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C和另一個女生，這七個裏有五個人都曾嘲笑過喬語口齒不清。

就更別提那個坐在身後的女同學趙曉詩了。

喬語那時不敢和趙曉詩正面剛，於是追了C，成功氣到趙曉詩後被C識別出追自己的意圖，立即踹了她，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都沒超過一個月。

盡管後面在學校時還常常打招呼，但如今遇上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尷尬。

喬語連忙往程聲那邊靠了靠，在擁擠人群中幾乎是蹭進程聲的懷裏。

“怎麽了？”

“沒事……”

程聲隱隱覺得喬語有些不安，下意識擡手摸摸她的腦袋，“已經買好了，我們進去吧。”

喬語因為她順毛的舉動心情變好，“嗯。”

她們穿過圍繞著前臺的人群，程聲擔心喬語被他們淹沒，想伸手牽她，剛擡起手又放下了。

在東亞，親密的女性好友之間會把手牽在一起，但在歐美國家，這樣的行為就表示兩個人之間有“relationship”。

她從前就不怎麽與女性朋友牽手，知道這個意味後就更不會這樣做，別人當然不會想到這個層面，只是她自己覺得，如果要牽手，是一定要和喜歡的人牽在一起的。

可是小冰塊……

她們還沒有到這種關系吧。

好在喬語很快就擠出來，跟著程聲一起走到包間門口，她脫下墨鏡，笑道：“晚上出來戴這個果然還是太裝×……”

“喬語？”

“真的是你啊喬語，你忘了我們啦，我們高中一個班的！”

幾個人興沖沖地從門口跑到她面前，其中一個驕傲地說：“剛剛我就看你眼熟，趕緊讓他們付了錢跟過來，結果還真是你哈哈哈，喬語你給我簽個名吧！”

其他幾人也湧上來，“求合照！”

“拍段小視頻讓我發朋友圈吧，就五秒行不？”

喬語：“……”

她看到幾人身後，C和趙曉詩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趙曉詩翻了個白眼，C眼神意味深長。

“你也來這唱歌啊，大明星還這麽接地氣兒！”

一個男生打開她們的包間看了看，“嘖，這麽小！唱歌多沒意思，去咱們的包間唄，豪華明星包間，在裏面躺著都行！”

喬語剛想裝模作樣故作高冷地婉拒他們，幾人早已試圖說服她身旁安靜的小姐姐，“美女，跟我們一起去唱歌嘛，人多不是熱鬧點！”

程聲征詢她的意思，“喬語，想和他們一起嗎？”

當然不想！這些欺負過她的人現在態度這麽親熱幹什麽啊！

“當然可以。”

喬語內心謹記元氣可愛的人設不能崩，要是拒絕他們，鬼知道回去他們會在網上怎麽吐槽自己。

她笑瞇瞇地同意了。

幾個人立即歡呼起來。

豪華包間不愧豪華，寬敞的房間裏燈光華麗音樂震響，幾人先迫不及待地從喬語那討來簽名合照和視頻後，又推著她上前先點歌，“大明星先來十首吧，我們在下面聽著就好！”

喬語：“……”

她面露難色地看了眼坐在沙發中心的程聲，對方正笑望自己，剪水雙眸中不乏溫柔的鼓勵，只得硬著頭皮上去點了幾首歌，站在與他們相對的立麥處，握住麥克風調整角度。

五顏六色的光影在她身上流連，音樂炸開。

“《七裏香》！來來來！”他們鼓掌。

“……”

喬語握著麥克風，半天沒唱出一個字。

“抱歉。”她抿了下唇，“切下一首吧。”

還是不行麽？

程聲放下鼓掌的手，微微提起了心。

喬語一連切了五首歌。

不知為何，也許是面對著昔日欺負自己的同學，她嗓子裏明明有聲音想發出來，卻難以破土而出。

“你們先唱吧……”

她放開麥克風準備下去，就聽到趙曉詩諷刺：“不是吧，唱首歌有這麽難嗎？是真不想唱還是覺得自己現在是明星，跟我們擺架子啊？”

“餵……”旁邊有人用胳膊肘杵她。

“幹嘛，我說的是實話啊，明星有什麽了不起的，她是明星我就得捧著她？德行！”她雙手環胸切了聲。

程聲擰眉，坐在她周圍的同學一下子覺得好冷。

只是她還沒出手，包間裏震耳欲聾的音樂猛地關了。

喬語按了屏幕上的暫停鍵。

在變得安靜的包廂內，面對驚訝的同學，她重新走回麥克風前，捏緊麥克風，鼓足勇氣對趙曉詩道：“趙曉詩，你還記得高中三年你一直坐在我身後嗎？”

趙曉詩：“……”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那時候你記得你天天說什麽嗎？”喬語咬了下嘴唇，“你說我的聲音超級難聽，講話不清楚很惡心。高中整整三年，一千多天，從你坐我後面開始你就一直圍繞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說我，你以為我聽不見嗎？既然你覺得我說話都不好聽，幹嘛還要強求我唱歌，豈不是讓你更難受？”

“喔！趙曉詩你好過分啊！”身旁立即有男同學嚷嚷，“三年來在人家背後說這些話，要是我早就打死你了！”

“陸晨你可不要裝好人。”

喬語膽子大起來，“你當時也說過這樣的話。”

“我……”陸晨抓耳撓腮，“我說過嗎？對不起啊喬語，我那時候暗戀你，好像這樣說你會有反應，我才說了那些話的……對不起，你別生氣！”

