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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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人了嗎?”翟東南拿起手機接了電話,在屋子上的沙發上坐著,十分心煩意亂。

“找到了,”是阿生的聲音,“不過是幾個小時前,我照片發你手機上。”

翟東南就這樣盯著那張照片,直到完全的加載出來,他放大了看,是何修遠。

何修遠,跟著他的那位好管閑事的同事。

下一秒,阿生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應該沒什麽事,南哥你東西收拾好了沒?”

“嗯。”

翟東南看了看旁邊輕便的手提包,還是出獄的那一個,顏色舊的都快看不出來,他什麽也沒帶,就拿了一件棉襖跟換洗衣物。

“那我等會兒過來接你。”

“不用,記得把他看好。”

“行。”

翟東南看了看時間,十二點。距離出發還有三個小時,他放下手機,往臥室裏走去。

剛才在寒風裏趕回來,屋子裏也是跟現在一樣的光景。

空無一人。

何修遠不在,也不接電話。

翟東南猜想他應該生氣了,但更煩躁的是現在,當他看到了照片,何修遠出了門,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喝咖啡。

翟東南打開窗子,呼吸了幾口外面的新鮮空氣。屋子裏沒人,煙味彌漫了整間屋,大概何修遠回來,又得找到機會數落他。

但更想做的,是把這人狠狠的搶回來。

要是能帶在身邊,帶去香港...

翟東南就這樣半躺在床上,何修遠睡過的地方已無半絲溫存,手裏的煙還燃著,旁邊是一大包快要抽完的煙盒。

到了快一點,他的電話才響了起來—是何修遠。

翟東南瞟了一眼放在一邊的手機,拿起來放到耳邊,“餵。”

“哥,你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何修遠的聲音十分欣喜,但又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傳來舒緩的背景音樂。

酒吧?

翟東南眼神一暗,冷著聲音回道:“沒什麽事。”

兩人陷入了無言中。

何修遠還未開口,躊躇著想問問這人什麽時候回家,便聽到從廚房那邊探出頭的謝堯問道:“意大利面你喜歡甜味多一點還是辣味多一點?”

何修遠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對著謝堯道:“甜一點的吧。”

等到何修遠再把電話移到耳邊時,那邊已經早就掛斷了。

他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忙音。

何修遠的眼皮跳了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什麽事情,廚房裏又發生了變故,“砰”的一聲,而後恢覆平靜。

他沒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跟著就進了廚房。謝堯這地方著實設備齊全,連廚房裏的東西都面面俱到,但是,再好的地方,也經不起天生隸屬拆遷隊的謝堯同學的折騰。

好不容易搗騰出兩份意面,謝堯最後還是掏出手機又點了一頓外賣,等到兩人吃上飯,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兒了。

謝堯漫不經心的提了一句:“手機充上電了麽?”

何修遠搖搖頭,大概又想到了剛才那通莫名其妙被掛斷的電話,看起來郁郁寡歡。

“怎麽又不開心了?”

謝堯伸手捏他鼻子,“笑一笑。”

何修遠直往後面躲,嘴裏的話氣鼓鼓的:“你別碰我。”

謝堯剛才跟何修遠聊了大半家裏的事,互相知道了不少。現在也能對著他開開玩笑,“你哥就能碰你,我就不能了?”

何修遠低著頭吃面,只想著趕快回家看一看,嘴裏還不忘回道:“我哥的面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小沒良心!”謝堯笑著罵道。

“我就給我媽做過!還是哄她拿錢的時候...”

何修遠拿著叉子,面條哧溜的吸進嘴裏,那邊的謝堯見他速度實在是快,又開始說他:“你吃慢一點啊……我這都還沒開始呢!”

等到兩人打鬧中吃完這頓飯,已經兩點出頭。何修遠捂著肚子坐那兒,儼然一副吃撐了的模樣,看著謝堯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他往回按:“等會兒再洗碗不成麽?”

謝堯笑他:“又不讓你洗,我撿盤子進去,有自動洗碗機。”

看著謝堯打開整套機器,就放了兩個盤子進去,何修遠都覺得有些沒眼看了。明明什麽都不是很會,看著謝堯還在櫃臺那裏挑東西,嘴裏不停碎碎念道:“這個不錯,我哥給我寄過來的,你帶回去補補身體...”

“這個好,你喝麽?這邊超市可買不到哦……”

何修遠拉了拉謝堯的袖子,看著他不停從櫃子裏往外拿的東西,輕聲說:“我吃不了這麽多。”

“那慢慢吃,帶到學校裏上課咱倆一起吃。”

何修遠無奈:“快放寒假了。”

謝堯往外拿東西的動作沒停,“給學生吃也可以,我經常拿這裏的東西當小獎品發給他們吃。”

何修遠看了看擺在外面的蛋□□巧克力各種進口食品英文名字的包裝袋,有些肉疼...

