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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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時候已是隔天傍晚。這一覺睡了近十五個小時,怪不得一出來便迎上何安妮不滿的眼神。連肅肅都比我起的早!第一件事就是吃飯,只不過是晚飯不是早飯。

讓我欣慰的是,呂安清醒了。雖然很虛弱,但他應該度過危險期了,接下來安心休養就會康覆。我建議他日後還是應該去大醫院再檢查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嚴重後遺癥?

至於其他的病人,藥物有限,只能集中在情況危急的病人身上。如果車上八捆物資不丟多好啊,可以把他們全部都安頓好!

村裏的婦人,每日定時將清理幹凈的被褥和各家的換洗衣服送來。呂勝親自帶人進行傳遞協調,統一夥食。即使是在這麽一個封閉落後的地方,他也算的上是位體恤百姓、身先士卒的好領導。為防他也中招,我特意把原來只留給肅肅的板藍根貢獻出來,希望他身強體健,繼續為民服務。

我又給了他一只口罩,請他安排村裏的婦人紡紗,做成類似的,發給所有人戴上,以防交叉感染。

按照醫囑,生活一旦規律起來,沒幾日整個村的病情就得到控制穩定不少,不再增添新病號。呂勝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最讓我開心的是,經過多天村裏按時保質保量的飲食安頓,肅肅的身體大好。全身再無痘跡,大大小小的傷患都跟著好起來了。第一件事,就是為他沐浴,換上村裏孩子的新衣。一身清爽的他也顯得心情格外不錯。

我們三個的行李幾乎全沒了,靠著婦人們的接濟,穿起了她們的民族服飾。可惜手機沒電了,又被摔的七零八落,否則真該留個影,這輩子不一定再有這種機會了。

柳萱悄悄問我:“蘭陵姐,你覺得這裏真的是自然村嗎?就算再窮,不至於連塊像樣的小鏡子都沒有吧?家家戶戶用的都是銅鏡,你說會不會……“

“會不會什麽?”

“會不會穿……”

“不可能!”我立即打斷。所有的可能性我都設想過,包括她說的,但我卻堅信不可能發生。小五也證實過這裏的確是呂梁。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身體包括地球上所有有形的物質,不可能突破時間的界限而不發生改變。我們的體態相貌都沒發生大變化,時空怎麽可能突變?當然世事無絕對,沒見過的事情不能完全否認其存在的真實性,但這種概率即使有也是極低的,萬中無一。如果有人告訴我,在歷史的長河中確有某人發生過,我相信,但發生在我們整組人身上這麽大的概率幾乎就是不可能。

柳萱還年輕,社會上不少非主流文學都有觸及這類題材,難免有所幻想。但深刻的從醫經歷讓我只相信科學。所以我始終堅信我們只是流落到一個原始隔世的村落,而不是其它什麽靈異事件。

這個話題我不想深入,只想著村民趕緊好起來,我們就可以離開。當然這段旅程,我想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我勸柳萱別想太多,集中精神在病人身上。這是難得寶貴的臨床經驗積累,將來能為前途加分的。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村民們不再敵對我們,甚至開始把我們當神醫。呂勝對我們也有了笑容,親切稱呼我們為恩人。這個稱呼實在怪異,也受不起。我對他說:“叫醫生?或者大夫都行。”

“大夫?請問您是什麽品級?”保長問道。

品級?應該是級別吧?我又不是公務員,哪兒來什麽級別?我對他說:“還是叫我醫生吧,沈醫生!”

突然又是一陣敲鑼打鼓聲驚天動地傳來。

呂勝一把抓住報信人:“出什麽事了?”

“梁村、楊村還有附近幾個村都發現時疫,他們都說是咱們村傳染的。現下把染病的人全都趕到咱們這裏來了。”

“什麽?這些狗東西。”呂勝睜圓了眼睛,怒不可遏地沖出去。

我楞住,問報信人:“你們附近幾個村都沒有醫療站嗎?重病得到鎮上甚至市裏去治啊。往這裏趕為什麽啊?”

