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邊把人塞進車裏。

跑車引擎發出劇烈而低沈的轟鳴,高效能輪胎帶著一股青煙磨擦著地面飛馳而去。

“你怎麽樣?”鐵路在迷宮般的小路裏橫沖直撞,一面把後視鏡裏警笛長鳴的街區甩在身後。

“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袁朗縮在跑車並不寬敞的後排上,哆嗦著雙手給自己點了支煙。

“怎麽會搞成這樣?”鐵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剛才他滿手是血,握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

“要不就是越南人有辦法跟蹤你,要不就是比爾那個賊老頭把我賣了兩次。”

“越南人沒機會做手腳。”

鐵路很肯定地搖了搖頭。

後座上的人沒有說話,隱約能聽到有牙齒輕叩的撞擊聲從那裏傳來。

鐵路立刻單手扶著方向盤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給後面。

“袁朗?”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個女人要找的是腦袋。”袁朗在笑,只是聲音越來越低。

“什麽女人?”鐵路沒有看到從後門離開的卡羅琳,不過他很快猜到了袁朗在說的是什麽人。

“我哪兒比你差了?”袁朗捂著傷口有點委屈似的輕聲說,“真沒眼光,還不如越南佬哪。”

“狗屁!”鐵路回頭罵,“你小子要敢死,看我怎麽收拾你!”

後座上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鐵路咬牙轉回頭,冷冷地盯著前面的道路。

路碼表的指針在幾秒之內就飛快地跳向兩百。

B14

明黃色的跑車夾裹著深沈的夜色沖進車庫裏疾停下來,C3在它背後一把拉下了卷簾門。

“手術室準備好了嗎?”鐵路跳出駕駛座,跟齊桓一起把人從後座上擡出來。

“在後面。”齊桓托著袁朗的頭,穿過客廳,快步跑向後面的診所工作區。

“知道血型嗎?”齊桓太太已經換上手術服站在就診室門口,“他需要輸血。”

“知道,我來準備。”齊桓快手快腳也套上手術服,抓起鑰匙朝另一邊的藥劑室跑去。

成才站在樓梯的頂端,默默地看著下面客廳裏那幾個步履急促但又有條不紊的人。

吳哲不知道去了哪裏,所以成才失去了唯一可以詢問的對象,下面似乎也沒有他的位置。

除了插在褲兜裏的那只手正在用力地捏緊拳頭,他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樓道那頭輕輕響了一下,成才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女孩抱著只玩具熊站在門邊。

“爹地……”小女孩揉著眼睛睡意朦朧地邊走邊叫。

“不是爹地。”成才走過去蹲下,用身體擋住小女孩的視線,“我是爹地的朋友,叫叔叔。”

“叔叔。”小女孩乖乖地叫了一聲,柔軟的手指抓著成才的衣袖。

“怎麽不睡覺?”成才溫和地微笑,“丫丫是乖孩子,乖孩子應該去睡覺。”

“黑黑。”小女孩轉身指指樓道一旁的衛生間,“要尿尿。”

“丫丫自己……”成才略微尷尬地朝那邊看了一眼,“自己會尿嗎?”

“會。”小女孩認真地點頭,手還是緊緊地抓著成才的袖口,“怕黑黑。”

“那叔叔帶你過去,幫你開燈好嗎?”成才站起來,彎著腰牽著小女孩的手。

把小女孩送到衛生間門口,成才伸手進去打開燈,在丫丫身後輕輕帶上門。

然後他閉著眼睛轉身靠在衛生間門外的墻上,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樓下的人和事。

“叔叔,要洗手。”過了一會兒,小女孩從門縫裏拽了下成才的褲腿。

“丫丫真乖。”成才回過神來笑了笑,把她抱到水池邊,擰開龍頭讓她沖洗。

洗完手沖完廁,成才要把丫丫放下來,丫丫緊緊地扒著他的衣服,成才就幹脆把她抱了回去。

“叔叔,要講故事。”被成才塞進被子裏的小女孩突然開口要求。

“叔叔不會講故事。”成才替她壓好被角,把那只玩具熊放到小女孩的枕邊。

小女孩滿臉失望地縮進了被子,鼻子眉毛皺成一團,成才有些不忍心地在她床邊坐下。

“那就講一個迷路的小姑娘和三只小熊的故事……”他笨拙地努力回憶小時候聽過的童話片段。

不經意間,他想起曾經被某個惡魔教官故意篡改的童話故事。

故事裏的小女孩坐了熊的椅子,動了熊的食物,睡了熊的床,最後通過考驗,成了一個獵熊人……

樓下就診室的門已經關上,齊桓用鑷子夾著紗布給他太太擦著額頭上的汗。

只是私家診所,沒有手術中的紅燈,也沒有人知道手術的情況如何。

C3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手裏玩著一個打火機,不斷地發出磨擦火石的哢嗒聲。

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C3聽到腳步聲一轉頭,正對上吳哲焦急的目光。

“頭兒怎麽樣了?”吳哲把帶回來的設備放到桌上,因為趕得急,他微微有些喘氣。

“齊桓跟嫂子在裏頭。”C3的目光掃過一旁的那扇門,“沒這麽快。”