這時,何修遠的手機突然在兜裏震動了一下,他看著謝堯的動作也沒停,掏出來一看,是鄭林—

何老師,阿南讓我跟你說一聲,他要去香港幾天,你照顧好自己。

何修遠瞬間像掉進了冰窖一般,冷的牙齒都快要打顫。他好不容易捏緊了手機,掏出通訊錄,打了電話過去。

翟東南接聽的速度很慢,等到那邊聲音一響起,何修遠的聲線都變得淒厲了起來:“你什麽時候去香港?”

翟東南這會兒正坐在車上,趕去機場。他看著窗外,耳邊是何修遠略帶急促的呼吸。

何修遠就這麽跑出來了,什麽也沒拿。連謝堯都還沒來得及跟上來,他就這樣跑到了馬路上。

翟東南那邊的電話根本沒掛斷,他也沒有吭聲。

何修遠的情緒有些崩潰,“你現在在哪兒?”

“你在哪兒?哥!”

“路上,”翟東南的聲線疲憊。“你好好休息。”

何修遠沈默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心灰意冷。比起這條看上去一眼望不到頭的柏油馬路,更讓他絕望的,是翟東南要走,連通知的那個人,都不是他自己。

他連要走的消息,都不親口告訴何修遠。

何修遠看不到謝堯站在面前略帶緊張的臉,他舉著手機,輕聲問電話那頭的翟東南:“我想送你,行不行?”

翟東南沈默了一兩秒,開口的聲音還是那麽堅定:“不用。”

何修遠掛斷了電話。

謝堯抓著他胳膊的力量太用力,何修遠疲倦的看他,眼裏卻又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用祈求的眼神看他:“送我去機場,謝堯。”

謝堯眼裏的擔心太真切,他仿佛也被何修遠的痛苦刺穿,他什麽也沒問,打了電話叫來了車,不到十分鐘,兩人終於趕上了去機場的路。

來得及麽?

謝堯看著何修遠的側臉,還是沒有問出那句話。

來不來得及,不在於人,在於你的心。

有些人就算沒有送別,沒有擁抱。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給對方滿滿的安全感。

而有的人,大概生來欠缺這樣的能力,後天練習不夠。這一輩子已經死心眼的套在一個人身上了,連看住他都耗費了全部的心血跟力氣,更別說放他走,他不敢想。

何修遠不敢想,翟東南昨晚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

他也不敢想,翟東南連一句告別的話,都要他人轉述,這,又是什麽意思。

翟東南的短信終於來了,在路上。

距離機場都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這時候何修遠心急如焚,卻怎麽也望不到那個地方。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片刻才塞回口袋裏。

【我走了,好好生活。】

何修遠往後座靠了靠,手撐在腦袋上。他眨了眨眼,眼睛有些酸澀。

謝堯的眼神看過來,何修遠的頭又偏了過去。

他不想讓別人看到。

要是眼淚掉下來,就會止不住。

最後他們還是來了機場,坐滿了一個多小時,是謝堯拉他回去的。

謝堯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就這樣帶著他走了一路,直到把他送回了家。

何修遠其實很想跟謝堯說些什麽,謝謝他今天陪自己出來,聽他說話,還跟他講了很多很開心的事。盡管到最後,對他來說,還是糟糕的一天。

何修遠什麽也沒說,謝堯也一樣沈默。

他只是在離開的時候抱了抱何修遠,在門口。

何修遠有些迷惑,他埋在謝堯的懷裏,仿佛那就是翟東南。

他叫了一聲“哥”,狠狠的嗅了一口謝堯身上的味道,卻突然醒悟了過來,最後疏離的退開身來。

“你開心一點。”揉在頭上的,是謝堯的手。

何修遠乖乖的點了點頭。

“明天就上課了,給你帶好吃的。”

“嗯。”

何修遠轉身進了屋,桌上是一份冷了很久的千層酥。

他慢慢走了過去,坐在一旁。嚼著那一盒冷的千層酥吃下了肚子,外面的包裝袋浸了油,何修遠吃完了之後拿起來扔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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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東南,是早上走了之後就回來了嗎?

明明有大半天的時間在一起,他卻錯過了。

何修遠的心又變得酸了幾分,就算知道翟東南這時候什麽消息也收不到,還是固執的拿起手機不停的給他發消息。

【我看見了,哥,你早上就回來了,我吃到千層酥了,今天的一點也不好吃。】

【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今天一直在想你。】

【你昨天說的話,能不能收回去。】

【我不想你只做我的哥哥,我要跟你一直在一起。正兒八經的那種關系,能正大光明的親親抱抱耍流氓的那一種。】

【你要是不回來,我照顧不好自己的。】

何修遠拿著手機,不停的刷新。等啊等啊,等到快要睡著。

直到到了深夜,翟東南的信息才回了過來。

何修遠一直打著瞌睡,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天亮等到天黑。

他激動的拿起手機,屏幕的光一瞬間太亮,刺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而看到翟東南信息的那一刻,何修遠的心裏又突然綻放了無數的煙花。

他說。

乖一點,我很快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南哥走啦,香港之行寫完快點結束吧,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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