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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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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那馬匹備的極慢,我腳都已經凍麻了也不見馬的影子,院子裏寂寂無聲,我還有許多話未說出口就被劫住了。

我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尹洛,絳紫色的密紋官服襯的他臉龐白皙俊俏,鳳眸明亮的眉眼噙著淡淡的冷意。雖然他騙了我可我還是那般喜歡他,喜歡到了骨子裏。

聽見一聲馬的嘶鳴,韓將軍回頭望去,只見羽衣牽來一匹黑馬,那黑馬毛發鋥明,肌肉棱角分明,柔順的鬃毛在寒風下劃出漂亮的弧度,韓將軍將提著我的衣領,勒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韓將軍佩刀寒光凜凜,晃的我頭腦發暈,腋下一個托力我便落在了馬背上,後者也跟上來,對著眾人大喊道:“我說了,誰若敢跟上來,哼!我雖然不殺她,但她十根青蔥玉指,我可就保不住了!”說著,那刀鋒從耳邊劃過,幾縷秀發翩然落地,好像死亡之手拂過面龐,楞是將“尹洛”兩字咽了下去。

眾禁軍自動讓出一條路來,韓將軍轉身離去,走出楚官巷便策馬揚鞭在禦街上馳騁。晌午已過,正是下午商市剛剛開張,韓將軍策馬而過,呼嘯的風凜冽而疾速,那街道兩旁的小商小販被沖撞的人仰馬翻,街上的商品家禽滾落一地,所有叫喊的聲音都吞沒在了風聲裏,耳邊只有雪色大氅在疾速中獵獵作響,和頭頂韓將軍粗重的喘息聲。

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黑馬起伏不停,韓將軍強行出城,連城門的侍衛都攔不住,我在那馬上一路顛簸的暈頭轉向,走向那蜿蜒小路,嚇的我心驚肉跳,生怕那馬兒一個踏空將我甩出去。

一路密林遮天蔽日,只覺日落西山,馬兒馳騁在林中,眼前的景色似乎從未換過,我們一直穿梭在森林當中。

終於在日落時分,韓將軍帶著到了一個叫邛州的地方。

下了馬,我趕緊撲到一刻柳樹邊,使勁的幹嘔起來,雙腿發軟,不用想也知道兩腿定是被磨的通紅。

好在中午開始就沒吃什麽,這會兒也只是幹嘔。

怪我從小不學無術,只知那城門上寫著邛州兩個字,卻不知自己現在到底在都京哪個地方,即便跑路出來都不知往哪裏跑。

剛緩過來一口氣,一個大力便拽住我的衣領,往一漆紅色的大門裏走,我松著衣領,瞄了一眼那金銅色的門扣,是郡守家?

韓將軍騎了一天的馬,口氣卻絲毫未減,拍著大門叫到:“趙景!開門!”

我努力從那細小的衣領裏呼吸僅有一點的空氣,在腦海中努力搜尋趙景這號人,卻實在想不起尹洛有曾提起過,這人恐怕不是尹洛的人。

只聽面前那漆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探出一個十二三歲梳著丸子的頭的門童。

“趙景在不在?”韓將軍問道。

門童也算是眼尖,看那韓將軍風塵仆仆,一身鎧甲,雖看不出官職大小,便知定是大人:“回大人,郡守已經休息,還請你進屋稍後,我這就去叫郡守大人。”

韓將軍一哼,火氣極大,將我推給那門童,“去!把這丫頭給我關起來!”

門童答了一聲諾,便領著我下去。一路穿過郡守府前院,院子裏種了兩棵常青樹,青松翠柏,中間是一汪池水,池水正對大門,想必這趙景是極看重風水之人。

門童將我引到柴房,一天沒吃過東西早已是饑腸轆轆,發髻松散淩亂的歪在一旁,我隨手抽出頭上的一支金簪偷偷塞到那門童手裏:“拜托你,能不能幫我弄點吃的來?我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

那小門童看著那金燦燦的首飾著實好看,偷偷藏進衣服裏,點點頭說:“好,你等我伺候完院子裏那位,再來給你弄吃的。”

如今寄人籬下,我只能點點頭,聽天由命。

那小童看著人人還不錯,頗有些善心。我裹著那狐裘大氅靠在柴火裏,原來做乞丐的時候,冬天便躲在別人家的柴火垛裏過冬。

我等了半夜,天開始泛亮,周遭變成淡藍色,正當我整個人都開始迷迷糊糊,聽見那隱隱約約的敲門聲,我壓了嗓子,輕聲道:“進來。”

只見那小門童,躡手躡腳,端了個食盒進來:“我給你帶了些剩飯,就是有些涼。”

我趕緊點點頭,接過她手裏的食盒,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有半個饅頭個一疊小菜,也顧不上冷熱抓起來便往嘴裏塞,狼吞虎咽起來。

那小童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好像這晦暗柴房中兩根明燭,悄聲說道:“我叫冀松,大家都叫我阿松。”

我點點頭,嘴巴被饅頭塞的滿滿的,好不容易咽下第一口,才說道:“我叫汐禾。”

“汐禾?”阿松托著腮仔細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肉肉都堆在了眼睛下,將明亮的眼睛擠成了三角形:“真好聽。”

