雪正好砸在我頭上，冷的我叫了出來，戟軒在一旁看了咯咯傻笑，我受到他的影響也傻傻的跟著笑了起來。

“戟軒，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看我跳舞是不，”“嗯。”

“那我今日跳給你看可好？”“好，只是我未帶樂器過來。”

“無妨，你看就是了，”我笑著看著他，向口退了幾步輕舞起來。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我自轉身、曼舞、輕曳要將這雪的白與我的紅融為一色，只願許久之後有人記得。

“跳的可好，”“好，舞美人更美，”戟軒笑著將手上的傘扔去，陪我站著雪中接受瑩落的雪花洗禮。

“枯木繁花春冬逝，餘音未散許北離；輕舞一歌兩相異，心猶從期等不及。”我停下笑對戟軒念道。

“逝、離、異這字不好，”“有何不好？就像現在的我，不知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我蹲下抓起一把雪握在手上，冰清玉潔。

“怎麽好好的又憂傷起來，有我在沒事的，我們等立春後就走，你會好起來的，來換個，”我看著戟軒思考了會之後開口道“初見華燈顏揚，許天長海枯石爛；三生輪回，不離情天長；嘆！一語薄涼。憶昔憂思成傷，怎奈心怨恨仿徨；終不得見，竊思淒藏話離殤，終！一紙休藏。”

“這又是什麽，”戟軒被我弄的似乎有點不高興了，皺眉向我問道，“一語薄涼，一紙休。”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走吧，”“我不想走了，回去吧。”

“怎麽？”“這前面的雪晶瑩純白我們向前只怕會將它們弄臟，還是回去吧，”“只怕你不將它弄臟別人也會將它弄臟，”我聽了戟軒的話在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去，看到不遠處站著兩個人，一紅一白。

我和戟軒站著，看著那兩人向我走來，白衣男子是梓晏，他從齊國回來我竟也不知；他邊上站的是一穿著紅衣皮裘女子，美如冠玉、面若桃花，一雙鳳眼中透著英氣，正上下審視著我。

“竇戟軒，她是你夫人？”她伸手指著我，聲音如二月黃鸝，動聽甜膩。

“不是，這位是二皇妃，”戟軒話雖這麽說，卻又將我摟在懷裏，樣子說不上的親昵。

“你是二皇妃？”她語調明顯一提，滿眼的不置信；我雖有不悅也微笑的點頭應道。

“謹年，這位是樺襡的昭若公主，”戟軒在一旁介紹道，我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

那昭若公主見我這樣，不悅的哼了一句，不過一眨眼間又恢覆了笑顏，這速度之快令我咋舌。

“怎麽昨日晚膳我沒看到你，”她指著我問道，“昨日有些不舒服就沒去，”我答道，皇室晚宴這樺襡的公主也去參加了？難道這位是梓晏的新歡？

“我看是那邊沒傳你去吧，”她毫不留情的捅破我的謊言，我也不惱只是略微的稍感窘迫。

“嗯，”我如實點頭，她看我這樣得意的笑了。

“我告訴你，我這次過來是和梓晏成親的，你若好好的我就讓你做個側妃，若是惹我不高興我就讓你滾出這個皇宮知道嗎？”她勾住梓晏的手臂，對我示威道。

“嗯，”我點了點頭，之後又補充道“皇妃之位你若想要可以隨時拿去，至於側妃那頭銜我也不要，若公主體恤等你哪日做了皇妃給我一條活路就成，讓我與心上人相守，”我看著她抓住戟軒的手，笑著看著一臉錯愕的她。

“若公主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行告退了，”我不等她回答抓著戟軒的手轉身向東廂走去。

“還好我們回來了，你看這雪下的多大，”回到東廂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這雪大的如鵝毛傾落。

“嗯，那樺襡公主從小嬌養慣了，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戟軒走到我身側，安撫我道。

“嗯，不會的，我們不是馬上就要走了嘛，那公主真是個美人，和梓晏站一起真是絕配，”“不及你萬分之一；花謹年我好像真的有點想娶你了，”戟軒說完嘆了口氣，轉身走向窗前。