報信人氣憤道:“他們就是希望把所有染病的人集中到一起,自生自滅。如果控制不住,就一把火燒村。全部燒死!”

我冷抽,不可能吧!國家怎麽可能允許這樣?否則我們定期上山下鄉地巡診是為什麽?不就是怕深山裏的鄉親走不出來,所以我們來了、上門醫療服務!

頭又隱隱作痛。

大半晌,呂勝火急火燎地又沖回來。“沈醫生,你去看看吧!一下湧進來不下兩百人,咱們村裏擋不住!很多村民怕被傳染,都緊閉房門躲起來。不少外來者,一見沒吃沒喝,幹脆開始明搶搗亂!”

我又不是警察,怎麽知道如何穩定治安?只是,呂勝眼巴巴望著我。

我只能對他說:“都是被趕出來的,走投無路,你們再不肯接納,換作誰也裏外裏破罐子破摔了!不如先把他們安頓在這裏吧?”

呂勝驚訝地望著我。我說:“那還能怎麽辦?如果不理他們,他們只會鬧事,受損的還是呂家村。而且真的有病,至少應該先隔離起來吧?不能讓他們在村裏亂竄,把病菌再一散播傳染,那我們這些天全都白忙活了!”

呂勝想想點頭稱是。我問他:“村裏還有可以安置他們的空地嗎?”

呂勝搖搖頭。

我說:“那這裏能不能加蓋?我看後面的空地挺大。簡易居室,只要擋風,能放床就行。隔五大間,婦女、兒童和男人按照不同情況分別隔離!”

呂勝一邊點頭一邊記下來。我繼續說:“同時在祠堂外劃分隔離線,沒有我的同意,病人不能隨便出入。你派壯丁守在外面,發現不聽話的、想故意出去搗亂的,逮住了……按你們村規處理,重罰!看看誰敢再鬧事?”

呂勝又點頭,隨即帶人去安排。

我對村裏的病患說:“現在什麽情況你們也聽到了。你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按照醫囑,可以回家休養。把地方挪出來給那些重病人。雖然他們不是你們村的人,但都是附近的鄉親,都是可憐人!我希望大家能夠體諒、包容他們。早日治好他們可以早日回家團圓!而且他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提供衣服食宿,否則惡化下去,難免還是會波及你們。所以不管為了他們還是為了你們自己,請務必幫幫忙,回去跟家人說清利害關系。今天你們救了他們,他日你們有危難的時候,也會得到幫助。善有善報,大家幫幫忙好不好?”

一片沈寂,我也知道這太為難他們了。但事到如今,幫人就是幫己,否則就算打死外來的人,也不能保證病菌不會傳染,不會帶來更大損失。

我得看看到底是什麽病,為什麽一村又一村中招?照理說現在不是流行傳染病多發季節啊。

突然一個虛弱聲音的傳來:“我相信沈醫生,這就回去!”是呂安。

“你不能動!你的傷至少還得在這裏躺一個月。”我急忙阻止。

“那我們回去說吧!楊家村是我姐夫的家鄉,三妮前年也嫁到梁家村了,說來都是自己人。”

“是啊,我們經常走動,能幫就幫吧!”

“既然沈醫生能治好我們,也能治好他們!讓他們進來,都是沾親帶故的鄰裏。誰沒個急事需要幫忙啊!”

“是啊,前年我們村大旱,也是靠他們接濟,才沒餓死。如今有沈神醫她們在,更不用擔心。”

太看得起我了!我突然想到肅肅,連忙對他說:“現在看來情況比較嚴重,不要讓蘭陵分心,你先去小五家住一段時間。一穩定,我就去接你。”

肅肅搖頭不願意。但這次我不能由著他,把他塞給呂榮。經過這段時間,他女兒的病情轉危為安,自然對我們很信服。

肅肅掙紮著大叫,撐著身子,想要拉我。我也不忍心,小家夥一直跟著我。但外面什麽情況不清楚,我不能冒險再讓他受到傷害!

