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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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淡淡地問。

“黃玫瑰是道歉的意思。”梁炯環視整潔的房間,“好像是為把這地方收拾得太幹凈了。”

“我們的殺手先生還真是個溫柔有禮的好男人啊。”那邊輕聲失笑。

“我看他就是個□□縱火犯。”梁炯皺眉反駁,“而且很變態。”

“好了,案子在州警那邊,你知道對付那些官僚我們需要什麽東西。”那邊說。

“是,頭兒。”梁炯結束通話,接過身邊同事遞過來的手套,對黑西裝說,“傑克,頭兒要求徹底搜查。任何東西,指紋、毛發、皮屑、□□、血跡、織物纖維,只要能找到的都全部收集起來送回去化驗。入住登記時用的證件號碼也查一下,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是一條線索。”

“這種地方一天可能換幾撥住客,我打賭能從床縫裏摸出一大把顏色長短品質各異的陰毛。”傑克苦笑著搖搖頭,“就這麽送過去,實驗室的那幫家夥會把我們的骨髓都敲出來吸幹凈的。”

“有什麽辦法。”梁炯已經蹲下來仔細地察看床單,“州警要物證才肯移交案件。”

“你們倆負責浴室,註意梳子和刮胡刀。”傑克招呼手下開始分配工作。

在床單上一無所獲的梁炯站起來,走到靠墻的桌邊打開抽屜翻動幾下。

電視機的遙控器從抽屜深處滑過來,落入他的視線。

遙控器上沒有指紋,不過滿是灰塵和汙垢的按鍵裏有一個似乎比其他的幹凈些。

梁炯打開電視機的電源,然後按下那個按鍵。

電視屏幕裏跳出新聞頻道滾動播出的當日時事新聞。

一個神情嚴肅的女主持人站在大學城附近的某幢公寓樓外,手執話筒正在向觀眾播報昨天夜裏那起意外火災的最新消息:“州消防部長辦公室發言人剛剛宣布,昨夜在此發生的火災很有可能是一起故意縱火事件。在火災中受傷的華人男子目前正於阿爾弗萊德王子醫院接受治療,據有關方面提供的消息稱,病人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沒有生命危險。具體起火原因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室內各處忙碌著的探員們都停下來轉身看著電視。

梁炯“啪”的一聲關了電源,扭頭走開。

兩百公裏外的海邊小鎮上,袁朗正坐在街邊的咖啡館裏悠閑地喝著咖啡。

更遠的地方,向北沿著海岸線直上,齊桓輕輕地敲了敲吳哲會計師事務所的玻璃門。

“坐吧。”吳哲從一堆稅務資料上擡起頭,對齊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來拿稅單。”齊桓帶上門,輕松地坐下。

“你那個很快,我馬上就好。”吳哲還在一堆數字中努力奮鬥。

“我下午要去那邊,你幫我把蛋糕給阿別帶回去吧。”齊桓把一個紙盒放到桌上。

“今天你太太生日,你還去哪兒?”吳哲停下筆,擡頭看著齊桓。

“工作嘛,沒辦法。”齊桓聳肩笑笑,“別忘了啊,再帶束花,要香檳玫瑰。”

吳哲沒接話,他默默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玻璃隔墻邊朝外看了一眼,把百葉窗闔上,然後走過來伸手到桌面下打開了屏蔽器,這才又坐回到靠背椅上,雙手支住下巴凝神看著齊桓。齊桓神色坦然地就任他這麽看著,自己伸手拿起吳哲桌頭的微型橄欖球,一下一下拋起來又接住。

“那邊的事介入的人越少越好,你去幹什麽?”吳哲終於開口問。

“鋤頭,這話你不該問。”齊桓嚴肅起來。

“是成才?”吳哲眼裏湧起一股怒氣,“隊長他瘋啦?”

“鋤頭,你得記住,”齊桓一把按住吳哲伸向電話的手,“成才一直沒有通過評估。”

“那現在這也算是評估?”吳哲怒極反笑,“評估他是不是能躲過來自同志的冷槍?”