一個女生弱弱地把話筒從陸晨手裏拿過來，“喬語對不起啊……我好像也在背後說過你，當時我聽別人說你不好相處，所以跟著他們說過些話，後來發現你人很好，就再也沒說過那樣的話了。”

另外兩個男生也連忙向她道歉，理由和陸晨的差不多，他們不會管喬語到底好不好相處，只覺得她當時特別漂亮。

少年想要吸引異性的註意力，如果不能引起對方的好感，讓對方討厭自己也是種蹩腳的選擇。

幾人說到最後，把矛頭指向趙曉詩：“趙曉詩你原來這麽過分啊，向喬語道歉！”

趙曉詩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得道：“喬語，我那時候不是故意的……我暗戀的一個人當初很喜歡你，氣得我心情不好就偷偷在身後說你，後來說成習慣了就……但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聽見了，還記得這麽久……”

“在別人身後說人家怎麽可能聽不到！”

“還一下說了三年，別人記不住才怪吧！”

其他幾個人沒打算放過趙曉詩，對她窮追猛打，“這已經是校園暴力了好嗎，你之前居然霸淩了喬語那麽久！”

喬語倒是有些手足無措。

她本來都做好和這些同學吵架的準備，卻不想他們幹幹脆脆地道歉了。

趙曉詩雖然不甘，卻不得不低頭接受他們的訓斥。

仔細回想高中，喬語以為班裏的大部分同學都不喜歡自己，很多人欺負她，原來是因為沒有做好溝通才造成的誤解嗎？

照他們說話的意思，甚至還有不少人應該是很喜歡她的……

再照這樣推理，是不是小學初中也是如此，壞蛋寥寥，其實大家都很友好，只是她被一葉障目，以為自己從小到大都不受人待見……

“先別吵了。”

程聲溫和的聲音像冰涼的泉澆在一屋子躁動的人心上。

大家安靜下來。

她似乎看出發呆中的喬語越想會越難過下去，拿起話筒，對臺上道：“喬語，給我們唱首歌吧。”

又轉向同學們，“我可以證明，喬語唱起來比說話還要好聽。”

“我來幫你點！”

陸晨立即自告奮勇，“喬語，你前面那五首都點完了，還想點什麽歌？”

“……不用了，就下一首的《little love》吧。”

喬語轉身看了看屏幕，“嗯……是誰點的，有人要跟我一起唱嗎？”

程聲舉起手，“我可以嗎？”

揚起唇角，喬語點了點頭。

陸晨切換成這首歌。

隨著一陣活潑的前奏響起，喬語深吸口氣，再不看別人，只和坐在沙發上的程聲對上視線。

就當這首歌是為她唱的吧。

“Greatness as you……”

她唱了前幾句後，程聲很快跟上。

程聲唱的聲音不大，全程幾乎默默追隨捕捉喬語的音調，似乎刻意地把自己的音量和獨特的聲線壓了下去。

這首輕快甜暖的小情歌一結束，大家吩咐捧場，“唱得很好聽啊！”

受了他們的鼓舞，喬語一晚上唱了十幾首歌。

因為興奮，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在沙發上和程聲坐在一起，聽同學說起高中的逸聞趣事，時不時笑出聲來。

晚上十點，喬語和程聲和這些同學告別。

“那個，喬語，我們能單獨說句話嗎？”

高中前男友忽然道。

喬語先看了眼程聲，眼神交流後安下心來，“你要跟我說什麽？”

程聲跟著喬語的其他幾個同學走到一邊，他們嘰嘰喳喳地同她八卦，“溫錦辰是喬語的高中男友，喬語還是倒追的他……”

“是這樣啊。”

程聲若有所思，就看到遠方那個個子修長的男生突然壁咚了小冰塊。

“臥槽，壁咚了……”

幾人連忙看熱鬧。

程聲看到下意識後退一步的喬語正呆呆地看著那個男生，突然生出想過去帶走她的沖動。

她到底沒這麽做，只是偏過頭。

當前男友把手撐在喬語耳朵旁的時候，她大腦還空白了一下。

緊接著就聽見他低低地說：“喬語……過了這麽多年，我還是很喜歡你，如果你願意，我不介意你明星的身份，我們可以再在一起……”

他還想回憶些高中時代兩人一起的事情，卻突然看到喬語瞪著眼睛望他，活像是關愛智障的眼神。

“我……”他的心一涼，還想說什麽，就聽喬語道：“謝謝你啊C同學，讓我知道，我的確對你還有A和B都沒什麽感覺。”

前男友：“？？？”

而對於程聲，她看到她心裏就高興，她對自己稍稍有些冷淡就翻來覆去的糾結，因為兩個人一些小小的接觸都能揚起嘴角……

就算不是喜歡，但至少，她對程聲很有感覺！

“總之謝謝你。”

喬語對他一笑，從他身旁跑出來，徑直跑到程聲身邊牽起她的手。

“我們先走啦！”

她和那些同學告別。

一股電流從喬語的指尖躥到程聲身上。

她微微怔楞，隨即彎起眼睛，握上了那只又涼又小的手。

“再見。”

同學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牽手離去的背影。

陸晨：“感覺很養眼？”

女生：“還、還挺甜？像情侶一樣誒。”

趙曉詩：“不會是同性戀吧？”

其他人：“呸！是不是同性戀關你什麽事？！”

“餵！”

遠處的前男友突然爆發一聲嚎叫，“喬語，搞半天你連我名字都忘記了？C同學是什麽鬼啊！？”

作者有話要說：  喬語心結解開（1/3）

謝謝翼待時飛的地雷，哢哢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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