我背過身,不看他。

“蘭……陵……蘭……陵!”

我楞在當場,久違的奶聲奶氣糯米音,是……肅肅。他終於又肯開口了!

我驚訝地望著他。

“蘭……陵,我……不走,別丟下……肅肅!”他一個勁地想要拉我。

淚水奪眶而出。我自認不是感性的人,也許為了肅肅再次開口,是不是代表他打開心結?也許是激動他終於把我當自己人了!

我紅著眼睛說:“你乖聽話!我好不容易才治好你,如果又生病了,不是辜負我的心血?馬上這裏要來很多人,有好人有壞人,我沒時間照顧你。我答應你只要一穩定下來,第一時間就去接你。”

不顧肅肅的掙紮叫喊,我揮揮手,呂榮硬抱著他出門了。我擦幹眼淚,看到呂勝正領著難民似的一大群人走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罵……

呂勝和村裏的壯丁戴上自制的口罩盡力維持著隊伍的整齊。

呂勝對我說:“都在這裏了,一共189人。沈醫生,你看現在怎麽辦?”

“讓你準備的衣服什麽時候送來?讓他們全部換上。他們身上的全部燒掉,一件不留。”我說。

“現在為他們一個個過堂,按照病情分開隔離,你們帶他們去不同的房間。”

我、柳萱和何安妮三個戴上專業口罩、手套、掛上聽診器,全副武裝,開始坐堂。柳萱主要負責配合。我知道何安妮不情願,我又何嘗願意面對這種突發情況,算了,醫生不就是救死扶傷嗎?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

數小時下來,總算有個大致了解。大部分皰疹引起傷風感冒、肺炎,比較嚴重的還伴著痢疾,輕重不一。就像當初我不明白為什麽肅肅的病會拖那麽久得不到醫治,這群人也是相同的問題,本該小病為什麽不及時就醫,拖成大面積傳染?

這些在醫院裏算不上什麽大病,可眼下什麽都沒有,物資嚴重缺乏,這才是最棘手的。

我問呂勝:“附近幾個村的飲用水源都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嗎?”

呂勝點頭,“雖然幾個村隔的挺遠,不過水源都是順著同一條河流下來的。”

“能不能沿著河道去上游看看?”我懷疑這種連鎖反應,很可能是水源被汙染了。“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說動物屍體之類的腐物?”

呂勝說好。“如有發現,就地焚毀!”我補充道。

接下來是最危急緊張的時刻,我們三人忙的昏天黑地,我們不停在病人間穿梭。柳萱何安妮幾次累到雙目發黑,差點暈過去。

新的房舍逐一搭建起來。我越來越覺得呂勝是個務實的好領導。

三天後,呂勝帶人視察回來。他告訴我:“果然發現不少腐敗的屍體,兵荒馬亂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兵荒馬亂?我自動忽略,太累了,幻聽!

我不斷告訴自己,只要醫好這些人,我們就能回家。

呂勝的隊伍扔下六捆摔得七零八落破爛不堪的包裹,正是我們之前遺落的醫療物資!我欣喜問道:“你們在哪裏找到的?”

“東邊山谷,先發現了三捆,走了二個時辰又發現兩捆,最後找到這一捆。”

“那你們有沒有發現跟我們之前打扮差不多的兩男一女?兩個男的,一個年齡大些,一個年輕的,都是短發。”

呂勝想想,搖頭,“沒有,路上也向鄰村的人打聽過,沒有遇見外來人。”

我有些失望,想起山中的群狼,難道他們真的兇多吉少?我甩甩頭,現在不適合考慮這個悲觀的問題,也許他們早就得救了。一切都等回去再說。

我仔細清點藥品,內服外用分開。內服的交由柳萱定時派藥。外用的由我與何安妮親自為他們實施治療。

不知不覺又過了七天,一切開始好起來了。

我想著該把肅肅接回來了。這些天,我無時無刻不想念他!

