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好酒與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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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了解了小諸犍可憐的身世後,許燃看它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的母愛光輝,一點不介意對方前一分鐘還咬得他嗷嗷叫了。

看著諸犍在小禾手下嗷嗚嗷嗚吃肉條,無憂無慮的模樣,明顯是還太年幼,心智不熟,雖然有靈性,卻不記事,在這樣少不更事的年紀失去母親,大概對它而言也算種安慰吧。

“它還這麽小,真是可憐。”

許燃心疼地摸了摸諸犍的腦袋,諸犍一旦填飽了肚子,就不亂發脾氣了,還親昵地在許燃掌心蹭了蹭。

帝江看著蹲在地上的許燃頭頂,有一句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默默咽了下去,就像咽下一塊石頭,“咚”地一聲,落在了心頭。

人家母親大敵當前還拼著全力將孩子送到安全地方,你自己才是一出生就被拋棄在荒郊野外,怎麽倒輪著你來可憐人家。上一秒還為自己的身世傷神,下一秒就只顧著別人去了,你才是又可憐,又傻。

天氣漸漸轉暖,夕陽也更眷戀起這片土地,暮色四合,天際紅藍混彩的淺薄日光裏透出零丁幾點星星,九嬰與屏蓬踏著巷外的車鳴人聲與巷內的涼階黃昏上了門,提著菜與酒。

這樣熱鬧的書屋,舒鏡還從未見過,他將兩人迎進後院,淺笑道:“今天這是什麽日子,一個個都找上門,來也就來了,提這麽多東西做什麽,也不是凡人,用不著講這些虛頭巴腦的禮數。”

九嬰道:“我們受先生的恩德,這小小謝禮是應該的,何況只是些簡陋的吃食,今日純當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

屏蓬雖然性格內向,但是非常感謝舒鏡與天望為自己所做,而且舒鏡給人的感覺親和平易,讓人發自內心地想要親近,因此也小聲對舒鏡說道:“九嬰說的對,舒先生不用在意那麽多,今天就只是聚一聚,讓我們借您的地方招待一番大家。”

他已經知道了舒鏡的真實身份,覺得舒先生身份尊貴,卻為人和藹,但到底不敢太過逾越,話裏話外斟酌著分寸。

“我這地方太小,只夠招待朋友,你今日進了這個門,以後可不許再這麽客氣了。”舒鏡倒是直接親親熱熱地拉過他的手,牽著人走在前面。

屏蓬看了眼九嬰,不知怎麽地就是從對方那張面癱臉上看出了鼓勵的神色,繼而微紅著臉點點頭。

他二人這樣拉著手邊笑邊走入小院,天望與帝江回頭看到了,對視一眼,居然不約而同地覺得這一幕異常和諧,只是還少了些什麽。

此時許燃擡起頭,看見屏蓬,歡天喜地地跑上前:“哎呀呀老板娘你來啦!”

屏蓬之前每天準時去店裏提蛋糕,兩人本就認識,再經過之後的事,他哪兒還不知道九嬰與屏蓬之間的關系。

三人站到一處,天望點點頭,嗯,這樣就圓滿了。

屏蓬微張了嘴,瞥見舒鏡眼中的善意,仍是三分無措,低聲對許燃嘟噥:“你不要亂叫。”

許燃邪惡地笑道:“我哪裏亂叫了,九老板難道我叫錯了嗎?”

九嬰點點頭:“沒錯的。”

今日是九嬰主動招待大家,所以便讓小禾放松一天,他和屏蓬提了東西進廚房去忙活。

金紅色的陽光籠罩著這小小的院子,廚房內飄來隱隱飯香,許燃和小禾坐在小馬紮上逗小諸犍,帝江捧了本書坐在一旁,看一會兒書視線就會忍不住落到他們身上,舒鏡抱著他的茶杯,笑意融融地倚著門框,欣然望著眼前這寧靜的畫面。

溫暖的身軀從身後貼上來,同時肩上一沈,舒鏡頭也不回地道:“你可比以前沈多了,老這樣把腦袋擱在我肩上,我可受不住。”