“好啊，若兩年之後我還有幸活著，那你就八擡大轎將我娶進門，至此相敬如賓度過殘年可好？”我也跟著他走到窗前，大雪中已經看不清遠處的人了，就似我們未知的前程。

“好，若我們還活著，”戟軒笑著將茶一飲而盡。“今日之事好像有些地方做的不對，”我暗嘆。

“怎麽？”“和那昭若公主最後說的話，是不是像在吃醋？”我皺眉看著戟軒，心中越想越懊惱。

“哈哈！好像是有點，沒事，這才真性情，看前段時日冷的不像你，現在這樣最好；別想那麽多，馬上就要結束了，”我聽了點頭。

“對了戟軒，梓晏什麽時候回來的？”“七天前，”七天前？原來他已經回來那麽久了。

新年熱鬧非凡，因為樺襡公主的到來宮裏更加的熱鬧，聽宮人說她住在乾麒宮，每日與梓晏朝夕相處，皇上那邊已經在準備要去樺襡提親了，而我這邊惶惶不安又有些迫切的等待，哪日皇上那邊傳來聖旨將我廢了，到那時我就徹底解脫了。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今日是元宵節，一早戟軒跑了過來說讓我去竇府過節，這可是萬萬使不得的，進宮之後宮人出宮很難更何況是成親的妃子、皇妃，況且還是去朝堂官員家中，這可被定為結黨營私，被發現輕則死罪重則滿門抄斬；戟軒聽後告訴我他已經和皇上說過了，且那邊已經答應，我聽後方才點頭答應。

這還是我第一次他入竇府，戟軒的父親竇海客我之前見過，他母親我還是第一次見，慈眉善目溫善如水，看到我就拉著我的手很是親切，弄的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席間都是我和戟軒在那互相調侃，二老在一旁笑看著，有時我說不過戟軒，竇老夫人就會插上幾句幫我，惹得戟軒很是不滿，連連甩白眼給我。

飯後我陪竇老夫人閑聊家常，說的大都是戟軒小時候，不過大都說的是戟軒七歲前的事，七歲之後的事他們也有說不過或多或少有些保留，我想他們必定是有難言之隱，就將話題給扯掉，到最後我看時間還早就讓戟軒帶我到他房中走走。

“竇戟軒，看你一流氓樣，想不到表面上也是個文人啊，”我將戟軒的房中大略的掃描了下，發現最多的就是書了。

“嘖嘖，你以為流氓好當嗎？尤其像我這種有文化的流氓，”他擺出一副難過的表情看著我道。

“咦！這個是什麽？”我看到面前墻上鑲著一太極八卦圖，忍不住好奇要摸上去。

“等等，這辟邪用的，你別摸，抹了就不靈了，這可是我花重金買的，”戟軒跑過來，攔住我道。

“你房間鬧鬼？”我四下打量，頓時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串腦門。

“當然，你不看本公子玉樹臨風、相貌堂堂晚上會有多少女鬼來找我，”“呵呵，”我冷笑，你還真是自戀。

“謹年，你看，時間還長要不咱們就……”戟軒拉住我的雙手，一臉正經的看著我，我以為他有事和我商量，也認真的聽他說話，只是他把說到一半就打住了，之後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只等他把接下的話說完，隨知他接下努嘴示意不遠處的床，我一看腳就擡起，直接踹了他兩下。

“花謹年，你還是人不，這麽狠，”戟軒捂著腿對我說道，“我要是不踹你我就不是人了，我的豆腐你也敢吃，你小子活膩了吧，”我氣不過又走上前想掐他幾下。

“餵！餵！花謹年你別太過分啊，”戟軒看我這架勢連連後退，我步步緊逼，眼看他無路可退我就要得逞時，他抓住我的手之後一用力將我反壓身下。

“讓開，”“嘿嘿，小謹年，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戟軒輕舔著唇，一副色狼樣的看著我道。

他我是知道的，我越氣他就會越高興，所以我就不理他直接閉上眼睛，看他怎麽辦；過了許久我看他沒反應，挪著身子想出來，“別動，讓我抱會，”聲音從耳邊傳來，不知名的悲傷充斥其中，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睜開眼一片漆黑，“醒了，”“嗯，戟軒，現在什麽時候了？”我起身，只聞聲不見其人。