我馬上找了個村民帶我去小五家。

小五的母親是個樸實的鄉下人,一輩子都在這裏耕種,養育子女。這裏每戶幾乎都有紡紗織布機,小五母親的手藝可算數一數二。我們自帶的繃帶只夠應急,這麽多人的供給多虧了這些婦人。

小五的母親見到我來,笑笑指指後面說孩子們都在後院玩。

我不打擾她工作,徑直向後走去。

又是一群孩子嘻鬧追打,肅肅應該不喜歡。

少了之前的敵意,大家玩的很起勁。好像在扮家家酒。怎麽沒看到肅肅?

我心中一動,走到中間扯開小新娘的頭巾,失笑,果然是肅肅!這裏的女孩子還真沒比他漂亮的,怪不得讓他當新娘。兩腮被抹的紅紅的,肅肅一臉不情願,看到我,更是紅了眼眶,別過頭,不理我。看來還在為那天送他走鬧別扭。

牽起小手,我輕輕抹去他臉上的胭脂,對大家說:“你們不能欺負他哦。”

一眾孩子笑了。小五憨憨道:“肅肅最漂亮,大家都想娶他。”

我對肅肅說:“我說過會來接你,現在我來履行承諾了。如果你不願意,就繼續住在這裏,我走嘍。”作勢起身。

一雙小手拉住了我,肅肅帶著些許賭氣喊道:“蘭陵!”

“原來他會說話啊!”小五跟其他孩子紛紛驚訝,“他來了一直不說話,也不跟我們玩,一個人坐在墻角,今天是我硬拉他出來的。”

我笑了:“肅肅當然會說話,而且可聰明了。小五,謝謝你們全家照顧他。”

小五又露出女孩的靦腆:“俺們都知道你們不是壞人。祖婆說你們是上天派來的神仙,救了我們很多人。”

我失笑問道,“小五,你們這幾天沒什麽不舒服的吧?”

孩子們搖頭都說好了。

看著一個個孩子們開心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也童心未泯,索性坐下問他們能不能帶上我一起玩?

一個小男生說:“今天俺娶媳婦,可他不願意拜堂!”

我呵呵笑起來,肅肅別過臉。我忍不住逗他:“那我跟你拜堂好不好?不過你還得當新娘哦。”

說著我又把紅頭巾給他蓋上。我一直希望肅肅能忘記過去,像正常孩子一樣嘻笑玩樂。

小司儀正兒八經地高聲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最後送入洞房。

當我掀起肅肅的小蓋頭,久違的絕美笑容再次綻放,大家熱烈鼓掌。我忍不住親親他的小臉,他笑了開心了,我目的也達到了。

我卸下肅肅身上的裝扮,對大夥說:“我們走了,有空再來玩。”

呂家村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原來因為他們想傷害肅肅,一直以為他們很野蠻恐怖,現在看來只是因為接觸外界不多、封閉而已。他們樸實善良,對外來人,我們也好,別村趕來的病人也好,經過最初的恐懼和排斥後,不但再沒敵意,甚至包容到無覆以加。兩百人的衣服,還有食宿,我沒聽見有人抱怨過一句。

可日子久了,這多出來的開支補給也給呂家村造成不小壓力。粥越來越稀,都快照清人影了。烙餅、饅頭和花卷,也漸漸改成了地瓜。雞蛋只能留給重病患補身。衣服洗了穿,穿了洗,有些補丁大到補都補起來。呂勝也開始暗暗擔心三個多月後的新年怎麽過?