貼著肩部的喉管震動起來:“你別想騙到我,我上輩子也是這樣搭著你的。”

“你這記憶倒是還挺會挑地方想起來的。”

“能想起來自然說明這部分特別重要。”

“自己那麽大的個子,有事沒事就往別人身上靠,像自己沒骨頭一樣,這樣的記憶不覺得害臊,倒還覺得挺重要。”舒鏡歇乜著近在咫尺的腦袋。

以前犼就喜歡賴著陸壓,明明在外面是懟天懟地的萬獸之王,在陸壓面前卻總是喜歡變成原形,像一團巨型毛球一樣在陸壓身上蹭來蹭去,也不管自己的個子是好幾個陸壓那麽大,犯起渾來硬要滾進陸壓懷裏讓他抱著,那時候陸壓可沒有現在的好耐心,心情好了,也會揉揉抱抱,要是得寸進尺引他煩了,一巴掌就給你拍到一邊涼快去,不過那時候陸壓就特別中意犼的肚皮,皮毛最柔軟,像上好的絨毯,讓人看著就想趴上去好好做個美夢。

天望又往舒鏡耳邊貼近了一些,吐著熱氣說道:“特別重要自然是因為靠的人重要。”

這人現在說些黏黏膩膩的話真是信手拈來,舒鏡表面不為所動,漠然看著他:“就知道說些油腔滑調的甜言蜜語。”

天望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身子微微一傾,兩人唇間的短短距離蕩然無存。

近來天望時不時就會搞個突擊,從舒鏡這偷個香,可今天這個吻卻上來就攻城略地,天望直接趁舒鏡不備,舌頭長驅直入,霸道地舔舐著口腔,甚至達到了喉頭。

“嗯!”

瘙癢不適的感覺令舒鏡微微皺起眉,他也想不到天望這樣大膽,其他人就在幾步外的院子裏,他卻不管不顧。措不及防下被天望按住了身子,這下想避也避不開。

天望的舌頭又縮回一點,往舒鏡的舌底鉆去,擠得舒鏡的舌頭無處安放,無措地抵著上頜,這樣一來唾液含不住,舒鏡忍不住掙紮起來。

要是就這樣口水漏了一胸口就太難看了。

天望卻死死束縛著舒鏡的雙手,同時收回舌頭狠狠一吸,隨著一個吞咽,居然將舒鏡那些即將漏出的唾液全都吞了下去。

“你……”

舒鏡瞪大眼睛,也忘了掙紮。

兩人唇瓣緊緊貼著,天望依依不饒地叼著舒鏡的下嘴唇又磨蹭了兩下,才舍得放開來,壓著嗓子道:“果然很甜。”

說完就松開舒鏡,若無其事地走開來,留下因為生理性反應臉紅氣喘的舒鏡在原地懷疑人生,這貨開掛了吧?

“嘖嘖嘖。”

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後卿站在書架間,一臉沒眼看的嫌棄表情。

舒鏡下意識擦了擦其實已經被某人“擦”幹凈的嘴角,不自然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呀,你倆親得太忘我,我把普陀蛛敲得都快碎了也沒人搭理我。”

“你怎麽這個時候跑來了?”

後卿跨過小門,來到後院:“我有預感,今晚這裏有大餐在等著我,於是聞著飯香就來了。”

剛巧屏蓬端了一盤水果出來。帝江笑罵:“這鼻子長得比狗還靈,什麽都躲不過你。”

後卿一攤手:“沒辦法,交友不慎,一堆損友聚會也想不起我,我只好自己主動一點,倒貼上門了。”

飯菜準備好,諸人才想起來院子裏的小方桌根本坐不下這麽多人,天望將舒鏡房中那個大木頭方桌擡出來,舒鏡天望一組、帝江許燃一組、九嬰屏蓬一組、後卿小禾一組這樣兩兩坐一邊,勉強擠下了。