“老大呢?”吳哲回頭看著一下子好像顯得很空曠的客廳,鐵路不在。

“在廚房。”C3指指餐室的方向,扭頭繼續望著窗外,一股火光在他手裏驀然躥起又很快熄滅。

吳哲楞了一下,轉身走到餐室門口。

隔著兩道門和中間的大餐臺,吳哲看到鐵路靜立在那裏的背影。

鐵路在抽煙,深深地吸進去,又深深地吐出來,煙頭在他手裏迅速地燃成灰燼。

他身上還穿著剛才那身衣服,淺灰色的襯衫從背後看幹凈挺括,很襯他總是挺得筆直的腰背。

一支煙抽完了,鐵路把煙頭扔在水池裏,雙手撐在池沿上,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大,”吳哲遠遠地望著那個幹凈的背影,“換身衣服吧,車裏有前兩天送去幹洗的西裝。”

“吃飯了嗎?”鐵路轉身淡淡地笑了一下,“我還沒吃,正打算做兩個菜,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吳哲點點頭,目光在鐵路身前已經被血染成了醬色的衣襟上輕輕一頓。

“糖醋魚怎麽樣?”鐵路走到一邊拉開冰箱,伸手翻檢著齊桓家冷藏室裏的存貨。

“很久沒吃了,在家的時候我媽媽經常做。我們家那邊靠海,魚多,特別是每年季風來的時候都會有魚汛,黃魚和帶魚都特別新鮮……”吳哲邊說,邊幹脆把帶來的設備搬到大餐臺上,接通線路,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始十指翻飛地檢索起自己需要的信息,“頭兒在比爾那老東西身上放了發射器,他的位置很快就能確定,那幫越南人下午吃了悶虧以後就縮回到北區去了,可能需要花點時間。”

“他們跑不了。”C3也從客廳那邊過來了,走到吳哲身後,低頭看著吳哲面前的屏幕,“今天是北區的意大利人從上次內訌搞出人命後第一次出貨,東海岸的大宗毒品交易現在還都捏在他們手裏,那幫越南佬只要還想在賣粉的這條道上混就不會不去。”

“那要不要通知警方?”吳哲從各種飛跳著的數據中擡起頭,“正面沖突我們容易暴露。”

沒人回答。C3跟吳哲對視一眼,都靜了下來,這是一個影響太大的決策。

能夠做這個決策的人此刻正挽起了袖子,默不作聲地在料理臺前忙碌著。

鐵路把切好的蔥段和姜絲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從水池裏拎出解凍後已經剖洗幹凈的魚,輕輕地滑到油鍋裏。滋啦一聲,濃重的油煙氣從鍋子裏爆起,灰白色的煙霧像是一團什麽有意識的正在尋找歸宿的東西那樣迅速飄升,爭先恐後地擠入到油煙機的抽風口裏。

除了專註,鐵路的臉上沒有太多其他表情,就像他平時用細潔的白布擦刀時那樣。

沒有刀光,只有竈臺上的火光倒映在他臉上,卻一點也看不出熱烈的痕跡。

魚出鍋的時候,他終於淡淡地說:“二十四小時,我要東海岸的地盤上再也看不到越南幫,還有,黎英和比爾要活的。”

“放心吧老大。”C3點點頭,抓起外套轉身就走。

“嘗嘗看味道。”鐵路把魚端到桌子上,拿了雙筷子遞給吳哲。

吳哲夾了一筷子魚肚子肉放進嘴裏,看看鐵路,伸手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了張紙巾放到鐵路手邊。

鐵路在餐邊櫃上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坐到吳哲對面,腰仍然挺得筆直。

吳哲對著他有些詢問的目光,用手指比了比嘴唇:“擦一下,有血。”

鐵路點點頭,拿起紙巾擡手擦了擦:“你隊長的血。”

吳哲笑了起來:“我知道。”

A+B=15

成才在黎明前醒來,睜開眼睛望著灰白一片的天花板。

窗外傳來野鳥的聲音,風正輕輕地掀動窗簾。

微冷的空氣讓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