我向他建議過:“既然不少人已經痊愈,就送他們回家吧。留在這裏,浪費資源不說,還有可能再次感染。”

呂勝說:“已經去交涉過了。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之前各村的疫癥,都指因我們村引起,已經報到縣裏,現在各村都有人把守,不能隨便出入。”

已經驚動到地方上了,會不會派部隊維持?原來要是聽到這樣的消息,我會雀躍,可現在我心中只有不安,不敢深想。我問:“那呂家村有人過問嗎?”

呂勝搖頭:“還沒有接到報文。外面都說我們村是疫村。就怕上面聽信了會……”

“只要他們都好了,謠言不攻自破。”我阻止呂勝再往下說。我只是個普通的小醫生,不是什麽關鍵性大人物。我堅信只要這裏的病人都好了,那麽我來這裏的使命自然也就結束了。

我又問呂勝:“還記得原來肅肅在山上住的地方嗎?不是你們的獵棚,就是最初他一個人待的地方?是不是被燒了?”

呂勝有些尷尬:“當初一發現疫癥跡象的時候,大家都很驚慌,一致認為是山上的妖孽作祟,所以才會燒屋的,誰知道……”

“誰知道肅肅當時不在?誰知道你們燒屋以後,發現村裏的病況並沒有減輕還越來越多了,是嗎?你們也不知道就在同一天同一時間,村裏的孩子瞞著你們,悄悄上山,碰見了肅肅和我,是嗎?”

呂勝點頭。我心中嘆口氣,過去的事情不想再追究,沒意義,問:“你還記得那屋的位置?”

呂勝點頭,隨即著急道:“沈醫生,你不會還想回去吧?”

我點頭。老實說,我不敢再向前行了。我有種預感,前路不是我所想的,只有回到起點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這麽多人還等你醫治!”呂勝道。

“你放心,一定等他們都大好了才走。我有東西落在上面了,而且我們總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裏吧?山上有狼,所以我想請你們護送我們上去,行嗎?”

“可那裏沒東西了,我們看著燒完才走的。這山大的很,方圓幾個村沒有我們不知道的,沈醫生,你們要去哪裏?我們直接送你們過去,山上不太平,不要再去了。”

“讓你送你就送,幫不幫隨你啦!”說罷不管呂勝楞在當場,摸不清我的情緒轉變,徑直回屋。

肅肅一個人在屋裏寫寫畫畫,我坐下,鄭重問他:“肅肅,你還記得,第一次看見我的地方嗎?就是有條小河,你拿著燈籠喝水,然後燈籠隨水飄走了。還記得嗎?”

肅肅皺眉,不開心起來,但還是點點頭。“日後我們上山,你還能帶我回到那裏嗎?”那天遇到肅肅前的方向我大致還是記得的。

肅肅猛然搖頭,他不想回去。但我只有回到那裏,才能找到原來的路。

看著肅肅的反應,我問:“肅肅,願意跟蘭陵一起回家嗎?”肅肅直直望著我。既然他的父母能狠心把他丟在深山自生自滅,想來也不會負什麽責任,那麽就把肅肅給我吧!

“肅肅,跟蘭陵回家吧!蘭陵生活的地方很好,雖然我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我保證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有個幸福的人生。我會讓你接受教育,接受文明,帶你去游樂場盡情玩樂,給你買很多衣服,很多好吃的。我們不分開,我們就是最親的人,好不好?”

肅肅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隨即露出最近越來越頻繁綻放的笑容。他親昵地抱住我的脖子。我知道他是真心答應的。

我拿出入山前一夜在縣城買的那塊玉墜,為他掛上,故作嚴肅道:“這是蘭陵最喜歡的墜子,也是目前最值錢的東西,現在送給你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隨便離開我哦。還有,一輩子要聽我的話,我說東,你不能向西,我說打狗你不能攆雞。從現在開始,你就叫沈肅,是我沈蘭陵最親的人,知道了嗎?”

肅肅滿心歡喜地摩挲著玉墜,就跟我當初一樣愛不釋手。

“沈蘭陵!”門突然被推開,何安妮氣勢洶洶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柳萱。我不禁又是一陣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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