九嬰做了十來道菜,他涉獵廣泛,一點兒不挑,各大菜系都有涉及,清淡如粵菜,麻辣如川菜,看起來琳瑯滿目,好不熱鬧,冰箱裏還放了一個他從店裏帶過來的蛋糕等著做飯後甜點。

眾人坐上桌後,九嬰從腳邊提上來一壇子酒,揭開了塑封,頓時清香四溢。

“這是我以前在妖界時釀的酒,來人界時特地帶了三壇,所用果子、水質與人界不同,別有一番風味。”

在座的數許燃最沒見識,迫不及待地先倒了一杯:“好香好香!快讓我嘗嘗這妖界的酒,與人界的有何不同。”

他從小喝慣了踟躇山上師姐自己釀的酒,下山後沒什麽機會接觸酒,偶然喝了一次啤酒,對天下居然還有這麽難喝的酒表示難以接受,從此對山下的酒深惡痛絕、敬而遠之。

他師姐釀的酒加了中藥,以滋補溫養為主,因此口味溫和,餘味綿長,九嬰的酒則大不相同,香氣撲鼻,入口後先是甘甜,緊接著辛辣熱烈,待這股勁兒過去,又覺得清甜順滑,醇香自胸腔順著喉管彌漫整個口腔,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好酒啊!”許燃兩眼放光。

九嬰會特地把這酒從妖界帶來人界,自然是得意之作,許燃的肯定令他十分受用。

眾人端著小酒杯,菜未吃兩口,酒壇倒已先空了一半,九嬰說道:“還是先填填肚子,我這酒後勁大,留神別先醉了。”

大家這才觥籌交錯,盡情吃喝起來。

月亮早已升了起來,未到滿月,銀輝卻洋洋灑灑地落滿了院中石磚和蘭草,凹凸不起的青石表面像掬了盈盈一層水光,倒映著房間裏的昏暖燈光。

後卿是炒氣氛的一把好手,只是這人牙尖嘴利,懟完這個懟那個,輪到許燃年輕氣盛又喝了酒,終於忍不住,沖進廚房抄起九嬰炒菜的鍋鏟就要和後卿決鬥,兩人繞著擁擠的院落你追我趕,上躥下跳。

後卿邊躲邊說:“帝江帝江,你可看清楚了啊,這種潑蠻的小辣椒要考慮清楚,要是真的收回家,回頭不定怎麽鬧騰呢!”

“啊啊啊啊啊你閉嘴!!!!”許燃簡直氣到爆肝,手上毫無章法地揮舞,這當然揮不到後卿,可是百密一疏,後卿忘了上面炒菜的油,眨眼間白衣上就多了幾點油漬。

後卿趁機沖到帝江面前,指著那幾個油斑控訴:“看見沒?看見沒?!帝江你這個家教不行,是不是得負責啊?得賠吧?這要不賠我一件啊嘛泥可不能算啊!”

帝江舉著酒杯,嘴角噙著笑:“幾件都賠你。”

許燃氣昏了頭,一時也沒覺出來哪裏不對,跳著腳叫:“賠什麽賠?!我賠你奶奶個腿兒!”

“嘿!新時代的新青年怎麽是這個素質!”

後卿大笑著又躲了開去、

天望抽冷子使壞,絆了後卿一腳,這下讓許燃追上了,掐著後卿的脖子報仇。

帝江也給許燃撐腰:“衣服我賠,醫藥費我也包了。”

被打的抱頭鼠竄的後卿痛呼:“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你們這都什麽人啊!”

大家看戲看得不亦樂乎,就連屏蓬都笑得臉頰通紅,喝多了酒倚在九嬰胸膛,再不見開始時的拘束。

小禾不吃飯,就負責餵幽鴳與諸犍,一邊托著下巴靜靜看著,幽黑的眼瞳閃亮,難得露出少女不谙世事的笑容。

很久很久沒喝過妖界的酒的舒鏡陷在這天高風輕,滿園酒香與好友間,耳中熱鬧不斷,嚼碎了前塵,便隨著一杯杯酒下了肚。

月上中天,塵囂俱遠,玉林巷中的笑聲卻似永無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好甜呀,今天這章寫的墜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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