“酉時了”“哦，戟軒，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我不安的說道。

“怎麽了？”“我好像看不見了，”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在我反覆睜眼、閉眼、揉眼之後還是見不到一絲光線，我只有這麽說了，而且要由當事人我說出來，我真佩服我自己。

我坐等戟軒的反應，等了許久悄無聲息我幾乎又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聾了，還好在我要確認之前聽到了腳步聲。

“看到沒，”戟軒拿來火折子放到我面前問道，我點頭。

“沒瞎，”其實聽到這話我應該暴跳如雷的可我卻又很正常的繼續問他“你為什麽不點燈？”

“才睡醒，”“那你為什麽現在不點而是用火折子，”戟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火折子沒有說話。

我心中頓時如萬馬奔馳一般抓起枕頭就朝他扔去，只聽到撲的一聲，接著又恢覆到一片漆黑狀態。

“你殺人啊你，早知道不把你抱上床讓你直接睡地上凍死得了，”我一聽又一陣火，拿個枕頭又扔了出去，接著傳來撲的一聲。

“好！花謹年，我今天不和你計較，我現在去點燈，你給我安靜點，宮門馬上要關了，我送你回去，你要打等下次，”接著就聽到戟軒站的聲音，燈點亮了，看到地上的兩個枕頭和一臉狼狽的戟軒，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花謹年，別這麽粗魯，要是我們以後成親了你還這麽對我，我馬上把你休了，”馬車裏，戟軒摸著額頭對我說道。

“你要是這樣，不用你休我，我會直接將你休了的，”“咳咳，你……不和女子計較。”

“今天好高興，”我對戟軒說道，“嗯。”

“要是以後都能那麽高興就好了，”“會的，”戟軒寵溺的看著我道。

☆、新年風波

馬車一路奔馳，我坐在車內想著今日越發的想笑，不覺馬車已經過了宮門，向內走去。

我坐著在那傻笑，戟軒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一楞看向他，他做出噓的手勢，示意我別說話，我點點頭。

不知走了多久，只知一直未停，若按照正常的路程來說，東廂早到了，周圍也是異常的安靜，戟軒將我拉到身側之後自己小步的向前挪，接下來的一切理所當然的發生，前面駕馬的不知是被戟軒殺了還是什麽，現在戟軒駕著馬不知向哪個方向駛去，聽戟軒說是被人跟著，且離我們越發的近，我在車內不安的揣測著，誰會這麽大膽在宮內做這種事。

“坐好了，”聽到車外戟軒的一聲叫，馬車一個側轉，我頭直接的撞了上去，接著又是一陣急馳，而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下來吧，”戟軒走了進來對我說道，我點了點頭隨他下去。

“這是哪裏？”借著月光看到周圍雜草叢生很是荒涼。“一坐廢棄的宮苑，我們今晚先呆在這躲躲，等天亮了在出去，”

“他們萬一追來怎麽辦？”我不安的問道，“放心，這邊他們不敢進來，”說完戟軒就向前走去，我也隨之跟上，走了幾步就看到一條小路，我們沿著小路走了會，就看到一坐房子。戟軒打開門，走了進去。

“你好像對這很熟悉？”“嗯，今晚的事太過奇怪，”戟軒找來幾根蠟燭點上。

“那駕馬車的人嗎？他不是你府上的人嗎？”“不是，那是我隨便找的，我說的奇怪不是指他，今晚跟著我們的有兩撥人，這點奇怪。”

“隨便找的？”我真不能相信，戟軒這種心思縝密的人會隨便找個人來駕車。

“嗯，這招是跟你心上人學的，你要知道如若讓敵人掌握了你的習慣可是會要你命的，沒有習慣、沒有死穴再強大的對手都不用怕。”

我對他這番話真不敢茍同，“你怎麽知道是兩撥人，”“來人身手不一樣，多的那方人多身手一般，至於另一撥還好他們沒敢追來，要不恐怕咱們就要死在這了，好了，別多話了，快點休息吧，”戟軒說完脫下皮裘蓋在了我身上。