我手裏的動作一頓,這個名字,還是尹洛給我起的。

如今一想起來尹洛,滿滿都是苦笑,我那麽天真的以為我們可以修成正果,無論是劉芷馨還是公主都拆不散我們,可到頭來,我還是輸給了一幅畫像。

“阿松,你可知這裏離都京有多遠?”我回過神來,問她到。

“都京啊,不算遠的,跟著商隊兩天也到了,大概二十裏的樣子。”

我現在手裏只有一把當初尹洛給我的匕首,那是他讓我防身用的,若是今晚襯天黑,我或許可以逃出去,變賣些首飾,便可以回到都京。

可是….回了都京我去哪裏?去找尹洛?畢竟我還沒有告訴他我知道那副畫像之事,但羽衣會告訴他吧?去找林麟?林麟一定會告訴尹洛。去醉仙居?怕也逃不過尹洛的眼線。

如今想想,天下之大,我竟一直心念著都京,其他地方,我想都不願想,果真愛上之後,連牽掛都多了。

要不回南越吧,只要村子還在,碰見些熟人,也許還活的下去。

“我聽那位將軍說,今早便要動身離開”阿松未看見我眼底的神情,自顧自的說道。

“什麽?”我驚訝道,“要去哪裏?”

阿松頗有些警惕,覺著自己剛才似乎說漏了嘴,這會便只是盯著我,不再做聲。

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沒有事說:“我現下被韓將軍囚著,又不會說出去,你告訴我又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和別人說。”

阿松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便告訴我說:“我聽老爺和那位軍爺說,今日天亮後就要去城郊安營紮寨,說要把你掠去做人質。”

我心裏冷笑了一下:這韓將軍手上兵力少不說,還要拿我來做人質,真是太可笑了,說的就好像京城裏端坐的那幾位,都在乎我的死活一樣。

阿松這話說的不錯,她話音剛落,我便聽見那門外熙熙攘攘的聲音,最清晰入耳的,還是那韓將軍之聲。

阿松嚇的瞬間就便了臉色,我站起身,趕忙說道:“快!快躲到柴火裏!”一邊手腳麻利的收拾起食盒,阿松身形小巧,鉆進柴火裏撲騰兩下便藏好了,不稍一瞬,韓將軍將門大力推開,房梁上的灰塵被震的撲落下來。

韓將軍提起我的衣領便往外拎,我一邊掙紮著一邊去拍打他的手臂,那冰冷堅硬的鎧甲刮的手掌生疼:“你放開我!”

韓將軍將我提在那趙景的面前,趙景這人四五十歲的樣子,微微隆起的啤酒肚,續著寸長的胡須,身著天藍色的錦袍,身後跟著幾個富賈人家,似乎在當地有權有勢,雖是一方郡守,卻養的頗為富貴。

“趙景,我從你這借走五百人馬,待到我的親兵到了,便將人手還給你。”韓將軍一手提著我的衣領,不顧我的掙紮,坦然自若的和趙景說著。

那趙景拱了拱手:“將軍說的哪裏話,你我自是一家人,還望將軍今後勿忘我等才是。”

我腳尖點地,沖那趙景喊道:“趙狗賊!你為虎作倀,定遭橫禍!”那趙景與將軍談話,未曾想到我會發狠,著實被我這一罵楞住,我看他臉色微變,便又繼續叫囂道:“你可知道我是誰麽?我可是當朝一品丞相尹洛的妹妹,你如今和韓將軍聯手便是和我哥哥作對!你應該聽說過前衛尉大人梁開付吧?那可是我哥哥的手下亡魂!我若在你地盤上損傷一毫一發,他便會抄你滿門!誅你的九族!”

那些人看著我發瘋的叫喊,有些發怵,其中一人說道:“韓將軍!你這是從哪抓來的丫頭?”

韓將軍將我的領子提的更緊了些說道:“老子我死裏逃生,多虧了這丫頭,這是尹相的妹妹,只要有她在,尹洛定不敢沖動殺來!”

我白了一眼韓將軍,又沖面前那些人說道:“你們這些人不在都京怕是不知道都京發些了什麽!韓子嵩早已大勢已去,東吳已經由柳家的柳邵接兵,南越由陳墨染鎮守,韓子嵩被削兵奪權,你們這些人瞎了狗眼的跟著他,是在往火坑裏跳!”

“你**給我閉嘴!”一聲怒吼,只見那粗糙的巴掌朝我臉頰扇來,那力道不小,恐我這邊的耳朵是要廢了。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穿刺過耳膜,眼前迸發出零星的火光,以為身形纖細的黑衣刺客舞著長劍便挑開了韓將軍的手,那鋒利的刀尖劃過韓將軍的掌心,留下一條長長的傷口。

幾個旋身,那黑衣人定在原地,長劍舞在身後,清麗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韓狗賊!拿命來!”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是霓裳。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對不起大家了,斷了這麽都天,今天終於發一章了,回家真不如在學校碼字快啊,要陪家人走親戚看朋友的,還不能讓人看見我在碼字,我還想著多碼幾章存稿呢,這回恐怕要困難了~~~劇透一下吧,十月初五,原本尹洛和灰灰大婚的日子當天,灰灰登基稱帝~~~啦啦啦,就這些了,慢慢看吧,麽麽麽噠

☆、【四十五】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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