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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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人又給我發出過要求接頭的訊號,那邊傳過來的消息說還有更多的資料急需轉交。通常的聯絡方式是在本地《領導者報》的分類廣告裏發一則招租廣告,回覆時是店鋪轉讓的廣告,聯系人和手機號碼都是事先約定的,廣告裏要轉讓的店鋪就是下一次的接頭地點。有招租廣告的那份報紙在廚房的桌子上,聯絡人的廣告我已經畫出來了。”

袁朗一直沒出聲,他默默地聽著,動著,一言不發。

成才突然松開緊抓著他肩膀的手,擡起來,摸了摸那張猶如刀刻般的面頰。

“差不多就是這樣。”他想了想,最後總結一句,笑得目光迷離,帶著種解脫的輕松。

“你知道,這裏已經被監視了。”袁朗把下巴擱在他的後頸上,輕輕地吻著。

“只是僥幸想試一下,也許還能見你一面。”成才很自然地點點頭,“其實這些對你恐怕也沒有多大幫助。不過我已經切斷了跟海外站的一切聯系,除了這樣,我沒有其他更保險的辦法把這些情報送到可能對此進行甄別的人進行甄別。”

“我來想辦法。”袁朗有些沒頭沒腦地說,他指的不是情報。

“死人要比活人安全,因為他們不會說話。”成才扭頭看著他,“你教我的,教官。”

“小混蛋,你以為我那句話就是說說的?”袁朗突然狠狠地向前一頂。

“自己人也會殺人,只要有必要。”成才咬著牙沒叫出來,“你來總比別人好。”

“我他媽的就教了你這些?”袁朗下死勁掐著成才的腰,力氣大的好像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從中間攔腰掐斷,邊動邊發狠地罵。他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麽沙啞過,就像是喉嚨口裏含的全是沙子,“我還教過你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鬥志,喝尿吃屎都要想辦法活下去,你小子怎麽就不記著?”

成才終於叫出了聲,無意識的語不成句,很痛,又很痛快。

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他以為自己在笑,可是眼角酸痛的卻好像有東西在往外冒。

聽到那句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從袁朗嘴裏聽到的話,他想一切都要結束了,可是好像還沒有。

他們的身體還在碰撞,結實的大腿擠在一起,肌肉貼著肌肉,汗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腿根淌落。

這一次袁朗沒有再用手撫慰他,背後的人怒氣沖沖地在跟什麽較著勁,力道大得令人發指。

可成才還是又一次射了,那股見鬼的酥麻感從麻木裏一下直沖上頭頂,他媽的想忍也忍不住。

然後在他無法克制的收縮裏,袁朗終於也發洩出來,燙得像是把滾油直接灌進了他的身體。

“小混蛋,你現在歸我管。”袁朗略有不舍地親了下成才的臉,然後很幹脆地抽身離開。

“餵,記得寄帶子給我,那可是我三年的工資。”成才翻了個身,半靠到墻上。

他看著袁朗走過去收起DV,成才知道那東西剛才一直都沒關。

“這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哪。雇主,你丟了什麽?”袁朗挑眉走回到成才面前蹲下。

“沒什麽,也許已經找到了。”成才看著袁朗,忽然撇了撇嘴。

“是這個嗎?”袁朗的指尖上捏著一個薄薄的刀片,“剛才掉地上了。”

“三年工資夠我買一屋子刀片了。”成才想笑,但卻若無其事地搖頭否認。

“是嗎?那就物歸原主了。”袁朗指尖一晃,映著微光的薄刃就消失在他手裏。

他把另一只手伸過來,手心裏是一截從地板上割來的電線。

成才看了他一眼,默默背轉身,把手腕靠攏在一起。

袁朗湊近來,一邊把成才的雙手緊緊地綁在背後,一邊親吻他的耳垂。

“替我跟吳哲帶個好。”成才側身躺倒在地板上,神色寧靜地說。

“相信我。”袁朗拍拍他的臉頰,突然笑著說,“小混蛋你不是想上我嗎?”