“不用，我這不冷，”我拿起衣服就還要給他，“別說了，蓋著吧，你安心睡覺，我守夜，”戟軒說完扭頭轉過去，我只有蓋上，過了會竟然睡著了。

半夜，聽到輕微的痛吟聲從不遠處傳來，我本以為是做夢可這聲音越發的清晰，尋聲看去，看到戟軒正縮成一團跪在地上，方才的呻吟之聲正是從他口中發出。

“戟軒，你怎麽了，”我沖上前，蹲下問道，“沒事，”他緊縮著身子，臉色慘白，此時他表情痛苦；費了好大的勁方從口中吐出這兩個字。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抓住他的手按上他的脈搏，除了異常的雜亂，其他看不出任何異樣。

“別管我，”他將我手一甩，接著整個人痛的趴在了地上，“不行，”我拿出布囊，從裏面抽出幾根銀針。

戟軒整個人已經痛到不行，當我要給他施針時，他使出全力將我推開，“離……我遠點，否則我會殺了你。”

戟軒強忍著疼痛，豆大的汗珠如雨下，衣服早已被浸濕；他蜷縮著身子，嘴裏含糊不清的念著，讓我離他遠些；我站在邊上無計可施只有向後退去，坐在遠處看著他，他看到我退去，強擠出笑看了我一眼，緊接著整個臉又因疼痛而扭曲。

此時戟軒緊抱著雙臂，整個人因為疼痛抽搐了起來，終因熬不住，疼了叫出了聲，整個人縮在墻角，用頭撞墻；而我只有無能為力的看著，心中的害怕、無力漸漸緊逼，我幾次要向前都被他呵斥住，他額上已經被撞出了血，可他早已感覺不到額上的痛，耳邊間隙就能聽到撞墻聲。

看著疼的生不如死的戟軒，我的心仿若被淩遲一般，害怕、委屈、怨恨之前的一切都向我席卷而來，我無力的蜷縮著身子，隨著戟軒的痛而哭。

不知過了多久，戟軒躺在那一動不動，我腳如灌千斤的向前挪去，我怕看到最不想見到的那一幕，我蹲下巍巍的伸出手看他鼻息間是否還有呼吸，當感到呼吸從我手上穿過，整個人如釋負重，還好！你還活著！

我脫下衣服墊在地上，之後用力將戟軒挪到上面，坐下身好讓他枕著我腿上，再用披風將他蓋上，低頭看著撞了頭破血流昏迷著的戟軒，又害怕又高興，淚又像絕了堤一樣，湧流不止。

“怎麽還在哭，”虛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戟、戟軒，你終、終於、醒了，”此刻整個人都已哭麻木了，大腦一片空白。

“眼睛腫成這樣了，”他整張臉皺在一起對我說道，“我、快要被你嚇死了，”我看他醒了，忍不住嚎啕大哭。

“別哭了，乖，”他起身抱著安撫我，之後見我渾身凍的冰冷，忙把身上蓋著的披風披我身上。

“誰讓你把衣服脫了給我穿的，”他一邊訓斥我一邊將我緊緊摟住懷裏，我頭枕在他胸口心情難以言喻。

“怎麽還在哭，我衣服要被你哭濕了，”“我不管，我難過我高興。”

“這是什麽邏輯，”“你的痛我難過，你還活著……”