“我們是軍人,”齊桓語調平和地低聲說,“雖然我們現在不穿軍裝,不佩軍銜,可我們始終都是軍人。鋤頭,我從來都沒為自己這個清道夫的身份感到有什麽尷尬。而且你也不要太低估了成才,他可是經過隊長特別加料訓練的,我記得他的各科目綜合成績當時是你們當中最好的吧。有功夫擔心他,你還不如幫我想想回頭怎麽跟阿別解釋這個事,早說好了今年要陪她一起過生日的。”

“我才不幫你想招兒騙嫂子哪。”吳哲收回手,重又埋頭到數字裏。

“反正交給你了。”齊桓站起來就走。

門打開又關上,吳哲漸漸的還是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走到窗口望著外面。

都市林立的高樓背後,天色很藍,有幾絲雲沾染著遠空。

B10

醫院走廊顯得整潔又忙碌。

值班護士推著藥品車來到一間病房前,門口守衛的警察走過來檢查。

“這是什麽?”警察拿起一個玻璃瓶看著上面的標簽。

“鎮定劑。”值班護士核對了一下手邊的藥品清單。

“一會兒調查官要來,不會影響詢問吧?”警察回頭朝病房看了一眼。

裏面的那個青年一直眼望著窗外很安靜地躺著,安靜得有些讓人心酸。

“這是醫生的處方。”值班護士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警察放下藥瓶揮手放行,值班護士把藥品車推進病房,手腳麻利地更換著輸液袋。

“感覺怎麽樣?”他走過來掀開成才身上的薄毯,往他腋窩裏塞了一支體溫計。

成才沒有回答,只是看了護士一眼就茫然而漫無目的地移開了目光,顯得全無與人交談的欲望。

百葉窗裏洩入的陽光一條條地灑落在房間的角落裏,金發的值班護士穿著淺藍色制服的身影就在沿著光線飛舞的細碎煙塵中來回移動。護士戴上乳膠手套,開始翻撥成才的眼皮,又掰開成才的嘴觀察了一下舌苔。他的手在成才眼前晃動,成才皺眉咬緊嘴唇,無聲地露出了抗拒更多接觸的表情。護士停下來安撫地笑了笑,然後又繼續他的工作,直到做完例行的檢查,取出體溫計,再次查看了一下輸液管的速度。

“好好休息,睡眠是最好的治療方法。”護士扯掉手套,拿過一個紙板夾填寫查房記錄。

成才默默地拉起毯子背過身去,把自己蜷縮著的身體整個包裹住。

值班護士微笑著離開病房,推車和腳步聲遠去。

縮在病床上的成才突然掀開毯子拽著輸液架沖進衛生間。

裏面很快傳出了嘔吐的聲音。

門口的警察有些同情地搖搖頭,繼續低頭看報紙。

成才飛快地揭掉手背上的膠布,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流下不停沖洗。

輸液針的針頭並沒有紮入靜脈中,只是貼在膠布上,針頭頂端塞著個小小的棉花球。

一些藥水透過棉花球沾到了他的皮膚上,成才低頭註視著水流下自己的手。

針頭被他小心翼翼地拆了下來,輸液管在液流的作用下像蛇一樣地彈跳扭動著,噴甩到水池裏。

衛生間裏傳來一聲悶響,門外的警察扔下報紙沖進來。

半敞的門裏,成才緊閉著雙眼栽倒在地上。急促的水流漫出盆沿,灑得到處都是。

值班護士推著藥品車穿過走廊走進休息室,幾分鐘以後換好衣服出來。

“傑克,下班了?”問訊處的姑娘擡頭跟他打招呼。

“需要人手的時候讓代理公司找我。”傑克笑著做了打電話的手勢。

“好的,這幾天都缺人手。”問訊處的姑娘沖著那個已經跨出門外的人揮手。

傑克走到停車場,鉆進一輛不太起眼的豐田轎車。

“怎麽樣?”梁炯從駕駛座上回過頭來問。

“一切順利。”傑克摘下頭上的假發套扔到一邊。

“後座上有咖啡和漢堡。”梁炯點點頭,轉頭繼續監視對面的醫院大樓。

“那小子看上去挺嫩的。”傑克揭開蓋子先灌了一大口咖啡,“也許真不是幹這行的。我把手伸到他面前好幾次,他都沒什麽反應,就是那種受了刺激魂不守舍的樣子。我說頭兒怎麽這次讓我而不是你去幹這個哪。梁,你見過護士有這麽粗糙的手嗎?有繭子,還有刀疤。根本就是明擺著告訴人家,這是來殺人的。”

“中國人有句老話,人不可貌相。”梁炯搖頭笑笑。

“什麽意思?”傑克有點饒舌地學著說了一遍。

“意思是說,狼也可能披著羊皮。”梁炯說。

“你說他要是真的沒反應會怎麽樣?”傑克撕開漢堡的包裝紙邊吃邊問。

“也許會死吧。”梁炯漠然地看著前方,“那是新型的生物堿,看起來會像是藥物過敏。”

“能讓頭兒用上這種手段,”傑克不由得感嘆一句,“那位州警調查官也夠厲害的。”

“沒什麽。”梁炯冷笑,“他們不把案子移交過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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