“不能總是我吃虧。”成才也笑了,“你欠我兩次了。”

“行啊,我等著你。現在聽好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袁朗俯下身抱住成才的頭輕輕攬到懷裏,緊貼著他的耳廓說,“記住,這是一個假象,必須讓人相信你已經被你所在的組織拋棄,否則你的行動總會受限。你是最熟悉這條線的人,我需要你的行動能力。如果遇到最壞的情況,不要硬撐,凡是你知道的都可以說。只要動用藥物之類的手段,對方總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沒必要無謂地損毀自己的存活率,所以盡量自保要放到第一位。”

“這真不像是你說的話,教官。”成才靠在袁朗胸前輕輕眨了眨眼。

“要活下來。”袁朗低頭看著成才,“這是我的要求,41。”

“是,教官。”成才像在受訓時那樣回答。那時候,回答不夠利索是要扣分的。

“還有,從現在開始,你沒有同志,只有自己。”袁朗在他耳邊幾近無聲地報出一個電話號碼,親昵的呼吸就像他剛才在問要不要做時那樣輕輕地吹進成才耳中,“你和我單線聯系,但是在你完全脫離各方視線之前,我不會再出現,所以你一切要靠自己。這個號碼是我們之間的緊急聯絡方式,除非你有特別重要的情報需要遞交,否則的話,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成才動了動嘴唇,他用唇語覆述了一遍那個號碼。

袁朗輕握住他被反綁在背後的手,就這麽握了一會兒,然後他抱起成才的身體移到臥室朝向客廳的門邊,低頭又用電線把成才的雙腳也綁了起來。成才縮起腿動了動,把自己換到一個稍微自然點的姿勢,然後就一直默默地註視著袁朗。袁朗正在熟練地擺弄著工作臺上的那些器材,很快卸掉了螺絲和外殼,在線路板上均勻地抹上半固態的助燃劑。

揮發性物質的刺鼻氣味在空氣裏彌漫開來,用兩根電線交觸而生的電火花輕輕一閃而逝。

成才闔上眼瞼不再看。等他又睜開眼的時候,火已經燒了起來,袁朗走了。

帶有大量塑料部件的電子制品燃燒時總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成才很快就被濃煙嗆得咳嗽起來。

他摒住呼吸努力扭動起身體,體內深處難言的疼痛讓他尷尬又惱火。

手腳都被綁住了,成才只能像蠕蟲那樣折起腰腹順著地板一點點向前挪動。

短短幾米的距離從來像此刻這樣艱難。

他只能不斷地對自己說,總比受訓那會兒被那個吃完就走的混蛋扔在排汙管裏時要強些。

火越來越大,煙氣下沈,成才開始覺得胸悶頭暈,灼燙的感覺似乎已經舔舐上來。

狹小的門縫裏透進來幾絲微涼的風。

成才貪婪地呼吸一口,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接近門邊。

他靠著門框支撐起一點身體,然後用頭和肩膀不顧一切地撞擊著那扇不算厚實的木門。

頭上一陣陣悶痛,可能內出血了,腦子裏像有四五輛火車在朝著不同的方向亂跑。

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多久,好像已經久到只能絕望的地步。

但也可能不過就幾分鐘,因為常識和理智告訴成才,如果時間太久,自己會死於煙氣中毒。

一個聲音在他混沌的腦海裏對他說:要活下來!

成才只想更大聲地罵回去。

然後他終於聽到了有人破門而入的聲音。

A10

還是那幢綠蔭白墻的廉價單身公寓。

走廊裏有一隊身穿防暴服的探員正行動迅速地接近二樓靠左的一扇房門。

領頭的黑西裝做了個手勢,在他身後手持警用步槍的探員上前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聯邦特工!”一組探員高叫著沖了進去,槍口互相掩護著指向室內的各個角落。

屋子裏很安靜,沒有人。

窗開著,外層的窗簾掛在兩邊,內層的白紗在微風吹拂下輕輕飄蕩。

靠窗的小圓桌上放著一個玻璃花瓶,裏頭還插著一支掛著露水的黃玫瑰。

衛生間裏傳來潺潺水聲。

有人用槍口頂開門,又挑開浴缸上的浴簾,裏面同樣空無一人。

盥洗臺上方的鏡子上用紫紅色的唇膏潦草地塗抹了一行字。

“梁,你來看看這個。”黑西裝沖身後叫了一聲,“節約用水?什麽意思?”

“變態的黑色幽默,別理他。”一個瘦高個子的便衣亞裔青年走到衛生間門口。

“SHIT!”黑西裝憤憤地罵了一句,不過轉身時還是順手關掉了水龍頭。

“頭兒,人跑了。”瘦高青年走開幾步對著肩頭的通訊器匯報。

“梁炯,先徹底搜查一下。”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是個女人。

“我覺得留下什麽痕跡的可能性不大。”梁炯的目光掃過晨光下的窗臺。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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