“好了，我說過不會丟下你的，放心，”聽了戟軒這話，心裏舒坦了多，決堤的淚也止住了。

“乖，有人來了，”戟軒話說完，門就被人打開。

“二皇子，早，”聽到梓晏來了，我從戟軒懷中擡頭向門那邊看去，梓晏負手站在那，身側跟著凝香還有昭若公主。

“謹年，沒事吧？”韓亦走了過來，蹲下身關心問道，“沒事，”我吸了吸鼻子對他說道。

“那就好，戟軒，你這邊呢？”“我無妨，最多破相罷了，找人給你們皇妃看看吧，被凍了一夜估計也嚇的不輕，”戟軒看著我，我對他搖了搖頭，我沒事，現在主要的是他。

“好，”韓亦起身，伸手召喚兩個宮人過來扶我，梓晏卻先一步到了我這，看著和戟軒抱在一起的我，看不出一絲喜怒悲傷，蹲下抱起我。

一路上，梓晏未說過一句話，我也看不透他的表情，只有趴在他胸間憑借他的心跳聲去猜測他是怒是喜，只是他裝的太好、太過無情，心跳一直平穩的跳動，讓我猜不透。

我這失寵的皇妃被二皇子抱到東廂，沿途的宮人議論紛紛，當聽說我是與竇戟軒共處一夜，今一大早是被二皇子找到，底下的議論更如滔天洪水一般。

落花她們看我一晚未歸，現安全的被二皇子抱進東廂，直叫阿彌陀佛，梓晏進屋將我放在床上，之後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徒留我一人理平動心的漣漪。

過了會，韓亦走了進來，帶來太醫給我把脈，太醫把脈後說我無事，開幾幅驅寒的藥就好了，接著就出去準備藥了，房間裏就又剩下韓亦和我兩人。

“這宮門你踏不出去，”韓亦看著我道，“嗯。”

“有的事情我現在也捉摸不透了，不過你現在真的變成死穴了，過段時間我送你出宮吧，呆久了只怕會有更多的情不自禁；竇戟軒那處，你還是聽我一句勸，他不是善類，即使他無心害你，就算是為了他安全，保持距離。”

“嗯……你待會幫我去看看戟軒可好，我擔心他，”“好，那我現在就去了，你安心休養，待會太醫把藥送過來你記得喝掉，知道嗎？”我點頭。

等了一天也未見韓亦過來，戟軒那邊的事我也就無從得知。第二日一早我就派人打聽戟軒的消息，到了晌午，戟軒跑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身子好了嗎？太醫怎麽說？”“沒事，身子無礙，最多就是破相，”戟軒指了指被包紮著的額對我說道。

“這個沒事，我待會給你藥，你塗了保證七日內疤痕全消，”“那好，你要知這丠匁少婦知道我破相了，各個尋死覓活，才城河裏就打撈出好幾具屍體呢。”

“竇戟軒，能不吹嗎？”“好，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這給你，早晚一次”我把藥交到戟軒手裏對他說道，“沒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這麽快就走？”“嗯。”

“那我送你吧，”戟軒點了點頭。

沿途和戟軒走到宮門，也未說什麽，我心裏對他昨晚之事有千萬懷疑，我有問，他和我說是女鬼上身，我知他是不想告訴我，我也沒有在追問，他現在沒事就好，我們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今日太陽出奇的好，曬在身上都覺得暖洋洋的，待會回到東廂躺在椅上睡覺，必然愜意。

“二皇妃，”路間一個宮女跑來對我跪下，擋住了我的去路，“何事？”我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忍不住動了側影之心。

“求皇妃救救奴婢的姐姐，”“你說。”

“那昭若公主刁蠻任性，我姐姐不過多看了她兩眼，她就命人將我姐姐推入湖中，宮裏人情寡淡沒人肯救她，奴婢早就聞皇妃菩薩心腸，現只有求皇妃了，”她一邊哭一邊磕頭，話也說的斷斷續續，我一聽關系到人命之事，連忙拉起她，讓她帶我去。

一路小跑來到湖邊，話還未來得及問，就被人從後面一推，接著整個人就掉入湖中，冰冷的湖水刺骨，像一把把尖刃刺向我，手腳頓時麻木動彈不得，人也隨之下沈。湖水沿著鼻腔進入，大腦疼的發脹；緊接著被一股力量一拽，人越出水面被攔腰抱起，疾馳的冷風穿透毛孔夾雜著冰冷刺入血管，隨著血液流向全身，飛馳的那人無力看清，意識逐漸渙散。

懵懂不清中感覺有人在解我衣扣，下意識的伸手攔住他，“你衣服濕了，不換掉會著涼，”吃力的睜開眼睛，看到梓晏，渾身濕透，發髻上的水有節奏的落下，此刻他正用只有我夢中才會出現的關心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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